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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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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说道,“没什么没什么。”

风雪很大,这个时节几乎没有人会上昆仑山巅,便也掩藏了跟在两人身后的五人身影。

“真冷啊!”其中一人小声牢骚道。

“得手之前别说话!”另外一个男子出声制止道。“你们不是很想给华山派挽回声誉吗?”上次在断剑门外被魔教下毒的耻辱。”这声音十分耳熟,便是衡山派李裘武,他受陆俊陆青衣所拖,带着四个华山派能上山的弟子悄悄的跟在了卫闻冬和戚白依的身后。上次在华山他每能杀掉卫闻冬,心里一直引以为憾。加上之后卫闻冬所引起的一系列江湖大变,他便更是对她怀恨在心。如果不是有戚白依跟着,只怕他早已经对闻冬下手了。现在却只能跟在两人身后,耐心的等着下手的时机。

戚白依脚下停滞了一瞬,自从往山上走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是每次四处打量的时候又从来不见人影。

“怎么了?”闻冬问道。

戚白依摇了摇头,此刻还是不要让她随便担心的好。“快到山顶了。”

闻冬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快步往上走去,其实已经接近换成手脚并用了。

*

“第五天了……”闻冬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还没有一只鸟啊。别说鸟了,连个活物都没有。”

戚白依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她身体太强壮还是这适应能力太强,总之自从爬上了山顶,呆上两天,这丫头竟然缓过劲儿来了,脑袋也不疼了,喘气也顺畅了,整天除了趴在雪地上等着鸟飞过来,就想法设法的来逼着自己做个表情给她。

果然,下一句闻冬说的话就是,“戚白依,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吧。”

戚白依觉得长此以往,大概自己第一个熟练运用的表情应该是嘴角抽搐。他站起身来,身上的积雪依次掉落。

“赶快趴下!万一那些鸟儿飞来了看见有人不敢落下怎么办?!”

戚白依说道,“我在那边看见一个温泉,你要不要去洗洗?”

闻冬笑逐颜开,雪山上面竟然有温泉?她一想到冬天泡温泉的舒适,不由得顿时心驰神往,加上自己已经接近二十多天没有洗澡了,虽然雪山上不热不会出汗,但是实在是痒的难受。“你怎么不早说!”她也不管那些鸟儿来了看见有人不敢落下的事情了,一跃而起,“在哪?!”

戚白依冲一个缓坡背后指了指。

闻冬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刚走没几步,又扭过头来说道,“戚白依你不准偷看啊!”

戚白依觉得自己果然第一个学会的表情应该是嘴角抽搐,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要看早就看了。”

按照正常女性来说,此刻应该把戚白依暴打一顿,问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要看早就看了,是看不上自己吗?!但是闻冬的思路有些问题,她的第一反应和别人的总是有些出入,总是抓不到这句话最中心的地方。她想想也是,自己和碧劫在大震关泡了那么多次的温泉,要看早就看了。她突然问道,“戚白依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按理来说碧劫的身材很不错了,应该是你们男人喜欢的类型,你怎么不偷看?”

戚白依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不洗我洗了。”

闻冬连忙抢在他前面,一溜烟儿的就跑到了缓坡后面。她定睛一看,果然此处有一块温泉,虽然很激动,但是她的生理反应还是让她问了一句,“戚白依你下去过吗?”

“恩。昨天发现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就先洗了。”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忘了。”

“忘了?!你今天神清气爽的时候就没想起来是为什么?!”

戚白依想,这和麻糖的用处差不多,怎么能那么早告诉你。

闻冬见他不回答,想起自己本来要问什么,“能够到水底吗?”

“能,不深。”

闻冬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连忙除去身上的衣服,趁着还没觉得冷的时候,快速的钻到温泉里。“啊!好舒服!”

戚白依继续趴在雪地里,等着溪鸲的到来。

闻冬伏在水里,觉得整个身子都荡漾了,过了一会儿,她觉得差不多了,刚要从水里出来,想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擦身子的东西,连忙喊道,“戚白依戚白依!有没有擦干的布子什么的?”

