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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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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霜华想想也对,于是道:“那咱们就去找公孙姑娘,然后与小月他们在光州城南相会。”这光州城南三十里处,有座凉亭,名叫‘难渡亭’,是骆霜华与罗什商量好的会合地。凌玉环见二人选择帮助秦风,急忙连声道谢。骆霜华与常笑天摆了摆手,便朝公孙婷消失的巷子走去。
罗什三人一路狂奔,直到躲进一片丘陵,才摆脱了追兵。三人找了处隐蔽所在歇息,江心月这才有空说话道:“对不起罗什大哥,我把琵琶弄丢了,你想骂就骂吧!”
曾晢正在包扎伤口,闻言立刻抢白道:“这不能怪小月姑娘。敌人实在太多,而且又是些成名高手,能保住性命已算不错。至于那什么狗屁琵琶,丢了也就丢了,难到还比人命金贵不成?”
江心月这才想起曾晢受了伤,毕竟人家是为了帮助自己,才弄得挂了彩。她心里过意不去,遂捧起曾晢的伤手关怀道:“曾大哥,你的伤不要紧吧?快让我看看。”
曾晢脸色一红,忙笑道:“为小月姑娘办事,一条手臂算什么,就是要了在下性命,曾晢也在所不惜。”江心月玉面绯红,难为情地放下曾晢的伤手,低头道:“曾大哥,咱们萍水相逢,你又何必如此?”
罗什见曾晢倾心于江心月,心意一动道:“曾少兄的大恩大德,在下代小月等朋友先行谢过了。至于琵琶丢失一事,看来也是天意。能找回便找,找不回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曾晢怒道:“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将如此棘手之物交给小月姑娘,这不等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小月姑娘现在虽说无愈,可难保哪天便为此送了性命,你知不知道?”
江心月忙解释道:“曾大哥,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所以不能这么说罗什大哥。唯今之计,咱们只有找到失散的伙伴,才有可能夺回琵琶。”
罗什本就无心与曾晢斗嘴,是以未加理会道:“我和骆前辈约好了,如果失散,可于三日后在光州城南的‘难渡亭’相候。”江心月想了想道:“大家现在已经失散,若再互相寻找必难有结果,还不如直奔光州的好。”
曾晢虽恼罗什不理自己,却也不便在江心月面前表现得过于小气。三人于是稍做歇息后,便即上路南行。曾晢一路上寸步不离江心月,只管想着法子地讨好,却将罗什冷落一旁。好在罗什并未计较,只是闷头赶着路。
三人疾步如飞,于夕阳落山前到达了项城,并在城中找了家小客栈打尖。
吃晚饭时,江心月给罗什夹了口菜,然后幽幽道:“罗什大哥,《太华心经》对你那么重要,你若不骂我两句,我这心里始终嗝得慌。”罗什默默地注视着江心月,许久方道:“你平安无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曾晢见两人含情脉脉,心中好不难受,于是叫店小二抱来两坛酒,并推了一坛给罗什道:“我不知你们天竺人爱不爱喝酒,但咱们中土男儿要是不喝酒,便宛如懦夫。无论喜怒哀乐也好,悲欢离合也罢,喝完酒后,咱们有仇的报仇,有恩的报恩,这就叫做快意恩仇。我喜欢小月,对她一见倾心。所以在我面前,你就是座大山。咱们男儿大丈夫,有什么话都说在前头。喝完这坛酒,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江心月想不到曾晢会突然表露心意,脸上不觉一红,忙阻止道:“不行,大家都是好朋友,万不可因为我而内讧啊!再说了,无论你们谁输谁赢,我都不会开心的。要是再受个伤什么的,那我就更不能原谅自己了。”
