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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国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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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城上守城民兵见远处尘头大起,无数兵马疾冲而来,都吓了个够呛,现在的汴梁是空城一座,无正规的作战部队可用,他们心中害怕,一面派人急报张邦昌,一面拿出刀枪,准备马马虎虎地抵抗一下,要是打不过,就赶紧逃命吧!
待得大军开到城外,他们才发现来人打得竟是猛安谋克战旗,原来是莫启哲带兵回来了。这汴梁城本来就是莫启哲的,民兵更是骠骑军的后备部队,当然要听莫启哲的命令。确定来人真为骠骑大将军后,民兵们也不等给张邦昌送信的人回来,便欢天喜地地打开了城门,欢迎骠骑军大队入城。
城门大开,吊桥落下,莫启哲跃马入城,骠骑军一拥而入,直奔皇宫驰去。路上百姓见到自己的大军得胜而回,都高兴地欢呼起来,奔走相告,争相观看大军风采。
莫启哲本无心与百姓应酬,可面对夹道相迎的百姓,又不能太过敷衍,他一面向百姓拱手还礼,一面向皇宫进发。
这时,太师府里的张邦昌也得到了消息,说是城外有大军来攻,他还以为是赵构的大军来了呢,也是心急如焚,眼看着大宋复国在即,可香宁公主却并未抓到,无功向赵构可请,这可如何是好,那些原宋国的官僚也都跑进了太师府,乱糟糟一片,纷纷向张邦昌进言,建议这便列队出城向赵构献城吧,反正守也守不住,不如早当俊杰,抢先做个识时务者为妙!
张邦昌无法,只好答应,正要整衣出迎,却又有心腹手下赶来相报,说道来人不是赵构,而是莫启哲,骠骑军也没打败仗,反而是大败了宋军,他们是得胜还师的,前些日子那个说莫启哲被俘的消息是假的,是完颜宗翰撒的谎!
张邦昌一听这个信,几乎当场气绝身亡,怎么会有这回事,那个完颜宗翰竟然也假传军情,本还以为莫启哲回不来了,没成想结果正好相反,他不但回来了,而且还打了大胜仗!完颜大元帅啊完颜宗大元帅,你假传军情不要紧,可把我给害死啦!
官僚们也都傻了,莫启哲最心爱之人便是香宁公主,这回可好,为了讨好赵构,他们这帮人竟把那个宝贝儿给弄丢了,莫启哲一怒之下,还不得把他们全都五马分尸了啊!
向莫启哲投降献城可不好使,这城本来就是他的啊!官僚们忙问张邦昌该怎么办,张邦昌哭丧着脸道:“还能怎么办,咱们这种行为等于造莫启哲的反,你说他能把咱们怎么办?”
官僚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满屋乱转,这回可要了命了,把莫启哲得罪的这么深,他是非开杀戒不可了!一想通此点,官僚们有的立马儿就跑出了太师府,赶到街上去迎接莫启哲,这时候不讨好,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而官僚中另一些见风转舵转得非常快的人,则立即对张邦昌翻脸了!他奶奶的,都是你不好,要不是你想要讨好赵构,能弄丢香宁公主吗?这都是你犯下的罪过,所有罪过当然都要由你来承担,快快把龙袍脱下,让我们把你绑起来送出去,交给大将军!
张邦昌又急又怒,有没有搞错,当初谁出主意出得最欢,不就是你们吗?现在一见情况不妙,就反咬一口啊,把责任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你们缺德不缺德啊!
官僚们理直气壮地道:“谁当初出主意啦,所有主意都是你一个人出的,我们只是没反对而已!告诉你,我们早就看出你有造反之心,所以我们都是在你身边监督你的,收集你犯罪的证据,以便日后向大将军报告!哼,实话告诉你,我们都是卧底!”
张邦昌气得快吐血了,他转身便向后院跑去,打算从后门逃出太师府,离开这个危险之地。谁知,他想跑,这些刚刚拨乱反正的官僚们还不让呢,你不是想献香宁公主给赵构请功吗,我们便把你献给莫启哲,这可也是大功一件啊!你想往哪儿跑,给我们站住吧你!
