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婚后玩命日常-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第107章 
  老贺兰家大伯子与弟妹的正式会晤在一个时辰后,当着贺兰叶的面进行了。
  两个男人在没有一句话对白中莫名达成了共识,外头劈柴的走了,屋里头的柳倾和也不睡了,起身给贺兰叶换药穿衣。
  柳倾和轻手轻脚把人抱起来放在轮椅上,伺候她洗漱了,还给她挽了头发。
  贺兰叶自从被带到赤清棉这儿来,身上原本的衣裳被扔了,一直穿的是赤清棉给她做的里衣,这些天她能下床了,又给她弄了几条裙子来。
  柳倾和配合着贺兰叶身上的罗裙,给她挽了个十字髻,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朵海棠,插在她鬓角。
  就着还不够,柳倾和兴冲冲想要去问赤清棉要一盒脂粉,被贺兰叶好说歹说拦住了。
  贺兰叶在有些事情上还算是很纵容柳倾和,只是涂脂抹粉的,她到底还有些不太习惯,拒绝了去。
  柳倾和也没有多加强求,反正在他眼中,他家小姑娘怎么样都好看。
  唯独贺兰寒来时,看见贺兰叶这番打扮,忍不住庆幸:“还好没有伤到脸。”
  贺兰叶坐在轮椅上被推在院中,一张大圆石桌柳倾和并贺兰寒围着她坐。做哥哥的眼中没有妹……弟妹,弟妹眼中也假装看不见大伯哥,双双的注意力都放在坐在轮椅上一身罗裙的簪花少女。
  贺兰叶额前伤疤被碎发覆盖着,她也不想让哥哥知道她曾受过的伤,只不甚在意笑道:“脸上有伤也无所谓。”
  “这怎么行呢,”贺兰寒正色脸,“小姑娘家家的脸上有伤到底不美了。”
  贺兰叶依旧不在意:“不美就不美吧,一家里头有一个够美的就行。”
  柳倾和立即扬起他的脸来,得意洋洋在大伯子面前展示着他贺兰三郎家的门面。
  贺兰寒沉着脸,即使知道柳倾和身份不一般,还是憋不住低斥了句:“小白脸!”
  柳倾和混不在意,对着贺兰寒拱了拱手,客客气气认下了这个贬称。
  这会子时日正好,贺兰叶之前寻思的也放到明面上来,让柳倾和去端了杯热茶来,过个明路给贺兰寒补敬个茶。
  柳倾和乐,特别积极。贺兰寒却分外别扭,面对眼前这个高挑的青年,端着茶低声下气弓腰喊大伯兄,心里头简直恨不得把人扔进山谷里去喂狼。
  妹妹怎么就娶了他?还真打算和他过下去?
  贺兰寒虎着脸,一想到自家性情柔弱的娘亲和爱操心的婶娘,就知道姓柳的在他家里头过得肯定滋润。贺兰寒唯一的爷们儿,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告诉他老贺兰家是有厉害爷们撑腰的。
  高大威猛的青年还虎着脸不吱声,面前给他行礼的柳倾和伸出去平平的端茶的双手忽地抖了抖,而后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偏过头,朝贺兰叶赧然地笑了笑。
  贺兰叶不甚赞同地摇摇头,温和喊着贺兰寒:“哥哥。”
  贺兰寒看姓柳的更不顺眼了。
  他用力接过茶杯,面对柳倾和对他的称呼只当没有听见,随口抿了抿茶就用力放在桌上。
  贺兰叶见状无奈摇摇头。这媳妇和兄长之间的协调还真是一门学问,她觉着必须要早些入门才行。
  柳倾和倒是不太在意贺兰寒对他的态度,递了茶,一扭身又坐到贺兰叶身侧,给她揉着腿活动她的筋骨。
  贺兰叶这会儿才有功夫问:“柳五,你们把齐沼处理了?”
