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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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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做事比较稳重,虽是第一次接手,但每一步都做了妥当准备。容疏听完他所说,点点头,“就按你说的来吧!”

左思应了一声,又听见容疏说到:“那一日,你两人好好看着,我那天不在。”

闻言,左思愣了一下,问到:“师傅要出去?”

“嗯。和蝉衣一起。”容疏笑着回答,视线掠过蝉衣。

蝉衣微微一怔,而后轻轻笑开。

马车已经备好,在闲王府外候着。

方夙银稍稍收拾了下便出了门,见玉清在门外候着。玉清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

“收拾好了?”方夙银扫过她手里的包袱,微微地蹙了蹙眉。

见方夙银的表情,玉清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便笑了笑,提了提手里很小的包袱,说到:“我也就这些东西。”

方夙银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引着玉清出了门,上了马车,而后就靠在车内闭目养神。

玉清坐在他对面看着方夙银的表情,蓦然有些心酸。

从京城到海边码头至少要七日时间,方夙银算了算,若是快马加鞭的话,应该能在中秋回去。故而这一路上马车行驶的很快。

一路到了去州,方夙银见玉清神情颓靡,显然吃不消这一路的舟车劳顿,便吩咐先在当地的客栈暂住一宿。

进了客栈,定好房间,车夫引着马车去后院吃草,方夙银刚带着玉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吃的填饱肚子。

他们坐下来没多久,就有几个衣着显赫的人走了进来,在他们旁边坐下,点了酒菜就开始聊天。

“前些日子我收到京中来信,说是裴将军家喜事临近了。”

“那位常胜将军家?”

“正是。”

方夙银本是对别人的对话没什么兴趣,却因为听到裴将军的名字,便多了个心,仔细听了起来。

“哈哈,什么喜事?难不成是裴将军收了一房美妾?”

“瞧你说的,裴将军和夫人二人伉俪情深,怎么可能收侍妾?我说的是他的女儿,裴晴裴小姐。”

“哦,裴小姐?难不成是要嫁人了?”

“嗯,舅舅在信中说,工部员外郎向裴家提了亲,裴小姐没有拒绝,裴将军便应了,两家商议了一番,说是中秋先定亲,三个月后办喜事。”

“二位客官,菜来了。”

在方夙银侧耳细听的时候,小二忽然端了饭菜过来,一一摆放在桌上。方夙银接过玉清递过来的筷子,再听的时候,旁边二人已经换了话题。他垂了垂眼,有些下意识地伸筷子去夹面前的菜。

“殿下,”玉清忽然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这是豆花。”

方夙银低头,才发现面前放着的是一碗渝家豆花,垂着的眼轻轻动了动,笑道:“刚才走神了。”说着,放了筷子,转而换了勺子。

看着方夙银这一系列举动,玉清心里猛然不是滋味。她放下筷子,看向方夙银轻声问到:“殿下是在想裴小姐的事么?”

闻言,方夙银顿了顿,道:“她要成亲,是好事。赶明儿我会让人送份大礼过去。”

听见方夙银的话,又见他虽然笑着,可眼底暗暗神伤,心头痛了痛,道:“殿下应该知道玉清问的不是这个?”

方夙银没有说话,只是舀了一勺豆花送进嘴里,却觉得好似没有滋味。

跟着方夙银一路而来,玉清清楚地看见方夙银并不开心,哪怕要重回东岚,哪怕要见到他的师傅、师妹,他一点儿喜悦都没有表现出来。

玉清放下筷子,心里有些挣扎。

她自然知道方夙银为什么不开心,却自私地不想让他知道。她以为,就这样一路跟着他、陪着他,总有一天他会忘记裴晴,然后回到之前的生活。

可是现在,玉清却犹豫了。

裴晴已经代替她住在了他的心底,她还有这个自信,再抢回来么?

默默地低头,玉清不敢也不想承认,比起自己,裴晴更适合方夙银。

为了方夙银能带自己,裴晴要嫁给她完全没有感情的邵斌,而自己呢?却总是在伤害他,拖累他。

她曾将方夙银的一颗真心践踏到那般,如今却又霸占着心里没有自己的这个人,不愿将他让出来。这样的自己,又凭什么让方夙银好好待她?

方夙银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又为他做了什么?

这般想着,玉清忽然抬起头,对着方夙银认真说到:“殿下,你回去吧。”

陆 归宿卷 共与谁人老 第二十五章 你不能嫁

乍然听到这句话,方夙银愣了下,才道:“怎么了?”