众官僚一齐冲上,七手八脚地抓住了张邦昌,不许他逃走。张邦昌情急大叫:“来人啊,来人啊,快点儿来救我!”他手下的侍卫们听到皇帝叫救命,急忙也冲了上来,和官僚们厮打,想救下张邦昌。
***
莫启哲终于穿过重重欢呼的人群,来到了皇宫跟前,他也不下马,带着军队直接便进入了皇宫。绕过前面的大殿,来到了香宁公主的寝宫,只见宫内无人,静悄悄的一片,莫启哲大惊失色,糟糕之极,难道香宁公主真的出事了?
他急忙又纵马驰出皇宫,带着军队来到了太师府。太师府门口守卫的侍卫一见他来,吓得大叫妈呀,转身一哄而散,跑了个一干二净。
手下骠骑亲兵冲到门口,砰的一声撞开了大门,正要进府搜查,却见门内跑出来一大群的官僚,个个表情严肃,衣着整齐,真难为他们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整理好了官容。
只见他们一出大门,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府前那点地方全都跪满了人,他们一齐向莫启哲磕头行礼,有的人更是大放悲声,叫道:“大将军,你可算是回来啦,这些日子可把我们想坏了,你说你走了这么久,怎么都不来个信儿呢?”
有的更叫道:“大将军,大将军,你还认不认得我啊,我就是那个暗中保护香宁公主的人啊!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啊,我没照顾好公主啊!天啊,我简直是罪该万死!”
莫启哲也来不及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安排这人照顾香宁公主了,他一听公主出事,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倒下来,急忙问道:“公主呢,公主呢?哎呀,你这个废物,别光哭啊,公主在哪儿啊,我怎么找不到她!”
那人心道:“我要是知道,早就说了,向你领个大功,我还哭什么啊我哭,我该笑才对!”
他无言以对,可其他官僚一听这话,立知莫启哲来到太师府是来找香宁公主的,这个功劳岂可不争,万万不能让别人抢了先!他们有的人赶紧举手道:“我知道,我知道,她被张邦昌抓起来了,不知关到了何处,我们也在寻找。”
有的更道:“我这几天对张邦昌进行了秘密监视,想查出公主的所在之处……”
莫启哲忙问道:“在哪里?”
那人道:“还没查到,不过已经快有眉目了,请大将军放心……”
莫启哲气得一挥鞭子,就想抽他一顿,你没查到还瞎白话什么?欠揍啊你!
这时又从府里跑出几名官僚,一边跑还一边叫道:“抓住张邦昌啦,抓住张邦昌啦!快请大将军进去审问他,让他说出公主的下落!”
莫启哲不答理这帮混蛋官僚,一提马缰,冲进了府内,那几个官僚跟在他马后奔跑,这时还不忘记请功邀赏,还在大叫:“是我抓到的,是我抓到的!大将军,你可别忘了我,我叫……”
一直冲进前厅,莫启哲勒住持战马,定睛观看,只见大厅之中一片狼籍,又是靴子又是帽子,还有几撮头发,正纳闷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却见几个官僚押着张邦昌走了过来。只见张邦昌这个惨哪,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帽子也没了,披头散发,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显而易见,他刚才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拒捕”,结果终于还是让充满正义感的官僚们给擒拿住了。
官僚们把张邦昌往地上一按,让他给莫启哲磕头,然后一个个得意洋洋地站到一旁,以功臣自居,就算没了你张邦昌又能怎么样,我们不是又快做骠骑军的大官了吗?你这个老小子,就当是我们献给大将军的一份厚礼吧!
莫启哲问道:“公主呢,我怎么不见她?是不是你趁玉哥不在的时候,把她……把她,混蛋,你把她怎么样了,快说!”
骠骑亲兵都没吱声,官僚们倒来劲儿了,都跟着莫启哲一起叫了起来,“快说,快说,你这混蛋,你把公主藏哪儿啦?”