罗什很欣赏曾晢的快人快语,有一说一。但面对情敌的挑战,他也不能随便谦让,于是沉声道:“你是一条好汉,我若不接受挑战,便是对你的侮辱。我维摩罗什虽不善饮酒,但今日这酒却非饮不可。”他说着又对江心月道:“小月,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两人遂抱坛而饮,只听见喉咙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却不见任何一方罢手。江心月眼睁睁地看着两个男人为自己斗气,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几乎同时喝完了十斤酒。曾晢提起宝剑,抹着嘴道:“酒已比过,你是个爷们。咱们接着到外面比比刀剑如何?”罗什起身道:“小生奉陪。”他说着便提起圣杖朝外走去。
江心月慌忙抓住两人的胳膊,摇头道:“斗酒也就罢了,干嘛非要争个头破血流呢?”曾晢笑道:“小月姑娘,我曾晢虽算不上英雄好汉,可也是铁铮铮的汉子。如果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何资格喜欢你?”罗什推开江心月的手道:“男儿理当如此。”
“你们……”江心月见阻止不了,一时为之语塞。
两人来到客栈小院里,各自立了个门户。曾晢也不客气,当先一剑刺去。罗什不动如山,待得对方攻来,才握着“梵天圣杖”挑开来剑,跟着横扫曾晢下盘。哪知曾晢不退反进,左手一拳直捣罗什心口。
罗什武功原本高出曾晢许多,要伤对手可谓易如反掌,但此刻见对方发横,知道不能善了,遂借着三分醉意,歪歪扭扭地好似勉强躲过了来招。曾晢发现自己每攻一招,对方都能在间不容发中避开,心中更加不服,遂加强了进攻。罗什一连让了十招,知道不能再让,于是将圣杖一脚踢出,直取曾晢小腹。
曾晢见对方反攻而来,立刻沉剑下划,意欲封挡罗什的圣杖。谁知对方不过虚晃一枪,仅用手掌那么向上一托,圣杖便倒转过来,形成了当头棒喝。曾晢大吃一惊,忙做了个铁板桥,跟着举剑上封。罗什却一把抽回圣杖,反手打在曾晢的剑身上。曾晢只觉一股大力由剑柄上传来,宝剑便脱手而飞。
罗什打落曾晢的宝剑后,并未就此停手,而是将圣杖往他两腿间一插,来了个左右开弓。曾晢尚未挺直身板,便大脚八叉地躺在了地上。谁知这小子犯了牛劲,后背刚一贴地,整个人便如虾米般弹起,一掌拍向罗什面门。
罗什见他不识好歹,不觉有些着恼,于是沉腰立腕,打算以“云象神功”硬挫曾晢。可力到掌边,他又觉得有些不妥,于是收了三层劲道,仅以一个敬酒的姿势,轻轻推开曾晢的手掌,跟着在其胸口上拂了一下。
曾晢只觉胸口一闷,便噔噔噔连退了三步。可他并未就此作罢,反而怪叫着再次扑来。罗什见其冥顽不灵,当即勃然大怒,一提圣杖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江心月在一旁急道:“曾大哥,求求你别打了。”谁知曾晢已杀红了眼,哪里还能停下来。罗什只得不再给其机会,侧身避过曾晢的拳头,反手一掌切在其后颈上。曾晢只觉两眼一黑,便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罗什将圣杖往曾晢身前一拄,撑住其摇摇欲坠的身体道:“罢手吧!何必自取其辱呢!”