看着方夙银的脸,玉清心头涩意愈发沉重。她一手往胸前挪了挪,不着痕迹的以拳抵住胸口,低声道:“我知道殿下心里的人其实是裴小姐,若不是玉清,殿下早就和裴小姐在一起了。”

方夙银皱了皱眉,说到:“不要乱想。”

玉清笑着摇头,“还是乱想,玉清看得清楚。殿下早已把裴小姐放在了心里,只是因为同情玉清,或许还有留恋着那些旧情,看不过去,才将玉清要了过来。这不是爱情,玉清知道。”

饭桌上一时安静。

“所以,殿下,你回去吧。裴小姐为了殿下把自己搭进去,真的不值得。就算殿下不在意别的,也得在意裴小姐这份心思。”

玉清说完这句话,方夙银顿了顿,却是开口道:“吃饭吧。”

“殿下——”

“吃饭。”最后这两个字被方夙银咬得有些重。玉清看出他此时心情烦躁,便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入夜。

玉清刚想入睡,忽然听见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因为隔壁住着方夙银,所以玉清便出门探个究竟,刚打开门,就见方夙银一身清爽地站在门口,听见玉清出来的声音,便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在夜里格外清亮。

“殿下?”见方夙银这般装束,玉清诧异开口,“殿下要出去?”

“嗯。”方夙银应了一声,道,“我回一趟京城,你在这里等我。”

听到这话,玉清微微一愣,看着方夙银转身朝楼梯走去,不由得叫了声:“殿下!”

方夙银回头,听见玉清隔着夜色轻声问到:“殿下是阻止裴小姐的定亲吧!”

方夙银身形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玉清朝他走近了几步,道:“玉清和你一起回去。”

在玉清看不见的夜色中,方夙银微微皱了眉,说到:“你就在去州等着。过几日我就回来了。”

玉清摇了摇头,一步一步走过来,“若是玉清不回去,邵斌不可能取消这场定亲的。裴小姐……也不可能和殿下走。”

静默了一会儿,方夙银低声道:“我自有办法。”

“殿下的办法莫不是带着裴小姐私奔?”玉清一语道破方夙银的想法,“不说裴小姐愿不愿意,若裴小姐真的愿意和殿下走,殿下打算给她什么名分?一辈子就这么跟着你么?你们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将门之后,要让天下人如何说?”

这个问题方夙银真的没有认真考虑过,他只是不想让裴晴嫁给邵斌,确实打算若真的没有办法,就直接将人带走。

而现在玉清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

若真的带走了裴晴,他们在天下人的口中就真的是“私奔”的名义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裴晴呢?他置她的名誉于何地?又置裴将军于何地?

“所以,殿下不要了犹豫了,带玉清回去吧。我知道,邵斌不是对我没有感情,他只是气我还……恋着殿下罢了。而玉清也清楚,殿下心里已经没有我了。跟着你,无非也是个拖累。”见方夙银在动摇,玉清便继续说到,一字一句不知是在劝方夙银,还是在劝自己:“玉清相信,总有一天我也会放下殿下的,邵斌给了我名分和尊敬,对我也真的不错,我……知足了。”

空气里安静地可以听到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方夙银才低沉着声音问到:“你真的这么想?”

玉清笑着点点头,眼睛里的苦涩终是没让方夙银看到,“是玉清当初没有珍惜殿下,如今殿下已经有了心仪的人,玉清能做的就是祝福你们。”说着,她慢慢走到方夙银身边,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到,“殿下,我们回去吧。”

从京城到云州,方夙银用了五天时间,而这次返回京城,他则只用了三天。

一路奔波到京城,方夙银连休息一刻都不肯,便直直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的守卫见是方夙银,便请他进去坐。方夙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先问了裴晴在不在。

守卫回答,裴晴跟着邵斌出去了。方夙银愣了愣,问了具体地方,一转身看见玉清还候在一旁,面色动了动,说到:“你先回闲王府吧。”

玉清笑着摇了摇头,说到:“总是要回去的,既然他也在,我便跟着殿下一起去吧。”

方夙银见玉清决定了,便也不再多说,带着她一起过去了。

戏院中。

裴晴坐在台下,兴致缺缺地看着台上这一出贵妃醉酒,一旁的邵斌倒似有些兴致,眯着眼睛看着台上。

好不容易一场戏结束,裴晴跟着邵斌出了戏院,邵斌提出送她回府,裴晴没有拒绝,扶着邵斌的手踏上马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晴儿。”

这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裴晴身体微僵,自疑是听错了,也没太理,掀开车帘就往里走。

“晴儿。”又是一声,比之前更近了几分,裴晴握着帘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身体慢慢转过去,看见一身风尘仆仆的方夙银急急朝她走来。

她神情一滞,眼中bb S.joOyoO?NeT滚过万千思绪,最后只化作一句淡淡的“殿下。”

方夙银走到近前,看了一旁的邵斌一眼,却是一把把裴晴拉了下来,沉着声对她说到,“你不能嫁!”

