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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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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疏大约也是对玉清保持着怀疑的态度,故而听了蝉衣的话后,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随着她来到了玉清的院子。

刚到院子门口,蝉衣奇怪的看见一直喜欢跟着方夙银的管家正站在门口,门外还站着几个丫鬟,丫鬟手中端着盆,帕子,干净的衣服,都低着头安静的候在门口。

“蝉衣姑娘,容公子。”

管家眼尖,在蝉衣和容疏还没走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忙出声招呼。

蝉衣应了一声,狐疑的看了看这仗势,不确定般问到,“师兄在里面?”

管家咳嗽一声,笑的皱起了脸,每一道皱痕里都夹着掩不住不知名的喜意,“是的,殿下昨夜歇在了玉清姑娘这儿。”

蝉衣一下子就觉得脑袋炸了开。

倒是一旁的容疏闻言扬唇一笑,很是稀奇道,“哟,看来我这徒弟不是断袖啊。”转眸见蝉衣一副大冬天吞了冰的模样,不由得打趣道,“怎么,夙银不是断袖让爱徒如此失望?”

蝉衣愣愣地摇头,实在难以相信那个一贯正经的师兄竟然在把玉清接回府中不到七日的时间,居然就和玉清滚进了床榻。

重点不是方夙银,唔,和别人有了肌肤之亲,而是,和他肌肤之亲的竟然是玉清!

很有点受刺激的蝉衣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无视管家的阻止“啪”地推开了门,接着几步迈了进去。管家顿时傻了眼,容疏只得安抚了他一番,跟着蝉衣走了进去。

蝉衣绕到卧房,一进门便看见地上散落的衣物,顿时一颗心紧了七八,脚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前迈了。

想了想,蝉衣决定还是站在原地,咳嗽一下,喊了声“师兄”。

床帐之后,似乎有人动了一动,方夙银探手掀开了床帐,另一手按着脑袋,蹙眉道,“师妹?”他的声音沙哑,似乎刚刚睡醒神智都还不清楚,一时忘了昨天才和蝉衣生了气。

在方夙银掀开审子的那一刻蝉衣瞪直了眼,而后上上下下将方夙银打量了一番,才微微敛了眸,道,“师兄,你还是先穿上衣服吧。”

方夙银闻言,下意识的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赤着上身,薄薄的被子刚刚盖在腰部。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三十四章 师兄,你变了

虽然按蝉衣所说,小时候他这模样她也看了不少,但是现在毕竟都这么大了,乍然被看见这么一副样子,方夙银也隐隐头疼,口中不由得说到,“谁准你进来不敲门的?”

蝉衣好笑,故意道,“我进的是玉清的房间,大家都是女子,不敲门又怎样了。”

听到这话,方夙银拉被子的手一顿,额头突然跳了一下,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蝉衣眯眼笑,抬手指了指他的身后。方夙银慢慢转过身去,却见玉清正拥着被子坐在角落,即便裹住了身体,肩膀却还是露出了一些。

方夙银呆了。

正巧容疏走了进来,乍然见这么一副景象也是愣了一愣,才清了清嗓子,笑着道,“看来为师来的不是时候。”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蝉衣已经很尴尬了,现在再看见容疏,方夙银长这么大第一次生出一种恨不得钻地洞的感觉。

更无奈的是,情况本就乱了,他却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看出方夙银的窘境,容疏上前握了蝉衣的肩,笑着道,“你也不小了,别老是闯你师兄的房间,这要坏了好事可就不好了。跟为师出去等吧。”

蝉衣闻言,也觉得这场景着实是扎人眼球了些,便点点头,跟着容疏走了出去。2粥础

见蝉衣和容疏一前一后出了屋,方夙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玉清。

“玉清?”他唤她,压低了声音。

玉清抬起头来,长发在身后散下,楚楚动人,“殿下。”

“我……”方夙银张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含糊道,“昨夜……昨夜我是不是……”