张邦昌很明白,他知道今天已经彻底和莫启哲撕破了脸,就算自己说出香宁公主的所在,莫启哲一样会杀了自己,何况他还不知道公主现在在哪儿,与其如此,干脆就一言不发,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让莫启哲好过,让他也着着急!
莫启哲见张邦昌装硬汉,竟然一言不发,他可没时间跟这老混蛋磨蹭,一挥手命令手下人马上用刑,快点儿让他说出来,手下亲兵立即围了上来,又是耳光,又是大脚,冲着张邦昌一顿暴打,可惜这位大楚皇帝一辈子当软蛋,就今天硬起来了,无论骠骑亲兵们怎么打他,他就不说话,真可谓是破罐子破摔,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吧!
莫启哲心中不快,忍不住便责怪起耶律玉哥来,道:“你瞧你,都是你惹的祸!你临走时怎么把兵全带走了,难道就不知留下一万吗,就算几千也好啊!结果留了一座空城给这老小子,他能不趁机作乱吗!”他明知耶律玉哥是关心自己,才带兵倾巢而出的,可现在就是忍不住要责怪他几句。
耶律玉哥也知道自己闯祸了,他也不敢分辩,只是小声道:“我不是怕你在前线出事吗,要是你真被赵构俘虏了,那咱们不也就完了,还要这汴梁城有啥用啊,守不守也没意义了,还不如干脆大家一起上吊算了!”
“闭嘴,不要老是说死呀死的,不吉利!”莫启哲也不好意思总骂耶律玉哥,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再追究责任也没用,还不如尽力解决才是上策。
一顿暴打之后,张邦昌浑身是血,嘴都打歪了。他疼痛难忍,此时只是在想,还是让联早点死了吧,省着活在世上受这份罪!
莫启哲见硬的不行,便想来软的,他下得马来,对张邦昌好声好气地说道:“皇上,您老人家别这样啊,我求求你,你就告诉我……”
这时,一队负责搜查的骠骑亲兵从太师府的后院跑了过来,对莫启哲道:“都元帅,我们在地牢里找出十几个宫女和太监,他们说知道公主的下落。”
莫启哲一听有人知道公主在哪儿,登时就不理张邦昌了,飞起一脚把他踢开,道:“快点儿把他们带上来,我要问话。”
亲兵们带着那十几个宫女太监走到了前厅,这些人一见到莫启哲便一齐大声哭泣,他们这一哭不要紧,莫启哲还以为香宁公主遇害了,一阵眩晕过后,只感到耳中嗡嗡作响。
那个领头的宫女道:“禀报大将军,公主她躲到以前那个打猎的大树林里去了,没有被张邦昌的人抓住……”
莫启哲闻言大喜,一把抓住那宫女的胳臂,问道:“你说公主没事?”
“应该没什么事,那日我们在岔路口分开,公主前去树林里避难,我们则负责引开追兵,后来我们被抓住后,谁也没说出公主……”宫女正要说一遍那日她们是如何机智勇敢地引开了追兵,而后又是如何在侍卫们的严刑逼供下,宁死不说的,好好向莫启哲表表功,请请赏。
谁知表功只表了一句,莫启哲便道:“很好,你们很忠心,我非常感谢你们,等我接回公主,会重重赏你们的,你们现在下去,躺到床上好好琢磨一下,想要些什么,想好后尽管开口,本帅无不答充!”说完转身上马,向府外跑去。
宫女太监们互相望了一眼,心中均道:“这回可发了,想要什么就赏什么啊,大将军可真是大方啊!嗯,看来这几天的苦没白吃,值!”
莫启哲纵马出府,耶律玉哥叫道:“大哥,那个张邦昌怎么处理他啊?”
皱了皱眉头,莫启哲道:“那个刘豫还好吧,等他跟着大队回来,就让他代替张邦昌作这个楚国皇帝!他奶奶的,本来还想让张邦昌多当几天的,我好心没废他,他倒欢实起来了,不象话!你们好好劝劝他,让他快点儿驾崩,别磨磨蹭蹭的,他不死,刘豫怎么当皇帝!”
