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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当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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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圈,这白沙镇只有一家简单的客栈。不过倒有小小的两层楼。

徐景天去要了间房。客栈的小二照旧去赶小姑娘,这次景天倒先拦着了:“她是和我一道的。”

那小二立马用十分怪异的目光打量着景天,心想看上去倒是个干净的汉子,身边怎么跟了个小叫花子,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招呼他们上了楼,景天吩咐烧了热水,他要好好的洗个澡,去一去这满身的臭味。

第五章 投宿

小二麻利的烧了热水来,贮了大半黄桶。

澡桶在屏风后面,小姑娘此刻正坐在那张柳木靠背椅上,晃动着光脚丫。一手托腮,两眼正好奇的打量这间屋子。

小二来送水的时候,也曾嫌弃的瞪过她几眼,生怕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给弄脏了屋子。即使这屋子原本也算不得多干净。

小姑娘却对一切仿佛视而不见,只顾着自己玩。

等待景天洗完穿戴好出来时,只见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还淌了一滩的口水。景天站在旁边看了两眼,想要叫她上床去睡,可她一身没个干净处,也是不行。只好叫了小二来,重新换了一桶水。他叫醒了小丫头。

“有热水,去洗个澡吧。”

小姑娘迷糊的揉揉眼,不过很快就明白景天说什么。几下子脱了衣服。景天想,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有什么男女意识,在他面前竟一点也不避嫌。小丫头很快的就钻进了桶里,水温正正好。身上的伤口仿佛也没那么疼,此刻的她竟犹如置身于仙境般舒适。心想就是天上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等到她光着脚丫子出来时,木地板上立马印下了她小小的脚印,这洗了相当于没洗。景天微蹙眉头,见她头发还滴着水,便拿了条干净的巾帕帮她擦着水渍。

小丫头乖顺的低着头,偶尔景天用力大了,扯着了她的头皮,小丫头也一声不吭。

景天见她身上没件像样的衣服,又是赤脚,难怪不得到哪都把她当叫花子。不管是不是叫花子,他看着也不顺眼,便对她说:“你乖乖的呆在这屋里,想睡就去床上睡。我出去一下。”

小丫头闻言,立马清醒了。眼巴巴的看着景天,生怕他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自己再次被扔下。

景天走到哪,她就跟着到哪。景天磨不过,只好对她道:“我衣物都在这房里,难道还要跑了不成?你帮我看着,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要是听话就不赶你。”

小丫头点点头,乖乖的坐回了那张椅子里,目送景天出去。又好好的带上了房门。

景天这一去回来时就已经到了掌灯时分,正好楼下也有吃的,便叫了两碗面条让送到楼上。

打开房门一看,小姑娘哪里睡了,正乖乖的等他回来。或许是盼得久了,脸上有些焦虑,等到门开的那一刹那,见到了景天,立马撒着脚丫子就迎了上来。欢喜的神情从眼角荡漾开来,就如见到自己亲人般高兴。

不多时小二送了两碗面来,景天先吃了起来。小姑娘看了眼跟前这一碗,没有叫她吃,她也乖乖不动筷子。

景天有些纳闷,问道:“你不饿么?”

小丫头点点头。

“那就吃呗,别放糊了。”

小丫头拿着筷子拌了拌,碗里还卧了只荷包蛋。也不知是何故,她看见这只鸡蛋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小心的将鸡蛋撇在一边,只挑面条吃,又呼呼的喝了汤,心满意足。

景天见她不吃蛋,也不好再问她,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来。哪知小丫头却突然将荷包蛋拨到了景天的碗里。

“我也有已经吃了,这是你的。”

小丫头摇摇头,依旧回刚才打盹的椅子上坐好,一副乖顺的样子,就是不肯吃蛋。

景天猜不透小孩子的心思,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他将一卷东西给了她。

小姑娘打开一看,一块靛蓝的麻布,里面还包了双黑布方口鞋子。

“没有找到卖衣裳的地方,只好买了块布料。这鞋子也不知合不合脚,你总是光着脚丫子跑也不合适。那路上棘刺一类的也多,不小心就给划伤了。”说到这里,景天突然蹲下身来,捧起小姑娘的一只脚在灯盏旁边看了看。

不出他所料,果然不满了不少的血泡,说不定已经钻进了不少的刺。针到是容易寻的,褡裢里还收着师父送他的一副银针。

他拈着针,慢慢的替她将一些小刺给挑了出来,又上了一层不知什么药粉。只是一阵阵的刺疼。景天又极其熟稔的用干净的布条替她将两只脚都好好的包裹起来。

等他收拾好一切,让她去睡觉时。却见小丫头泪流满面,只好安慰道:“这药固然有些疼的,你忍着点儿。明天就好了。从明天起不许不穿鞋子了,知道吗?”

