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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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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到了盛夏的面前。

    “喏。”

    单音节的字从嘴里发出来,言涵脸上惯常的淡漠之色不见有丝毫的变化。

    “谢礼,”见到盛夏一副惊呆且疑惑的样子而没有伸手来接,言涵复又补充道:“谢谢刚才你给我诊脉。”

    “哦,不,不客气。”

    微微回神儿,盛夏近乎本能地将那串冰糖葫芦接在手中,心里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没有说谢谢的别过头去,原来不是忘了,而是在这里等着呢。

    只是……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冰糖葫芦的?

    脑海里蓦地想起自己方才在枫华街上没有买到冰糖葫芦的失望样子,似乎,那怀仁堂就离那冰糖葫芦的摊位不远……

    “嗯,刚刚我在二楼不小心看到了。”

    似是看透盛夏心中所想,言涵不咸不淡地开口出声,然后在言毓和穆峄城那近乎石化的表情中,从容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既然早就看到了,为什么刚刚在医馆又做出好像从来没见过的冷淡样子?”

    低低地嘟囔出声,盛夏盯着手里的那串冰糖葫芦莫名地就有些鼻子发酸——当初在北疆说好的,等她回到京城与他见面时,他一定要送她一串冰糖葫芦的。

    只是现在冰糖葫芦他是送了,却根本不是当初约定好的那般模样。

    “……你离开那小贩回头找穆峄城的时候,没有看到站在二楼阳台的我?”

    喝茶的手顿了顿,言涵的嗓音里似乎是透着那么丝丝缕缕的无奈。

    盛夏猛地抬起头来,眸子里有些茫然。

    “……我还冲你点头来着,原来你压根儿就没有看到我。”

    “……”愣了片刻,盛夏重新低下头去假装自己是个鸵鸟,“不好意思没看到,我只瞧了一眼天上飞过去的鸽子,我吃冰糖葫芦了。”

    “吃完喝点茶水,那东西太甜腻,省得待会儿吃不下饭去。”

    说罢抬手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盛夏面前,言涵仿佛没有看到言毓和穆峄城那震惊着相互对掐的样子一般,继续淡定地喝着自己的茶水。

    “山楂是酸的,又消食,哪里会吃不下饭去,一看你就没有吃过冰糖葫芦。”

    下意识地嘟囔着出声,连盛夏自己都不知道她和言涵之间的对话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副样子,就更别提一旁已经彻底石化了的两个人……

    ……

    眨眼之间,春节已至。

    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鞭炮声声,若是走在街头巷里,人们全都穿着簇新的衣裳,一脸喜气洋洋的相互恭贺新春。

    盛远庭虽然驻守边疆多年,但京城里的大宴小聚,也总少不了他的邀请函,而生性不喜欢这些陌生且热闹场合的盛夏,除了偶尔随着父亲出席一些躲不开的宴会之外,便是独自一人待在府中读书练剑,倒也过得清静舒服,除了,穆峄城凑过来的时候。

    “咦?是谁来的信?宋相宜吗?”

    手中的苹果被咬得一声脆响,穆峄城兴致勃勃地盯着盛夏拿在手中的信。

    “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你好容易回来京城一次,她总得赶回来见见你吧?”

    “再早也要年后了,今年她们全家出城去探亲,哪有半途为了我一个人折返的道理?”

    将信纸好好的折起来,盛夏出声说道。

    宋相宜是她在这京城里为数不多的闺中好友,当年两个小丫头还梳着朝天的发髻时,盛家和宋家就让她们常常在一起玩耍,后来盛夏跟着父亲随军边疆,两个人这么些年,倒是没有断了联系。

    “你今天打扮的这么精心细致,莫不是又有哪家的姑娘要去看?”

    上下打量了穆峄城一番,盛夏出声问道,穆峄城虽然性子不着调,但若是收拾好了往那里安安静静的一站,确然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

    “专门打扮给你看的不行吗?在你眼里,我难道就是那种整日里只喜欢往姑娘堆里钻的人吗?”

    继续啃着苹果,穆峄城略带抗//议的出声说道。

    “不然你以为呢?”