裴晴的脑袋还在浆糊状态,乍然听见这么句话先是怔了半晌,而后却是不耐地道:“殿下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说着,就要甩开方夙银的手。

方夙银不让她挣脱,手越攥越紧,口中跟着说到:“不准嫁。”

裴晴怒了,反问道:“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方夙银顺口接过,一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了。

方夙银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还呆怔着的裴晴就朝反方向的地方走去,经过邵斌的时候低低说了句:“晴儿我带走了,谢谢员外郎陪她看戏。”

看着方夙银拉着裴晴快步离开,邵斌转过脸,瞧着一直站在一旁的玉清,笑而不语。

邵斌的眼神有些讳莫如深,可玉清并不害怕。从她决定跟着方夙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几步走到邵斌向前,玉清慢慢朝他跪下来,额头抵在手背上,轻声说到:“邵大人,玉清不该私自离开,请大人责罚。”

邵斌低头看着匍匐在眼前的玉清,却是挑着嘴角道:“怎么罚?”

玉清低声道:“为奴为婢,玉清都愿意。”

邵斌静默了一会儿,凉凉笑道:“我怎么舍得?”说着,弯身将玉清拉了起来,一把揽进怀里。

“不如罚你暖床如何?”朝着玉清的耳朵吹着热气,邵斌的语气一点儿都不像玉清离开过一样。

跟着邵斌这么久,玉清自然知道邵斌到底是气还是没气,听到这话也只是低了头,顺从地道:“大人高兴就好。”

邵斌低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放开她,走到马车边,将她托起放到马车上,自己也跟着进了马车。

进了马车,玉清低着头坐到了一侧,邵斌坐在另一侧,一双眼直直地看着她。

那眼神看得玉清有些不舒服,只能扯了扯唇,道:“玉清不会再走了。”

邵斌却笑,声音凉凉,“你当真舍得闲王殿下?”

玉清也笑,语气寥落,“玉清既然回来了,就无所谓舍得不舍得。”

听到玉清的话,邵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声,“好。”接着,他转头看向车窗,对着的车夫说:“回府。”

车夫应了声,扬鞭抽在马匹上,车轮跟着咕噜咕噜地开始转动。

随着马车的前行,玉清低下眸子静静地想,这一生,大约就此注定了。

殿下,祝你幸福!

陆 归宿卷 共与谁人老 第二十六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方夙银拉着裴晴走了好大一段路,直到到了一段无人的巷子里时,裴晴才反应过来般猛然停住脚步。

“放手!”她甩着手,狠狠地道。

方夙银转身,双目灼灼地看着她,“我既然回来,就不会放。”

裴晴的心里跳了跳,说到,“闲王殿下回来做什么?带着你的玉清双宿双飞多好!”

听到这话,方夙银皱了皱眉,反问到:“你当真这么想?”

就要脱口而出的“是”,在看见方夙银的表情时被生生卡在喉咙里,裴晴掰着手,扭着头不说话。

看着裴晴赌气的样子,方夙银走近一步,一字一句地说到:“取消和邵家的亲事。”

“你凭什么命令我?”听到方夙银的话,裴晴不满地抬头。

方夙银看着她,清晰说到,“明天我就上门提亲,娶你。”

听到一直期盼的话从方夙银口中说出,裴晴愣了两秒,却反驳道:“谁要嫁你!”只是气势大不如之前。

方夙银低低笑了一声,说到:“你要嫁我,因为你心里有我。”

见方夙银如此笃定地说出这句话,裴晴心跳之后却是愤愤然。

“不嫁!”

