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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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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劫点了点头,“真的。闻冬遭到他们暗算,已经殒命于昆仑山颠,戚白依和她一起去的,连尸体都寻不着了,想是被雪崩掩埋了。”
“她为什么要去昆仑山颠?冬季去那里有多危险,你们没有告诉她吗?!”
碧劫脸上全是嘲讽之情,她慢慢说道,“你可知道你身上的毒有什么可解?天心石,昆仑山颠的苍顶溪鸲腹中才有之物。她不去昆仑山,如何为你解毒?”
这些话一个一个的如同大鼓击出的重音,每一个每一声都震的余鸿耳朵隆隆作响,大脑空白,半晌,这些字在他脑中都是支离破碎的发音,在他的世界,好像过了很久,他才能把这些字音一个个的组成连贯的一句话,明白其中的含义——闻冬死了,是为了给自己解毒。他突然开始笑了起来,黑发扬起,如同舔噬人心的暗黑妖魔,他笑的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余鸿笑的仰起了头,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月缺的只剩下了一半都不到。她和自己约定三个月后满月相见,她死了,为了给自己解毒,死了,自然不能来和自己赴约,自己竟然怀疑是她有意为之。
众人被他骇的一步也不敢乱动,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静谧的空间。黑夜,冷月,玄袍欣长男子,黑于暗夜的眸子,流动的冷酷眼波,疯狂的举止,他是掩藏于一切之下的魔鬼。在他之上,是众生的情/欲百态龌龊勾当,在他之下,是地狱玄黑的深渊,他的举止像在召唤着人们和他一起沉入这深渊,沉入,直到到底了,不能再低了。当他低下头再看向众人的时候,所有的人分明看见,他的脸上有一滴泪珠划过的痕迹——魔鬼的眼泪永远是杀戮的首曲。
“那么,华山派便把命留下来吧。”余鸿轻轻淡淡的吐出一句,接着身形一晃,突入华山派的阵营。所到之处,黑发飘扬,鲜血蹁跹,粒粒颗颗像是圆满又灵动的珊瑚珠子,舞动在天地之间,有的沾上了他的衣襟,玄色的袍子像是可以掩盖世间的一切罪恶,殷红在此不复存在。天命玄鸟,降尔生商。玄者黑也,吞噬天地。古时的阿修罗,大约就是余鸿现在的这个样子,身后堆埋着无数的尸体,踏步轻扬,魔性毕露,每一招每一式使的都是美艳绝伦,剑不沾血,寒光划过空气,激起一片破红。不为任何规矩束缚,只为了一个人就可以斩断世界的轮轴。你说他绝情,他偏偏可以为了一个人忤逆天下;你说他多情,在他眼中,其它的事物如同草芥虚无。没有那个人,整个世界就毫无意义。也许,曾经过多的思虑反而在此刻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要闻冬,谁伤她一根毫毛,他便让整个人间为她陪葬。
卫夜翎的目光一直随着余鸿的身影,他的脸色变的冷漠,片刻,他的脸上挂起了微笑,便也挑剑紧随了上去。
“小子,你是冥赫的儿子?”卫夜翎一边为他挡着背后的刀枪剑戟,一边低声问道。
余鸿头也未回,轻微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杀我?依你母亲的性格,不应该把你养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吧。“
余鸿冷声回道,”你的事情已经与我无关。”'网罗电子书:。WRbook。'
“你应该知道我今日是抱着送死的心来的吧?”
“如今,我也是。”余鸿轻声道,他手中剑舞不停,一具具尸体如同冷风吹过之树上繁花,纷纷落下,铺在地上,扭转成一个个不同的姿态。他足尖轻点,纵横在尸身当中来去自如。这时,一阵青影掠过众人,手中长剑反手一格,抵住了余鸿的杀戮。
“余门主,你可知道你杀的人中,也有家中有妻有子的?”严卓不知何时出手,以静制动,衣角飞扬。他的出现,安抚了正派众人惊吓的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私心,总之在余鸿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出手相拦。
余鸿冷笑,”家中有妻有子之人,却不懂得体恤别人的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别人的亲人和自己有何相干,这是你们的处事方式,如今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住口!“武当派掌门赵承德在一旁义正言辞道,“卫闻冬乃是魔教妖女,华山派门人为武林除害,怎么可以和正派相提并论?!”
“依你的意思,魔教中人便不是人了?”余鸿扫了一眼赵承德。
“是人,只不过心是邪的,留在世上只能为害人间!”