    站起身来去找放信笺的匣子,盛夏对穆峄城从来是口下绝不留情。

    “……”

    无言以对,穆峄城悻悻地跟在盛夏的身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被架子上摆着的两个精致锦盒所吸引。

    “他们两个今年也给你送礼物了?瞧着果然是要比其他人送的东西更精致新巧不少。”

    打开锦盒去看里面的物件,一个是只玉雕的白兔,两只眼睛用红宝石镶嵌着,栩栩如生,一个是件蓝宝石的护额,晶莹剔透,一看便是上乘的好物。

    “他们?也?”

    回过头来看着穆峄城,盛夏挑出了他话语里的关键词。

    “就是言毓和那个人啊,这盒子上明晃晃的印着润王府和安王府的印信,你不会没看到吧?”

    琢磨之意一闪而过,穆峄城还是用“那个人”取代了言涵的名字。

    “他们也给你送东西了?”

    “嗯,言毓送的是一匹绝影良驹,他就配套的送了一副好马鞍。”

    点点头,穆峄城对收到的这两样礼物还是十分满意的。

    “言毓?”盛夏挑眉,“你同润王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都可以直呼其名了?”

    “志同道合者,相见恨晚嘛。”

    “志同道合?我看是臭味相投才对。”

    白了穆峄城一眼,盛夏想了想言毓的那副散漫样子,确然是同穆峄城的不着调十分的契合。

    “你别管我们是志同道合还是臭味相投,起码我们的关系是正常的,倒是你和那个人,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阿夏,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吃光了手里的苹果,穆峄城脸上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盛夏收拾匣子的手微微顿了顿,语气淡淡的道:“我跟他哪里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凑巧一起办了个案子罢了,他还是他的当朝的安王爷,我还是我的盛将军的独女,宴会场面上见了,也就是这样打招呼的关系。”

    “可是你们那天在醉仙楼里,不是很……融洽么?”

    犹豫了片刻,穆峄城用了个能想到的最平和的词语,而他心里想说的,是那天他们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落在他这个旁人的眼里,全然是一副恩爱眷侣在打情骂俏的样子。

    “我们本来也不是敌人,何苦好歹也刚刚一起破了桩案子。”

    “可是……”

    “峄城,他同唐婉凝的婚约就在几个月之后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出言打断了穆峄城的话,盛夏的唇边不由溢出几丝苦笑。

夜雪迹无踪 第15章 梦中身影

    “阿夏……”

    眸子里带了几分心疼,穆峄城也彻底收起了方才那副玩笑的样子。

    “可是,我看着他那天也不像是逢场作戏,更不像是装出来的,他似乎对你是真的……”

    “他再怎么样,也只是别人的未婚夫,这一点我很清楚。只是现在父亲和苏伯伯在暗中调查当年北疆兵败之事,我也无法保证从现在起就同他一定再不会有接触。

    但是其他的那些念头,我也是不会再有了,他既是做出了他的选择,我再纠缠也没什么意义。”

    摇头出声,盛夏脸上带了几分决然的神色。

    是时候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否则这些时日或多或少的相处下来,连她自己都总是恍惚之间,会有种对他的重新依赖和欢喜,然而他与唐婉凝有了婚约是事实,她必须,让自己抽离出来。

    “不过他的身体确实很有问题,你正好同润王殿下走的比较近,注意打问着一些,别出了什么岔子。”

    补充出声,盛夏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这个你放心,我还是知道轻重的。”

    点点头,穆峄城看向盛夏的目光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愁绪,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隐隐约约的有一种感觉,似乎言涵并不是他们所认为的那样背信弃义之人。

    他说不认识盛夏,他应了要娶别人为妻,或许,有他不得已的理由呢?

    ……

    安王府中,落梅无声。

    屋子角落里的香炉里青烟袅袅飘散,正中央的棋盘中黑白厮杀激烈。

    单手执枚白子犹豫落下,言毓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便又后悔地想要重新换个地方,却是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言涵那随后而至的黑子杀的片甲不留,没有多时,棋盘之上已然是黑棋遍天下。

    “变态,简直是太变态了,我好歹是你的亲弟弟,你就不能多少给我留些颜面吗?”

    看着棋盘对言涵的棋艺感慨出声,言毓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

    “面子是要自己挣的,我给你贴上去的,那叫二皮脸。”

    一开口便带着噎死人的架势,此刻的言毓无不庆幸着自家四哥这个向来话少的性格。

    “我说不过你,才不要同你争,”冲着言涵翻个白眼,言毓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问道:“听说,你也给盛夏送了新年礼物?”

