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渌水依荷起微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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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房他俩夫妻原就叫人安心的很,如今只求大房这头能让人省些心,才是我卢府之福!那魏氏到底是家中独女,父母万事依着、兄弟又个又是百般惯着,却是养成了这般独断独行的急躁性子。若有这亲家太太一半的好性子,便已足够咯。”
  抬手指了指前院的方向,更是提醒道:“车马一回来,便直接领了往亲家太太处,也好让她就此放心。这般远道而来,为得就是图个踏实心安,索性将林姨娘的近况如何,都一并告知才好!”
  “是,太太,老奴明白的。”这头正屋里才领了命,转身便直奔前院而去。见鲁妈妈这般仔细,太太也不禁翻看起来一旁的账目,自年前让亲家帮着置下那处林子改栽了桑树之后,近两年的投入又多出了一项。此刻已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刚好能安心盘算一二。
  主一府之事,却不是这般简单的。远的不提,单是内外三进院子的各项开支、人事安排,以及平日的人情往来,便需一番盘算,若身边缺了鲁妈妈帮手一二。只怕是费力的很!
  如今亲家到访,太太王氏便更为安心,至少有这位在一旁耐心劝导一二,大房魏氏也必将安稳许多。等长子秋试得中后,便可逐步卸了手中之事,慢慢交由她这大房奶奶打理,才好。终归往后承袭这份家业的,便是他夫妻二人,早些悉心教导起来,才不会在她匆忙接手所有之际。慌了手脚。
  偏过头来,再看了一眼西厢这头,不禁暗自琢磨起来。到时候是不是也捎带上老二家的。原先或许并无必要,但如今次子这官运却似乎走得尚算平稳。即便按老爷原话所提,能在户部任这八品之职,已算难得了,往后再欲迁升别处也是无望的。
  但在太太想来。原本身体羸弱注定无缘仕途一桩的次子,眼下得以留京为官,已让她大喜过望,哪里还奢求青云直上的。无病无灾安然一生,才是身为人母的平生夙愿!
  比起当年被无良道人口中恶言,吓得魂不附体的婆媳俩来。此刻即便婆婆早已仙逝而去,但到底不及自己这生母更是痛不欲生!如今儿子旧疾虽未全消,却已是再无大碍了。当得知这般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后,本就再无所求的太太,便已忍不住是喜极而泣!
  饶是今日记起,不禁又是感慨连连。而此刻,正在被太太惦念着西厢那头。二奶奶却依然如故的领着自家幼女,同歪在窗边榻上。小声念着从鲁妈妈处学来的儿歌。正亲自哄着女儿歇午觉!
  瞧着自家主子这般情形,本不是一二两次了,但在才来卢府一年的丫鬟小娟眼中,还是如此的温馨。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同样这般歪靠在母亲身边,安然入睡的?
  轻手轻脚放下茶水,转身便要收拾一旁散在桌面上的物件,却被这旁的二奶奶低声拦道:“趁着此时无事,你也去歇息片刻吧。连着几日放了奶娘回家小住,你们也都跟着忙得不可开交,莫要累着了。”
  自女儿周岁宴后,便借着府里清静,放了奶娘回家一趟,也算是补了年节之时,未能与家人团聚的遗憾。
  毕竟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得知主子有意为之后,哪里还有旁的说道。谢了再谢,便打点了包袱,又特意寻到那家常去的点心铺,采办了三样,平日舍不得叫家中孩子们尝上一回的可口点心,往自家回转而去。
  瞧着府里一众,自家也在京城住着的下人们是一阵眼热。月钱大家伙都是按府里的例领着,可这等额外的好处,却只有二房奶奶屋里的奶娘得了,不免引得私底下一通议论。
  “那是人家奶娘好本事,你没瞧见小小姐周岁宴上,一声太太叫得是惹人爱,旁的金银可是再比不过哦!”