“是谁告诉你他们是邪而你们是正的?”余鸿站在一圈尸体当中,抬眼看着面前的严卓,“是谁给你们评判别人是正是邪的权利的?”他冷笑道,”可笑,你们竟然还把这个当作自己的天命。其实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话音一停,掌中之剑顿时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剑花,避开了严卓的招式,余鸿往前一纵身,剑还掌中。余鸿转身递剑,冲着严卓讥讽道,”严盟主,你还真是大公当先啊。“
严卓宽袖扬起,把余鸿的剑势递走,说道,”你杀人太多。“
余鸿左掌挥出,”哼,多说无益,今日倒要和你好好比试比试!“说罢,两人便飞身互斗,众人只见月色之下,一玄影,一青光,或起或落,黑剑银光见而擦过,双剑交织,呛呛声如哭似泣。余鸿所用之招式皆是博命,严卓虽然身姿轻扬,但也愈加沉重。
这时,阵中突然有人大呼一声,”龙虎门的弟子,盟主亲战,吾等怎能不追随!快去与我讨伐那大魔头!“人们听见这声响才猛然惊醒,之前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突如其来的杀戮,月下纵影的两人。”杀啊!“华山派弟子的死亡,换来的是他人垂死挣扎的行动,就算是有人胆寒,在众人的簇拥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而上。
卫夜翎,渊彻,碧劫,戚白依,分作四道光影,窜入人群当中。
刀光剑影划过的是沧桑的江湖,投出的是无数人的鲜血和梦想。你渴望自由,江湖不能给你,它的束缚,比快乐要多;你渴望功成名就,江湖不能给你,它只能带给你飞梭的时光和苍老的脸庞;你渴望少年意气快意恩仇,江湖不能给你,每每你做出出格的举止,身边便有更多人的指指点点。
一入江湖,催人老。
终身误,满愁错。
少年策马,绕红绫,
蹄声乱,恩情薄。
厮杀,一方是为了活命,一方是为了守护。没什么规则可言,你是高手,你杀死的人会多,但是最终你可能死在无名小卒的剑下。你是豪叟,出招之前便已知道这是博命还是点到为止,博命没有招式,凌乱的像是无尽草原上的野火乱舞,妖冶的蓝色纯粹又脆弱,可以毁灭一切,却害怕一场温润的细雨。
四人身边立刻形成了四个战圈,分别由三派掌门带领门下弟子组成包围圈,挡的住胸前,挡不住左臂,挡的住左臂,挡不住后背。生死之间的交界薄薄的像是一层窗纸,一点就透,一戳就破。
“喂,戚小子,我看着你长大了这么多年,每年过年都没有送什么礼物给你,生日自然也是年年错过。”渊彻嘴边含血,冲着一旁的戚白依豪爽一笑,“今天便一气送成好了,给你一份大礼,你可别不经意的给我弄丢了。”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柄特殊材质的黑色令牌,甩给了戚白依,“虎啸!你接住了!”说完,他大喝一声,用尽全部力气抓起戚白依的衣领,用力一抛。戚白依本已无力,只是凭借意志在奋力作战,被渊彻这么一扔,浑身就如同散架的木偶一般,轻飘飘的飞了出去。不远处,有个着粗布的硕壮男子,他把戚白依一接,皱了皱眉头,“好好的一个白衣小子,怎么变成了红衣小子。”话音还飘荡在空中,他的人却已没了踪迹。
“赵掌门!我们这”有人请命道。
赵承德摆了摆手,”解决卫夜翎最重要,何况那男子当胸着了我的尘中剑,估计命不久矣,就算是被救走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情。说完,他便纵身去了围攻卫夜翎的战圈。
渊彻抬眼看了不远处的碧劫,她贯穿的一身红衣,已经粘粘的沾在了身上。鲜血渐渐的模糊了渊彻的双眼,眼前人的身影已经不那么清晰了。他不由的又吐了一口鲜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碧劫,身边的人在他身上砍出一道一道的伤口,他都置若罔闻。因为已经不能活了,腹部已经被利刃刺穿,相比之下,其它的伤口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他望着碧劫的方向,嘴角浅浅的上挑。碧劫觉得远处有些异样,便也往这边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只是一瞬,身边的人便在她的身上划出数道伤口。
”碧劫我喜欢你。“渊彻慢慢的吐出了几个字,这是他一辈子都没勇气说出口的话。说出去可能会被人笑话,堂堂魔教教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远走天涯,竟然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敢说出一句表白的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全部的心思都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我看着你,你看着谁?