萧仲恭一直跟在莫启哲身边,但却一直也没说过话,现在听莫启哲下了废掉楚国皇帝的命令,便说道:“那个刘豫我带回来了,我一想汴梁出事,也就是张邦昌能闹腾闹腾,所以就把他那个宝贝外甥也随着先头部队带了回来,想着在关键时刻没准能用上!现在就叫刘豫来,让他们爷俩儿见上一面,我看那张邦昌被打得够呛,不一定能活过今晚了。”
莫启哲点头道:“好,你做得对,还是你做事仔细!玉哥,你多跟老萧学学,学着做事有点儿条理,别成天总迷迷糊糊的!”
“啊,知道啦!”耶律玉哥悻悻然地答道。
“你们把刘豫和张邦昌的事解决一下,我去接公主回来!你们不用跟着了!”说完,莫启哲用力打了几下战马,带着亲兵向城外驰去。
耶律玉哥和萧仲恭留了下来,又转回了太师府。莫启哲一走,这里便成了耶律玉哥的天下了,他恨极了张邦昌,要不是这老家伙,自己能挨启哲大哥的埋怨吗?非得给这老家伙点儿颜色看看不可。
返回前厅后,耶律玉哥怒不可遏地骂道:“老混蛋,你他妈的,竟然敢背后捅老子一刀,让我挨了大哥好顿臭骂,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你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死了!”
官僚们见耶律玉哥发怒,都赶忙躲到一边,深怕这位将军把气撒到他们头上!
“那个刘豫呢,把他带过来!”萧仲恭吩咐士兵道。
耶律玉哥抡起马鞭抽了张邦昌几下子,觉得不过瘾,忽然想起来启哲大哥要自己劝劝张邦昌早点儿驾崩,大哥都说话了,那还有什么客气的!看看了四周,好象也没有断头台一样的“劝驾”工具,于是耶律玉哥大声命令道:“来人啊,给我把这老家伙拎到外面院子里去。”
士兵们立即提起张邦昌,把他扔到了院子中。这时,刘豫被带了进来,士兵们把他也往地上一扔,让他对着张邦昌跪下。
萧仲恭道:“你们大楚皇帝就要驾崩了,你们这些做大臣的送他一程吧!”
官僚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帮穷凶极恶的骠骑军想要干什么。耶律玉哥道:“兄弟们,一齐劝劝皇帝啊……”
众士兵一齐大叫道:“快点儿驾崩吧!快点儿驾崩吧!”放开缰绳,纵马向张邦昌踩了过去,数百只铁蹄从这位大楚皇帝身上踏了过去,只一个来回,就把他踏成了肉泥!
尘埃落定之后,萧仲恭走到了刘豫跟前,对他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叛徒的下场,我们骠骑军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你要想跟我们作对,就必须先做好去见阎王的准备。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阎王啊?到时记得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送你去。”
刘豫明白萧仲恭说这话的意思,他是暗示自己要做个听话的皇帝。此时刘豫早就吓得浑身如筛糠一般乱抖,说不出话来。萧仲恭不耐烦地道:“问你哪,快点儿说话!”
“我……不会和都元帅作对的,别送我去,我……”刘豫结巴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萧仲恭道:“好啦,这就够了,你这句话就当是登基前发的誓言吧!哈哈,别的皇帝登基都是向列祖列宗和神明发誓,你可倒好,竟是向阎王发誓,你可真够特殊的。”他把手一招,士兵们从地上捡起了张邦昌的冲天冠,递给了萧仲恭。
萧仲恭把冲天冠“噗”地一下子扣到了刘豫的脑袋上,笑道:“得了,现在你小子就是皇帝啦!好好干哪,别辜负了老百姓对你的期望啊!哈哈,哈哈哈!”