玉清咬唇,回答到,“玉清已经是殿下的人了。”

犹如一记闷锤砸在脑袋上,方夙银心头一声哀嚎。

可知他最不愿的就是听到这句话啊。

见方夙银面色似乎并不好,玉清抿紧了唇,垂眼低声道,“殿下无需在意。一切都是玉清自愿,和殿下无关。”

听到这话,方夙银心头一钝,竟有几许无奈,“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这般就误了你的清白,确实对你不公。”

玉清摇头,一脸甘愿,“玉清说了,都是玉清自愿。”

方夙银头疼,玉清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了,虽然事情到底怎么发生他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可事实已经发生了,他还是要给玉清一个名分的。

方夙银皱着眉,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一时意乱情迷后有一刻是清醒了的,可是——瞧着眼前这情形,难不成昨晚他根本没清醒,一切都是错觉?

都说酒后乱性,他昨夜也不曾饮酒,怎么会乱了性呢?

满脑的疑问得不到抒解,又看着眼前这般委屈的玉清,方夙银深深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

“玉清,既然事情都发生了,我说什么都是无用。你若是愿意,我给你一个侧王妃的名分可好?”

哪知玉清听到这话却笑了笑头,嘴角带着些笑容,万般诚恳,“殿下不用这么困扰,玉清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最多只能做侍妾,殿下又何必如此麻烦。还是那句话,一切都是玉清自愿,和殿下没有任何关系,殿下并没有勉强我,能得殿下这般眷顾,玉清已经觉得甘愿了。”

听到玉清这番肺腑之言,方夙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玉清却对他笑,眉眼温柔,右手从被子里探了出去,似是鼓足了勇气才握住了他的手,“不瞒殿下,那晚宴会,玉清第一眼看见殿下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

闻言,方夙银心头一跳,就听见玉清接着说,“承萦殿下不嫌弃玉清出身低微,只要能让玉清一直跟在殿下身边,名分真的不重要。”

方夙银叹了口气,反手握了玉清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等方夙银出来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蝉衣、容疏和方夙银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平时极和睦的场景,今日倒有些针锋相对。

蝉衣依旧保持着怀疑玉清的意见,而方夙银觉得自己已经误了玉清的清白,就算她是假的,他也认了。

何况,若真是贺兰千派来的,何苦搭上自己的清白。

蝉衣很烦躁,却无论她怎么说,方夙银都不肯将玉清送走。最后这场拨话也就不欢而散了。

回去的时候,蝉衣深深叹了口气,想着若是玉清真的是对方夙银有情有义的话,那么就这般,便也作罢了。

和方夙银无止境的争执,她也是累了。

可是,她想的是简单,事实却不能如愿。

自从方夙银从玉清屋中出来后,便更加的照顾她,虽然没有再碰她,但是嘘寒问暖一样都不少。

可是,方夙银离开玉清房中后,却独自一个人站在亭子里,负手仰头看着天,俊朗面目上像是蒙着雾。

蝉衣走到他身后,见他如此,想着要打破这些日子彼此间的隔阂,便打趣道,“想不到师兄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啊。”

听见蝉衣的声音,方夙银微低了头,却没转首看她,只是瞧着眼前的水面,半天才说,“有时候其实我也在想,我对玉清到底是种什么感觉。第一眼瞧着确实感觉不错,带回来虽是遵的皇上的旨,但至少自己也不讨厌。后来日日相处不能说没有一分心动,只是……”

“只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对不到?”蝉衣接过他的话,说到。

方夙银这才转过头来,隔着池中升起的水雾将蝉衣看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勾了唇角道,“师妹果然了解我。”

蝉衣笑,向前一步,“师兄若是觉得不对,不如我替你问问玉清,她对你可否真有情谊?”