    正一个一个地收拾棋子,言涵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你主动给一个姑娘送新年礼物,这可真是前所未有,令人震惊呐!”见到言涵默认,言毓不由得兴奋了起来,“四哥,快说说,你是怎么想起来给她送东西的?”

    “见你送,便跟着送了。”

    “……”

    得了这么一个答案,言毓自然是不肯相信。

    “你拿这话诳我没用的,这么多年,我送过多少人东西也没见你跟着送,怎的我头一次送东西给盛家姑娘,你就跟着送?

    再说,那天在醉仙楼里的事情,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人家盛姑娘自己都忘了,你却巴巴的跑去买根冰糖葫芦送给人家。

    我那天可没送人家冰糖葫芦吧?”

    向前凑了凑身子,言毓看着自家四哥脸上那万分少有的、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怔愣,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赚够了本,却又隐隐约约地觉察到一丝异样——

    “我说四哥,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对盛夏动心了吧?”

    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话一出口,言毓满是笑容的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兴奋。

    言涵微微皱了皱眉头,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盛夏那张时而对自己疏离冷淡,又时而放松天真的脸庞,搁在案几上的手指,忍不住地微微动了动。

    “可是四哥,你跟唐婉凝之间已经有了婚约,你这样……怎么办?”

    清俊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言毓似乎是想到了一件什么十分难解决的问题。

    “我同她有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终于肯开口,言涵的一句话便让言毓愣在了那里。

    “……这难道不是大祁人都知道的事情么?”

    看到言涵摇头,言毓简直惊得下巴都快要落在地上。

    “不是,不是,四哥,你的意思是,这婚约根本就没有?那母后和皇上都说你们有了婚约,你答应照顾唐婉凝,这事儿又怎么解释?他们总不可能无中生有的那这个开玩笑吧?”

    身子又向着言涵的方向靠近了几分,言毓现在的感觉不亚于被滚滚天雷当头劈下。

    和着满大祁盛传的他们那个清俊淡漠、英朗丰神、高贵清华、无所不能的安王殿下与唐家小姐唐婉凝的不日将举办婚礼的消息,是假的?!当事人不肯承认?!

    “我当初是答应了母后会好好照顾唐婉凝,但,这个跟婚约有什么关系?”

    神色淡漠如远山,言涵回答的语气不咸不淡,却是让言毓感觉到自己再度被滚滚天雷狠狠地劈了一次——文字游戏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好,好像是,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毕竟你答应的是’照顾’。

    而这个’照顾’的含义有深有浅,是他们理解的太深了,不是,不是你的问题。”

    勉强从震惊中扯回几缕神思,言毓第一次发现自己说话会结巴。

    只是,自家四哥的“文字游戏”虽然玩的令人找不出丝毫的错处来,但是……

    “但是唐家好像已经很欢天喜地的在准备你们几个月之后的婚事了,而且母后那边……”

    想到了最为现实的问题,言毓又开始有些犯愁。

    “他们的事情,你觉得我会在意么?”

    抬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言涵的语气轻描淡写。

    “……”

    好像自家四哥确实不会在乎别人做的事情……唐家,母后,你们节哀吧……

    “王爷,唐家三小姐在门外求见。”

    门外传来恭恭敬敬地禀报声,言毓回神儿,对着言涵坏笑道:“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按以前的规矩去办就行了。”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言涵淡淡地吩咐出声。

    来回话的小厮应了一声便告退,倒是言毓饶有兴趣的站了起来,道:“按照以前的规矩?以前什么规矩?我得跟过去瞧瞧。”

    未等话音落地,言毓的身形一闪便已然是消失在了屋外,想来,是悄悄跟在了那小厮身后。

    没了言毓在一旁的聒噪,偌大的书房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面前的棋盘空空,言涵的心里莫名地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脑海中断断续续的梦境夹杂着言毓方才的那些话不断涌现,他一阵恍惚,便似是在那光影流转的窗户上,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剪影。