  这旁有人如此一提,自有那头接茬的,赶忙点头来和:“怎么不是,你们是没亲眼瞧见宾客脸上的吃惊模样。这般聪慧的孩子,哪里是常有的,依我看只可惜了是个女娃娃,要是个小公子的话,咱们府里必定又得出个官老爷!”
  附和声刚落,另有一人已是迫不及待插了进来:“咱们大院里忙活的还算不差,虽说比不过二奶奶屋里的另有好处,可比起大房奶奶的丫鬟、婆子来,到底是宽松不少……。”
  余下之言,已是不用详尽解释,这周遭之人也都明白,究竟是作何解。毕竟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就算旧年里才添的两个粗实丫鬟,经由数月下来,也早已同原先的人等熟捻了许多,多少也能听出其中的调侃滋味来,却只顾低头偷笑。
  别看大家伙是壮着胆子,聚拢井台旁议论这桩,可任是哪个都不敢往外传,毕竟当年那事已是震住了众人的活分心思。再加之,前几日才叫人连夜送了出京的林姨娘,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众人面前,虽说与己无忧,大可一笑了之。可毕竟那人没成姨娘前,也是这府里的大丫鬟,周遭一杆人等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却是不假。
  瞧着手挎包袱,神清气爽的钟奶娘,脚步轻快的步出大门的那一瞬,只怕不少人心中既是艳羡,又是不禁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这眼力劲,也学着原先这府里老把式一般,早早便投向了二房那头。
  纵然这大房定会承袭家业,可比起性子急燥,又不通人情的大奶奶而言,只要平日里能安守本分,不耍滑偷懒的下人们,都无需太过担忧无辜被罚,便可安心做事。
  再不提,另放了奶娘回家小住三日这桩,更是前所未闻。其实府里的众人却是不知,这二爷夫妻俩不单允了奶娘暂歇家中几日,就连京畿那处铺面中的伙计、厨娘们,每月都有两日的全休之日。虽是专挑了平常顾客较少的日子才歇业休憩,可如此为之的东家,漫说是那南宛城中了,就是再添上几个邻近的府城,想必都寻不出一个巴掌来!
  如今,才放了奶娘一人补休几日,已是引得众人羡慕不已,哪里还敢再多动作。“余下几桩,自是缓缓在行便好,到底比不得自家庄子上可随意而为,不提这府里还是太太主着事。就是满京城中,又能数得出几家这般行事的?”待等晚间提举大人回转府中,二奶奶已是摆手将其所提,拦了下来。
  转念一思量,妻子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饶是太太本是那通情达理之人,可到底还是东厢那头在,自己二房若是太过冒尖了,却是不免落了兄嫂的颜面。即便太太不多言语,因此失了兄弟和睦也是万万要不得!
  这旁言罢了府中之事,忙又接着将山庄那件更为重要的,告诉了妻子知晓。“虽说头一年经营茶叶生意,无论是咱们家的余二掌柜也好,还是那杂货铺的梁掌柜也罢,都不胜熟捻。可到底形势所在,却是收益颇丰!”
  提及此中必然来,这旁的卢临渊已是拉过妻子身边安坐,接着言道:“正如娘子那日所言,万岁之所以能将最是心爱的女儿嫁去如此之远,若不是迫在眉睫,绝无可能!想来必是这般,自年头起各地官府,便紧锣密鼓开始劝桑兴茶,起初那会儿我等局外之人,尚分辨不清究竟为了哪桩,如今却能猜到几分了。”
  一抬手指向前院,便是直言道:“定是与茶马司有莫大的关联!”
  “以茶易马?如此说来,公主远嫁即便得了有力的臂膀,各地藩王却还犹如芒刺在背,让圣上怎么安心临朝。这边好言劝说了女儿和亲北地,另一旁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积极准备才是万全之策。毕竟多年的蓄养,占着众多疆土的藩王早已是人强马壮,锐不可挡!”
