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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国记-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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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启哲闻言一愣,什么叫不要打她的主意?那蒲察氏长得漂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傻兄弟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道:“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对了,你说香宁公主漂亮,这点倒是真的!你每天都会去给她请安问好吗?她有没有生病,瘦了吗?”说起香宁公主,莫启哲感到一阵温馨,终于可以见到她了,这些日子都快想死她了。

耶律玉哥道:“没有,公主她喜欢安静,不高兴我每天都去,我这次出兵来救启哲大哥,只派人告诉了她一声,并没和她见面。”

“哦,你不常和她见面啊。”莫启哲点了点头,公主确实只喜欢玩花弄草,逗逗小动物什么的,并不喜欢和人聊天。他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这次出兵来救我?我怎么会用得着你来救?”

耶律玉哥叹了口气,道:“多日前,完颜宗翰到过汴梁一次,身边只带了几十个残兵败将。他来见我,要我给他提供战马和食物,还要我派兵护送他回燕京去,我当时就很惊讶,前些日子不还说他在前线打了大胜仗吗,怎么这才多久啊,他就一败涂地的逃回来了!我便向他打听你的事,完颜宗翰说……他妈的,这个杂碎儿竟说你打了大败仗,比他败得还惨,他好歹还能带着人逃回来,你连逃都逃不回来了,被赵构抓了俘虏!他还说现在你的兵权已经没有了,他要把汴梁重新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还让我把河南的地图交给他!”

莫启哲吃惊地道:“你没答应他吧?你带兵出来,岂不是把汴梁拱手相让了!完了完了,这下子可糟了,大本营没了!”

耶律玉哥道:“没有给他,我再笨也没笨到那地步,我一听到你被俘虏便着急了,我还要带兵去救你呢,哪能把兵权交出去!完颜宗翰见我不肯,就和我吵了起来,还威胁我说如果不把兵权交出来,他就要杀了我!他妈的,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他还当他是大元帅啊,就那么点儿手下了还敢跟我叫板。我表面上答应了,让他先到迎宾馆里住下,当天晚上我就派了几千兄弟去招呼他,准备把他们全给做了,可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完颜宗翰竟事先得到信儿,从后门带人跑了!我估计可能是张邦昌报的信儿,不过我实在没时间修理他,我得来救你啊!”

莫启哲突然间脸色苍白,他用发颤的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把汴梁城里所有的兵都带出来了,你以为完颜宗翰说的是实话,是不是?”

“是啊,我不但把汴梁城里所有的士兵都带了出来,还传令给河南各州府的地方官,叫他们把地方军都给我调到汴梁来,要不是为了等地方军,我早就起程南下了!”耶律玉哥答道。

他这话一出口,现在已经不是莫启哲一个人脸色苍白了,萧仲恭韩企先和周围大大小小的将领们脸色全都白了,有没有搞错,这么一弄汴梁岂不是成了空城一座,而且就连整个河南都成了个不设防的区域了嘛!

耶律玉哥见大家脸色难看,急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担心启哲大哥啊,要是启哲大哥有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咱们骠骑军不就等于完了吗?那还要汴梁有啥用啊,所以我就把兵都带出来了!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莫启哲摇了摇头,耶律玉哥虽做事顾前不顾后,但他也是关心自己过甚,这事也不能怪他。莫启哲道:“别的先不要说,只说你给公主留了多少人?”

耶律玉哥想都没想就道:“有十几个太监侍候公主,还有不少宫女,现在皇宫里不缺人!”

“我说的是士兵!”莫启哲怒道。

“没……没留,我把兵全带出来了啊!”耶律玉哥张大了嘴,他也意识到这事好象有点不对劲儿!

莫启哲道:“张邦昌手里不还是有些侍卫吗,我当初嫌他们废物没要他们,他们应该在张邦昌手里吧?”

“人其实不多,也就五六百人!”耶律玉哥哆哆嗦嗦地说,咽了口唾沫,又道:“张邦昌是个废物,他手下那些人也都一样,这些家伙只会成天聚在一起瞎议论,啥本事也没有的!”

萧仲恭道:“张邦昌恨我们入骨,这次他一定也得到了消息,说我们打败了,玉哥又把兵全带了出来,我估计张邦昌他肯定是要利用这个机会的……”

莫启哲双腿一夹马腹,道:“得了,现在说啥也晚了!老韩,你带着大队继续赶路,老萧,玉哥,你们和我带兵回汴梁去,就不要休息了,快快!”