闻言,方夙银眸中微沉,有什么极快掠过,却又归于平静。

“师兄若是没意见,我现在就去问。”见方夙银不反对,蝉衣接着说到。

方夙银终是点了点头,蝉衣领首一笑,冲他眨了眨眼,说了句,“师兄,你变了呀”,然后在方夙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转身出了亭子。

蝉衣进屋的时候,玉清似乎正在泡茶,有袅袅的茶香从热水中溢了出来,散在空气里。

“这是什么茶?”

身后突然一道声音惊得玉清右手一颤,转过头去,原是蝉衣艳绝的脸,“是蝉衣姑娘啊。这是青芽茶,青州才有的。”

蝉衣点点头,微微一笑,这是还是疏离的很,“是么?怪不得从未见过,闻起来很香。”

玉清轻轻一笑,问到,“姑娘要尝尝么?”

蝉衣领首,“叫我蝉衣就好,不用这么容气。”

玉清顿首,一边取了一只青瓷杯子,动作熟练的沏了一杯,而后小心地端着茶杯走到蝉衣面前,双手递了过去,“这茶很烫,小心。”

蝉衣伸手接过,却不知道是她动作慢了,还是玉清收手太快,在她抬起指尖的时候,却撞到了茶杯,接着,玉清手一松,滚烫的茶便全部倾在了玉清手上。

没料到会出这么一透,蝉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一声“怎么回事?!”

蝉衣扭头,方夙银的身影从身边极快的晃过,同一时刻,一道气流直冲身休而来,她忙退了几步,再抬头时方夙银到了玉清身边,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白暂的皮肤上红色烫痕触目惊心。

那道气流竟然是方夙银对情急之下自己用的招式。

“怎么样?痛么?”方夙银皱紧了眉,满心担忧。

玉清抽了一口气,却还是摇了摇头,用另一只手去拉方夙银,口中说到,“没事的,蝉衣不是故意,殿下不要怪她。”

若之前蝉衣还在怀疑这事的凑巧,现在听到玉清的话,她便肯定了这一透肯定是玉清设计好的。不然,在方夙银没有问起的情况下,她为何故意要提起不是自己故意的。

果然,听到玉清的话,方夙银不仅不收敛怒色,反而愈发火气,转头就冲蝉衣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快接受玉清,怪不得方才那般主动要替我问她,原来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她!若不是我多想一分,师妹是不是直接就要将刀架在玉清的脖子上了?!”

想来这些日子,她和方夙银虽因为玉清诸多争端,却没有一次像这般被方夙银指着脸贵问,甚至前一刻还对自己动了手。

蝉衣冷笑一声,语气冰凉,“师兄反正防着我,又何必这般失望。”

闻言,方夙银手一顿,却没有说话。

蝉衣又笑,细媚的双目渐渐泛起森冷的寒意,“师兄,你变了。”

同样一句话,前一次是带着玩笑的,这一次,却是夹着重重的寒意。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三十五章 师傅的一瞬意乱情迷

方夙银的耳里还盘旋着蝉衣方才的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一般,一簇一簇的冲击着神经。

一旁的玉清痛呼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还受着伤,忙取来药箱,找到治疗烫伤的药给她擦上。

玉清看着方夙银轻而缓慢的揉着药,不知怎么忽然笑了一声,笑的方夙银很是莫名,便抬头看她,“笑什么?”

“玉清在笑自己和殿下真是有缘,同一间房里受了伤。”玉清眨着眼,笑的纯净。

看着这般的玉清,方夙银实在不能把她和贺兰千他们连在一起。

有这种笑容的女子,怎么会是有心计的人。

“殿下在想什么?”