    如瀑的情丝高高挽起,用玉冠发簪束成男子的发式却并不野气,身量清瘦,身形矫健,似是骑着一匹战马,又似是持着一柄长剑,梦中的她总是远远地朝自己飞奔而来,英姿飒爽,又带着令他安心的力量。

    然而他却不知道她是谁。

    他只知道,她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等的很累很害怕,他只知道,自己在拼命的想要想起她的样貌、她的名字,然后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只是,如今留在他身边的,却只有那一直贴身存放着的半块玉佩。

    心尖,隐隐的有几分作痛,那空落落的感觉骤然扩大,仿佛倾城而来的大雪,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

    不知何时抬起的手指紧紧地捂着那放着玉佩的心口,让那玉佩贴着心口紧一点,再紧一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心底里的大洞,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他与她仍旧在一起,他还没有将她弄丢。

    “你到底是谁……你现在又在哪里……我……真的好想见到你……”

    低低地喃声自语,言涵一贯清淡平静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

    ————

    盛将军府后花园,舞剑的身影凌厉潇洒,宛若一柄御空的长剑,在空中划出气势磅礴的姿态。

    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练剑,盛远庭的脸上止不住地浮起几分欣慰之色。

    从小跟着他在边关军营里长大的女儿,虽然不似别人家的姑娘那般精通琴棋书画,然而却是练得一手好剑,习得一身好武艺,学得一手好医术。

    盛远庭觉得,这样也很好。

    又有谁规定,但凡是女儿家,都得温柔似水的弹琴跳舞,而不能英气飒爽的舞剑纵马?

    “父亲?”

    一套剑法练毕,盛夏收了手里的长剑,走到了盛远庭的面前。

    “不错不错,我瞧着夏儿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看来回了京城之后,你也没有懈怠。”

    笑着递过去一方手帕,盛远庭看着自己女儿夸赞出声。

    “父亲您从来就只会夸女儿,若不是女儿自己意志坚定,早就被父亲您夸得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擦着额头上渗出的薄薄汗珠,盛夏的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娇嗔。

    “为父只说实话,自己女儿好就是好,为什么要假装谦虚?”

    看着盛夏的目光不移,盛远庭脸上的笑意更浓。

滔天夜火浓 第16章 陈年旧事(1)

    “父亲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接过小丫鬟递来的茶捧在手里,盛夏仰头出声问道。

    要知道回到京城后的盛远庭十分忙碌,此刻忽然出现在这里看她练剑,显然不是纯粹的有了闲心和闲情。

    “嗯,是有件小事儿,”点点头,盛远庭从袖袋里掏出一封拆开过的信递给盛夏,“刚才你舅父来了封信,说你难得回到京城,想让你去他那里住些时日。

    如今你外祖母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也总有微恙,为父想着你又通医理,也能去尽尽孝。”

    “外祖母在舅父家?”

    眸子里带了几分诧异,盛夏接过信低头看着。

    “嗯,年前接回来的,说是不放心她老人家总在南边住着。”点点头,盛远庭继续道:“本来为父也该去尽尽孝心的,但是你也知道,当初因为你母亲的事情,你外祖母她发誓再不肯见我,所以……”

    “父亲,女儿知道,”见到盛远庭面露悲色,盛夏及时出声拦了下来,“当年的事情女儿虽然还小,但也知道不是父亲你的错。而且母亲她也从来没有怪过父亲,您就别再自责了。不然的话,母亲的在天之灵也要跟着伤心了。”

    劝慰着出声,盛夏伸出手去,拍了拍盛远庭的手臂。

    大祁普通人家的男子都常常会三妻四妾,更何况如自己父亲这般官居高位又风度翩翩的大将军?

    可自从十几年前母亲因为意外过世之后,她的父亲便只是将一颗心都放在了她这个唯一的女儿身上,莫说是再娶一房妻妾,便是连这样的想法都从未有过。

    这样的恩爱,这样的深情,不需要谁来渲染,也不需要谁来证明,它就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深深切切地流淌在盛夏的血液之中,所以最初的最初,她才无比的向往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未来,才愿为了那个“一心人”而奋不顾身。

    只是如今……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盛夏复又出声,问道:

    “父亲,女儿什么时候动身?可以带着峄城一起去南陵吗?他昨天还在女儿这里抱怨了半天,说是京城逛遍了,想换个地方玩玩。”