耶律玉哥喃喃地道:“张邦昌那伙人都是废物……”

萧仲恭道:“就算他们再是废物,可五六百当兵的去打太监和宫女,他们也不会打不过吧!这些人要是抓了公主做人质,那可……嘿,都元帅打了一辈子雁,没成想竟被雁啄了眼!”

滚滚飞尘中,骠骑军最精锐的部队,连夜向汴梁方向疾驰而去。

香宁公主俯身马上,带着哭腔叫道:“马儿,马儿,你快点儿跑啊,快点儿跑啊!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她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宫女太监,大家都在狼狈不堪地策马狂奔,而再往后,一队骑兵挥舞长刀,奋力追赶。

夜色深沉,蹄声急促,前追后赶,香宁公主带着人来到了一处岔道口处,这时一名曾随香宁公主出猎过的宫女叫道:“公主,公主,这不是去那日行猎的那片大树林的路吗?”

慌乱之中,香宁公主也没分清到底是不是,可一听宫女这一叫,她也看清了,真的是去那片大树林的路啊!她叫道:“快快,咱们就去那片大树林!”

那宫女是个宫中女官,香宁公主平日待她不薄,今日见公主有难,这宫女便道:“公主,你一个人趁黑向那里逃吧,我们顺着另一条路走,引开追兵!”

“不,不,要走一起走,我哪能扔下你们不管!”香宁公主急道。

那宫女道:“他们就算是追上我们,可只要没见到你,他们就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所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其实不会有什么事。但公主你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张邦昌那个坏蛋……”

这时,后面马蹄声渐渐清晰,追兵越来越近了。

其余的宫女和太监也纷纷劝香宁公主快快逃走,香宁公主无法,眼中泪花闪动,挥鞭一打战马,从一条岔道奔了下去。

宫女和太监们见她远去,这才重新纵马向另一条岔道逃走,一边跑还一边叫嚷,把身上的衣帽饰物扔到地上,希望能引来追兵。

那日完颜宗翰逃到汴梁之事,张邦昌也知道了,而且所知甚详,他本想借机见上这大元帅一面,好好和他述述苦,可谁知手下人来报,说这位大元帅已经被打成光杆儿一根了,还没耶律玉哥的兵多呢!

张邦昌立即打消了去见完颜宗翰的想法,与其去见这个失败的大元帅,还不如继续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要是惹恼了耶律玉哥,那自己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在府里坐着不动,可那些原宋国的官僚们可坐不住了,都一齐来到他这里探听消息,张邦昌也不隐瞒,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把手下人得来的消息一点不保留的全告诉了他们。

手下侍卫流水价似地把汴梁城里的最新消息报到太师府里,当这帮失了势的官僚们听到莫启哲吃了大败仗,已经被赵构俘虏的事后,都是大喜若狂,这该死的瘟神终于得到报应了,可欢喜之后,又是发愁。这宋国打了大胜仗,会不会乘胜追击,直接攻到汴梁啊?到时来个反攻倒算,把自己这些投降份子一鼓脑儿的都杀了?很有这个可能啊!

众官僚议论纷纷,都想让张邦昌拿个主意,为日后的事安排条后路。张邦昌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让大家不要着急,静观其变。

果然这一观,观出结果来了,完颜宗翰夺权未成,耶律玉哥竟要趁黑杀了他,张邦昌那可是宦海沉浮打拼出来的老官僚了,他一见完颜宗翰有了性命之忧,立时就知道“雪中送炭”的机会来了,这个时候自己要是拉完颜宗翰一把,那这位大元帅还不得感激自己一辈子啊!谁能担保他没有东山再起之日?

于是,张邦昌派出心腹手下给完颜宗翰报了个信儿,让他赶紧逃走。完颜宗翰正是得了张邦昌的密报,这才能逃离汴梁的,要不然他早做了耶律玉哥刀下之鬼了!

完颜宗翰逃走之后,耶律玉哥随即大批征兵,然后又把全河南的兵力抽调一空,七拼八凑的竟然组成了一支大军,虽然战斗力肯定高不到哪儿去,可数量倒是不少,有五六万人。

张邦昌知道,就连正规的大金铁骑都败了,何况这临时凑起的杂牌军呢!他和官僚们根据现在的汴梁情况,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宋国将击败金国,而赵构将重新入主汴梁,君临天下!