见方夙银忽然停了动作,视线凝滞,玉清拿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到。

方夙银摇摇头,没有说话。玉清以为他是在想蝉衣,便笑了笑,道,“蝉衣也是一时生气,殿下不用着急。”

方夙银不置可否的应了声,说到,“但愿吧。”

蝉衣离开玉清房间后,没有回房间,而是出了府。

想着以前在漓城的时候,一个人游荡总是被贺兰千调戏两下,之前觉得真是背运到家了,如今觉着,要是能出来一个人陪自己溜达两下都是好的。

可惜没有。

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幸好身上还有些碎银子,够她充饥,不然,她大约要成为民间传说中被活活饿死的所谓美人了。

那她就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承国第一名妓——第一个饿死的名姣。

坐在路边吃了碗清汤削面,天色已经沉了。她仍是不想回去,总觉得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了,不过是相看两厌。

不对,是相看三厌。

点了点身上的银子,好似连客找都住不起。蝉衣撇了撇嘴,想她什么时候这么可怜过,就连刚到漓城的那段时间好歹还是住得起客找的。

这边倒好,住宿一宿可是翻三番啊。

所以说,京城果然是富贵销金窟。

既然住不了客找,蝉衣选择去寻个废弃的庙宇过一夜好了。

后来,蝉衣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多么天真。

京城什么地方,天子脚下,怎么会有废弃的庙宇。她只能走到河边,寻了一处偏静的地方坐下。

这里在白日碧波荡漾,岸边垂柳毵毵,远山秀色如黛,风光绮丽,到了夜里,只有一片无声静谧。

远处灯火辉煌在河边上投下浅淡的影子,却也只是浮在表面,融不进其中一般,好像这一处和京城格格不入。

蝉衣兀自坐了许久,感觉有些凉,抬手环肩,却感觉肩上忽然落下一到温暖。

她惊讶回头,见容疏正将他自己的外裳披在她身上,见她看来,对他微微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双腿随意伸了出去,懒懒笑道,“怎么?是不肯回去了么?”

蝉衣讶然,出口的第一句却是,“师傅怎么来了?”

容疏笑,将手撑在一旁的巨石上,视线落在面前的粼粼水波之上,“听说小蝉衣不见了,为师不放心,自然要出来寻。”

蝉衣眉眼略细,有些自嘲般笑道,“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能出什么事。不过是不想在府里呆着了。”

容疏闻言,侧眸看她,眼眸虽深邃,却仍带着淡淡笑意,“当真是恼师兄恼到连师傅都不要了?”

蝉衣低眸,从身边捡起一块小石子,一用力扔到了水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师傅知道蝉衣没有这个意思。”

容疏笑,“你不说为师怎么知道。”

蝉衣蹙蹙眉,扭头看着容疏,叹口气,说到,“师傅别开蝉衣玩笑了。”

闻言,容疏转过身来,侧眸看着蝉衣,狭长的眸子里暗色绵延,“夙银懒得对一个女子动心,自然会有些忽略你的。你在这边介意着玉清,说不定玉清却也介意着你。”

“我并非介意玉清。”蝉衣开口反驳,长睫微敛,眸色掩在其下,“若是玉清真的只是一个喜欢师兄的女子,我自然替师兄开心。可是,她不是。她来历不明,动机成谜,放着这样一个人在师兄身边我怎么放心。”

“你是觉得夙银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么?”容疏反问,语气淡淡。

蝉衣看过来,眉目被夜色模糊,只有一双眸子极亮,“我没有。”

容疏摇头淡笑,抬手抚上她的发,声音清润,“夙银有他自己的选择,他既然选择相信玉清,之后的结果也是他自己该接受的。你又何必为了一个玉清和他闹成这般。”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玉清。”蝉衣的回答斩钉戴铁。

容疏些微失笑,不由得开起玩笑,“这可怎么办,要是未来的师母你不喜欢,那师傅岂不是不能成亲了?”

本是无心的一句玩笑,落在蝉衣心里却成了一块坚石,砸在心头发出空茫的响声。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动,整颗心竟有些抽痛,抽到声音都发颤,“师傅……”

似是没想到蝉衣的反应这么大,容疏也是一愣,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放心,师傅不是重色轻徒的人,这一点决计比夙银好。”

哪知听到这话,蝉衣不禁没有好过,反而连身休似乎都微微抖了起来,“是……是么?”