刘豫连连点头,不住口地称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他宁可当个摆设,也不想落得个张邦昌的下场。
官僚们这时还在表功呢,都说自己早就发现了张邦昌的阴谋,只是迫于他的淫威不敢反抗而已。
耶律玉哥听得闹心,怒道:“既然早就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都是混蛋,来人啊,给我每人赏他们一百鞭子!”
宫女们在旁听得有趣,都笑得前仰后合,暗道:“你们这些人啊,没事总爱表功,这回好了,表功有赏了,还是重赏!”
***
香宁公主这几日一直住在陆嫂家里,倒也安静,没人前来捉拿,她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她不知道外面的事怎么样了,只好在这里干等,反正无论是莫启哲得胜还师,还是赵构重返汴京,都会派人前来找她,而她现在只要别落入到张邦昌手里就行,她不知道其实张邦昌就是想把她献给赵构,以示讨好的,还以为张邦昌想杀她呢。
她心情挺郁闷的,幸而有陆游这个小开心果在她身边,时不时的引出点儿笑料。陆游每天除了放羊,就是在家里的地上乱画,可也不知他在画些什么东西。
这一日,香宁公主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游儿……”
“不要叫我游儿,叫我陆游,你这女人真是没记性,告诉过你多少次了,竟然还叫错!”陆游满脸的不高兴,嘟起小嘴道。
“唉,那就叫你陆游!陆游,你在地上写什么呢,我看你成天画个没完!”香宁公主好奇地问。
“什么?你说我在画画!”陆游吃惊地叫道:“哼,一看你就是个不识字的!我这是在写字啊,看到没,这叫字!”
“什么?你说你在写字!”这回换香宁公主吃一惊了,她笑道:“你写的是哪国字啊,我怎么看不懂?”
陆游脸上一副“你这个女人啊,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样子,他道:“这叫楷书,是咱们大宋的字!”
香宁公主指着他的小鼻子,笑道:“你还真会逗人发笑,这哪是楷书啊,乱七八糟的根本不知你在写些什么?”
“你说这不是楷书?难道你认识楷书?”陆游忽闪着大眼睛,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你在吹牛!”
香宁公主道:“楷书是一种字体,也叫真书,我当然会啦!我还会草书,隶书,篆书,行书,这便是真草隶篆行,除此之外,我还会写魏碑。我要画画,可不象你这样乱画一气,名家讲究的是描工笔挥水墨。哼,有你说不出的,没有我不会的!”
陆游呆呆地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道:“真的吗?你会这么多啊,那你教教我行不行,我们村子里没人识字,我这几个字还是我爹以前教我的呢!”
“唉……”香宁公主叹了口气,故意吊这小娃儿的胃口,道:“这算什么啊,我还会填词做诗呢。本来教你也没什么,可惜啊,有人连三十和二十九都分不清楚,还怎么学写诗啊,那么笨!”
陆游涨红了脸,小声道:“那只是一时不小心数错罢了。要不,这样吧,我充许你叫我游儿,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呸,你想得美,还挺会做生意的呢!你不是大文豪吗,乱画当写字,这会儿不装啦?”
“不装了,你教我吧!”陆游厚着小脸皮道。
“好,教你便教你,不过你得拜我为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
“妈!”陆游立马就叫出声了,他这一叫可把香宁公主羞了个大红脸,正要修理他,忽见陆嫂跑进了院子。
陆嫂道:“村外来了好多当兵的,不知要干些什么。”
第六十八章 加官晋爵
香宁公主一惊起身,问道:“什么当兵的?他们到村子里来了?”
陆嫂道:“是啊,不知他们要干什么,把整个村子都包围了!好多好多人啊,我平常赶集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而且这些人还都是骑马的!”
香宁公主道:“他们都是骑兵。陆嫂,我跟你说实话,这些人是来抓我的,我现在得赶快逃了,不能让他们抓住我!”