小丫头一面拿衣袖擦泪,一面点头。哭着哭着已经变成了抽噎。景天弄不懂她。折腾了大半天,他也早就累了,想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计议吧。

他抱了小丫头去床上躺着,自己也胡乱的躺到了另一头。睡床,仿佛是三天前的事了。等到整个身体放松开来,才觉得身子骨都在酸疼。这年纪轻轻的看来也经不住。

脑中没有过的多别的思想,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意朦胧中,突然感觉有人往他身边挤了挤,还模糊的听得一句:“我感冷!”

景天也是迷迷糊糊地,直到睡了个大天亮。

等他睁眼时,窗户也已经染黄,看样子太阳已经出来了。也不知什么时辰,还得继续赶路,再也耽搁不起。

和他同睡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起来了。正拿了把梳子坐在那里梳头。不知是不是多日没梳理的关系,弄了好一阵也没弄通透。

景天忙叫她到跟前来,景天替她梳理了几下,打结的地方总算都顺溜了,没有头油什么的,头发很稀疏又枯黄。景天倒简单的替她扎了个辫子拖于脑后,找了布条缠在发梢。这大热天的披散着头发倒不像个事,还容易长痱子。

脚上穿的是他买的新鞋,衣服还是破烂的旧衣裳,那块布料暂时还变不成衣裳。不过这么简单一打理,倒也顺眼了不少。至少不会被人当成叫花子。

景天和她说:“你是哑巴没法回答我也没关系,有些事我必须得和你说明白。”

小姑娘两眼滴溜溜的看着景天,她一点也不傻,心里几乎已经猜到这位好心的大爷要和她说什么。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失落来,渐渐的垂下了脑袋。

第六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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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天见小姑娘垂着脑袋,目光正落在地板上。见此情形,或许她已经料到自己要说什么。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事必须得拿个主意做个了断。

“你好好听着,我可怜你,可并不代表要让你跟着我。当初见你在草堆里奄奄一息,一时心软才救了你,但我不能带着你。你若是肯听话,我便想法子安排你的去处。只用等你爹娘来寻你便好。若是愿意的话就点头,好不好?”

景天把该说的道理都说明白了,心想她应该不是傻子,能听懂自己的话。正满心期待她的回答。

小姑娘沉默了半晌,这才缓缓抬头看着景天,朗若星辰般的眸子此刻布了一层水雾。她轻轻的抿了抿嘴唇,便对着景天跪了下来。直直的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下一刻竟奇迹般的开口说道:“好心的大爷,求你别赶我。让我跟着你吧。”

这猛然开口倒让景天一怔,原来不是个哑巴呀。

“你能说话?自然更好,刚才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道理我再给你讲一遍,你好好的记住。我是个赶路人,不过机缘凑巧救了你,可没道理让你跟我一辈子。你还小,或许还不懂。但是你爹娘找来了怎么办,难道你不想他们?”

小姑娘泫然道:“爹爹死了,弟弟也死了。娘很早就没了。我跟在二叔家,可二婶打我,骂我。上个月二婶家的弟弟也没了,硬说是我害的。好心的大爷,我可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这才从家里跑了出来,一辈子也不想回去。大爷心好,对我也好。求求大爷别抛下我,大爷走哪我就跟到哪。让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景天倒很是出乎意料,虽然这个小丫头的话不知能信几分,但一想到她身上的伤痕应该假不了。也就是说她和孤儿没有两样,自己逃了出来,二婶什么的嫌弃她,自然也不会来寻。任由她在外面自生自灭。

好像情况比他想的更糟,景天拉她起来,开始思索到底该怎么办。好心真的给自己惹来了麻烦?她这么一个小不点,正是在爹娘怀里撒娇的时候就要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再说自家告老还乡,一心想归隐山野,已很是落魄了。哪里再有心思来收留她。这里到高跃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呢。带个小丫头在身边,谈何容易。

“我只是个被牵连的落魄医匠而已,这一心想回故土种田。你跟着我没什么半点好处。还是走吧。”

“好心的大爷别赶我,就当我是您买的丫头,随便差遣就行。什么活我都做得。”

“丫头?我如今只怕连自己也养不活了。哪里敢学那些有钱人家养丫头。再说你也是好人家出身的,何必沦落自此。以后如何婚嫁?”