到了此刻,曾晢就算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明白自己跟罗什之间的差距,简直是判若云泥。只是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如此一败涂地,实在是颜面无存。曾晢举目望天,不由一阵苦笑。过了良久,他方才推开罗什的圣杖,颤巍巍站起身道:“怪只怪我学艺不精,方有此一败。这便回家苦练,他日再行讨教。”
曾晢说完,深深地看了江心月一眼,有些依依不舍,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只要你没嫁人,我就不会放弃。”他狠了狠心,便欲转身离走。
江心月鼻头一酸,忙泣道:“曾大哥,对不起。”曾晢没有回头,但眼泪却抑制不住地滚了下来。他暗暗发誓道:“小月姑娘,曾晢现在还配不上你。但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他定下信念,这才大步而去。
“曾大哥……”江心月一直目送曾晢消失在街头,心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虽说只认识了短短一天,可曾晢却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罗什摇头叹道:“都说少年痴,不痴枉少年。”江心月靠在罗什肩头,抹着眼泪道:“他的确比你可爱,至少人家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过去了许久,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十三章 命运多舛 第四节
再说公孙婷拽着秦风一路飞奔,连方向都没搞清楚,便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她看看再无追兵,这才放下秦风,找了块石头歇息。秦风被美人拽着飞奔,心里何其惬意,于是佯装昏厥,以图能在美人怀里多待些时间。直到公孙婷将其放下,他还意犹未尽。
“秦公子,你没事吧?”公孙婷吐纳结束,遂摇着秦风问道。可秦风想继续赖着,于是只作没反应。公孙婷虽说为人谦和,却并不是傻子。她见秦风一脸陶醉,便猜到了七八分,于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此又休息得片刻,公孙婷担心被人追上,于是起身道:“秦公子,这里不安全,你要是想留下也行,我可要走了。”她说完起身便走,谁知没走出十步远,就听见秦风打着哈气道:“醒了,总算是醒过来了。”秦风故作睡眼朦胧状,眯眼瞧着不远处的公孙婷道:“这荒郊野外的,公孙小姐一个人上路,叫小生如何放心得下。”
公孙婷回头笑道:“指不定谁保护谁呢!”秦风上前道:“小姐助秦某退敌,小生替姑娘解闷,又何来分彼?”公孙婷掩嘴一笑,抿了抿玉唇道:“你呀!说话总没个正经,要是老这样,我可不管你了。”
秦风忙道:“小生言之灼灼,绝无轻浮挑逗之意。虽说与小姐相伴时短,但却让小生如沐春风。再说小姐兰心慧质,貌若天仙,若无人相伴,岂不是春山一路鸟空鸣,孤芳无赏花自零?”
公孙婷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觉加快了步伐。秦风却摇头晃脑地念起了李白的诗:“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他吟罢,见公孙婷没有反应,顿时意兴阑珊,摊了摊手道:“看来小姐心情不佳,是小生多嘴了。”
秦风也是不捡时机,此刻调侃公孙婷,非但讨不了好感,还落得无人搭理。两人默默无语,一直走到日落西山,才来到一座小镇。公孙婷担心镇里人多眼杂,会有武林人物寻衅,遂与秦风填饱肚子,便即匆匆而去。
夜幕降临,月色宜人。两人在丘陵中行进,走不多时,便见前方黑乎乎有座寺庙,遂赶了过去。谁知尚在百丈之外,便听见有人打斗。公孙婷忙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道:“是个姑娘在与人争斗。”
秦风一听是姑娘,马上来了劲头,忙道:“那姑娘一定有危险,咱们去帮帮她吧!”公孙婷轻蹙蛾眉道:“让我再听听看。”秦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捶打着手心道:“姑娘稍待,小生这就来救你。”
须臾,只听公孙婷叫了一声“不好”,便朝那庙宇掠去。秦风见状,心知定是那姑娘受了伤,于是急忙跟了上去。
只见破败的小庙门前,正有两人在搏斗。一个是玄衣劲装的蒙面女子,手使两条金链,时不时挽起一片金光,但肩头衣裳破裂,伤痕清晰可见。另一个是身穿黄麻袈裟的中年和尚,虽只有一条独臂,但每出一招,却都能将蒙面女逼得险象环生。看来无论招式还是功力,这和尚都要远胜蒙面女许多。
公孙婷有心助那女子,于是拔出佩剑从侧翼连攻三剑,每一剑都指向和尚的要害。那和尚见有人插手,只好退了两步。蒙面女见和尚收了攻势,不由展开杀招,挥舞金链反攻而去。
那和尚目**光,突然一声暴喝。只见他向前连踏两步,先是一招“推窗望月”将公孙婷震开,跟着独臂成爪,径直探入金光之中,照着蒙面女当头抓去。公孙婷吃惊道:“少林寂灭爪。”
蒙面女一听慌了神,想闪避时已经来不及了。眼看着她就要当场毙命,却陡然从旁边飞来一物,直奔那和尚后脑勺而去。和尚不知来者何物,心想我若伤了这丫头,也必然被暗器所伤,实在是得不偿失,遂撤手闪至一旁。
那和尚躲过来物,扭头一看,却见一个青年男子正紧张地注视着自己,手中还握着块石头,不由恼怒道:“好小子,竟敢暗算洒家,拿命来。”他说着一跺脚,便如飞蝗般扑向秦风。
秦风吓得一哆嗦,急忙抱头朝庙里冲去。如果江心月和罗什在此,定能认出这独臂和尚,正是当初与他们在敦煌夺宝的贾旺,也就是苦海的大师兄苦难。
公孙婷怕秦风有失,急忙挽起剑花,拦住了苦难的去路。苦难见公孙婷剑法精妙,也只得暂避其锋芒,生生地刹住身子。公孙婷知道苦难是高手,于是抱剑立了个门户,不敢有丝毫大意。苦难也没急着进攻,而是看着公孙婷摆出的剑势,微微皱眉道:“归元剑法,你是何人?”