    “你舅父本来要差人来接,我怕你时间上不自由就回绝了。横竖南陵距离京城并不算远,你同峄城收拾妥帖之后,随时可以动身,府里的马车都备着呢。”

    脸上又恢复了几许笑容,盛远庭不愿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担忧悲伤。

    “那女儿现在就去通知峄城,差不多明天就可以动身出发,这样也可以早去早回。”

    装作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眼角一闪而过的黯然,盛夏勾勾唇角,对着盛远庭绽放出一个明朗而顽皮的笑容。

    前往南陵城的官道一片平坦,马车快速而平稳,只不过半日的功夫,便已经到达了盛夏舅父家的门前。

    盛夏的外祖家姓颜,是大祁有名的书香世家,舅父颜尚清时任翰林院翰林,却随父辈的传统习惯,不愿常住在京城那车马喧嚣的地方,仍是将家宅安在了清静的南陵城中。

    甫一跳下马车,盛夏抬头便瞧见“颜府”那端端正正的两个字印在黛蓝色的匾额之上,鎏金暗纹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隐隐的光辉,是奢华,却并不高调。

    一早就候在门前的颜尚清和颜夫人赶紧迎了上来,问候的话语尚且没有说几句便是唏嘘不已,尤其是当年与盛夏母亲姑嫂关系十分要好的颜夫人,更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及至见了等在屋中的颜老夫人,众人的眼泪便更像是那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扑簌簌落下。

    泪眼婆娑中,颜老夫人看着记忆里还是梳着朝天发髻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亭亭玉立的样子,而那清秀爽利的眉宇之间,也与她故去的女儿颇有几分相似,哽咽着在嘴里道了一声“好孩子”之后,那眼眶里的泪水更是止也止不住。

    颜家虽然多子多孙,然而那一辈的孩子里,却只有盛夏的母亲颜尚冉一个女儿。

    于是未出阁时颜家人是如何的将这个女儿疼在心尖,当年意外发生之后,颜老夫人便是如何的痛恨自己的女婿盛远庭。

    然而当年悲痛欲绝中立下那样的毒誓,却又偏偏让自己这么多年与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分隔千里而不得相见。

    心中五味杂陈,但又难以彻底的放下前尘往事,颜老夫人紧紧拉着盛夏的手不放,那欲语泪先流的样子,一直到颜尚清强行出来逗笑,方才得到了稍许的缓解。

    “夏儿,你外祖母的身子……”

    看着盛夏从颜老夫人的卧房脚步轻轻地走出来,知道自己母亲已经睡着的颜尚清眉宇间满是担忧。

    “舅父不用太担心,外祖母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就着小丫鬟端来的水盆净了手,盛夏先说了句安抚的话来镇定人心。

    “外祖母年事已高,身子本就不如年轻人强壮,前阵子路途奔波身子吃不消也是有的。

    再加上因为对母亲的事情难以放下,时常有事在怀,心里总是会有些忧思郁结。

    等下我开些调理的药给外祖母顺气,好好的调养一段时日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连着应了两声,颜尚清脸上的担忧之色消散不少,然而却又浮起几丝黯然纠结。

    “夏儿,其实当年你母亲的事情,我们都知道并不是你父亲的错,这么多年你外祖母心里其实也很后悔,只是当日……”

    “舅父,夏儿明白,”轻轻地摇了摇头,盛夏拦下了颜尚清后面的话。

    “父亲他也从来没有外祖母有过片刻的怨怼,他只是心里难受自责,一直不肯原谅他自己。

    倘若要是真的说起来,当年的那件事情夏儿觉得谁都没有错,只能算是,造化弄人吧……”

    淡淡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叹息,盛夏无意识地抬眸远眺,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白雪覆盖之下的枯草依依随着萧杀的北风万般凌乱的飘摇着……

滔天夜火浓 第17章 陈年旧事(2)

    傍晚霞光满天,金红色的晚霞将天边一寸一寸铺满,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举目向着远处眺望而去,目之所及,整个南陵城金红灿烂一片,景色美不胜收。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这两天你天天都跟在我身后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自己不累我都看累了。”

    收回远眺的目光,盛夏瞥了一眼正站在自己身后偷偷地看自己的穆峄城,不咸不淡地出声说道。

    “那我要是问了,你得保证绝对不会生气。”

    被抓包当场,穆峄城脸上显出几分窘迫之色。

    “我看你们断断续续地总是提起什么’当年之事’,提了之后又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阿夏,这个’当年之事’,到底什么?”