  “嗯,处理了。”柳倾和不动声色扫了眼还虎着脸别扭的贺兰寒,心中重新估测这位大舅哥的实力,垂下眸更温和道,“多亏了大伯哥在此地势力经营多年,齐沼又早在监控之中,提前了些,虽有些意外,到底还算顺利全部拿下。”
  “那……”贺兰叶有些犹豫,不知道柳倾和这样的自作主张会不会引来陛下的不喜。
  毕竟他是天家的刀,不该自善而动。
  她虽没有问出口,柳倾和却懂了,轻松接道:“我来此地本就是处理他的事来,只是提前了时日,别的不算错,而且临阳已经派来了军队准备接手幽鹿城,好好整顿了。”
  贺兰叶这才松了口气。
  “齐沼该没有死吧,我找他还有事。”贺兰叶冷不丁说道。
  柳倾和顿了顿。
  接话的却是贺兰寒。他微微蹙眉,盯着贺兰叶低声道:“玥儿,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贺兰叶迎着兄长的视线,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追查父亲和哥哥你的踪迹,追查到了一些消息。”
  贺兰叶想了想,就把宋铁航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了贺兰寒,齐沼最后的那句话也没有删减,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贺兰寒冷着脸的时候和贺兰叶不太像,他就像是在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浑身充斥着来自死灵的冰渗,与贺兰叶放下脸时的冷俏几乎没有一丝共同。
  他沉默了许久后轻叹:“都是一群小人……”
  贺兰叶拍了拍柳倾和还在揉她腿的手,微微挺直了背,朝贺兰寒倾了倾:“哥?”
  贺兰寒淡淡道:“玥儿,你只需要要知道,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做错事情的是背弃了大夏的那启子小人,用无辜性命来换取一己之私的畜生就够了。”
  顿了顿,他寒霜满覆的眸中化开了冷意,露出一二温情:“别担心,他们蹦跶不了了。就算有什么,也有哥哥呢。”
  贺兰叶对从小就崇拜的哥哥自然是无条件的信服,了然地点了点头。
  寻找到哥哥已经给她久久被重负压着的心松快不少,而且她也好,兄长也好,都是知道父亲是真的,在那场被迫卷入的斗争中成了牺牲品的……
  可能真的就到此结束了,那些阴私再也不会找上他们了。
  贺兰叶露出了短暂而轻松的一笑。
  兄长和媳妇儿都留在药园陪了贺兰叶两天,随后柳倾和身上还有任务,不得不先离开,他当夜彻夜未眠,夜中贪婪地看着怀中少女,却也只能在黎明时分悄悄离去。
  贺兰寒手下还有近千人要养活,特别是此次因为贺兰叶一事,直接把表面上两不相沾的皮撕破了,西姜那头生怕韩定这种角色心生异变,派了人来安抚。
  贺兰叶这几日每天只能匆匆见一面兄长,其他时间全是靠着赤清棉给她换药。
  过了几日,她能踢开轮椅扶着木拐走几步。等她镖局的手下找来的时候,贺兰叶已经恢复到能扶着墙慢吞吞走了。
  当日她出了事,手下镖师被柳倾和一股脑全塞走了去,生怕她手下再出个什么事,他怕没法给贺兰叶交代。
  那天贺兰叶被从山体下挖出来时,小多他们都在场,曲沛他们更是内心自责,跟在贺兰寒并柳倾和身后一起去幽鹿苑大闹了一场,被柳倾和全部送回了临阳去,这次还是小多曲沛几个拽上老金半偷跑来的。
  手底下的人都还年轻,藏不住心思,一看见自己当家的扶着墙颤巍巍走出,小多年纪小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呜呜捂脸哭着。
  旁边几个青年更是难受,生怯怯的连句问候的话都不敢说。
  也就是老金长叹了一声,看着贺兰叶的眼中充满了慈爱。
  贺兰叶看得开,令手下几个都围了一圈坐下了,自己抱着她独家药垫子慢吞吞挪成一团,捧着药碗温和道:“你们都没有事,我就放心了。”
  小多抹了抹眼睛,红着眼道:“我们倒是没事,当家的您可吃了大苦头了!吓死我了都……”
  曲沛和元立步更是跪下来哐当磕了两个头,用力之大脑门都磕肿了。
  贺兰叶赶紧叫小多拦住,不赞同道:“你们这是作何!”