蒙面女闻言一怔,急忙打量起公孙婷来。公孙婷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报上家门,却听庙里传来秦风的尖叫道:“哇呀!是哪个杀千刀的恶魔,竟将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糟蹋至此。”跟着便见其一阵风地跑出来道:“公孙婷小姐,大事不好了,庙里有两具女尸,整个人都被吸干了,我看一定不是人干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原来你就是公孙伯的女儿,赶快交出“凤语”琵琶,洒家或可饶你不死。”苦难一听秦风叫喊,便明了了眼前少女的身份,于是欣喜道。
公孙婷以为秦风在胡闹,于是未加理会,只问那和尚道:“大师乃少林高僧,要这‘凤语’琵琶何用?”
苦难先是仰天一阵大笑,跟着面色阴沉道:“少废话,洒家只想要东西,别逼我大开杀戒。”蒙面女此刻已处理好伤口,于是往公孙婷身边一站,喝问道:“我那两个属下当真不是你杀的?”
“废话,杀两个人虽说容易,但要吸干人的精气,却不是洒家能办到的。你先闪一边去,洒家现在没工夫搭理你。”苦难不耐烦地敷衍完蒙面女,又对公孙婷道:“你到底交是不交?”
公孙婷喟然一叹道:“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因为‘凤语’琵琶已被人夺走了。”苦难闻言惊怒道:“是谁夺走了琵琶?”公孙婷淡淡道:“也许是丐帮,也许是烈阳教。总之当时局势混乱,我也吃不准。”
苦难仰天一声怒吼,正欲转身离去,却又怕公孙婷欺骗自己,于是停下脚步冷笑道:“莫不是你这丫头在欺骗洒家。”他说着眼珠子一转,忽然闪身来到秦风身侧,一把掐住其咽喉道:“不说实话,我便杀了这小子。”
秦风还在想着庙里的女尸,嘴里依旧嘀咕着:“真是人间惨剧,丧尽天良啊!”待发觉咽喉已被人掐住,这才慌乱道:“别杀小生,我只知道是两具女尸……不对,‘凤语’琵琶被人抢走了,却不知最终为何人所得。”
苦难见其胆小如鼠,且又是仓促间脱口而出的话,不由便信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将秦风全身上下搜了个遍。秦风见其不依不饶,忙又补充道:“在下说的句句是真,大师如若不信,只管到淮阳打听,便知今日有多少人在争抢琵琶,我等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啊!”