小姑娘不过六七岁的光景,哪里懂得这些。此刻满心想的只是让好心的大爷收留她,让她有个依靠而已。而不再是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别人当她是小叫花子。她害怕别人的打骂,也害怕冷言冷语。她知道好心的大爷不会不管她。自从他救她于生死关头时,她就视他为天降的神灵一般。一定是爹爹在天上保佑,她才能遇到好心的大爷,一定是这样!

景天见她不吱声,依旧是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一副决绝的样子。景天想她都能跑几里地一路跟上来,看来轻易赶不走了。可是他就这么将她给领回去了,怎么给家里人交代?自己虽然也老大不小了,可连个家室也没有,难道就说路边捡的。这不是小猫小狗,什么物什那么容易。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真要她跟着自己,就得一直照料她,等到她长大成人再陪送一副嫁妆?家里人肯定不会答应的。

小姑娘的满心期盼,景天一脸的苦恼。一时间两人都没话。

良久,景天才道:“你是执意如此。只怕我再赶你,你还是会一路跟着我。既然我救了你,又不忍心看你沦落街头,你要跟着便跟着吧。只是我有一句,我从没照顾过小孩,家里我又最小,所以很怕麻烦,你可要听话懂事,别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小姑娘感激涕零的朝景天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景天忙拉她起来了。

景天忖度,自己还是太心软了。这一路不好走,又带着个拖油瓶,还不知几时能到家。算了,既然答应留下她,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要收拾东西准备上路了,小姑娘显得手脚很是勤快。利落的帮景天收拾好了行李,到一点也不用他操心,替他将褡裢抱在怀里。景天又赶着去赶骡车。

在这一带逗留了两天,也该离开了。他的目标是一路往南,在高跃。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树上的鸣蝉依旧没完没了的叫个不停。又是个恼人的艳阳天,景天找地灌好了水,干粮是齐备的,便让小姑娘上车。偏偏她个子小,有些够不着。景天见状只好过来将她拦腰抱了上去。

小姑娘满脸的欢欣,挑了帘子对景天道:“好心的大爷,我来驾车吧。”

“得了吧,你一个小孩子,哪里会驾什么车,安静的坐好。”

景天一手提着鞭子,一手握着缰绳,哟嗬了一声,身下的骡子便开始往前走。车轮滚滚转动,小姑娘往身后那些倒退的景物望去,心中默默的替以前作别。这一走,她绝不会再回来,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对了,你喊什么好心的大爷,我听着也别扭。我姓徐。”

小姑娘倒也聪慧,立马甜甜的一笑,改称“徐大爷。”

徐景天对于如何称呼倒也没什么在意的,一心想着赶路。

小丫头坐在车厢内,帘子已经高高卷起,也方便她随时能和徐大爷说话。她低头看看脚上新买的鞋子,虽然不怎么合脚,显得有些大了,但她依旧喜欢。昨晚被挑掉的那些血泡,今天也没再疼。心里那个乐,竟轻轻的哼起小调来。

景天也听见了,心想这丫头倒容易满足,想想要是没带上她,说不定她现在还跟着车子再跑。别看她年纪小小,又一副娇弱的样子,骨子里倒是无比的坚韧。这让景天一个大男人也敬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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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赐名

总算是离开了白沙镇。

小姑娘虽然不知道将去向何方,未来又是个什么样子,但她却是满心欢喜的,就是吃苦也愿意。

行了大半天,由于天气太热,骡子也疲了,要给它喂水,喂草。

正好到了一河谷,虽然河里的水不多,但牲口饮用完全没问题。

小姑娘自告奋勇的要牵了骡子去喂水,又去拔了好些野草来。景天坐在大树下,手里拿着凉帽扇着风。额上滚着汗珠。

等到伺候好骡子,景天忙招手叫她过来吃东西。

还有大半囊水,干馍也还有不少张。景天分了一张给她。小姑娘就着在衣服擦擦手,笑嘻嘻的接了过来,张口便咬。

景天见她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只是面颊晒的有些通红。景天让她挨着自己坐着,小姑娘倒也不怕生,欢欢喜喜的挨着他坐着。幸福的吃着馍。

景天想起一事来,突然问起她:“对了,你有名字没?”