  “当家的是救了我们的命……”曲沛哽咽了句,说不下去了。
  贺兰叶温和道:“你们是我镖局的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她怕他们还沉浸在多日前的灾祸之中,连忙转移了话题:“家中可还好?”
  “好什么好……”小多抱怨着,“您出了事,两位太太都吓哭了,桃儿杏儿两个小丫头要死要活非要来找您,当家太太又不在,得亏秦姑娘在,稍微稳住了。”
  “雪阳啊……”贺兰叶微微颔首,“辛苦她了。”
  小多又说道:“秦姑娘在我们来之前,不知道同哪边达成了协议,将运送过来的马全部送去战场了!”
  贺兰叶眉心一拧。
  “战事如何?”
  这个小多就不知道了,偏头去看元立步。
  元立步稳重些,他斟酌道:“当家的,我听说边关的战事被镇南将军压得很紧,并未酿成大祸,而且我大夏与乌可兵力相差甚远,乌可好像后继无力,已经在谋求休战了。”
  “啊对了!”小多猛地一拍掌,“当家的,我想起来了,外头好像在说,乌可要求杀了您,然后把奇华公主送过去,就停战!”
  贺兰叶闻言噗嗤笑出了声,摇摇头毫不客气道:“乌可还真是看不清战局。”
  若是尚未起兵时乌可提出了这种要求,那么大夏为了颜面,也会达成。只可惜,乌可先前已经撕破了脸,又起了战事,现在再来想用这种方式换回,陛下在这种大夏胜利既望的时候除非老糊涂了才会答应。
  “可不是么,”小多也愤愤不平,“非揪着当家的您不放,现在可好了,大夏西姜乌可,哪里都知道您是个风流到皇室头上的浪荡断袖了。当家的,您这样,我们镖局以后会不会做不了生意啊?”
  当家的局主名声太差了,让年仅十六的小镖师都无限忧愁了。
  贺兰叶深思了下:“……是哦。”
  她现在名声是太差了,又是公主情人又是私奔又是断袖又是遍地养男宠,一个弄不好真的会影响了万仓镖局三代的根基。
  低着头认真思索着对应法子的贺兰叶陷入了沉思。
  而这个时候,身边围坐的一圈镖师中,一直没有说话的老金反反复复看了贺兰叶许久,低头抬头低头抬头的动作重复不断,直到发现包括贺兰叶在内的所有镖师都愁眉不展,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影响万仓镖局的头等大事。
  老金终于忍不住了,眼神复杂看着贺兰叶,纠结道:“当家的。”
  “嗯,金叔?”贺兰叶仰起头,茫然地看着这位镖局中的老人。
  老金含蓄道:“您今儿的裙子真好看,还有头上插得簪子也好看。”
  贺兰叶刚想谢过夸奖,忽地一愣,瞪大了眼睛。
  小多还茫然扫了老金一眼,特别纳闷:“金叔你在说什么,我们当家的什么时候穿裙子了……”
  话还没有说完,他被身旁的曲沛用手肘重重捣了捣。
  在座的镖师青年这才把目光第一次放在贺兰叶的穿着打扮上。
  因为在哥哥的山寨中,贺兰叶没有旧识,药园又是只有赤清棉,知道她是女儿家,给她的衣衫都是女装,每天也不辞辛苦给她梳着头发。
  之前柳倾和在的时候天天给她折花戴,柳倾和走了,贺兰寒塞过来一箱子,一打开里头全是女儿家的发簪。这些都是贺兰寒这些年从贺兰叶十五及笄之后给她打的,攒了一大箱子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在药园一直做女儿打扮的贺兰叶都已经习惯了,每天梳着少女的发髻,头戴哥哥给她打的发簪,丝毫看不见在外时那副风流俊俏的少年模样。
  因为太过自然,贺兰叶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有哪些不对就见了人,而手下们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了她受伤上,坐着聊了快一个时辰了,除了老金外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有哪里不对的。
  经过老金提醒,这几个年轻的镖师才发现,自己当家的穿着一条藕色的绣花襦裙,长发挽做双髻,插着一根鎏金蝴蝶簪,虽未擦胭脂,可养的细白的肌肤与温润的脸颊无处不充满了少女气息。
  小多眼睛都要瞪出眶了,他伸着手哆哆嗦嗦指着贺兰叶,‘您您您’了半天,后面的话硬是没敢说出来。
  这是假的吧?