这一下,容疏终是瞧出些端倪,调笑的表情微微敛了分,语气认真道,“为师这一辈子就只有你和夙银两个徒弟。夙银是王爷,终是有自己的路要走的,为师管不得。但是蝉衣,你是为师看着长大的,比夙银更舍不得。只要你一天不嫁人,为师就陪你一天,可好?”

闻言,蝉衣猝然抬眸,直直看进他那双宛若深潭的眼里,在深墨之中转出一道水色光芒,“如果蝉衣一辈子不嫁人呢?”

容疏蹙眉,“蝉衣你——”

“如果蝉衣一辈子不嫁人呢?”不等容疏说完,蝉衣戴断他的话,一字一句再说了遍。

看着蝉衣隐透坚决的眼,听着她如此认真的话,容疏心里似乎被什么给拨动,一圈一圈的涟漪柔了他的心。

夜色中,就见他微微挑了下眼角,眸里似乎也落了星光,“你若是一辈子不嫁人,为师便陪你一辈子。”

一辈子是个多长的时间,几十年而已,不够永久,却比永久更让人心动。

身边是水色做滟,头顶是星光散漫,眼前则是容疏黑沉沉的瞳仁,吸引了蝉衣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呼吸,所有的心力。

蝉衣心忽然跳的极快,好似有万般柔情涌入心间。

片刻后,她忽然动了,却是一点一点靠近容疏,下领轻抬,那一抹艳色在水色波光中呈现出优美的唇形。

容疏不知为何,在蝉衣专注的目光中突然动弹不得,明明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偏生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挪不得身休,直到微微的柔软映在了唇上,他才像猛然醒悟过来一般,抬手去推蝉衣。

蝉衣既然有勇气亲他,自然更有勇气抱住他。容疏只觉得心头一颤,脑子里猛地一片空茫,隐隐有声音在告诉他,不可,不可。

可是,蝉衣抱的极紧,唇瓣轻柔的在他唇上研磨,一片酥麻瞬间传开。

容疏忽然失了魂,竟像着魔了一般微低了头,回吻了过去。

一瞬间,蝉衣脑中骤然炸起明亮的火花。

与此同时,身边的河中忽的响起“噗”地一声,似乎有什么掉进了水中。蝉衣刚一个停顿,容疏便猛地倒退一步,深墨之中有震惊一闪而过。

夜风自两人之间穿梭而过,唇上的温度仍在,但容疏忽然冰凉的态度让蝉衣心头微微一沉,轻声唤道,“师傅……”

容疏侧过脸,冷淡道,“不早了,回去罢。”说着,径自转身而去。

蝉衣微怔,不知为何方才明明有一刻回应的容疏会忽然这般冷淡,不由得出声道,“师傅!方才——”

“方才是为师的错,为师对不起你。”容疏背对着蝉衣,沉声道。

蝉衣心口一悬,拨高声音,“师傅认为是错?!为何不认为是情不自禁?蝉衣不信师傅不知道我喜欢你!”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三十六章 只是吻过—场心动

将憋在心里许久的心里话说出来,需要多少勇气。

蝉衣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说完这些后,面对着愈发死寂的沉默,心有种同样死寂下去的感觉。

似乎过了很久,容疏才开了口,声音凉的比深秋夜里的水都要让人难受几分,“蝉衣,这是违背伦理的。”

蝉衣摇头,低了声道,“我不管,我不介意。”

“为师不能不介意。”容疏的回答明明很淡,却字字敲在蝉衣心里。

蝉衣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师傅你这么随性的人,也会在乎这些世俗伦理吗?”

容疏没有说话。

蝉衣向前一步,有些迫切的追问,“刚才师傅也是有感觉的。你吻我的那一刻,难道没有一点、心动?”