话音为落,一块白布飘了过来,落在了岸边。闻冬满意的拾起布子,快速的擦干净身子,在身上热气未尽的时候赶忙钻回了衣服里。因为外面冷,她没敢洗头发。她还没来得及拉上面罩,这时候,说巧不巧,她看见有一只苍顶小鸟在自己附近不远的地方,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自己。闻冬大喜,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网子,刚要往上套,小鸟便飞起,往一侧移了一点儿。闻冬不敢大喊戚白依来帮忙,只能自己蹑手蹑脚的再次准备。但是那只鸟好像偏偏在和她玩游戏,每次她一动,那鸟就往边上飞一点,也不飞远了。就飞一点点,然后静静的再看着她,好像在和她说,“你这个笨蛋,连只鸟都抓不住。”闻冬就和这只鸟慢慢的行起了拉锯战,不知不觉中竟然离温泉远了。

闻冬最后终于抓住了诀窍,她冲着那只鸟的落点套下网子,那鸟像往常一样又往边上飞了一点儿。闻冬狡黠一笑,手心一翻,网子尚未落地,去势已变,顺时就把苍顶溪鸲网住。闻冬大喜,走了过去,哼哼一笑,“怎么样,还是被我抓住了吧!”她想了想,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决定当场就把这只可恶的小鸟杀掉,取出天心石。她用雪洗了洗手,又把天心石放在自己的面前看了看,只不过就是一块有点偏红色的石头,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好处。

闻冬站起身来,刚要回去和戚白依报告大功告成,两人可以圆满打道回府了,身后却传来了剑划破空气的声音。闻冬略略一躲,嗔道,“戚白依你手生了啊?拿我练剑?”她转身愣住,自己面前是五个精壮男子,穿着厚厚的白色棉衣,已经和雪地融为了一体,要不是各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面前有人。“什么人?!”她怒斥道。

“杀你的人!”为首的男子答道。

闻冬一皱眉头,这声音耳熟,“你是衡山派的李裘武?!”

“没错!”男子纵身而上。

闻冬一偏头,手往腰上一搭,顿时恨道,自己怎么每次见这个人的时候都忘记带刀?!她一边往戚白依那边闪躲,一边说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代理掌门之命!”李裘武故意说是严卓所为,想要断了这个妖女的念头。

“代理掌门?”闻冬恍然大悟,衡山派的代理掌门就是严卓,但是严大哥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这是假传掌门之命!”

李裘武冷笑道,“假传?我们代理掌门马上就要和华山派的陆小姐成亲了,留你在此,岂不是要耽误事情。”

“严大哥要和陆青衣成亲?“闻冬不解道,陆青衣不是喜欢公孙哥哥的吗?

“正是!”李裘武见她想把人引到戚白依身边,使了个眼色,两个华山派的弟子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除去李裘武,其实这四个华山派的人武功都不浅薄,何况是在他们拿手的山上。五个人两左两右,李裘武直攻,不一会儿就把闻冬逼到了悬崖边上。李裘武右手挥剑,直刺闻冬胸口,闻冬向左一闪,左边立刻就有华山派的剑递到,闻冬想要跃起,奈何这雪地里想要跳的高除非轻功修为极高,闻冬只能舍弃左侧臂膀,被华山派弟子划伤胳膊,才能堪堪躲过李裘武的一剑。“戚白依!”她知道自己敌对不过,便出声高喊。李裘武眼色一凛,脚下生风,恰好两侧各有两柄剑送到,封住闻冬上下盘路,让她动弹不得,李裘武一脚就把她踢下了山崖。

闻冬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小的时候见过折断了的风筝,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无助的往下坠去。她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果然是红颜多薄命!戚白依,你得替我报仇啊!

嘭的一声,闻冬落在了雪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手里还紧紧的握着天心石,眼睛慢慢的阖上了……

戚白依好像听见风卷着闻冬得声音飘了过来,她好像在叫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突然很慌乱,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往温泉赶去。

“就这样?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华山派中的一人说道。

李裘武哼了一声,说道,“幸好她刀不在身边,我们几个又不是泛泛之辈,才能这么轻易得手。”他看了看山崖下的闻冬,说道,“把水拿来。”

“水?”