  他家当家的不会已经死了,这是个冒牌的?
  贺兰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沉默了。
  而后她想通了,抬起头来,杏眸一弯嘴角一扬,神采飞扬中气十足道:“怎的,我是女孩儿你们有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贺兰寒:妹妹喜欢,妹妹不喜欢,妹妹喜欢,妹妹不喜欢……不喜欢也不行,全部都要喜欢!
  贺兰叶'瞪着手里的纯金凤簪':……能不喜欢么?


第108章 
  独立用稚嫩肩膀挑起镖局重担时才不过十二三,接手几年间尽力发展镖局,上下康坦。多年来获得了万仓镖局所有人一致的认可。
  漠北最稚龄而最硬的一把尖刀。
  是个女孩儿家。
  这个事实在座的镖师们张大嘴巴用了许久慢慢消化了之后,悲怆的发现,他们居然让一个半大的女孩儿替他们受苦受累受伤,一大群糙老爷们儿居然把所有的压力全部放在一个女孩儿家的身上……
  没脸见人了。
  一群青壮年们第一反应是捂着瞬间涨红的脑袋呲溜趴在地上,无声哀嚎。
  所有人中也就老金还稳得住,扫了眼身边陷入混沌的年轻人,无奈摇摇头,对贺兰叶道:“当家的,您做这个当家的靠的是您非凡的能力,您的性别是他人不该置喙的。”
  在万仓镖局的时间加起来比贺兰叶年纪都要大的老金说出来的话,很快就稳定了其他的那些年轻人。就算此刻他们还是处于一种嫉妒羞耻而茫然的状态,还是率先抬起通红的脑袋信誓旦旦道:“当家的您不管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我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贺兰叶开始还有分感动,嘴角噙着笑暗自感到慰藉,等小多他们的话说出口,她面无表情盯着少年们看,直盯着几个激动的儿郎讪讪低下头去。
  一直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在首次吐露给自己镖局的手下时,贺兰叶惊奇的发现,她没有担忧,有的只是一种如释重负。
  而她的手下们的表现过程虽不太顺利,结果到底差强人意。
  眼前的儿郎们自知说错了话,揪着耳朵耷拉着脑袋,纷纷把目光投向唯一依靠老金。
  “当家的,小的觉着您还是这样打扮很好。”老金看着贺兰叶的眼神中有一丝怀念,“就像是当年的您回来了。”
  “这些年为了镖局,让您差点抹杀了自己,是镖局对您不住啊!”
  贺兰叶闻言一怔,而后却微微摇摇头,含笑道:“无论我是什么样的,我始终是我自己,这些年来无曾变过。”
  她也曾想过,是不是贺兰玥被她杀死了,从此以后的只有贺兰叶。
  她用了五年的时间一点点才发现,贺兰玥也好,贺兰叶也好,无论是稚龄时悠然自在的她还是肩负重任的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在重压之下把自己调整成一个最好的状态来正面迎接一切来自外界的打击不过身体本能。说起来也还是因为贺兰家的巨变才让贺兰叶知道,原来她还可以如此坚强犹如劲草般,任尔风吹雨打,屹然强大。
  老金看懂了贺兰叶的意思,点了点头:“当家的说得对。”
  旁边的曲沛等人面面相觑,立即高举起双手,齐刷刷掷地有声:“当家的说得对!”