公孙婷正色道:“大师如若不信,杀了我等便是。”苦难见两人不似作伪,心中不由更加惆怅。蒙面女见状冷笑道:“你不会抓几个乞丐问问,还再这里犹豫不决。”秦风跟着道:“若是现在寻找,或许还来得及。”苦难颔首道:“若是你俩真怀揣宝典,也不会如此不自量力地替人出头了。”
“真不知这《太华心经》有什么好,非弄得天下武林人心惶惶?”公孙婷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苦难却唏嘘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是不会明白的。”自从杀了至善大师后,苦难心里始终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影,以至于纠结其间,杀心大减。他沉默得片刻,最终还是松开了秦风,黯然而去。
三人见苦难离去,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蒙面女朝公孙婷和秦风抱拳道:“两位的救命之恩,巫承欢没齿难忘。”说着揭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娇美的脸庞。公孙婷忙还礼道:“巫姑娘见外了,我俩也是恰巧路过。”
秦风见巫承欢星眸皓齿,剑眉月唇。不但英气逼人,还有种成熟性感的异域韵味,不由大是喜欢,忙作揖还礼道:“巫小姐那里话。秦风若见花不护,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巫承欢借着月光一瞥秦风,见其面如冠玉,唇若抹红,加之说话间彬彬有礼,自有种儒雅的气质,不似江湖男儿那般粗俗,心中也是顿生好感,于是道:“如今月黑风高,两位恩人还请庙中歇息,咱们有话慢慢聊。”
秦风一听要进庙里,立刻紧张道:“庙里可是有两具女尸,死状凄惨,难道二位不怕?”巫承欢叹道:“她二人本是我手下,不想才分开一日,便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惋惜。”秦风忙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巫承欢摇头道:“如此死法,我也是头一回见。公孙姑娘若是不怕,可以进去看看,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公孙婷听两人这么一说,也是心中好奇,遂道:“我常听父亲说些江湖奇闻异事,就不知能否为你解困了。”
三人先后进了小庙,只见庙中蛛网密结,尘厚如雪,甚至有几处画梁和屋顶都已坍塌,门窗更是破败不堪,指不定何时来一阵风,便会悉数倒地。巫承欢领着两人来到庙中一角,指着地上两具横躺着的女尸道:“二位且看,她二人嘴巴大张,双瞳暴睁,显然死前受尽惊吓。”
公孙婷见两具女尸身上衣裳依旧光鲜亮丽,可衣裳下的尸体却已干瘪露骨,显得十分诡异,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死法,她也是首次看见,不觉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此刻正好有风刮来,穿过破败的庙宇时,发出一阵古怪的“呜呜”声,直把秦风吓得胆战心惊道:“这……这里一定有鬼,绝……绝不是人做出来的。”
巫承欢回忆道:“此处是我与两位属下约好的见面地,谁知当我赶来时,正好看见那和尚蹲在此处,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我见两位属下死状凄惨,便以为是他杀的人,所以才争斗起来。记得我刚开始和他打斗时,他还喃喃自语‘异域邪功,果然了得’。所以我想,这应该不是妖鬼作祟。”
公孙婷颔首道:“我听父亲说过,西域有些邪功,靠吸食练武者的精气修炼,十分的霸道歹毒。如今看来,怕是流传到咱们中土了。”秦风两腿直哆嗦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吧!万一那鬼物回来,可就来不及了。”
巫承欢道:“她二人已死了三四个时辰,我想练这邪功的人早已去远,咱们不必急着离开。”公孙婷道:“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把她们掩埋了吧!”巫承欢也不忍心属下暴尸荒野,遂与公孙婷在庙后挖了个坑。秦风虽千万个不愿意,但在美女面前,依然是自告奋勇,以倒塌的门板拖来两具尸体,投入坑中埋好。
三人忙活了半宿,这才回到庙中歇息。秦风怕黑,遂将庙中腐烂的木材堆起,点上火来取暖去邪。
由于心情沉重,三人都无法入睡,公孙婷遂与巫承欢聊了起来,随口问道:“小妹见姐姐功夫奇特,却不知拜在哪位高人门下?”