这个问题现在就严重了,既然得出了如此结论,那张邦昌这个大楚皇帝怎么办?还有这大大小小一群投降的官僚又怎么办?赵构一旦得胜占领汴梁,非杀他们报仇不可!

官僚们就劝张邦昌,这皇帝我们看你也别做了,有名无实,成天尽受气,做不做有啥意思,还不如以前做太师时活得潇洒呢!张邦昌想想也对,虽然很舍不得皇帝这个称号,但称号这玩意儿再美,可也终不如性命宝贵,眼瞧着宋朝又要复国了,还是应该识一下时务,当个俊杰比较好些!

可这个俊杰怎么当呢?官僚们众说纷纭的出起主意来,最后得出一个非常俊的主意,那就是送给赵构一份大礼,表表忠心!皇宫中不是住着一位大宋的小公主吗,她可是个宝贝啊!她不但是赵构的亲妹妹,而且还是莫启哲的心头肉,要是把她给抓住了,不仅可以向赵构邀功请赏,而且还可以顺便把莫启哲狠狠打击一下,让他后悔一辈子!

香宁公主在宫中居住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了,所有的楚国官员都已得知,她身份特殊,又没有重兵保护,抓她应该比较容易。这主意一经提出,立马儿全体通过,张邦昌决定就这么办了!

耶律玉哥做事粗心,他可不知楚国的官员们想给莫启哲下拌儿,他紧急集结了大军之后,也没亲自去见一见香宁公主,便心急火燎地带兵出发了,没给汴梁留下一兵一卒用来守备。张邦昌虽然手中只有几百侍卫,可这时竟一跃成了汴梁的超级军阀,势力最大的人了!

张邦昌老奸巨滑,耐心好得很,他深怕自己要是动手早了,耶律玉哥来个回马枪,再带兵赶回来,那时还没等自己向赵构献礼呢,就得先去阎王哪儿报到了。他非常有耐心地计算着时间,估计着耶律玉哥出了河南,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了,他这才动手!

这天夜色刚降临,张邦昌府内的侍卫们便倾巢而出,向皇宫奔来,准备一举就“邀请”到香宁公主,因为香宁公主是赵构的妹妹,他们要做出是来救公主的样子,让她从骠骑军的魔掌中得到自由,这才能讨好赵构,所以张邦昌是不敢让香宁公主得知她其实是个人质的!

侍卫们都得到了不许伤害公主的命令,还要做出一副“公主,我们终于把您给救出来了!”的样子,这可有点不易了,路上免不了要先练习一下,这不就走漏消息了么!汴梁现在是空城一座,香宁公主是个细心的女孩子,她派了不少宫女太监在宫门外转悠,一来可以打探消息,二来也可以当做是站岗放哨。

侍卫们向皇宫这边跑来,离得老远宫女们就发现了,急忙跑进宫去给香宁公主报信儿。香宁公主不清楚张邦昌到底想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落入这个坏蛋手里,她毫不迟疑,立即上马出宫,逃出了汴梁城。

香宁公主拼命抽打战马,顺着小路不停地向前跑,这时天已大黑,她又没带火把,实在有些看不清道路了。望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香宁公主心中害怕,忍不住就想哭出声来。

也不知跑了多远,后面追兵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料想可能是被宫女太监们引开了,自己暂时是安全了。香宁公主怯怯地望了下四周,好吓人啊!

其实天上的月亮挺亮的,而且周围也没什么虎狼吼叫之声,但一个女孩子单身处于荒山野外的,害怕是很正常的。

她深怕那些追兵追上宫女们后,发现没有自己,便会重新顺着这条岔路追,那可不妙了。她不惜马力,只想着跑得越远越好,那样才安全,纵马狂奔,跑了好半天,她又来到了一处岔道口。

香宁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心道:“真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岔道啊!我记得以前好象没这么多路的,难道因为是太久没来这里,所以我记错了?”

她低下头,对战马说道:“马儿啊马儿,你说我们该走哪条路呢?是左边的这条呢,还是右边的这条?”