陆嫂不解地问道:“来抓你的?你是……”
“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得赶紧走!”香宁公主立即要到后院去牵自己的战马,这些天她在陆嫂家里借宿,随时做着继续逃亡的准备,战马从未卸鞍,只需把马牵出院落,即可飞奔而逃。
虽然香宁公主从没对陆嫂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可陆嫂就是信任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她也不问这些当兵的为什么来抓人,只是说道:“外面全是人,现在你可出不了村子!这样吧,你藏到那个大草垛中,先躲一会儿,等他们查过我家之后,你再逃走!”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香宁公主只好点头,跑到草垛前,也顾不得这草垛有多脏了,直接就爬了进去,陆嫂和小陆游则在外面帮她把干草盖好。这草堆大得很,除非刻意搜查,否则倒也不容易发现里面有人。
陆嫂刚把草堆弄好,就听外面有人“砰砰”敲门,有人大叫道:“开门,开门!我们是汴梁来的官兵,有事要问你家!”
陆嫂和小陆游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俱是脸色苍白,浑身发颤。
外面那人又叫道:“有人吗,快快开门,我们不是坏人!嘿,如果我们是坏人要硬闯的话,你以为你家这扇小破门能挡得住我们吗?”
陆嫂定了定心神,叫道:“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打开门后,她看到外面站着无数士兵,把村子里的街道全都挤满了,个个手持刀枪,满头满脸的大汗,仿佛跑了多远的路一般。
见到院门打开,一名小队长模样的人在马上一抱拳,问道:“这位大嫂,我们是汴梁来的官军,想和你打听一个人!”
陆嫂见到这些人虽然都是身高体壮,但为人倒也和气,她本来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放松,道:“你们想找我当家的吧,他去世了。而且我们家也没欠税啊,税钱现在也要得不多,我们家交得起,早就交完了!”
“呃……呵呵,我们不是收税的!”那小队长心想:“开什么玩笑,你几时见过上万的官兵跑到乡下收税的!”他接着说道:“我们不找你当家的。我们是想问你,你们这几天有没有见过一位姑娘,长得非常漂亮,气质高雅,我们正在找她!”
陆嫂道:“漂亮姑娘我倒是经常见,去赶集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只是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位啊?”
那小队长一愣,要是陆嫂直接说没看见,他一定不信,非得进院去搜搜不可,但陆嫂现在不说没看见,却反而问他是哪一位,皮球一脚便踢回了给他,这倒让小队长难以回答,他官小职微,怎么可能见过香宁公主,只是平常听人说过这位公主是个美若天仙的少女而已。
“这个嘛,反正是美到不能再美了!你要是见到一位姑娘,立即就有‘啊,她是仙女!’的感觉,那就是她了!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啊?”小队长问道。
陆嫂摇头道:“没有,我从没对哪位姑娘有过那种感觉,再说我也没见过仙女!”
那小队长点了点头,向院子里扫了一眼,见陆嫂身后只站着一个小小孩童,再无他人。小队长“嗯”了一声,道:“如果你看到了那样一位姑娘,记得通知我们,我们都元帅重重有赏!”
陆嫂点头答应,随手便关上了院门,下了门闩。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儿子,小陆游也伸了伸舌头,刚才好怕人啊,他们娘俩儿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士兵!万幸的是这些当兵的虽长相凶狠,为人却还友善,并没有强行入宅搜查。
外面蹄声连连,好象又有骑兵进了村子。忽然间,后院香宁公主的那匹战马一声长嘶,叫了起来。原来,这战马听到外面来了不少自己的同类,心中高兴,忍不住便叫了两声,算是跟外面的马兄马弟打个招呼,它倒是挺有礼貌的!
这马一叫可出事了,院外面的士兵本已不打算再查陆家,可一听到马叫立即返身,这回他们可不客气了,“砰砰嘭嘭”地使劲儿砸门!
陆嫂和小陆游吓得不行,还没等陆嫂再次开门,那门便被砰的撞开了,十几名士兵冲进了院子,带头的仍是那名小队长。小队长怒道:“我好心信了你的话,不进来搜查,没想到你却骗我!说,你家怎么会有战马!”