“为什么?”方夙银挑眉反问。

裴晴仰头看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喜欢你了。”说着,掰开方夙银的手转头就走。

刚走了一步,她就被一股力量拽着向后拉去,后背抵在墙上,还没来得及呼一声“痛”,就被方夙银俯身压在了唇上。

裴晴瞪大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软软的刷子刷过她的心,一瞬间柔软散开,密密麻麻地笼罩在心头。

舌尖流连过她的唇,而后撬开牙齿探了进来,力道强悍,不容拒绝。裴晴放弃抵抗,慢慢闭了眼,任她为所欲为,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抱住了眼前人的腰。

灼热的气息烫过脸颊,裴晴渐渐呼吸不畅,软软地推了几下后,方夙银终于松开了她的唇,双手仍是撑在墙下,低头看着她。

裴晴不敢睁眼,只觉得脸红得滴血,在听见方夙银低低地笑声后愈发发烫。

“真的不喜欢我了?”俯身在裴晴耳边,方夙银吐息笑道。

裴晴咬咬唇,转过头,却被方夙银捏着下巴摆下,语气蛊惑地唤着她:“晴儿,睁眼。”

这声音太过温柔,裴晴躲不过,只能慢慢睁开眼,看见方夙银发亮的眸子里映出自己的样子。

“干,干嘛?”裴晴咬唇问到。

方夙银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

裴晴迟疑半天,愣是说不出来。

方夙银似乎料到她的反应,见状便笑着说到:“不是不喜欢我,就等着嫁过来吧!”

“才不要。”裴晴低声说到,语气虽然仍是不满,但也没有太强硬。

看着裴晴的样子,方夙银“嗯”了一声,说到:“不答应也成,我就亲到你答应为止。”

闻言,裴晴愣了愣,才道:“你怎么也这么无赖!”

“不无赖娶不到你。”方夙银回答得很快。

裴晴脸上终于涌出了羞涩,眼神乱瞟就是不敢看他,“你娶我干什么,不是已经有了玉清了么?”

“玉清已经跟着邵斌回去了。”方夙银松开她的下巴,转而将她耳边的碎发绕到后面,“我之前不过是看见邵斌对她用强,以为她过得不好才想带她走。可她说,邵斌是真的对她有情,而你竟然要嫁给别人,所以一气之下,我就回来了。”

虽然之前问了几遍方夙银都不回答,此时终于听到答案,裴晴还是忍不住偷偷开心,嘴上却仍是倔强,“你为了她将我丢给邵斌,我凭什么信你。”

闻言,方夙银无奈失笑,“这真是冤枉。我从来没有说过拿你去换,他说他要娶你,我想着你怎么着也会拒绝,结果居然答应了。”

说完,他见裴晴脸色不善,便接着说到:“好了,是我不对。我太晚才发现对你的情意,好在赶回来了,不然你若是真嫁给他了,我就师傅把你抢走好了。”

听见这话,裴晴扑哧笑了出来,低低说了句,“你和容大哥还真是师徒。”

方夙银也笑,手指划过她的鼻子,笑道:“可不是,”说着,又问,“不生气了?”

裴晴“哼”了一声,权当回答,嘴角却笑开了花。

方夙银将她拉起,转而搂在怀里低声说到:“那我明天向裴将军提亲,你可不要拒绝。”

裴晴低头说到:“这话你和我爹说去。”

方夙银笑:“谁不知道点头不点头是你决定的。”说着,又点了点头,道,“嗯,你拒绝就算了,我到时候抢亲是一样的。”

裴晴笑了出来,这些日子的憋屈好似全部散开了。

看着裴晴的笑容,方夙银也跟着笑了起来,揽着她感叹了句:“可惜,不能和师傅一直过中秋了。”

容疏推开门,发现许久没怎么见到的月纤站在门口,披在外面的纱衣被风吹起。

“你怎么在这里?”看见月纤,容疏的表情很淡。

月纤勾唇笑,笑意也入不到眼里,“你现在和蝉衣浓情蜜意,何曾注意过我?”

闻言,容疏眉目微冷,说到,“月纤,在派里说话要注意点。”

“呵,真好笑,注意?你和她怎样,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还怕人说么?”月纤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容疏说到。

容疏轻轻抬了抬眼,只挑了挑唇,没反驳,也没再理她,绕过她就往前走去。

横刺里伸出一只手,容疏侧眸,和月纤的目光对上。

“容疏,我要你娶我。Bb S?jOOyOO。”月纤眼眸含着微微的光,将容疏直直地看着。

听到这么一句话,容疏并没有觉得好笑,而是转过身去看着她,慢慢说到:“我这些日子做了什么,让你认为我会答应你?”

月纤眉间微微一皱,说到:“这是你在姐姐临终前答应她的,待我如她。”

见月纤再度搬出月缦,容疏眸色微变,却是出口道:“如果月缦知道你这个妹妹每每拿她做借口,必然是失望至极。”

月纤眼睛微微眯起,问到:“什么意思?”