巫承欢乃尤梦盈创办的“落英门”管事,自然不会说出真实身份。但她又对公孙婷和秦风心存感激,于是自报出生道:“家父人称‘横断巴山’,乃蜀中一名武师,功夫虽然不错,却因常年在山中行走,所以并不显著。我自幼跟随家父,不过练了几年庄稼把式,哪里能与妹子这等名家之后相提并论。”
秦风自从得知巫承欢已二十有八,便一直称其为姐姐,此刻闻言笑道:“姐姐过谦了。小生虽不懂武功,但看你那舞得跟风一样的链条,便知道绝非等闲。”巫承欢抿嘴笑道:“我若能耐,还要你这不会武功的先生相救?”
“我也只是凑巧罢了。”秦风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接着又道:“说来惭愧,我一个大男人,却需要姑娘家保护。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令世人笑掉大牙的。”
第二十三章 命运多舛 第五节
巫承欢也留意过秦风,见他步履轻浮,确实不象懂武功的人,遂笑道:“你若想学,就拜我为师吧!少不了传你几招防身术。”这本是随口的玩笑,哪知秦风却当了真,竟恭恭敬敬地参拜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这么一来,巫承欢反倒不好意思了,忙伸手扶起秦风道:“秦公子不必当真,我也只是逗趣罢了。”秦风却伺机捉住巫承欢的玉臂,无限深情地道:“姐姐莫非嫌弃秦风,不愿收我为徒?”
巫承欢被秦风弄得心中小鹿乱撞,正不知做何解释,只好支吾道:“我……你我可以朋友相交,又何必非得立个名分。”秦风柔情似水道:“姐姐乃天宫女神,木兰转世。秦风为徒为奴,心甘情愿。”
公孙婷觉得秦风跟在身边也是累赘,便想借此机会摆脱他,于是劝道:“姐姐就收了他吧!江湖险恶,似他这种不懂武功,却又爱胡说八道的弱质书生,实在是难以生存。”
“那妹妹为何不收他为徒?”巫承欢反问道。
公孙婷叹道:“我如今遭人通缉,又无家可归,哪里还能做人师傅。”巫承欢想想也是,遂颔首道:“既然妹妹不方便,那做姐姐的也只能勉为其难了。”巫承欢虽说年纪不小,但在情场上却是少不更事,被秦风三言两句便弄得六神无主。再加上公孙婷在一旁推波助澜,玉成此事,对于情窦初开的她来说,实在是难以回绝。
秦风闻言大喜过望,忙长揖道:“美女师傅在上,请受学生一拜。”巫承欢眉目含春,瞧着秦风吃吃笑道:“别师傅前师傅后的,你我就姐弟相称吧!”秦风自是求之不得,当下应道:“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弟服从便是。”
巫承欢撑着下颌想了想,于是道:“离此西南百里,有条洪河,在河西三里处有座‘鏡水湖’。湖畔有幢竹楼,名叫‘听湖轩’,那便是姐姐目前所居。咱们今晚歇过,明日便去那里如何?”
秦风连声叫好,可公孙婷却犹豫道:“不是小妹矫情,实在是因为我无论去到那,都只会给别人惹来……”巫承欢忙打断道:“妹子与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尽些地主之谊,聊表谢意才是。”
公孙婷有些作难,秦风却道:“公孙小姐不必担忧,想我姐姐有些手下,兴许还能助你找到伙伴。”巫承欢颔首道:“不错,我家里还有几十个姐妹,比你单独出去找人要强得多,妹子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巫承欢如此一说,公孙婷也就不好再拒绝了,于是抱拳道:“如此小妹就先谢过姐姐了。”巫承欢拉着公孙婷的手道:“这是我欠你的,如何谢得。”
秦风见公孙婷愿意留下,心中一阵窃喜,遂往两女中间一钻,然后撩起袖子道:“两位给我瞅瞅,看看在下筋骨如何。”巫承欢闻言拿过其手臂捏了捏,跟着又查看了琵琶骨和脊椎骨,却是越检查越惊奇道:“你这身筋骨竟比许多女儿家还柔韧,若是修练女子的功夫,成就恐怕比男子还高。”
公孙婷好奇道:“天下间竟有柔若女子的男子,那姐姐何不助他打通玄关?”巫承欢摇头道:“以我的功力,打通一般筋脉尚无问题,但要想打通任督二脉,却无能为力。”秦风满不在乎道:“只要姐姐肯交,咱们可以慢慢来嘛!不一定非得一次便打通全部筋脉吧!”其实他那里是想练武,泡妞才是其真正目的。