陆嫂紧紧抱住了同样发抖的儿子,道:“那不是战马,是我家梨田用的马。”
“哼,还在撒谎,那马明明是大宛名驹,一听叫声便可分出!你家穷成这样,怎么可能用这价值万金的名驹梨田,简直是胡说八道!”那小队长下了自己的战马,向后院跑去。
普通百姓是分不出名驹和梨田用的劣马它们的叫声有什么分别,可对于自小便长在马背上的骑兵来讲这点实在太好分辨了,要是他们连名驹的振鬣长嘶都听不出来,那干脆也别当骑兵了,拿脑袋撞墙死了算了!
陆嫂和小陆游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回答,忽听到后院那小队长欢声大叫道:“找到啦,找到啦,真的是大宛马啊,必是公主的座骑,公主就在这附近啊!快点儿去禀报都元帅啊!”
前院的骠骑兵一听队长的喊话,乐得不得了,连吵吵带嚷地跟着大叫:“找到啦,找到啦,找到公主的马啦!”
陆嫂感到一阵眩晕,这下子可坏了,不知道这些人要怎么惩罚自己娘俩儿。谁知,那小队长从后院牵着公主的座骑走出来后,脸上不但毫无怒色,相反却是笑容满面,好声好气地对陆嫂说道:“这位大嫂,你家这匹战马是从哪里来的,这马的主人呢?”
陆嫂见这当兵的并没大发雷霆的想要杀人,反而和颜悦色的相询,让她深感意外,正不知怎么回答呢,却见门外又冲进一大群人,当先一人跨下高头大马,这马和香宁公主的座骑一模一样,都是龙背鸟颈,浑身赤红,那马进院之后一声轻嘶,旁边的战马立即给它让路,仿佛这马是王者一般,只有香宁公主的座骑满不在乎,对着它也叫了一声,看来这战马和战马之间也是分等级的。
马上那人身着麒麟铠,金光灿烂,正是莫启哲。只见他兴奋得满脸红光,问道:“公主在哪里,公主在哪里?”
那小队长连忙迎上,道:“回都元帅的话,只找到了公主的座骑,不过想来公主必在左右,不会走得太远!”
“哦……”莫启哲微感失望,他对着小队长道:“是在这家找到的?”
“是,是在后院找到的。马上鞍鞯镶金嵌玉,定是公主之物无疑!”小队长答道,这大功一件被自己立了,可真是美得很啊。
莫启哲翻身下马,向陆嫂母子走来,抱了抱拳,笑道:“你们家有公主的马,想必公主也在这里了,让我进去瞧瞧!”
说着,他走进了屋子,转了一圈出来后,道:“怪了,你家我以前好象来过,眼熟的很。”
莫启哲低下头,问小陆游道:“小兄弟,请问你见过一位漂亮的姐姐吗?”
小陆游心想:“姐姐倒没见过,师父差点儿拜了一个,她还让我叫她妈呢!”他很乖很诚实地回答道:“见过,她刚出门去了!”
莫启哲闻言大喜,童言无忌,想必这小娃儿不会撒谎骗人,他问道:“那位姐姐往什么方向去了?”
小陆游眨巴了眨巴眼睛,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给我什么好吃的?”
莫启哲“嘿”的笑了一声,真是个孩子,竟想要好吃的,他道:“给你糖吃!”伸手入怀,掏了半天也没掏出糖来,他回身示意,士兵们急忙也掏个不停,不过他们谁身上也没糖,只好拿出一些肉干面饼,有的更拿出烈酒,一齐递了过来。莫启哲把东西往小陆游怀里一塞,道:“你以后必会是个人物,这么小便会讨价还价,真是佩服!现在说吧,那位姐姐去了哪里?”
小陆游抱着满满一堆东西,道:“往六里外那个大树林里去了,说去散散心!”
他小孩儿心性,本想把莫启哲支开,然后好让香宁公主逃命。谁知,他这个谎不说还好,话一出口,莫启哲登时勃然大怒。
原来,莫启哲就是从那片大树林里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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