李裘武冲着闻冬的方向把水慢慢得倒下,确定大部分都能浇在她的脸上,“这么高,摔不死她,也要冻死她。”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又用脚踹了一下崖边的积雪。雪大块小块的纷纷落下,盖在了闻冬的身上,把她掩埋了起来。“我们走吧,万一这妖女的那个同伙来了,可就不好对付了。”

    总有诀别时

没有!缓坡后面什么都没有!戚白依脸色大变,他看见有一条脚印浅浅的向一侧延伸而去,姿势很奇怪,像是横着走的,小心翼翼的,此刻已经被卷起的风雪掩盖的差不多了。他连忙顺着脚印跟了上去,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一处雪地上有浓重的血色,殷红的,点点洒在雪地上。一瞬间,戚白依只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什么都不能思考了。他赶过去一看,只见一处雪比其它都高了一些,他连忙扒开一看,里面是一只被掩埋好的苍顶溪鸲。戚白依悬起的心慢慢放下,既然是找到了溪鸲,拿到了天心石,那闻冬呢?他四处张望,风雪卷的更大,渐渐的掩埋了一切痕迹。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猛然想起一直隐隐约约觉得有人跟在身后,不好的念头涌上了心头,又被他压了回去。他想大喊闻冬的名字,但此刻身在雪山之上,万一声音引起雪崩,就更不好找人了。戚白依只能掠起身形,在一片苍茫中四处寻找,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方向,没有踪迹,但哪怕是一点点的痕迹,他也不会放过。生命之中,尚未有此慌乱的感觉,以前没有,从来没有。

时间好久了,久的让人很容易就遗忘。曾经,在被卫夜翎捡回家的那一天,自己也是这样,在战场里来回的穿梭,寻找那人的踪迹。直到最后看见他真的死了,倒在一片血泊中,自己才释然的瘫了下来,坐在地上。那时候的太阳特别的好,他从来不知道,战争之后的阳光竟然比平时都更明媚,好像是被地上的鲜血所映照,刺刺的,恍的人眼睛生疼。现在也是一样,雪地里,白色伤人,把一切都掩盖了,生也好,死也好,不比红色让人安心。戚白依的眼睛有些疼,可是却不敢闭上,害怕只是一瞬间的走神,就会从此失去她的消息。自己真是笨蛋,明明喜欢她,从那么早之前就喜欢她,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她和那个余鸿走,为什么要让她一次一次的在自己面前陷入危机?戚白依不信神,但是此刻却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念道,“不要让她出事,不要让她出事,换我什么都行,不要让她出事。”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猛然见看见了山崖一角不和谐的雪块坍塌。

戚白依往下看去,只见山崖下面有一堆雪高高隆起,上面还未有结的冰霜,他连忙纵身下去。山崖不矮,若是毫无防备的人掉下来非死既伤。看见雪堆下面隐隐露出来的衣角时,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猛地开始动手挖雪。慢慢的,凌乱的发丝露了出来,接着是额角,接着是一张脸,一张戚白依怎么也不肯相信的脸,如果不是她的头发,她的手,她的衣服都那么相似,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是才刚刚离开一会儿的卫闻冬!

闻冬的脸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覆盖了她的大半个脸庞。冰霜不是平时晶莹剔透的白色,而像一只恐怖的黑蜘蛛一般,蔓延在她原本洁白如玉的肌肤上。戚白依愣了一下,但接着,他毫不犹豫的跪在雪地上,继续用手挖着雪,渐渐的,闻冬的身子也露了出来,左臂的棉衣上还有着血渍,此刻也已经凝结成了妖冶的红色冰凝。戚白依小心翼翼的把闻冬抱了出来,动作轻柔的好像怕一用力,她就会化成粉末随风飘走。他急促的呼吸着,探了下闻冬脖子处的脉门,确定还在浅缓的跳动时,他才略微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闻冬的面罩,上面已经结满了冰霜。戚白依伸手把自己的熊皮衣服扯了一块下来,露出里面洁白的衣物,他在上面划了一个口子给闻冬呼吸,接着就把熊皮罩在闻冬脸上。 他想了想,又用力把自己的熊皮衣服都扯下来,然后裹在闻冬的身上。

“不怕,闻冬,我带你回去。”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好像说给自己听一样。接着足尖轻点,纵身飞去。他下山比和闻冬在一起快上许多,加上心急如焚,不消一日就下了山,到了城镇。

一到城镇首先奔向的就是医馆,当大夫看见一个面色青紫的冷俊男子抱着一团包裹的厚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进来是,着实吓了一跳。“你你你,这是”

戚白依把闻冬小心翼翼的放在塌上,冷眼看了大夫一眼,“救她!”说完,自己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山上冰冷,戚白依把自己的御寒衣物给了闻冬穿,就算是内力再强,加上一路轻功狂奔,若不是有着坚强的意志支撑,恐怕早已晕了过去。可是此刻,他若是看不见闻冬得救,怎么也不能失去意识。

“小哥,你面色也十分不佳啊。”大夫说道。

戚白依冷声说道,“我无妨,你先救她。”

大夫无奈,只得转身先对付闻冬。他先把闻冬的熊皮面罩摘了下去,看见里面的人面目已经完全青紫,辨不出是男是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见过冻伤的,没见过冻成这样的。“她是?”