  贺兰叶忍不住轻笑。
  老金带着一群年轻的镖师在山寨待了没两天,留下一个心思活络的小多给贺兰叶解闷,其他人就被贺兰叶全部撵回去了。
  眼下已经是浓秋,正是初雪前最后一趟走镖的时日,贺兰叶怕他们耽误在山寨误了好时机,给他们写了一份手信让老金带回去,寻门路接些活计养家。
  她把自己的性别告诉了他们,等他们回到临阳,全临阳的人都该知道她是女子的事实,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抓着她与公主私奔或者生性风流性喜龙阳等问题排斥万仓镖局了。
  贺兰叶盘算的挺好,觉着等自己回临阳的时候,镖局肯定不会受任何影响,好好在冬日前郑一票过个好年。
  在此之前,她还是要好好养伤。
  贺兰寒不知为何忽地忙了起来,每天也就是生生挤出了那么一点不固定的时间来看看她,不是天未亮的清晨趴在窗台,就是夜深露重的半夜透着窗缝,大白天的几乎没碰见过几次。
  小多还特别好奇贺兰寒的身份,觉着这个西姜有名的悍匪头子太过神秘。
  贺兰叶还不敢把贺兰寒的身份告知他人,生怕惹来什么麻烦,面对小多也只是说旧日相识。
  小多进镖局的时候贺兰寒已经失踪了多年,他从未见过,自然认不出这位浑身弥漫着让他呼吸都有些缓滞的青年就是他特别崇拜的上一任当家。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贺兰叶身上的伤好的越来越快,赤清棉性子古怪,医术到底是拔尖儿的,硬生生把重伤的贺兰叶在一个月内的时间内调理的顺顺当当,过了寒露没两天,她已经好的全活儿了。
  贺兰叶待不住,之前有伤不能跑也就罢了,现在身上伤也好了,她早就心念着临阳那边的情况,赶紧儿就想回去。
  可她舍不得把这么多年才找回来的哥哥孤零零的扔下。
  这天夜里,贺兰寒冒着寒风悄悄过来药园,打算看一眼就走。不料按理说早该睡了的贺兰叶房间中还亮着灯,明晃晃的。
  这是在等他呢。
  屋里头贺兰叶穿着立领披风,手上抱着一个汤婆子,歪歪靠在棉垫交椅发着呆,门被敲响时,她才如梦初醒,赶紧儿应了声:“哥哥进来就是。”
  贺兰寒一身风霜,一进来赶紧反手关了门,怕灌进来凉风吹着贺兰叶。
  “玥儿等我,可是有事要说?”
  贺兰寒走过去坐下,贺兰叶已经放下了汤婆子,给兄长倒了一杯滚茶递了过去,含笑道:“确实是有事。”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收敛了一身煞气的哥哥,有些迟疑怎么开口。
  贺兰寒抱着茶杯起初还有两份乐呵,没一会儿看见贺兰叶纠结的表情,反应极快,猜测道:“玥儿,你可是想走?”
  贺兰叶一愣,见被哥哥猜中了,也不忸怩,直言道:“我这一走,丢下镖局一个月有余,心中放心不下。”
  贺兰寒垂着眸,看不清他的表情。
  “要走啊……”
  落寞的贺兰寒让贺兰叶顿时心中不忍,她蹙着眉,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兄长。
  “你说的没有错,的确该回去了。”贺兰寒很快就定了心神,抬头冲着贺兰叶轻轻笑了笑,“你是镖局的当家,是贺兰家的主心骨,一个月足以让家里头忙乱的了……该回去了。”
  贺兰叶却心里一个咯噔,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也不迟疑,直言不讳道:“哥哥可要回去?”
  贺兰寒微微摇头:“我如今的身份,不彻底铲除了那些妖魔鬼怪,都不敢回家去,怕牵连了你们。”
  贺兰叶却摇头,盯着贺兰寒道:“我说的不只是回家……哥哥,你可还要万仓镖局?”
  “你本是万仓镖局正儿八经的局主,却被人陷害导致今天这个局面,”贺兰叶想起哥哥这些年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中所受的苦,心中一苦,抬眸道,“可如今不一样了,等那些背后的阴私全部处理,哥哥回来,依旧还是万仓镖局的局主。”
  她的哥哥本就是在爷爷父亲的教导下作为继任者的存在,若不是当时出了事,她仓皇接任,若镖局还在哥哥手中,只怕要比在她手中要来的灿烂的多吧?