那战马可不会说人话,而且看来它的智商也没高到能替香宁公主出主意的地步,算不上一匹聪明马,是属于好吃懒做那种类型的,它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见主人没有催动它,它便悠哉悠哉地去吃道边的青草。

见战马向其中的一条小路一伸脖子,香宁公主高兴得一拍小手,“哎呀,马儿啊,你真聪明,竟然会自己找路!”说完她便催马向那条小路跑了下去。

其实她也清楚自己向马问路,是自欺欺人,可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呢?

纵马跑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村落,村内灯光闪动,她急忙跑了过去。

在村子的入口处,一个穿着小红兜兜的小娃儿,赶着一群羊,只见他骑在一只大大的公羊背上,掰着手指头正数数儿呢,只听他说道:“一二三四……咦,真是怪了,我早上明明赶了三十只羊出来,怎么到了晚上就变成二十九只了呢,还有一只跑到哪里去了?”

香宁公主大乐,这小娃儿可真有趣啊,你屁股底下不还有一只呢吗,怎么不把它算进去!

第六十七章 楚帝被废

香宁公主勒住战马,用小手拍了拍马颈,表示对战马的感谢,终于来到有人烟的地方了,刚才她一个人独自在荒郊野外,还真是感到害怕。现在终于见到了人,虽然只是个小娃娃,可也让她放下心来。

战马缓走到小娃儿跟前,香宁公主柔声问道:“小兄弟,请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那小娃儿正为丢了一只羊闹心呢,他年纪小,还不懂什么是美女的魅力,见了香宁公主的绝色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下头去重新数羊。谁知,他不吱声,他屁股底下骑的那只羊倒着急了,对着香宁公主一个劲儿“咩咩”地叫着!

那小娃儿这时数数儿正数到一半,骑着的那只大公羊这么一叫,把他的数儿给打断了,见自己这只羊对马上那个女的这么热情,小娃儿大大生气,他伸手敲了一下那羊的脑袋,气道:“你乱叫什么?再叫我可打你了!”

可没成想他动手打这大公羊,这只羊不但不在乎,反而摇头晃脑地冲着香宁公主跑了过来,站在马下,仰起头冲着她叫个不停!

香宁公主也是纳闷儿,这只羊怎么好象认识自己似的?

她不说话,那小娃儿可着急了,他对着香宁公主叫道:“喂,你是谁啊?天黑了不回家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快回家去吧,你娘等着你吃饭呢!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会打你屁股的!”

他不说话便罢,一说话可把香宁公主给逗乐了,这小娃儿可不是一般的逗,童言稚嫩,讲的却是大道理,回家晚了妈妈要打屁股的!她本来连夜逃命,心情很是郁闷,但此时一遇见这小开心果,心怀大畅,忍不住便想和他多说几句话。

香宁公主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呢,你就不怕你娘打你的小屁股吗?”

“唉……”这小娃儿大大地叹了口气,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道:“这不少了一只羊嘛,不敢回去啊!回去晚了得挨揍,回去早了一样得挨揍,反正我这屁股今天是跑不了挨顿板子了,那我干嘛还早回去,嫌板子挨得不够啊!”

香宁公主笑道:“你丢了只羊,怕你娘打你,对吧?”

小娃儿摇了摇小脑袋,心想:“我说了半天说啥呢,你到现在才听懂,你可真够笨的!”

香宁公主也学着他摇了摇头,道:“我要是帮你找到了那只羊,你不就不用挨打了吗?你想不想找到那只羊呢?”

小娃儿把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儿,忽然道:“不想!”

香宁公主料不到他竟会说“不想”,微微一怔,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不想?你不是怕挨打吗?”

小娃儿指着她道:“因为我已经知道那羊在哪里啦,你就是那个偷羊的!你一定是把我的羊偷走后换了匹马,好啊,你竟然偷人家的羊!嗯,羊我也不要了,你把马赔给我就行了!”

“你说什么?”香宁公主大吃一惊,这小娃儿可真够会胡思乱想的,而且还会耍小臭无赖,竟然大有莫启哲之风!他不会是姓莫吧,是莫启哲在外偷生的!

吃惊之后,香宁公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久不见莫启哲了,心中真是想念他,眼前这个小人儿虽然不是他,可看着他那副小无赖的样子,还真是感到温馨。

她与莫启哲这样的大无赖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掌握了对付他们这种人的方法,也不分辩解释什么,只是说道:“你的羊不是我偷的,但你如果想要这匹马,我给你便是!”