小姑娘却摇头道:“没有,爹以前都唤我大丫头。”

景天道:“怎么能没名字呢,就是姑娘一般也有乳名使唤。”景天想要给她好好的起一个,哪知脑海中冒出来的都是各种药名。又问她姓什么。

小姑娘答道:“我爹姓谢。”

景天点头道:“倒也不错。不如我送你一个名字吧。”偏偏一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两眼望着四周来回的看,正好看见一河边有一蓬青蒿长得不错。景天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含笑道:“我看不如你和这青蒿一个名字吧,叫茵陈如何?”

小姑娘不大懂得,心想这些草木也能当名字使,不过她却不在乎。

景天又在手心里比划着“茵陈”两个字如何写。

小丫头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懂得,不过听着倒怪好听的,只是傻乎乎的说道:“我这身世和那青蒿倒差不多。”

景天没料到她小小年纪却突然说出这样的感悟,听着有些许的忧伤,不过他显得很恬淡:“茵陈也是味好药,春天因陈根而生,所以叫茵陈,到了夏天就变成青蒿了。说到散热解表,比那薄荷还好使。特别是这样暑天,中暑后用这个熬水喝正正好。”

茵陈见景天张口就能背药书,已是一脸的崇敬之情。她也想跟着学,只是连字也不识一个,能学什么。听见说这青蒿有用,连忙就去拔了不少放进车厢里。

“徐大爷,您不像个庄稼人,也不像个做买卖的,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你猜猜看。”

茵陈摇摇头。

徐景天想起自己的遭遇来,兴叹道:“不过一个走投无路的医匠而已,不值一提。不过你可以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

茵陈忙仰面请求:“以后徐大爷也教我医术好不好?”

“你一个姑娘家学这个做什么,再说这个看来容易,却是极其繁琐的,门道太多了。”

茵陈忙道:“我不过是羡慕徐大爷而已,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大爷的忙。”

徐景天微微颔首,倒没拒绝:“识字吗?”

茵陈摇头。

“那从识字开始吧。以后我慢慢的教你便是,说不定还真的带了个小徒弟出来。”

“那太好了,我跟着徐大爷学习便是,从今后就认作徐大爷为师父,师父也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景天摸摸茵陈的额头,有些汗黏黏的,安慰着她:“傻丫头,既然答应让你跟着,哪里有随便抛弃的道理。”

有了这句话,对于茵陈来说比喝了蜜水还甜蜜,立马喜孜孜的想要给景天磕头行礼。景天却阻止道:“好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再说又不是正经的收徒弟,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

茵陈抿嘴笑道:“那也得谢大爷赐名。”

景天想,这个名字也是随意糊弄的,她不嫌弃便好。歇息了一阵还得赶路,茵陈帮着牵骡子,景天自个儿套好了车,继续一路向南。

茵陈想办法弄来了针线、剪子之类的东西。将景天买给她的那块布料比了又比,量了又量,也不找人帮忙裁剪,自己就动手做了起来。当景天驾车时,她就坐在车厢内忙这些事。

景天知道她弄这些,不过想她年纪小小的,倒是能干,也不过多干涉。茵陈身上那套衣服的确是不能再穿了,又脏又破,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已经看不清了。

布料有些紧张,茵陈自个儿缝缝补补,给自己做了件半臂的麻布衫子,因为是大热天,虽然有些短,倒还算凉快。剩下的布料又简单的缝了件直直的裤子,她想过做裙子来着,只是更费布料,想想还是算了。短衫配裤子,行路也更加方便。

当茵陈将自己做好的衣服套上给景天看时,景天不住点头:“还行,就是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倒是一个十足的小子。”

茵陈打了个转,脸上倒甜甜的一笑:“还没谢谢徐大爷给买的布呢。”

景天抿嘴微笑:“也不值当什么,等安顿下来,再给你置办几身换洗的吧。再有你一个年纪小小的姑娘,更需要穿颜色艳丽些的衣裳。以后再说。”

茵陈不在乎什么颜色款式,此刻她心里已经十分满足了。又从车上拿出了双同色的袜子,有些羞怯的捧到景天面前。

“剩这么点布料也不知做什么,缝了双袜子,大爷试试看,也不知合不合脚。”

景天一怔,心想她才多大来着,倒有如此玲珑心思,连自己的份儿都考虑到了,他又不缺这些,便道:“我穿的已经够了,还是留着你自个儿用吧。脚上的血泡可都好呢?现在虽然穿着鞋,可还是光着脚。”