  此般言语,也惟有在夫妻二人私下之时,他叶渟涵才能毫无忌惮的畅所欲言。就连最早便跟随自己的两个丫鬟,也是万不敢叫她们获悉此桩的,毕竟哪有女子论道时局之事,诸般谨慎也实属无奈!
  听得叶氏已是明白其中关联,不禁更是点头,继续道:“只怕万岁在积极准备之际,另一方各大藩王势力也是蠢蠢欲动,未曾如同所料那般坐以待毙,静观朝中风雨变化,而后发制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意料之外

  卢临渊此言之意,自是拿先帝那时,诸藩王只一味坚守不出的策略作比。与之相较之下,如今这般倾向于武力对峙的形势,无疑是更令人担忧的。
  边界之上近数十载的安宁,虽有利百姓们的休养生息,但割据以旧的诸多藩王势力,却是不断扩张的厉害。如此长久以往,必定是后患无穷。再三斟酌之下,自当理清此一危害社稷所在,才是当务之急!
  反观先帝之时的逐一消弱藩王的势力,只怕未必可行。历经几代经营之下,各地的势力也都不容小觑,更何况藩王管辖之境多半地处偏僻,有道是天高皇帝远,终是鞭长莫及。
  另一紧要之处,也使得当今这位颇有些放心不下,那便是与之接壤的外族各部。若说当年分封诸侯一桩,开国之初百废待兴,朝廷自是无力再添派兵士,往那几处偏远之境。恰巧有大臣提及,何不借此分封之际,将这十七处力所不能及的所在,权作封地之用。
  就此,国中便有了这为数众多的大小藩王,统共十七位!然而时至今日,其中几位势力庞大的藩王,早已不再满足现状,纷纷向封地四周伸张开来,也已早有先例了。
  到了先帝在位之时,此等情形更是日益蔓延开去,为保江山社稷再不能如以往那般视若无睹。自此便又朝中几位大臣提出了,且以安抚为主,缓步消弱各方势力的应对之策,借调了各方兵马驻守国境沿线所及,也就此成了朝中惯例。
  “起初之时,各方藩王或许未曾想出回绝之法,又碍于出师有名一说,都不曾有所动静。不过是听之任之,跟随君意罢了。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帝在位时的老臣也多半告老还乡而去,余下的几位也早已老迈不堪了。”
  提到昔日老臣,不禁向上拱了拱手,苦笑一声道:“即便尚算不得老迈不堪,也只留下左侍郎大人般,本不在要位的寥寥数位了。”
  却见这旁叶氏,轻轻摇头接了一句:“即便当年出面说服藩王的老臣们仍在,却已是时过境迁。旁的不提,当是承袭各自家业的新任藩王。便早已改了心思,不再一味苦等时机到来了。反倒愈发积极筹措起来,至于暗中调动了多少人马。尚无从获悉全部,但种种迹象已让圣上起了撤藩之意,便是不可不防咯!”
  “若说其中已是有了取代之心的,也未尝可知。本就各霸一方多年,离京城更是甚为遥远。更别提道途便利一桩。”不禁,也是摇了摇头道:“就以盘踞东南沿海几处岛屿的那位而言,其分封之地通往最近府城的官道,并非是朝廷调拨的人手与银两,而是由他家自掏腰包,又出的人力修筑而成。”
  叶渟涵亦是初闻此事。不禁是愕然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忧虑之言:“虽不知这般行事,可是有意为之。若是早已有心。定是不该仅限于此,只怕在当地百姓心中,这藩王远比终日不闻不问民生的府衙官吏,更得人心才对!”
  “的确,颇为令人担忧!”轻叹一声。不觉皱了邹眉接着道:“一方如此倒也罢了,可如今却是皆有此等事例频频传出。才让人更觉不寒而栗!若是有那耐不住性子的,欲先发制人出兵而来,必将引得同样心怀不轨之人,竞相效仿。只怕这才是圣上最为担忧之事!”