”渊彻!“碧劫大喊道,她看出来了,虽然他没有出声,但是他的唇形告诉自己,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失神,峨眉双刺便划过了她的胸膛,洁白如玉的肌肤袒露了出来,但接着就被鲜血掩盖吞没。碧劫淡淡的微笑,冲着渊彻的方向,淡淡的笑了一下,终生误。自己从小就被唐门训练成用毒的高手,爱上的是自己要用性命保护的小姐的夫君,不能说不能表现出来,如果黑色曼陀罗能用自己的鲜血去换一个愿望,换他一颗真心,那么自己大概会毫不犹豫,爱是万箭噬心,漫长的年岁,自己的心早已经被碾碎。
我看着你,你看着谁?
碧劫仰面向天,看着天上的月亮,它是今晚的见证,一次次一次次的杀戮和诀别,它比任何人都了解这是无法抗拒之物。”闻冬,如果如果你能再爱,不要自私的去追寻得不到的,即便花尽所有的勇气也许平平淡淡的,有个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不要天下不要万物,追着你走遍天涯,他也许笨拙,也许寡淡,但他能真的给你一个家,用尽全力要给你平安喜乐,你就跟他走,走不要错过“
卫夜翎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脸上无波,没有任何的激动或者不舍,他举目看了看四周,抬剑向一人削去
月烛血饰(捉虫)
闻冬眨了眨眼睛,四周漆黑一片,她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雪山之上,又被雪堆埋了起来。直到她感觉到周围并不是那么冰冷刺骨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仍然是那张恐怖粗糙的脸,自己还活着。她回想起自己是在吃饭的时候晕过去了,然后为什么在这里?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大约是爹爹不想让自己跟着去送死,便把自己迷晕,如果是碧劫的话,一定有办法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昏迷。
她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脚下踢到了一个木制盒子,滚落在岩壁周围,发出空洞的敲击声音。闻冬伸手捡起盒子,摸索着走出了岩洞,借着月光,她打开盒子看见天心石在里面安安稳稳的躺着,带着一丝不吉利的血色,幽幽的反衬着光芒。
闻冬找不到面具,便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子,遮在脸上,风远远传递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道,她慌慌张张的往风吹来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那是哪里,不知道重要的人都身处何方,只是心里没有由来的慌乱,即使脚步仍然软绵绵的,她依然跌跌撞撞的赶到了杀场。
血,一片殷红,人的肢体零零落落的洒在地上,怪异的,痛苦的,挣扎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曾经在华山英雄谱上有着那么鲜活表情的人,此刻表情木然的凋零在她脚下。她仿佛身处炼狱,顿时间天地一片虚空。黑暗无尽,没有边缘,脚下是吞噬着鲜血的荒芜大地,头顶是诡异光洁的月亮,杳无声息,万籁俱静。
闻冬开始强力的呼吸,一股恶心感在胃里翻滚,她不知道爹爹他们在哪里,是不是也像这些人一样,也已经不会不会,爹爹他们的武功那么好,怎么会出事,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这时,有两个身着武当派衣服的人走了过来,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抱怨着好不容易逃出一劫却要来这里收尸,收的还不是武当派的,竟然是那几个大魔头的。闻冬脑袋嗡的一声,收尸?收尸是什么意思?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想不起来,也不愿意想起来。
“啊,找到了!是那个女人的!”其中一人说道。他开始伸手抬女子的双腿,闻冬慢慢的看了过去,那是碧劫,曾经风情万种巧笑倩兮的碧劫,曾经逼迫着自己做不开心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是为自己好的碧劫。如今,她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她的双目还睁着,看着天空,微张的嘴唇好像还在喃喃着说些什么。可是不能了,不能了,现在什么都不能了!
闻冬跳了出去,大喊道,“放开她!”
两个武当派弟子被吓了一跳,退后两步问道,“你是谁?!”
“我”闻冬一愣,爹爹把自己迷晕,想来是不想让自己丧命,自己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番心思,“我”她一时语塞。
“看你的打扮,还遮住脸,今夜在这里出现的,不是正派就是魔教,你是不是魔教中人?!”