“山上冻伤。”戚白依答道。

大夫点了点头,又把闻冬外侧的大衣除去,按住她的手腕脉搏,幸好除了脸部,直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救是能救,可是只怕这脸”他把脉知道这是个女子,想边上的男子对她如此紧张,恐怕两人是一对,要是这姑娘的脸救不回来了,他是否还能一如既往?

“救!”戚白依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等待的时间比抱她在怀里过的还缓慢,这一天,大概是戚白依过的最漫长的一天。他用手撑着额头,坐在外面等待大夫的答复。现在的时光,他什么也不能想,害怕一想之后就会变成真实。从小到大,慌乱的感觉总在这几天发生。

一直等到天黑,大夫才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怎么样?”戚白依猛的站起来问道。

大夫点了点头,“命保住了,现在还昏迷着,什么时候醒也不知道。左臂上的伤口被冻坏了,大概需要些时间来恢复,不过也说不好,说不定那只胳膊就废了。右腿腿骨有骨折的迹象,已经包扎好了。肺部受冷,伤了元气。右肩脱臼,和她身上的其它伤势比,不算是什么大事。她现在不醒,什么都不好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脸上的皮肤是被冻死了,怕是难以复原了。”说罢,他又安抚戚白依说道,“不过伤成这样,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戚白依舒了一口气,问道,“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吗?”

“变数?”大夫一愣,回道,“如果说性命的话,这位姑娘福大命大。但是面部,除非华佗再世,或者精通易容之人常年给她做人皮面具,否则”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怕只怕,姑娘们都以容颜为重,就算天生下来是个丑八怪,比起现在这副模样,也好上百倍。这位姑娘要是醒来知道自己的容貌变化,难免情绪颠簸,到时候性命变数,总是难料。”

*

大夫站在门口,苦叹了一口气,这小哥在这里已经枯坐了两天,每日除了看着那姑娘就是看着那姑娘。有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睡着了,那姑娘动弹一下,呻吟一声,都能把他从梦境中唤醒。药,包扎,各个方面根本不用自己动手,他的手段比自己轻柔上不是一星半点,而对自己的身子却完全不在意,也不知道这几天他睡的时辰,加起来有没有两三个。大夫摇头,要是让自己去盯着那张怪物脸,自己哪怕一时片刻都不愿意,他竟然看着那脸的时候还能有温柔流露出来,真是不容易。

戚白依伸手给闻冬敛了下头发,她醒来,要怎么和她说?

“她可好些了?”门口翩翩然走进一名男子,身姿修长,眉目俊朗,脸上本应多挂着的是言笑晏晏谈吐自如的表情,此刻却淡淡的蹙着眉头,一脸的紧张,加上日夜兼程的赶路,泛着淡淡的疲倦。

戚白依冲他点了点头,说道,“性命已经无忧。”

公孙朔渝走到闻冬床前,虽然按照消息来说她已经面目全飞,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看见这张紫黑色的脸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愣住了。几天下来,最初的面容只是颜色的变化,可是现在,因为温度的上升,闻冬的脸上反而开始鼓起一个个的脓疱,大大小小,有些偏深蓝,有些是黑色,有些则是紫红色,有的破了,虽然脓水已经被小心翼翼的拭去,但是乍看就像脸上烂了一块块,让人不由得想作呕。眉毛,睫毛等等皆开始脱落,此刻的闻冬,就像一个无脸鬼一般。

戚白依解释道,“深度冻伤,大夫说只能如此了,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奇迹。”

“把她交给我吧。”公孙朔渝看着眼前的闻冬,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不会害她。而你现在也有别的事情赶着去做吧?”

戚白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闻冬,问道,“对方是谁?”