  想到这兵荒马乱的惨烈情形,已使得这旁夫妻二人,顿感背后是凉意阵阵。前世同为和平年代生人,哪里经历过这等的骇人场面。更不敢相信,如今身在京城之中,更是避无可避之处,又怎生了得!
  “但此时多方囤积茶叶,想必都是为了易马之用……。”前半句才刚出口,不禁已是连声赞道:“这位果然是好算计!旧年说服余国公主和亲北地之事,想必是早有预料。”
  听得相公如此一提,这旁的二奶奶也不免颔首附和道:“万岁此意便在掌控马匹来源,任凭你手中捏着多少茶叶,也休想换作那征战所需之物去。既然有意与之贸易的商贾,也定是借此之际,将价格是一提再提,大可收获一笔意外之财!”
  不禁抬头望向北方,才又接着分析起来:“想必当场那位无奈远嫁他国的公主,也未曾得知,自己只不过是朝廷用以拖住各地藩王们的缓兵之计罢了!”
  口中虽只提及了那位皇家贵胄,但无疑也在为,府中随嫁远方的卢家二娘倍感担忧。虽不曾见过几回,可到底是府中之人,那身为皇家公主不过是棋子一枚而已,那她这般的身份,岂不是……!
  同样在夫君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般的忧虑,两人毕竟不是此世之人,皆无法全然适应远嫁后,便杳无音讯之事发生。漫说这二房的夫妻二人,如今除了二娘的生母吴姨娘外,就是正屋之中的太太王氏也会偶尔,想起这才被认在自己名下,便离府而去的女儿。
  “那日听得公主即将远嫁,太太就曾低叹一声,说是当初本不该为利益所动,累了二娘一生。”此刻提来,也是深感凄凉。在他夫妻眼中,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罢了,此番一去,却不知今生可还有望回转家中,再叙亲情?
  暂且搁下此桩,那旁卢临渊才转而提起了,近日宝钞提举司中的喜人佳绩。啜了口温茶,又清了清嗓子道:“原以为年初之时,已是小额宝钞发行的高峰所在,岂料我等反复估量,还是略有不足!经历了数月之后,更是深得众多小商户们的欢喜。”
  说着,忙是比出三根指头来,直言不讳道:“此番由侍郎大人亲定了人手,再度重新估算后,与前次之差居然高出了整整三成有余!”
  “三成有余,那岂不是昼夜连轴忙碌此桩,都未必能按时完成?”
  只见他不禁微微一笑,摆手应道:“但如此一来,已是彻底将那暗中煽动大商户拒用宝钞的幕后阴谋,击溃当场!如今只是碍于当日的愚钝之举,才未能重新加入其中而已。”
  由此一句,更是叫这旁的二奶奶万分吃惊道:“这么说,此番重新估算出来的三成余,还尚未将之前的大商户全都计算在内……?”
  “正是如此!”略显欣喜之色的卢临渊,不觉已是底气十足的朗声应道娘子这句。
  如此意想不到的迅猛之势,又怎不叫人欣喜若狂。此刻,不但是卢府之中的夫妻俩,这般作想;就是身为户部侍郎的尹卫国,也是同样按捺不住心中狂喜,才下得马车便直奔屋内,与老妻细说了一番。
  这还了得,本以为能高出往日大商户之数,已是万幸之事。虽比起大商户而言,各地中小商户足以倍计,可毕竟资金有限不免略显颓势。又怎能料到,始终不为众人所看好的微弱一方,却是如此后劲十足。甚至有那数额,竟然高出往日倍余的州府,此等情形虽不及过半地界,却也已证明一二。
  有以数量众多取胜的府城,自然就有那被大商户垄断城中贸易的所在,只是两者相较而论,后者只占极少部分而已。由此可见,当初户部侍郎力推,宝钞改小面额一桩是何其明智之举!
  而其中最为欢喜之人,自然就是圣上无疑,翻看过户部呈上的奏折之后,当即便已是舒展了眉头。此刻端起茶来,还不免是感慨非常!