“我”闻冬不想解释,二话不说便冲上去正欲打晕两个人,脸上的布子却在这个时候恰巧落下,露出了她一张已毁的脸。
两个人先是一愣,但接着便掉头鼠窜,一边大喊着,“鬼啊!鬼啊!”先前在杀场上已经把毕生的勇气都用光了,此刻经不起一点点的惊吓。
闻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她知道自己容貌已毁到现在,没有人嫌弃过自己,就算是公孙朔渝,天天面对自己这张脸的时候,也总是全心全意的开导自己,装作和平时一样的神态,让自己以为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可是刚才那两人的反应,分明就是说,自己以后怎么也见不得人了。她定了定心神,现在不是为自己容貌难受的时候 ,闻冬蹲下身子,轻轻的把碧劫的眼睛阖上,她的双手一直在颤抖,怎么也停不了。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人,在厨房和自己说笑,问自己公孙朔渝的事情,怎么能怎么能一觉醒过来,就不见了呢?碧劫活着的时候很美,死了之后也不能让她暴尸荒野。闻冬看见不远处躺着渊彻的尸体,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像是完成了人生中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是向碧劫说了喜欢吧?憋了那么多年的话,到现在才说出来。”闻冬喃喃道。
她站起身来,再次把布子缠在脸上,明明没有人看了,她还是觉得不习惯,不敢露出来,在她心里,自己的脸庞比这些死人还不如。她开始四处走动,没有没有没有!没有爹爹,没有戚白依!她仔仔细细的翻弄着每一具尸体,上上下下,什么都没有,没有戚白依,没有爹爹!怎么会没有?!怎么能没有?!闻冬只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每一次移动脚步,身子都像灌了铅一般。不想再继续往前走,好累,不想往前去验证他们的生死,其实答案多明显,如果他们还在,正派就不会走,如果他们还在,怎么会让碧劫和渊彻,就躺在这里
“闻冬。”公孙朔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眉目如宣纸上的白描墨画,他站在这里,丝毫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又或者,他所在的地方,他的目光,已经看透了这尘世间的种种,所以不为所动,已经和这世界分离又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公公孙哥哥,碧劫,渊彻他们”闻冬看见他之后,心里顿时稍微踏实了一点,一直忍耐着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公孙朔渝对于她而言,就像是炎夏的大树,可以为她遮挡一切伤害,永远站在那里。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永远屹立在那个地方,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一直都在原地守候。这树要很高很大,要让她一直看得见,以免在她回来的时候找不到路。
公孙朔渝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闻冬的头,柔声说道,“我知道了。”
“我找不到爹爹,找不到戚白依。”闻冬说话的声音颤抖着,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容貌已毁,她也从未有过如此害怕。因为知道还有人在自己身边,不会嫌弃自己。可是现在,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公孙朔渝俯下身子,双目直视闻冬,轻声说道,“你爹爹的尸身被人带走了,我已经叫人带了回来。等到回来了之后,我们就把他和你娘亲合葬在一起,好不好?”
爹爹死了闻冬愣住,半晌,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闻冬?”公孙朔渝轻声唤她的名字,虽然她很坚强,但是生离死别这么大的打击,她能挺过去吗?他还是没有把握。
“爹爹死了?爹爹死了?”闻冬回过神来,眼睛却仍然是呆滞的,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她不停的重复道,“死了爹爹死了”
公孙朔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还好,她哭出来了,要是再像之前毁容那样逞强,真的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难过。公孙朔渝捧着闻冬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柔声说道,“卫伯父早就有了求死的念头,他想你娘亲想的厉害,想早早的去见她。他今天在你娘亲的坟前问,她是不是在奈何桥上等了他很久?如今他们的闻冬长大了,他才能放心的离开。在大震关蛰伏多年,不是卫伯父,渊彻或者碧劫的生活,死,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多少年的恩恩怨怨,他们也是想做一个了结。”公孙朔渝的声音很平缓,很温柔,慢慢的平复着闻冬的心,“你知道今天你爹爹说,卫闻冬已经死了,世界上再也没有魔教妖女卫闻冬,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够好好的活着吗?”
闻冬点了点头。
“好好的活着,才能不辜负他们的一番心意。”公孙朔渝慢慢的说道,“戚白依还活着,他被虎啸救走了。”这是她的希望,“他答应你的,过两天,会带你回家。”
闻冬摇了摇头,“家已经没了”
公孙朔渝缓缓的说道,“只要有人在,家也永远都在。”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低声说道,“天心石,你带着了吗?”