容疏笑了起来,笑意凉凉的,“既然你提起这件事,我便最后和你说一遍。对你,无非是责任,答应月缦的事,我会办到。但这并不表示我要给予你什么感情。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之前是我顾虑太多,伤害了蝉衣,如今我指不定那天就死了,也没什么好顾虑的。还有,月纤,我要最后和你说的是,失去月缦我尚能活下来,如果失去蝉衣——”他拖长了语调,神色淡得好像今天的天气,“我也不过早些死,正好一了百了。”

闻言,月纤脚下一个踉跄,看着容疏背着她往前走去,丝毫不留情。

她微微捏紧了拳,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中秋佳节,月圆人圆。

蝉衣由容疏牵着手到河边放花灯,满目灯火顺着流水漂了下去,载着每个人内心的最大心愿。

身边的容疏倾身抱住蝉衣,在她耳边笑道:“看你放了两个花灯,都写的是什么?”

蝉衣在他怀中轻轻笑了笑,说到:“一个呢,是希望师兄和晴儿好好的;一个呢,是希望我和师傅好好的。”

蝉衣在今天早上收到方夙银的信,说是来不及回来过节求原谅。然后,还说他向裴家提了亲,裴家应了,两家正在商议成亲的日子,大约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虽然方夙银回不来了,但好歹他终于和裴晴修成正果,蝉衣就勉强饶过了他。

听见蝉衣的话,容疏笑了笑,把她拥得紧了些,说到:“会好好的。”

两个人在河边看了会儿花灯才离开,因为是中秋,大街上彩灯高悬,虽不算亮如白昼,倒也算是灯火通明。

蝉衣由容疏牵着手,慢悠悠地赏了花灯,又吃了宵夜,方从山路回到派里。

陆 归宿卷 共与谁人老 第二十七章突变

回去的时候,派中一片安静,好似任何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蝉衣觉得奇怪,问容疏怎么回事,按理说这大过节的,应该都睡得很晚才对。

容疏拉着她回了房,说是可能白日的术法大会让弟子们消耗过度,但早早歇下了。

蝉衣把特地给左思和钟诗诗带回来的礼物搁在一旁,还没转身就被容疏从身后抱住,流连的吻沿着耳边一直往下。

这一夜,蝉衣被容疏抱在怀中缠绵了一宿。

窗外明月皎洁圆润,却很快被乌云给盖了过去。

就像接下来的风云变化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次日清晨,当蝉衣打开门,看见门口的众人时,很难得地还笑了一笑。

若是早知道今天开门是这么个情况,想必她出来的时候,会好好考虑一下是从窗子翻出去好,还是正大光明走出来的好。

不过,蝉衣又仔细地想了想,就算这天不出事,之后的任何一天指不定都会出事。

无非也就是个早晚的问题。

“大家看吧,谁出来了?”站在众人之前的月纤扬着唇笑得得意,“我没骗大家吧,你们的大师姐,悖逆师徒伦理,引诱自己的师傅,行这乱伦之事呢!”

月纤话音一落,身后站着的那些弟子就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可却是句句传入蝉衣的耳朵。

什么违背伦理,什么狐媚祸师,什么想不到,什么狐狸精……每个人的表情也是精彩各异,鄙夷的、惊讶的、愣怔的、唾弃的,那真是缤纷至极。

蝉衣自认为之前在漓城的那两年也算是看到了各种面孔,倒真没有一次像眼前这般,同一时间瞧见各种不同的神情。

这么想着,蝉衣便冲着月纤笑了,“真是难为你了。”

月纤也笑,“客气。”

两人这番对话说得极为隐晦,其余人没有去研究她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声讨论着蝉衣。

东岚虽然远离中原,但中原的伦理思想却根深蒂固,一时间,众人纷纷诟病蝉衣。

偏生月纤还觉得这样不够,轻轻扬着嘴角说到:“蝉衣,如果我记得没错,上次容疏离开东岚就是参加你的亲事的吧,你都已经嫁人了,怎么还要勾引自己的师傅?”

此话一出,本就喧闹的议论声愈发大了些,嘈嘈杂杂地像是利刺一般齐齐刺向蝉衣。

蝉衣却噙着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知道,如今这情况,任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而她不说话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她若是一个人担下罪名,容疏则会不被人诟病,至少能保住他的掌门之位。

师徒乱伦,这罪名可是太重了。

见蝉衣没有否认,月纤笑容更深,转头看了看离自己最近的左思,说到:“左思,你掌管刑罚,按你说,蝉衣这罪该如何定?”