“衡山派李裘武和华山派的四个人。”公孙朔渝顿了一顿说道,“不过不急在一时,正派结盟,要在一个半月之后围攻大震关,到时候这些人也会去。你此刻不如回去和卫伯父传个信儿,也多个人手。”

戚白依听了脸色微变,他缓缓的问道,“公孙朔渝,你到底是谁?”

公孙淡淡笑道,语气轻佻道,“我是闻冬的未婚夫君啊,岳父家的事情怎么能不多加关心。”

“闻冬的脸”戚白依犹豫道。

公孙朔渝耸了耸肩,故作无奈的说道,“没办法,我既然是她的未婚夫君,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得娶她。”

戚白依轻描淡写得说道,“那个已经不算数了,是你自己悔婚的。”

“那你呢?她这个样子,你也愿意陪她一生一世?”公孙朔渝问道。

“不管她什么样子。”

公孙朔渝笑道,“闻冬倒是好福气。只可惜”他摊手道,“你若不把她交给我,我也没办法硬来,我打也打不过你。但是大震关一战难免,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戚白依知道公孙朔渝的担心,因为那恰恰也是自己听说正派围攻大震关之后的第一反应。第一,把闻冬带回去难免让卫夜翎等人担忧分心,这对于备战不利;第二,战场无情,现在闻冬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定然没有办法迎敌,相反,按照她的性子,只怕还要逞强,到时候对她反而不好;第三,正派人数众多,此战凶多吉少,若是活不下来,此刻有人能把她带走是最好。

百般思量之后,戚白依点了点头以示应允,他走到闻冬的床榻边,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交到公孙朔渝的手里,“她一直昏睡,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我们有什么不测,你清楚该怎么做。她左手一直紧紧握着的,我想大概是天心石。”

戚白依交代完毕,刚要转身离去,手突然被拉住了,他和公孙同时愣了一下。原本一直昏昏沉沉的闻冬,此刻竟然伸手抓住了戚白依的手,“戚白依,你你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原本一直坚强的闻冬,此刻竟然说话带了哭腔,她没有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意识是不是清醒,但是却有一滴眼泪顺着眼角划过紫黑的脸颊。

戚白依回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虽然她没有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冲着她微微的笑了一下,柔声说道,“过两天,我来接你回家。”

求婚

冬天真的到了,寒意袭人。

冥鸿看着天上的略有缺口的月亮,嘴角轻挑。月光一如既往的眷顾于他,冷清玉洁的洒在他的身上。发梢卷起的是普普通通的树枝簪子,她最喜欢的那一种。

她终是没来。

自己已经站在山下等了她三日。其实第一日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自己应该回去,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

“少爷。”王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旁,低声说道,“一切都已经安置好了,现在就等少爷了。”

“安置好了?”冥鸿不解。

王伯淡淡笑道,“卫闻冬不会来了,是她背叛了少爷。我早就想到这妖女会如此了,所以在少爷闭关的这些日子,我已经用吴劫的身份号召江湖正派去大震关围剿卫夜翎了。再不到半个月,就是少爷大仇得报之时!”

冥鸿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不到半个月,正派就会在衡山派的带领下,围攻大震关!”

冥鸿冷笑,怪不得她不来,本以为她是做出了决定,打算离开自己,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现在的情况反而是自己不遵守三月之约,提前发难,她以为自己接近她只是想报仇,自然不会来。“你做的好啊。”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是谁让你去做的?”

王伯见到他脸上的笑容和说话的行状,不由得愣了,好久未见,自从卫闻冬出现之后就未曾再见如此阴翳的少爷了。“我我只是”

冥鸿俯身,轻声说道,“你知道一而再再而瞒着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王伯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寒气顺着冥鸿的方向向自己袭来,浑身瑟瑟发抖道,“少爷,我”

“你是下人,我是少爷。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自作主张的?”

王伯答不出。

冥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道,“也好,既然你都做到了这样的程度,我不去一次大震关,看来就是愧对了你的好心了。”

“少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你是说擅自做主还是报仇还是让卫闻冬来不了?”

“这”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这里,你可以去衡山派做你的吴劫,但是功夫给我留下。”

王伯倒吸了一口冷气,“少爷,少爷你不要赶我走,我”

冥鸿浅笑,月色下更添妖魅,“你可以留下,这是第二个选择。但是,你得把命交出来。这碧水山庄风景不错,也没有野兽会来毁你尸身,你看如何?”