“恩。”
“还有一个人,你要去见见他。”
“谁?”闻冬不解道。
公孙朔渝用下巴点了点远处,说道,“他就在那里。”
闻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偌大的屠杀场上,尸体层层叠叠,她有些犹豫。
公孙朔渝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白色的面纱,小心翼翼地给闻冬戴上,“我就在这里等你。”
闻冬慢慢地往那边走去,一个个的人,慢慢的从她眼前划过,直到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她几乎觉得心跳停止了。
冥鸿,是冥鸿,他怎么会在这里?闻冬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中间腿一软,几乎是匍匐的爬到他的身边的,“冥大哥”眼前的男子面容还是那么好看,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漆黑的双眸未曾暗淡,瀑布一样的黑发凌乱在周围,却舞的很美,当胸的一个大的划痕,被玄色衣服掩饰的完好无缺,如果不仔细看,他就像只是躺在地上,神情冷淡的正在看天上的风景一样,胸口轻浅的起伏着,闻冬的眼泪不由自主的留了下来,划过下巴,一滴一滴的落在沾满了血迹的土壤之上,立刻被荒芜的大地吸收的消逝殆尽。
“闻冬”冥鸿慢慢的唤道。
“我在我在。”闻冬点头应道。
冥鸿淡淡笑道,“我是在做梦吗?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
闻冬愣了一下,这是爹爹他们保护自己的方法。
“可是你还活着,活的好好的。”冥鸿继续说道。
活的好好的?自己这样真的算是活的好好的吗?
冥鸿缓缓的抬起手来,想要触摸闻冬的脸庞,却被她一下子躲开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和公孙朔渝不一样,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变成另外一个,被人称为鬼的样子。
冥鸿动作僵住,他自嘲的笑了笑,说道,“闻冬,你一定以为我没有遵守三月之约吧?”
闻冬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冥大哥,是我没来的及赶过去。我我在昆仑山上”她声音哽咽,要说什么?说自己容貌尽毁?
“我知道。”冥鸿柔声道,“是我不对,我当初应该问清楚你要去什么地方,用什么解毒。我不该让你去冒险。”
闻冬摇了摇头,“冥大哥,你不要多说话。”她看得出冥鸿的气息已经微弱,便急忙从怀里掏出天心石,“天心石,只要和着人血服下,就能解你身上的毒了。”她把天心石放在冥鸿身边,掏出匕首,正要把自己的胳膊划开一道口子。冥鸿慢慢的撑起身子,向她招了招手,闻冬摇了摇头,自己的脸太丑,不敢靠近他。
“你不过来,我就不服天心石。”冥鸿淡淡的笑道。
闻冬无奈,咬了咬牙慢慢的凑了过去。
冥鸿把她脸上的白纱缓缓掀起,像是新婚当日,新郎为新娘掀起盖头,周围的鲜血,红盈盈的沾满了喜气,是洞房的红色装饰,月亮是婚烛。不是没有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周围的人都在静静的看着,凝视着,不出声响,屏气凝神。
闻冬的脸一点一点的展露在冥鸿的面前,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世界都不重要,只有眼前的人。他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条路很难走,很长,但是我想,我不投机取巧,多用些时间,慢慢走,一步一步的走,我总能带着你,走到尽头。”
闻冬的眼泪一直往下流,“冥大哥,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走遍中原,然后我带你回家,带你去大震关,去见我爹爹。”
“会好起来的。”他答道。
宽广的大地上,众生的颜色都凋零了,所有的生命之光,都映衬在了两人的周围。
一如往初,闻冬第一次见到冥鸿的样子。
只见一个玄袍男子,月光流淌之间,他的绾发如同铺满了白色的雪,脖子像白色的细颈瓶一般从领子里延伸出来,睫毛轻闪,附在黑宝石一样的眸子上。他眉如刀裁,鼻若险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她。闻冬有意躲闪,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男子似乎看懂了她的心事,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冲她微屈,示意她过去。卫闻冬愣了一下,想自己相貌丑陋,便轻轻地摇了摇头。男子手中一道白光闪现,闻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她便已经斜斜的靠在男子的怀里了。发丝长而混乱,跌落在男子的肩上胸上臂上,闻冬一惊,连忙扭身反抗想要挣脱,却被一双胳膊紧紧的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略带担忧的看着男子,男子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副玩味的表情。一只手缓缓的拂上了她的脸庞,那手本来冰凉,像是千万年的玄冰,此刻却带着热血的温度,暖暖的,让人心动。闻冬想从他怀里挣脱,却担心他的伤势,只能作罢。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但眼睛里却始终是闻冬看不清楚看不明白的云翳和迷雾。
温润的唇略略带着血腥的味道,印在了闻冬的唇上,借着是舌头,攻略城池,一如他以往的强势。闻冬的眼泪缓缓的留了下来,他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脸,他是真的爱着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一直都在。
滑腻的石头,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带着冥鸿的鲜血,一声不吭的被他送进了闻冬的身体。
“冥”闻冬惊道。
冥鸿松开她,淡淡笑道,“你曾经说过,如果一个人用鲜血浇灌黑色曼陀罗花,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你记得我曾经吞食过你的鲜血吗?如今,我来给你实现愿望。天心石,添心石,虽然可解万毒,但和着人的鲜血服下也会忘记之前一切的情仇。”
闻冬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自己刚刚吞下的,就是那块天心石。
冥鸿伸手轻抚她的眼帘,声音变的越来越遥远,越来越轻,像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情人的甜言,“闻冬,把这一切都忘了吧。忘了恨,忘了仇,也忘了我”
“冥大哥,十年之后,我们还会是这样吗?”