    “是我母亲意外被害身亡的那件事。”

    丝毫没有对穆峄城的问题有所意外,盛夏回答的也没有丝毫的遮掩。

    “当年我还小,什么事情都不记得,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从父亲的嘴里断断续续听说的,似乎,出意外的时候,也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寒冬。

    而那个时候的我的父亲,刚刚因为清剿了一窝盘踞已久的匪寇,而受到了先皇的嘉奖和提职。”

    而彼时在南方小镇归宁省亲的颜尚冉,已然是万般惦念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夫君,听到他手头的公事尘埃落地的消息后,更是等不及盛远庭来接,便自己带着只有三岁的盛夏向着京城归去。

    却不想她们在半途之中遇到了悍匪的拦截。

    北方的冬天,寒风一阵紧似一阵。

    死死地将盛夏护在身后,年轻的颜尚冉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家丁护卫,面色苍白如纸,却愣是咬紧了牙关,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哭喊出一声,因为,她不想吓着身后的盛夏。

    狂风中刀光闪闪,前一刻还温热的鲜血在下一秒便冻成了冰碴。

    疯狂的亡命之徒绑架了手无寸铁的颜尚冉和小小的盛夏,为的,就是用她们做诱饵,设下陷阱引诱盛远庭前来,取他性命以报复他先前的剿匪行动。

    陷阱设计的巧妙,计划制定的周密,诱饵选择的万无一失。

    就在这些亡命之徒已经提前庆贺胜利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颜尚冉对盛远庭的感情。

    以他之命来换己命,甚至是一家人共赴黄泉?

    向来性子坚韧且倔强的颜尚冉又怎么肯?

    于是明里顺从而暗中破坏,直到盛远庭的身影近的都已经能够看得清头盔的颜色,颜尚冉才终于让自己破坏的结果显了形。

    提前暴露的陷阱,连续落马的同伙儿,事情一桩桩在眼前发生,才让他们蓦地惊觉,颜尚冉在暗中动手脚之深。

    然而一切都已经补救不及。

    遥远的故事渐渐模糊在盛远庭那苍凉而悲戚的讲述中、遗留在盛夏的记忆力。

    而当年那个小小的、本不应该有所记事的盛夏,幼小的脑海之中却深深地印着母亲颜尚冉对自己那竭力喊出的一个“跑”字,随后而来的,便是周遭场景的跌跌撞撞后退,还有自己那充满惊惧的喘息之声……

    “父亲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我,而母亲她已经被那伙儿匪徒残忍杀害了。”

    缓缓讲述的语气幽幽,盛夏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也不记得后来是谁告诉过她,当时看到她母亲遗体的盛远庭霎时间情绪彻底崩溃,无论谁来劝说,也无论谁来用强,他都死死地抱着颜尚冉的遗体不肯松手,也不肯挪动半分的脚步。

    直到最后,还是被人抱到他面前的小盛夏,用彼时还糯软的嗓音一声一声的喊着“父亲”,才终于唤回了他那么一丝丝的理智。

    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微微黯淡了几分,盛夏心底里的叹息之意更重。

    其实,又何尝需要别人来对她讲述呢?

    这么多年,她日日里将父亲对母亲的思念看在眼里,当年那样的情形,不用去说,她也能够体会得到父亲的心碎欲裂。

    或许,若是当年没有那个尚且小小的自己,父亲怕是真的会追随母亲而去吧……

    廊下吹来阵阵晚风,盛夏忽然觉得有些哀伤就像蜿蜒的藤蔓,一点点从脚底爬上来,缠绕在心头。

    “天凉了,回屋坐着吧,当心受了风。”

    抬手披了件衣裳在盛夏的肩头,穆峄城的嗓音里是难得的深沉。

    “嗯,”点点头,盛夏顺从地起身回屋,“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能多少猜到了。

    外祖母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心痛欲绝之下,就将全部的责任怪罪到了父亲的身上,觉得若不是他当年招惹了那伙儿匪徒,我和母亲也不会被人半路绑架。

    又或者,若是当年他能够再早一点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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