  “殊不知,往日都只顾着数额众多的大商户,未曾留意我朝竟然还有为数如此之众的中小商户。若是早些启用,那眼光独具的卢、汪二人,眼下又该是怎么情形?”心中感叹,却无人能倾诉此事。
  若能得知圣上此刻所叹,想必安坐家中的尹侍郎定是惊叹万分!
  “怎会有此一叹?”
  他却无从得知,这卢府次子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入户部任职,虽由两朝老臣,严阁老举荐之利,却也不乏万岁的暗中授意。若有人细究之下,必将发现期间诸般种种都是有迹可寻的。
  一来,年前破格入得六部的官家子弟,就算不以百计,也当可算是万岁登基以来的历年之最,甚至与可比两年之合。只是先前的官场肃清一事,无意间短缺了为官之人,才得以借此之际,顺利将自己暗中查实的一杆人等,填补了六部之缺。
  而期间外放的官员又有多少,当属其列之中的,只怕更是令人大吃一惊。只是万事都是轻重缓急,此刻正值多事之秋,自家尚且是泥菩萨过河,旁人家中之事更无暇顾及一二。
  然而,他们却是错的离谱,莫看期间所派往各处之人,虽是良莠不齐,但其中却不乏可塑之材。就如同户部这两人一般,乱局之时必将涌现不少可用之人,只是近日宝钞这桩却是太过突然,才使得当今这位是欣喜万分!
  原本公主和亲外族,不过是缓兵之计,若想彻底扭转时局却是谈何容易!然此番小额宝钞一事,无异于成了自己手中的另一枚,意料之外的可用之棋,怎不叫人又是惊喜,又是感慨万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后发制人?

  此事得以成功,无论对于承办的宝钞提举司也好,还是其隶属的户部也罢,都是再好不过的政绩一桩。于当今这位而言,更是意义不同一般,正是如此,反观此一举措对于暗中煽动大商户们的那方,无异于当头一棒!
  饶是再三算计,却也不曾料到宝钞提举司中出了这么两人。不过将所供之人略作调整后,便将其谋划年余,不惜威逼利诱各大商户得其承诺,这才凑足了其中八成之众的一步好棋,彻底是打乱当场!
  每每提及这桩来,必是咬牙切齿愤恨不已,只是技不如人,又能如何?原以为就此断了那位手中一项财源,便可使其乱了阵脚,暂缓当前这事。毕竟肃清官场不过是借口罢了,那位矛头直指向何方,却是不言而喻的。
  惯是静观其变,后发制人的各方势力也都早有变化之心。随着先帝在位之时的老藩王们陆续离世后,此等急于求变之心,便是早已有之,只不过碍于出师无名之说,才始终苦苦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而旧年起,那位欲以雷霆之势将一杆官员清除出局,更是触动了众人之利。其中有几成是他们费心经营多年,方才安插到位的,已是可想而知。至于暗中排布人手是何目的,便已昭然若是了。
  这般辛苦布局,虽是各自为阵,却也免不了在危急之时,互为臂膀以作抗衡,只是私心不除却是难成气候。在考虑再三后,旧年里才合纵连横了诸位藩王,试图先断其一臂,让那位少了财源所在,再各自为阵也好,还是联合举兵也罢。此刻却是为时尚早。
  看似一改往日对策,只求断了那位的财源,但其中各自是如何盘算的,皆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不料再三谋划所得,却被那位不费吹灰之力,便迎刃而解了。只是对于真是户部两个初入官场之人所提,还是那位在幕后操作所致,却是众说纷纭。
  自此,原本的临时结盟,也已显露了分崩之象。只是碍于京中形势不明,才勉强支撑一二罢了。