“会的,会比现在更好。”
董纹=闻冬(修)
梧明山,葱翠树影掩映之中,有一处原木小屋。小屋之中,隐隐传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不行!就得按照我画的这个弄!”
“啧,你这个小子懂什么,你看看你画的这副图,这姑娘额头太大。待我给她稍微缩缩,肯定比现在好看。”一个老头的声音传了出来。
“现在已经很好看了,不用再好看了!”年轻男子反驳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懂得好处呢?你千里迢迢带着这个姑娘来求我,肯定就是看上人家了,我给她再弄的好看点,你不知道多开心呢。”
“不用,我就喜欢这个样子的。”
“哼!我动手你反正也管不着,我弄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老头虽然年纪大,声音苍老,但是却不改一贯顽皮的作风。
年轻男子也不承多让,他也哼了一声,说道,“那我就把你那些风流韵事拿手绝技古怪嗜好传到江湖上去,顺便把你的住处告诉别人,唉,你说这世间的女子大多喜好美貌,到时候不知道你要忙到什么程度啊。”
“你你你,很好,你果然是那老家伙的徒弟,赖皮起来真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老头不快道。“要是不用改变,我倒是方便许多,就是恢复个皮肤和毛腺嘛,工钱照旧啊。”
年轻男子笑道,“当然,不敢少。”
“那你还不出去!在这里呆着做什么?看皮开肉绽啊?!”老头呼喝道。
“是是是,那就有劳了。”年轻男子从屋内走出,仰头看了看天,说道,“这下要想个新名字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闻冬这个名字的。”
*
闻冬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云腾锦绣的暖塌,纷纷扰扰的却又不失流水操琴之情,床头插了枝梅花,曲折的枝干上攀援着零星的红色坚韧花瓣。“我这是哪儿?”
坐在桌前的女子转身看了她一眼,接着脸上便挂满了惊喜,“你醒了?!”接着她又说道,“我这不是在说废话嘛,你都说话了,难道还在睡觉不成?”她急急忙忙的走过来,上下端详了一下闻冬,问道,“你动动身子,累不累?”
闻冬按照她的吩咐做了,点了点头说,“累。”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问道,“你是谁?”
“那是,躺了一个月,不累才怪。”女子抿嘴笑道,她眉目虽不算是天香国色,但却十分耐看,笑起来得时候鼻子略略的犟了起来,形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纹路,“你等着,我先叫人去通知公子。”说完,她便要闪身出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手把桌上的梅花递给闻冬,“你无聊的时候先数数有多少枚花蕊,我一会儿就回来。”
闻冬手里握着她塞来的花瓶,愣在原地,自己问的问题,她好像一个都没有回答
过了半晌,外面的走廊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隽秀男子推门冲了进来,他一身水青色的袍子,外面是一件玄色的大麾,上面还沾着外面带进来的落雪,更衬的他面容俊朗,星目剑眉之中风流自现,浑身的潇洒气度让人惊叹。他把大麾一脱,掷于身后的女子手中,看见坐在床榻上的闻冬,立刻扑了上去,“我的媳妇啊,你终于醒了!”
闻冬嘴角抽搐,媳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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