“大爷的药很灵验,已经不疼了。这个就当是我的谢礼。”茵陈执意要让景天收下。

景天却坚持留给她自己穿,两相坚持不下,最后景天硬塞给了茵陈。

茵陈准备的礼没有送出去,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私心里想,或许是自己做得太粗糙了,徐大爷他看不上。也罢,以后好好练针线上的功夫,有更好的再送。

第八章 被拒

谢茵陈跟着徐景天一路继续往高跃而去。

这一日行了半日,又热又乏又饿,偏偏干粮只剩下了半张馍,囊里的水也快要见底了。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挨店的地方,哪里讨吃的去。

茵陈也一直饿着肚子,却坚持着,不肯将最后半张馍拿来吃了。再说也没水,难以下咽。可是她毕竟年纪小,身子又弱,接连几日来没有睡好吃好,身子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从一大早赶路时就有些头晕,如今坐在车里,来回的颠着,更觉得有些不大好受。

不过她倒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不能给徐大爷找麻烦,也一直忍受着没有抱怨半句。

景天也焦虑,这赶了如此久的路,竟然连个村庄也没看见,今天又要饿肚子么?他倒也习惯,扛扛就过去了。只是怕茵陈受不住。

景天撩了帘子,往车厢内看了一眼,只见茵陈正靠在车窗边,神情貌似有些不大对。景天道:“你再忍忍,说不定马上就能看见村子了。若是有人烟,我们今天就不赶路了,暂时住一晚。”

茵陈连点头的力气也没,只微微的说了句好,又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来。

景天只好顶着烈日,慢慢的赶着骡子行路,一面又奢望着很快就能看见村子场镇什么的。日头越升越高,一直到了头顶,影子变得很短时,才隐约的看见了河沟对岸像是有人家。景天一喜,看了看通往对面的大桥在右手边,连忙吆喝了骡子往哪个方向而去。

河沟也早就干涸了,只有疯长的野草,也没人来清理。

过了大石桥,就是一条还算开阔的黄土路,车轮子碾过,立马就卷起一阵沙土。

茵陈透过帘子看去,山坡下有几户人家,心想总算是熬过来了。糟糕,怎么突然有些看不大清楚,眼前都是两个影子?

景天赶着车进了村子。倒一眼看见了两三个农夫戴着草帽,弯腰在地里忙活。他连忙下车来,要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户人家暂住一晚。

正在忙碌的农夫们突然见景天走了来,又看见了他身后的车子,立马换了副一脸戒备的神情。

景天上前去,打了个拱便问:“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赶了很远的路,能否借住一晚?”

梁老儿上下打量了景天好几眼,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你走吧。我们村不欢迎外地人。”

这话倒颇出乎景天的意料,要是没个落脚的地方,肚子还饿着,也解决不了生计问题,如何赶路呀。

茵陈探出个小脑袋来,只见徐大爷正和地里的那些交谈,叽叽咕咕的也听不大清楚。此刻只是觉得身子有些沉重,头晕眼花的,心想自己又病了么,到头来又得连累徐大爷。

景天脸上很是有几分尴尬,要是错过了这个村子,今天说不定还真得露宿野外了,更要命的是水没了,粮也没了。让茵陈也跟着他一道饿肚子不成。

景天又要向其他几位农夫求救,其他几位像是没看见一般,纷纷走开去忙活了。压根不拿景天当一回事。

碰了这么个钉子,景天也颇不服气,心想要不进村子看看,不说借宿,讨点水什么的总行吧。

他回到车边,茵陈打算下车来。景天却阻止了她:“你好好坐着别动。”说着又坐上了座,牵着缰绳,扬着鞭子赶着骡子往村里去。

地里忙活的那些农夫们纷纷目送着这驾骡车,开始议论起来:“村里不接待外人,他们去了也是白去。”

徐景天驾着车,往村里去,这一处倒好像人烟密集的样子,看来应该是个大村庄。一定能找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行了没多久,只见车前有几个青壮年拦住了景天的车子。其中一个黝黑皮肤的大汉朝他们喊着话:“哪里来的人?”

因为带着浓浓的口音,景天一时没怎么听清,但这阵势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是何故,难道真要阻扰他们进村,可是不能住进村子的话,附近又没什么乡镇旅店,要到哪里借宿去。

景天见这群人个个都没什么好脸色,心想只怕比地里的那几位大叔还不好应付,只得下车来。

茵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微微挑起了帘子一角,往外张望了一眼,咯噔了一下,心想这是怎么呢?不过她毕竟年纪小,又没经过什么事,不免有些胆怯,故好好的坐在车里也不敢乱动。

“问你话呢,哪里来的人,我们这里不欢迎。赶快走!”