  若是那位此刻已能获悉,这等破败之势。想必就不会如此忌惮再三了。只是历来各自为阵的诸藩王们,却是难得谨慎非常,比起当今那位来,好似更胜一筹。
  想来也正是因此,才没在失算之后。被外人得知一二。只是此番终究未成事,也使得众人起了旁的心思。本是各霸一方,祖上或许有些交集,时至今日还有多少留存,已是不言而喻的。
  诸方势力中,欲借此良机宰其一臂。也皆有趁乱而为之心。对于此桩也是大家心照不宣之事,本都是多年蓄养生息,霸者之气也是早已养成。更何况那位自登基以来,依然遵循先帝当年的怀柔之策,也使得众位藩王是暗中得意。
  殊不知,当年延续先帝之法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时局未稳便想一步登天。将诸般种种不甚合理之处,一朝改将过来却是不智的。
  然而任谁都不曾料到。这一再缓步进行,却被拖延至今。其中的百般无奈,也只有那在位之人最是明了!若非登基时的宗族内争,大可不必拖延至今,想来多方势力蠢蠢欲动也与之有些关联,只是为何捱到此刻,不免让人倍感疑惑罢了。
  并不是当年未起这不臣之心,而是皇族内讧看似良机已到,却碍于真假难辨,不敢胡乱出手所致。且不提,众位皆非莽撞之辈,更不愿替人做了嫁衣裳,才是无奈错过了最佳之机而已。
  即便如此,年前的合纵连横也都是顾虑颇重,不过一时权宜之计罢了。至于随后之事,还需静观一二方能定夺。然而就是那方,静坐观望之时,这旁已是特变再起。
  若说旧年之内,当今那位已在京外肃清了大半,此番却是更为迅猛非常。不到一旬时日,京中落马之人已足有三十余位,比起当初那职位偏低的地方官员来,可谓是大相径庭。
  “单是三品官职的便是不下十人,更何况其中还有那两朝为官的一品大臣……。”听着旧时同窗的口中之言,饶是自己并为涉及在内也顿起惊心动魄之感!
  比起那史书上所载,近日之事才是深有触动。回想起来,前日此时那位大人,还曾邀约了一众宾朋在自家酒楼之中大摆宴席。又有谁知,不过两日功夫便已身陷囹圄了。
  不免悄然抬手,拭了拭额间冷汗,暗道一声好险!当年自家本也是世代官宦,只是到了祖父那辈便已是朝中无人了。不过靠着祖上庇荫自己还有幸成了贡生,却因家中突遭多般变故,才无奈弃了仕途之想,做起了这儒商之事来。
  此刻却是不免暗自庆幸不已!亏得当年家中起了变故,自己未曾踏足官场,若非如此,只怕今次时局大变,那桎梏在身之人中必定有自己在列。
  原因无它,今日被押入大牢的那位大人家的三公子,便是自己的旧时同窗,与特来告知这位更是同宗远亲。想到这层,更是压低了三分音量,追问道:“你家曾祖与那位……。”
  岂料才问出半句,这旁之人已是面露感慨的连连摆手道:“正是因此,我家老父才惶惶不得终日。直到午后由九叔父口中得了确实消息,方才喝了大半碗稀粥,安然躺下了。”
  听得好友如此一句,那旁的姚宏远也是倍感安稳:“若无辜被牵连在内,可如何是好?”就连他这个不过点头之交的外人,初闻消息之时,都莫不敢心有戚戚,更何况同宗远亲?
  此刻也同样是长出一口气,倍感庆幸:“想如此动作,那位所犯之事必是极大的!只是不知与他家京外的诸多产业,可是关系颇大?”
  “哦,你倒是一猜便准。只不知他家那几处产业,是其中的关键所在,还是另有其它案情,不免让与昔日与他家有些往来的人家倍感忧虑。”说着已是一抬手,给出了方向,告诉道:“数年前借了他家之势,才得以在京城立足的那间……。”
  “霓裳坊!”
  不觉也是微微一怔,才接口反问一句:“你知道此间所在?”
  只见姚宏远是欣然颔首,随即亲自给这位斟上一满杯,才缓缓言道:“昔日将王家逼出京城的,便是这初来乍到的霓裳坊,只不过也是好景不长,统共不过七、八年光景已是走道了尽头!”