  却不料贺兰寒闻言,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伸手拍了拍贺兰叶随便挽着的单髻上,语气揶揄:“怎么,你自己的家业也要给我?”
  贺兰叶一愣:“这怎么是我的家业,这本就哥哥……”
  “玥儿。”
  眼前的贺兰寒眉眼温柔,轻声唤着她:“早在多年前,我就不是万仓镖局的局主了。我没有资格。”
  “这些年来你把我们留给你的重担扛在肩上,还把风雨飘摇中的镖局一路带回正道,舍弃了许多换来了今天的万仓镖局,玥儿,这份家业,是你挣下来的。”
  贺兰叶盯着兄长,喃喃道:“……哥哥?”
  明明是她代失踪的兄长接管,一直以来,她想象中的都是找到哥哥之后,她就能把镖局重新交到哥哥手中,听一听哥哥夸她做得好。
  怎么……
  “玥儿,镖局曾经是我的,那是在父亲交给我之后。而现在的镖局,是无能的我留给毫无准备的你,全靠你努力换来的。”贺兰寒温柔地叹息,“你做得很好,你是一个比我更称职的局主。镖局交在你手上,我放心,想必父亲也很放心。”
  贺兰叶怔怔看着他,心中犹如被重锤敲击般,震荡了起来。
  “如果说我们玥儿觉着这副担子太重,想要退下来找个人家嫁了,那哥哥绝对支持你,无论如何也会把这副担子重接接过来。但是……”贺兰寒冲着贺兰叶微微一笑,轻声道,“你愿意么?”
  愿意么?
  放弃这让她遍体鳞伤的镖局,去做一个家人的掌心宠,从此以后有人为她遮风挡雨,安心度日。
  贺兰叶闭了闭眸,重新睁开眼时,那一股灼人的烈焰般流光在她眸中一闪。
  “哥……我不愿意!”
  她已经有过翅膀,曾翱翔天空,又如何能够忍受折断羽翼,困禁笼中?
  贺兰寒毫不意外她的回答,含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柔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玥儿,好好想想你想要什么。”
  “我……”贺兰叶心怦怦跳,她捂着胸口,纵使在寒冷的秋夜,她像是置身火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我想继续扛起万仓镖局的担子!”
  她眸中烈火灼灼,掷地有声。
  贺兰寒毫不意外妹妹的选择,他看着神采飞扬的妹妹,微微一笑。
  “去做你想做的,别怕。”
  “哥哥在你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柳倾和:孤枕难眠等媳妇
  贺兰叶:汤婆子是个好东西


第109章 
  贺兰叶在药园里满打满算蹲了一个月的时间,等她收拾行李准备回临阳的时候,发现她与来时的孤人一个大有不同,单单贺兰寒给她准备的衣裙首饰都塞满了七八个大口箱子,更不用提趁着她在的这一个月里,贺兰寒又为她七七八八弄来的一大堆东西,细细盘一下,竟然有十几个大口箱子。
  回去的只有贺兰叶与小多两个人,这么多的东西她怎么也带不上,却不想贺兰寒直接塞过来了十几个人并车马的,给她使唤。
  这些都是贺兰寒山寨中得用的年轻人,不知晓自己当家的和这个被救回来的镖局当家的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只奉命行事。
  而贺兰寒更直接些,院子里大家还在装箱子捆上马车,他把裹着厚厚斗篷的贺兰叶悄悄拽到旁边去,指着那些人说道:“他们都是我身边好使唤的,也都是心思纯净的。玥儿,这些人你带回去,若是镖局里使唤的上就留下,使唤不上就让他们回来。”
  “哥哥养的人,我怎好带走,何况……”贺兰叶迟疑了下,低声对兄长道,“如今临阳那边许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若是我把你山寨的人留下了,旁的有心人说不得顺藤摸瓜,怕是会坏了哥哥的事。”
  贺兰寒一怔,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妹妹的身份就暴露了出去,第一反应立即问道:“会有麻烦么?”