那小娃儿一听香宁公主要把战马给他,高兴得直拍小手,他从大公羊背上跳了下来,又笑又叫地道:“快点儿把马给我!这回可好了,丢了只小羊捡了匹大马,合算合算!有了大马,娘就不会打我屁股了!”

香宋公主二话不说,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可她却把手里的马缰往战马脖子上一缠,然后说道:“拿去吧,这马是你的了,牵回家去给你娘瞧瞧!”

这小娃儿本来听到这马是他的了,高兴得不得了,可现在一见香宁公主绝得很,竟然直接就跳下马来,他倒傻眼了,这匹战马身高腿长,神骏非凡,他小小个儿的,怎么可能牵得到它,而且香宁公主故意把马缰缠到了马脖子上,他更挘Р坏搅耍0土苏0脱劬Γ⊥薅档溃骸熬驼饷锤依玻悴话镂仪;丶胰グ。俊�

香宁公主笑嘻嘻地想:“刚才我就是想去你家避避难,好言好语跟你说,你却跟我耍小把戏!好啊,现在可是你主动求我的,既然是主动相求,那就不能轻易答应了,得刁难刁难你!”

她也没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战马的脖子,那战马打了个响鼻,用前蹄刨地,冲着小娃儿“呼呼”吐了几口热气。战马挺生气的,这事特伤它自尊,就凭你这小不点儿也想骑我?上一边玩去吧你,你个小屁孩儿!

这小娃儿显然没和马打过交道,成天尽放羊了,不知战马的烈性,他见战马不够温顺,还对自己刨蹄瞪眼的,心中害怕,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叫道:“妈呀,救命啊!大马吃小孩儿啦,大马吃小孩儿啦!”

香宁公主没想到他会哭鼻子,还哭得这么嚎啕,竟把她吓了一跳,正想去哄哄他,却见从村内一户人家中走出了一名少妇,手里端着盏油灯,她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那小娃儿道:“又怎么啦,是不是又数错羊啦,站在村口不敢回来,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儿!”

端灯少妇看来是这小娃儿的母亲,对自己儿子的那点糗事知道得不想再知道了,天黑了不回家,也不用担心,一准在门外数羊呢,等数够了就进屋了!

小娃儿一见母亲出来了,赶紧迈着小腿儿跑了过去,一惊一诈地道:“娘,我看见一女妖怪,长的可吓人啦,还骑着一匹恶马,她想要吃我!”

香宁公主毫不奇怪这小娃儿会向母亲告状,可一听他这么个告状法,差点没把她气昏过去,自己什么时候成女妖怪啦!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蛋儿,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竟被小孩儿叫成女妖怪!

那少妇笑着拍了小娃儿的脑袋一下,道:“别胡说,什么女妖怪,她是位姑姑!这位姑娘,你是从哪儿来的啊,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人不怕吗?”

香宁公主放下抚在脸上的手,回答道:“我是从汴梁城里来的,嗯……我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少妇道:“你问这儿啊,这儿是六林村,离这村子六里处有一片大树林,所以叫六林村!”

“哦,那我能在这里借宿一晚吗?天太黑了,看不清路了!”香宁公主好言好语地问道,她现在很怕一个人在这乌漆巴黑的地方赶路,她可没那个胆儿策马夜行了,上次有莫启哲身后相护,这回她身后可是谁也没有的。

那小娃儿见母亲不打他的小屁股,先把心放进了肚里,又见香宁公主想要在自己家里借宿,他便用小小的声音说道:“娘,她是个妖怪,偷了咱家一只羊吃!”

他母亲俯下身打了他小屁股一下,笑道:“让你胡说,看我不打你,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不识数儿。”说完,她又对香宁公主道:“这孩子啊,一出生就是傻子,都快四岁了,还不识数,我家就三十只羊,可这孩子总数错,不是多出一只就少了一只,没一天数对过!”

香宁公主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想:“嘻嘻,你儿子可不傻,一点儿都不笨,羊丢了算啥呀,他竟让我赔他一匹马!你说他不识数,他确实三十和二十九分不清,但马比羊好,这他可知道,专门要好的,就凭这个你能说他傻?”

那少妇道:“来吧,姑娘,到我家来。”说着,她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拉着小娃儿,在前面引路,香宁公主在后相随。

说也奇怪,那只大公羊对香宁公主特别亲近,自从见到香宁公主后,便一直待在她身边,见到香宁公主举步,它也“咩咩”地叫着跟着她走。香宁公主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道:“你家这羊可不认生,见到我后一直对着我叫!”