  此言才出,这旁之人已是一片清明。难怪他对于这霓裳坊如此熟悉,原来如此。想这位姚兄也是不幸之人,早年因家中变故就此仕途之想,而随后王家二小姐的病故,更是让其倍受打击!
  本就是早年便定下的亲事,两家又离着极近,幼年之时更是常被家中祖母带着一处玩耍,可算得真正的青梅竹马。又因两家原都是儒商出身,对于无望仕途一事的姚宏远,更是极力帮村过。可是天不遂人愿,谁料年纪轻轻的王家二小姐未及身披嫁衣,已是香消玉殒了。
  为此姚宏远还大病了一场,直到三月后才逐渐恢复如初,只是病中染白的两鬓,已是再无法变黑罢了。正是因此,今年不过二十有六的姚宏远,在外人眼中却是整整老了十岁余。
  然而一切噩运还未曾褪尽,生生又守了三年后,另寻了一户举人家的闺女,更是才嫁入他家不过两年,便已是撒手人寰了。由此他便得了个克妻的恶名,直至今日还不曾再有人敢上门提亲的,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连屋里的小妾都不曾另纳一房。
  想必都被那恶名所累,惟有嫡妻留下女儿作陪身旁,更是让人倍感凄凉。反之,祖上传到他手中的产业,倒是一改往日不温不火的样子,已是逐渐有了起色,时至今日当可算得名声在外了。
  联想颇多,此刻这位也不由得低叹一声,饮尽杯中之物,拱手告辞而去。然而,与此同时隔壁那雅间之中,另有两位对面而坐议论着近日之事,却正是宝钞提举司中的正、副二职。
  只不过,他二人所谈这桩,却是有关户部之中的诸多变动。
  “好在这位左侍郎大人未曾有所变动,终究还是令我等末流小官倍感惊心!”举杯轻呷了一口酒,才接着感叹道:“大人与我虽算得新人户部,却都是官宦之家出身,想必对于此番变故也是颇为震惊。可想而知,这一变故又将累及多少低级官员,也是不言而喻的。”
  眼下局势莫说是他二人看不清楚,就连已是身在京外多时的官场老人,卢家老爷也是略有疑惑。“皇上这是所为何来?当初不是有意静观其变,先行肃清外围之人,才好将京中那些摇摆不定之人困在局中,不得而出……却为何,突然又起这般变化?”
  正如卢老爷分辨不清一般,此刻对坐两旁的户部官员,即便身在京城官场之中,也只觉困惑非常!
  “要说此番的突然行事,与旧年各地的肃清那桩同处一源,却又不免有后发制人之感,为何拖延至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头椽儿

  抬头望了一眼对面这位汪副提举,卢临渊也不禁摇了摇头:“看似共出一源,但毕竟不可同日而语渌水依荷起微澜。单论这京中世家名门间颇为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便不是小地界堪比拟一二的,若再以官职高低而议,更是显而易见。”
  闻言亦是一顿,不免苦笑着叹了一句:“的确如此。想此番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这许多位高权重的臣子,必是早有精心的部署。若非密不透风,又怎能在短短一旬之内,便已全都缉拿到案?”
  “说来这京城的官场,比起你我这般无有依傍的确实难有出头之日。” 举箸夹起一块烧鸡置于面前的瓷碟之中,这才转了面色,微微一笑:“出头椽儿先朽烂!如今想来与此做那出头先烂的椽儿,倒不如还是小心守着脚下一方地界,更是安稳些。”
  那位嘴上虽是如此一提,但其中多少无奈之情,也惟有同病相怜的卢提举最是明白。旧年能破格入了户部任职,已是令多少人惊呼当场,此刻若还有旁的奢望,不免太过了。
  只见这旁的卢提举亦是平静异常的点了点头:“我本不是家中长子,又是自幼体弱,能得中举人进而入户部为官,已是万幸之事,怎会还有奢望迁升之心。只求年内秋试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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