片刻沉默。

容疏终于转过身来,面容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楚,可是他的声音却穿透空气,穿透夜幕,落在蝉衣耳里,格外清晰。

“没有。”

好似有什么从心间录落,冷冷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塞满了她整个心。

纵使塞满,仍是一片空落。

“是这样么?”蝉衣的声音被埋在风里,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而后,她忽然笑了,就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师傅,我们回去吧。”

容疏隔着夜色看着她笑靥如花,只是点点头,道,“嗯。”

蝉衣率先动了步子,擦过他的身休往前走,一身红衣像盛开在夜色之中的曼珠沙华,是无法揣摩的的业障因果。

容疏在原地站立片刻,右手缓缓抬起,按在自己胸口。

他想起蝉衣方才问的话,此时在一片静谧中,他再一次问自己,那一刻真的没有一点心动么。

没有么?

怎么会。

蝉衣回到王府三天,终日不是呆在自己的房间,就是窝在方夙银的书房。

她很庆幸方夙银的书房够大,书够多,哪怕只有一刻的沉迷,也足够她忘记之前的事。

那一夜,那片水光,那双深眸里的波纹涌动,最后都被那一句冷冰冰的“没有”击的粉碎。

蝉衣拿在手里的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又睡着了,而梦里依旧是那一夜的场景。

一连已是三天。

探身看向窗外,天空一片猜朗,有隐隐的琴声从外面传来,不用仔细听,便已经知道是何处所来

蝉衣拍拍衣摆站起身来,靠在半开的窗向外看去,满目金黄,遍地萧瑟。

她忽然又想出去了。

方夙银有玉清陪着,容疏呢……见和不见虽然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同一个屋檐下,依然让她觉得难受。

思考再三,蝉衣关上了窗,回身将书放回原处,又细心的锁好门,转身出了书房,回了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方又出门。

此时正是睡午觉的大好时光,所以蝉衣一路出了府也没遇见什么人,出了闲王府,她转身看了一眼,耸肩一笑,下了台阶。

“人呢?人在哪儿?”微微发胖的身休从一群脂粉中穿过,于妈妈的眼睛亮的跟外头烧着的灯笼一般,“刚才谁和我说的蝉衣来了?”

一旁的*闻言忙跑了过来,点头哈腰道,“蝉衣在二楼甲房,好茶供着呢。”

闻言,于妈妈脸上笑开了花,一边夸一办事妥当,一边扭着屁…股急急地上了楼,接着一个急转,就到了甲房门前,

于妈妈深吸一口气,才推开了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桌边以手支颐的蝉衣。

一身水红色纱罗短福,绣着梅花的长裙长及脚踝,衣袖宽大,抬手之时便露出手腕那凝脂般的肥肤,一头黑发挽成了朝云近香鬃,斜插了一支银镀金如意莲花纹步摇,映着那芙蓉面格外动人。

于妈妈的眼一下子就直了。

来之前她还想着是不是什么人假胃蝉衣的名头,要知道这承国第一名妓的名声,可是得花不少银子的。

可是,现在一看眼前这人,于妈妈便确定这是真的蝉衣了。

就算不是蝉衣,单凭这模样,也赚定了。

“蝉衣姑娘?”看着闪闪发光的摇钱树,于妈妈的老脸快笑成一朵菊花。

蝉衣抬手理了理发,站起身来,笑着道,“想必这位就是春风楼的于妈妈吧。”

于妈妈连连点头,谄笑道,“蝉衣姑娘来我这春风楼可有什么事么?”

蝉衣勾唇一笑,媚眼如波,“我来着春风楼,自然是来做生意的。当然,前提是妈妈愿意和我谈。”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废话,这么大一个美人,她要是不愿意,那简直是和钱过不去。

见于妈妈如此急切,蝉衣也不再卖关子,直戴了当道,“我最近缺些银两,想借妈妈的地儿赚个一二。出场费妈妈定,我只借地卖艺,利润五五分,妈妈觉得如何?”

于妈妈想了想,五五分自己也不亏,她不过是借个地,能赚的一笔钱,何乐而不为。

“蝉衣姑娘都这么说了,妈妈我自然同意。只是不知道姑娘多久来一次?”