巫承欢遂在公孙婷护驾下,开始替秦风打通筋脉。她将内力灌入秦风手少阳三焦经,随后推宫过穴,如此循环往复,足足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才勉强打通了一条筋脉。
秦风本以为,打通筋脉也就是随便捏两下的事情,岂料真气一入筋络,便有种膨胀欲裂之感,尤其是冲击穴道玄关时,更是能疼死人。好在巫承欢早有准备,事先封了其哑门穴。不然估计秦风的叫声,恐怕会比鬼哭狼嚎还来得恐怖。
次日拂晓,天光微蒙。三人便离开破庙,往西南而去。百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因为秦风不懂轻功,又装作受人蹂躏,浑身无力的样子,被两个女孩架起,直到黄昏时分,才来到鏡水湖畔。
这“鏡水湖”包围在一片竹海之中,仅有条小路与外界相连。巫承欢叫两人少待,自己则钻入竹林,将几块不起眼的石头东挪西移了一番,这才拍拍手道:“现在可以进去了。”
秦风不解道:“姐姐这是何意?”巫承欢道:“这片竹海看似宁静祥和,其实机关重重。我若不将来意说明,那些姐妹会以为有外敌入侵,而开动所有机关的。”公孙婷疑惑道:“姐姐到底是做什么的?”巫承欢不忍再隐瞒下去,于是道:“这是我们‘落英门’的分舵。而我是落英门的大执事。”
“落英门?怎么从来没听说江湖上有这么个门派?”公孙婷心生狐疑道。巫承欢一面往竹海里走,一面道:“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派,又刚成立不到两年,不知道也不足为奇。”话虽如此,但公孙婷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些隐隐不安。
三人在竹海中穿行了半炷香的时间,忽觉眼前一亮,仿佛有颗璀璨的明珠映入眼帘。公孙婷定睛一看,原来是座湖泊,方圆只有百丈,彷如一块镜子般,宁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湖的对岸有座三层竹楼,楼身一半探入湖中,被上百根儿臂粗的竹子顶着,离水面仅有半尺高。湖心还有个凉亭,造型简洁雅致。若非有竹桥相连,还当真如漂在水面一般。
秦风赞道:“这湖简直就是面天然的镜子,难怪叫做‘鏡水湖’了。”公孙婷望着湖边竹楼道:“这竹楼精致典雅,与竹海和镜水湖浑然一体,相映成趣。果然是个风光旖旎,景色宜人的好地方。”
巫承欢引着二人朝竹楼走去道:“这座竹楼是三十个篾匠,耗时半年才建成的。别看这楼挺大,却只用了一百零八根竹子支撑,靠的就是竹子特有的韧性。还有那湖中凉亭,更是处处透着奇思妙想,可谓巧夺天工。”
三人刚到竹楼下,便有四名黑衣少女迎出,朝巫承欢抱拳作揖道:“恭迎大执事。”巫承欢遂问道:“门主可来了?”其中一名少女回禀道:“门主未时三刻便到了,一直在等大执事回来。”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巫承欢挥了挥手,忽又吩咐道:“另外再准备两间客房。”四名少女去后,她才对公孙婷和秦风道:“二位随我来吧!”秦风见这里的女子一个个英姿飒爽,貌美如花,不由心花怒放道:“贵门主应该是个大美人吧!”巫承欢神秘地笑道:“待会你见了不就知道了吗?”秦风搓了搓手,竟是满心期待。
巫承欢带着二人来到三楼,于一扇垂着珠帘的屋子外拱手道:“巫承欢拜见门主。”
须臾,只听门内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道:“进来吧承欢!”秦风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就是想不起在那里听过。公孙婷也觉得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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