“少爷”王伯没想到他真的动怒了,以前不管怎么样,他从来没有过要危害自己的性命。

冥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不是都希望我无情吗?何况大仇将报,留你或者吴劫也没什么用了。”

王伯只觉得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就像是千斤坠一般压的自己往地上沉,却丝毫不敢使出一点功夫来抵抗

*

“嗯”床榻上的人终于动了一动,发出一声呻吟。

“闻冬?”公孙朔渝本正在桌前写字,听见这声之后连忙走到床边。每次她因为疼痛低呼的时候,他都会再一旁轻轻唤她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习惯,为的不过是安抚她的苦楚,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至少让她知道,身边一直有个人,而不是像那天她抓住戚白依手流泪的时候,以为自己又将孤身一人。

“公孙哥哥。”床榻上的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直到看清身边的人的时候,低声唤了一句。“我没死?”

“没有。”公孙朔渝掩饰不了脸上的喜悦,抿嘴笑道,“你的命还长着呢。”

“是公孙哥哥救的我?”闻冬疑惑,梦中自己一个人站在雪山上,白茫茫的一片,每每抬头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它们都是黑色的,诡异的吓人,闪闪的挂在天上。自己觉得很冷,想下山,但是怎么走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兜来兜去直至再没有气力,以为就要死在雪山上了。这个时候开始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模模糊糊的,每次在自己绝望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声音传来,一路引着她走到了山下,回到了家门口。自己刚刚伸手推开门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公孙朔渝摇了摇头,“是戚白依。他把你从雪山上救下来的。”

“那他人呢?”

“他要先回大震关和你爹爹说一声,就把你托付给我了。”

闻冬试着动了动手脚,“疼!”她又皱紧了眉头。

公孙朔渝伸手轻抚她的眉心,缓声道,“不准皱眉,会老的。”

闻冬扑哧一笑,“公孙哥哥长的这么好看,难道是从来不做表情吗?就算是戚面瘫,永远没有表情,该老还是会老的。”

公孙朔渝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身上伤口很多,还是不要乱动了。”

“又受伤?”闻冬叹了一口气,“我真是多灾多难啊,看来中原这个地方和我八字不和,这样下去迟早连脸都要毁了。”她见公孙朔渝面色有些奇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从小就练成了一身的铜皮铁骨,你看看,我在雪山上摔下来不也没事吗?担心什么。之前华山英雄谱的时候,也受了很多伤,不还是很快就好了。只要命还在,其它的都是小菜一碟。”说完,她逞强似的动了动手脚,开始从床上往下走。

公孙朔渝忙道,“再歇歇吧,人刚醒,哪有那么多的精神。”

闻冬冲他一笑,“再不走走,身上感觉都要散架了。”说完,她慢慢的站起身来,“哎哟,脸上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受。”闻冬看见一旁有个铜镜,伸手揽了过来一照。

“闻冬”公孙朔渝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闻冬盯着铜镜里的脸愣住。

“哈哈,公孙哥哥,你又玩什么把戏?镜子上是涂了什么东西吗?”闻冬笑道。

“”

她伸手去摸镜子,却发现镜子上是干干净净的。闻冬眨了眨眼睛,说道,“脸上涂的这是什么药?看上去这么恶心。”她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只觉得一股锥心的疼痛涌了上来,是真的疼,貌似药膏的东西也没擦下去,反而弄破了一个脓疮,里面流出了让人作呕的脓浆。紫黑色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眉毛,睫毛,甚至是原来额头上方的发丝,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更显得脸诡异吓人。

“闻冬”公孙朔渝想过千百种安抚她的话,到了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闻冬呆在镜子前面,小声的问了一句,“是在山上冻伤的吗?”

“恩。”

闻冬站在原地,试着对着镜子笑了笑,过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只是可惜以后找相公不好找了。但是我辉煌的时候,也算是上过《悦兰集》的榜首,以后相亲之类的时候,就把画册带上,就说以前我长的是这样的,就怕人家不相信。”说完,她又无奈的耸了耸肩,低声说道,“只要命还在,其它的都是小菜一碟。”这话刚才是用来安抚公孙朔渝,现在却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闻冬,我会娶你。”公孙朔渝在一旁沉声说了一句。

“不妥。”闻冬断然拒绝道。

“恩?”本来酝酿良好的情绪,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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