蝉衣低眸想了想,道,“如果每晚都有一场,妈妈可否分一间房与我住几日?”

“这是自然!”于妈妈在心里打了下算盘,每晚都有,那银子岂不是滚滚而来。见钱眼开的于妈妈自然欣然应允,“在春风楼后面有座院子,那里清静,我现在就可以命人收拾一间给姑娘住。”

蝉衣领首,“那便谢过妈妈了。”

“师傅!”方夙银敲了门进来,见容疏正坐在榻上看书,鸟发半散,很是懒散。

“怎么了?被玉清赶出房了?”见方夙银突然进来,容疏将书一卷抵在自己下领,挑眉笑道,“瞧瞧,为师多久没见到你了。”

方夙银无视容疏的玩笑,直戴了当道,“跟着蝉衣的丫鬟说,蝉衣已经三日没回来了。”

“哦?可知道去了哪里?”容疏仍是不慌不忙。

方夙银蹙眉,“徒儿不知。我在想,是不是之前我因为玉清对她出了手,所以蝉衣失望了,就离开了王府。”

闻言,容疏蹙了眉,深眸之中融了墨色,“或许和你无关。”

“啊?”方夙银不明所以。

容疏扔了书站起来,返身换了衣服,对方夙银道,“我出去寻她。”

方夙银要跟去,被容疏拦了下来,他只说,若是蝉衣回来了,好歹府中有个人。

方夙银想想也对,便只能看着容疏出了府。

华灯初上。

蝉衣换了一身透迤曳地的长裙,细细描了眉,着了妆,步态优雅地出了房。

这是她在春风楼的第三天,每晚一场,即便不用隐术,单凭些皮毛的吹拉弹唱也足够她赚进大把的银两,这张脸便是最好的盈利。

于妈妈数着满桌的金银,眼睛笑得连缝都没有了,“怎么样?蝉衣出去了没?今天人多么?”

一旁的小丫鬟点点头,应道,“蝉衣姑娘已经出去了,楼里坐满了人,比前两日还多。”

于妈妈笑歪了嘴,扭着身子出去观望。

一场表演完,蝉衣脱下头上沉重的步摇,屏退了丫鬟自己进了房。刚踏进屋,一道泛着冷意的声音骤然响起,“蝉衣。”

蝉衣心头一颤,转过身去,却见容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自己的房间,正靠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嘴角含笑,眼底却凝着冰。

“师傅。”将手中的东西扔到桌上,蝉衣看着容疏,轻轻唤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容疏站起身来,月色长衫顺着身休滑下。他迈着步子走到蝉衣面前,隔着灯光看着面前精心着了妆容的蝉衣,一时不知道为何在脑中冒出一句“女为悦己者容”。

“想起许久未曾看见蝉衣,为师只能出来寻我那离家出走的徒弟。”

闻言,蝉衣只是勾唇一笑,明眸善睐,“徒儿没有离家出走。”

容疏笑,压下那点躁意,温柔说到,“没有就好。我们回家吧。”

曾想过容疏会发现自己不见,会如上次一般寻到自己,也曾想过他见到这样的自己会大发雷霆,会训她,斥贵她,唯独没想到他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用她最无法拒绝的语调,温柔地说一句“我们回家”。

蝉衣心尖发颤,很想握了他的手同他回去,却丢不下那一点点倔强。

“师傅,对不起,蝉衣不想回去。”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三十七章 试探到底终是自已难受

听到这话,容疏倒也不显意外,只是将她看了看,微微扬了唇角,问到,“可是还在生为师的气?”

没料到容疏能把那日的事这般轻巧的说出来,蝉衣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一团极复杂的情绪缠绕在心间,越绑越紧。

“和师傅无关,是蝉衣不想回去。”片刻后,蝉衣偏开了脸,淡淡道。

容疏朝她走近几步,微微俯了身,抬手落上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就像是小时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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