  贺兰叶想了想,避重就轻:“多少有些小问题,谈不上麻烦吧,哥哥放心就是。”
  眼前的妹子一个人支撑一个镖局多年,自然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儿,贺兰寒放心她,也信她,只叮咛了句:“若是有麻烦记得叫人回来通报我。”
  如今的幽鹿苑新上任的守令刚到,带着军队正在整合当地,西姜更是从来不主动招惹韩定的地盘。只要贺兰寒想,他随时能为妹妹出头带人赶赴千里之遥的临阳压阵。
  贺兰叶笑了笑,乖顺道:“我记得了。”
  快立冬了,深秋枝头叶子都落光了,山上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枝丫,地上厚厚的干枯积叶,车队一边走,地上一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贺兰叶怕冷,她身上裹了好几层,外头又是一个夹棉的斗篷,严严实实把寒风挡在外头。而陪她一起下山并肩走的贺兰寒就不一样,穿着与重逢时并无二致的单层袍衫,干练利落。
  小多早就和前头的年轻山匪闹腾熟了,跟在前头围着喊大哥大哥的听人吹牛,当家的兄妹俩落在人后,慢悠悠地。
  “玥儿,我虽不拦你,但是作为兄长还是要叮咛一句,记得你是个女儿家,多保护自己一些。”
  贺兰叶含笑点了点头,听着兄长一路念叨叨的挂记,忽地打断了他。
  “哥。”
  正在嘱咐贺兰叶的贺兰寒被打断,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嗯?”
  山路崎岖,前头推着车队的年轻儿郎们早就跑的不见了人影,只有嬉笑的声音还隐约传来。贺兰叶抬手漫不经心把横生的枝丫拨开,慢悠悠道:“我在幽鹿城的时候,有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之前找不到一个好时机,如今要辞别了,贺兰叶觉着这个时候该是最恰当的时候,含着笑道:“幽鹿城里有家客栈的老板娘……”
  贺兰叶看见自己哥哥脸上划过了一丝了然,紧接着说道:“那位老板娘要问哥哥一句话:‘这份大礼,满不满意’。”
  贺兰寒挑着眉,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她却笑眯眯道:“哥哥听了可有什么想说的?”
  之前她还不知道老板娘为何带着一句话,等见了自己哥哥,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那老板娘只怕是哥哥认识的人,当时故意提起韩定,变着法儿把自己往这个地方引,这份大礼,只怕说的就是他们兄妹相认了。
  贺兰寒抬手在妹妹头上拍了拍,淡定道:“哦。”若是妹妹完好无损,他就满意了,可毕竟见着了妹妹,也不能说不满意。
  他脚步快了两分。
  贺兰叶嘴角噙着笑,追上去揶揄道:“说来我也该去感谢下人家,若不是她提起了你,当时我们绕了路来你这边,只怕也遇不上,真说不好会不会就埋骨……”
  “该谢的。”贺兰寒立即打断妹妹的话,“等去了幽鹿城,我陪你去找芸娘。”
  原来老板娘叫芸娘啊,听着倒是亲密。
  贺兰叶低头笑着,也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合格的哥哥尽职尽责陪着到了幽鹿苑,从山上猎来了不少的野味食材作为谢礼,不料到了客栈,老板娘居然不在。
  贺兰叶亲眼看见自己哥哥本来端着的表情在跑堂的告知老板娘不在的瞬间微微变动了下,心中寻摸着,下次来幽鹿苑的时候,是不是要对老板娘再客气些?
  贺兰叶一路送出了快二百里路,眼见着走出了幽鹿苑的地界,贺兰叶劝了又劝,好容易才让他停下继续护送的脚步。
  渡江口,寒风瑟瑟,手底下的人都已经把货全弄上了船,贺兰叶也不能再耽误,对站在她面前的哥哥微微笑了笑,有些低落:“哥哥,我走了。”
  贺兰寒紧绷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你去吧,切记有事记得找哥哥。”
  兄妹俩重逢一个月后,再度分开。
  上了船的贺兰叶趴在船板上遥遥看着渡口处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