景天虽然听不大明白,但也猜到了其中的意思,含笑着打拱道:“路过贵地,只想找个地儿借口水喝,绝没别的意思。几位不用大动干戈。”

对于景天的口音,几个粗壮的汉子也不大听得明白。

景天只知道这个村子不欢迎外人,看来今天是借宿不成了。不过若能讨些水,再能换点食物的话,在车上将就一下也能勉强应付过去的。只是看这情形只怕连水都不能讨到。景天没法只得又赔笑,又作揖。

“几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不过想讨碗水,不知贵地风俗,也不敢轻易冒犯。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哥们直说。只是这样的做法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看上去倒还斯文的人开口了:“这是我们左家庄的规矩,概不接待来历不明的外人。虽然看你人模人样的,但谁敢保证不是那起坑蒙拐骗,偷鸡摸狗之流。我们庄上可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还请见谅,所以请回头吧。”

景天听出了个大概,他回头看了眼车厢,只见茵陈眨巴双眼睛躲在帘子后面。景天微微皱眉,他也不是个惹事的人,如此的话是去不了村子里了。就这副光景,只怕进了村连水也讨不到,只得作罢。悻悻然的牵着缰绳调转了车头,只好往前面继续赶路,实在不行便摸黑赶路,尽快的赶到下一站,挺一挺就过去了。

茵陈见又往回走,有些疑惑,嗓子又干又疼,可也忍不住询问道:“大爷,怎么不进村?”

景天道:“进去不了,你忍忍吧。今天可能无法歇息了。”

身上的不适感愈发的强烈起来,不过她半个字都没说,心想不要给徐大爷添麻烦才好。她年纪小小的,进深知不能给别人找麻烦,她害怕再次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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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梁家

徐景天带着谢茵陈只得又往回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还不知在哪,看来得快骡加鞭了。

行不多远,正好到了才路过的几个农夫耕种的田间,景天只见他们围在一起,地里似乎还躺了个人,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本来是不打算去管闲事,一心只想赶路的。哪知一个老农叫住了景天:“喂!外来人,能否借车一用,送个人到镇上去。”

景天偏着头问:“发生什么事呢?”

“有人受伤了,得赶紧找医馆看看。”

景天还未可置否,只见两人抬着梁老汉过来了,赫然见梁老汉一只腿上全是血。景天只得下车去,走上前去看了下情况:“受的什么伤?”

“腿给锄头伤了。”

景天忙道:“你们别抬着乱晃动,放平稳了。我来看看。”

几个老汉面面相觑,不知这个外地人要做什么。

景天招呼着他们将梁老汉放在一堆干草中,只见左小腿血红一片,还在不住的往外渗血。景天蹲下身来,将梁老汉受伤的地方撩了起来,细细的察看了伤情,立马对旁边人道:“幸而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点皮外伤,不过伤口有些深而已。去找点干净水来。”

“你又不是大夫,又是个外地人,如何信得你?将你的车子借我们用一用就行,可不敢耽搁。”几个农夫皆质疑的看着景天。

“路上不平稳,若不及时止血的话只怕会引出更大的麻烦。”

几个老农相互看了几眼,不知该不该信任这个外地人的话,却见景天朝车厢内喊了一句:“茵陈,将我褡裢拿来。”

茵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徐大爷叫她,连忙答应一声,带上了褡裢,下了车。她精神不是很好,原本想一路小跑过去的,跑了一两步才发现腿脚有些虚软,头也晕沉沉的。

剩下的那些农夫皆愕然的看着徐景天的举动,只见他接过了褡裢,找了几个纸包。梁老汉因为忍不住痛楚,从开始一直在痛苦的呻吟着。徐景天见跟前的人没有行动,不免有些恼了:“我说快去找些干净的水来,我是外人,难道他也是外人?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血流干了才罢休?”

当下有一人忙答应一声:“立马就去取水。”

茵陈看见了那一片的血肉模糊,觉得有些触目,本能的避过了目光。

“你是大夫?别随便给我们村里人诊治,要想帮忙就借车一用,不然就别插手。”

茵陈听见这些话便不舒服,她家徐大爷好心给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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