左思抬眼看了看蝉衣,一双眸子静静地,没有任何嫌弃和鄙夷,反而还有一点微暖的光,好似在安慰她,“这要由掌门定夺。”

月纤蹙眉。

她就是不想让容疏知道这件事,所以才特意在他的茶碗里下了些药,让他睡得更沉些,如果此时左思进去叫醒了容疏,那么,按照容疏对蝉衣的庇护,必然会一个人承担下来。

一旁的钟诗诗听见左思的话,忙附合道:“左思说得对,这事既然关系到掌门,定然是要向掌门问个究竟的,就这么仓促定罪总归是不好。”

左思和钟诗诗都开口了,后面有一部分弟子也觉得有理,毕竟蝉衣是他们的大师姐,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蝉衣从容疏房中走出来,就凭此定罪,实在是有点草率。

“不如先请示掌门吧。”有弟子上前一步,提议到。

左思和钟诗诗等的就是这句话,正要点头应允,却听见蝉衣和月纤异口同声地说了句:“不用了。”

见左思和钟诗诗诧异地看着自己,蝉衣冲他们点点头,说到:“既然要判罪,就请左师弟将我带到思过堂吧。”

蝉衣不想让他们此时进去,是因为容疏今天睡得沉,此时正搭着被子衣襟半散,若是真有人进去,看见那副情景,估计想说他们没什么,都不可能。

虽然知道月纤说这话的原因和自己并不一样,但总归目的是一样的,就是不要去找容疏。

所以蝉衣眯眼瞅了瞅她,道,“不就是要定我的罪的么,走吧!”

见蝉衣这么坦然,众人倒还有些诧异,而月纤等的无非就是这个,当下笑了一笑,转头看向左思。

左思迟疑了片刻,终是和钟诗诗二人一起将蝉衣送到了思过堂。

思过堂位于青水最僻静的角落。进屋只有一面白色墙壁,墙壁下设着一个木柜,木柜上供着青水的祖师牌位,再往前的地面上依次放着三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蝉衣懒洋洋地跪在蒲团之上,身后的房门被左思上了锁,明面上看似是禁锢,实际上也是为了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

在思过堂呆了整整半日,蝉衣紧绷的神经才慢慢舒缓下来。

和容疏这一场,从开始到现在,真正的是耗尽了她的心力。

可是她觉得值得。

从她和容疏回到青水的那天起,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这么早,这么突然罢了。

松了身子歪坐在蒲团上,蝉衣抬头看着祖师爷的牌位,微微叹息道:“弟子蝉衣,爱的人无非刚好是师傅而已,有什么错?祖师爷当年难道没有爱过一个人么?”

整个房间寂静一片,蝉衣声音极低,却清晰地响在房中。

“喀嚓。”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接着响起一道声音,隐隐听去像是有人在开锁。

她侧耳仔细听了听,果然有人打开了锁,正推了门进来。

能来这里看她的也就是左思了,所以蝉衣只是侧了侧身,唤了声:“左思啊!”

结果,房门推开的那一瞬,走进来的却是容疏。

“师傅?”蝉衣猝然起身,不可置信。

容疏对她笑了笑,提了食盒进来,转身又关上门,然后走到她身边,将食盒搁在一旁道:“饿了一天了吧,吃点东西先。”

“师傅。”

“先吃饭。”容疏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蝉衣抿着唇,不再说话,只从容疏手里接过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容疏就在另一边的蒲团上坐下,看着蝉衣吃饭,眸光晦涩,却带着细微柔情。

将碗筷放下,蝉衣看了看剩下的饭菜,低声道:“吃不了了。”

容疏低头,见还剩下一大半,眼睛微微动了动,却也没再让她吃,只是笑着说到:“吃不下就别吃了。”

看着容疏收起食盒,蝉衣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嘴角,说到:“师傅,你怎么会来?”

“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么?”话虽这么说,可容疏说得清淡,就好像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但蝉衣清楚,怕是她被关进思过堂的这半日,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师傅——”

“乖,在这好好呆着,待我处理完就带你出去。”容疏冲她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说到。

听到这话,蝉衣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抬手一把握住容疏的手,急急问到:“师傅你要做什么?”

容疏轻轻勾了勾蝉衣的下巴,笑意温柔,“出了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出面?不就是师徒违背礼仪么?算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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