那少妇回头道:“你说这只羊啊,嘿,它可有本事了!它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一个偷羊贼给偷走了,那偷羊贼骑了匹快马,逃得飞快,我家那汉子……唉,那时我家那汉子还活着,硬是没追上那贼!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这羊竟然自己跑回来了,想来是那偷羊贼还没来得及吃它,它就自己想法儿逃回来了!你说它有能耐吧!”

这少妇快人快语,可能是平常也见不到香宁公主这般仙女一样的人物,所以打开话匣子就说个没完。香宁公主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她想起了什么,笑着问道:“这是挺久以前的事了吧?那个偷羊贼还偷了什么?是不是还有羊奶和地瓜?”

“咦!你怎么知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确实还丢了这两样!”少妇奇道。

香宁公主笑道:“没什么,我想要是那人光吃地瓜就吃饱了,不就犯不着吃它了吗!”说着,她伸手去拍着那大公羊的头,大公羊抬头去舔她的小手,香宁公主嫌它口水太多,咯咯笑着躲避。

那少妇也笑道:“说来也怪,这羊见到你还真亲啊,象是以前认识一样!”

“说不定以前还真认识呢,你说是不是啊?”香宁公主低头去问那羊,大公羊赶紧又叫了两声,表示以前认识。

香宁公主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和莫启哲逃命,曾去六里外的树林里避难,莫启哲偷过一只小羊羔,她舍不得吃它,把它放了,想必就是眼前的这只大公羊吧,它都长这么大了!好人有好报,自己曾救过它一命,现在它的主人也救了自己一命!

走进了这户人家,香宁公主看了看院内四周,可真是家徒四壁啊,除了院角处一个大大的草垛外,整个院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小娃儿赶着羊把它们圈到后院的羊圈里。

进了屋子,香宁公主问道:“家里就你们两人吗?大嫂贵姓?”

少妇叹了口气,道:“我当家的不久前去世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游儿两个人了。我夫家姓陆,你叫我陆嫂就好。”

香宁公主听她说起伤心往事,心中微觉过意不去,安慰道:“现在天下到处都在打仗,死得人非常多。唉,打起仗来谁最受苦,还不就是老百姓嘛!”

陆嫂道:“我们本来住在山阴……”

“山阴?你们是从浙江迁过来的啊?”香宁公主惊问,原来这陆嫂竟不是汴梁本地人。

陆嫂点了点头道:“我们当家的脑袋有病,别人见汴梁遭灾,都争着往南方逃,他可倒好,说什么国家有难,匹夫有责,说些什么我也听不懂,可他却一定要把家从山阴迁到汴梁来,说要和金兵抗争到底。结果到了这里,我和游儿倒没什么,可他却因为水土不服,连生几场大病,终于送了性命。”说着,陆嫂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香宁公主也是神色黯然,安慰陆嫂道:“如果咱们大宋的男儿都如陆大哥这般有血性,我大宋又岂能亡国,谁又敢来欺负咱们!”

两个女人齐声长叹,相对无语。这时叫游儿的小娃儿圈好了羊,回到了屋里,见娘和香宁公主都不说话,便很乖地坐到一张小凳子上,拿着一支小木棒在地上乱画,也不知在画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陆嫂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们饿了吧,你瞧我,一提起我那当家的,竟没给你们准备饭,稍等一会,我去做饭。”说完,她便向厨房走去,忽然她回过头来,对香宁公主道:“还没问姑娘姓什么哪?”

香宁公主“啊”了一声,她从来就没有向人做自我介绍的习惯,别人不问,她便不说,听陆嫂问话,她道:“我姓赵,你叫我香宁就好。”

陆嫂点头道:“好,那我就叫你香宁,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准备饭,都是做好的,一热就行。”

香宁公主见陆嫂去做饭,便转头看在地上乱画的小娃儿,问他道:“你姓陆,叫游儿?”

“我姓陆,但我不叫游儿!”小娃儿放下手中的木棒答道。

香宁公主一愣,道:“你娘不是叫你游儿吗?”

“是啊,我娘是叫我游儿,可你又不是我娘!”小娃儿振振有词地道。

“啊……我不是你娘,你不说我也清楚!”香宁公主笑道,这小娃儿越逗他越有趣,“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你该叫我陆游!”小娃儿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

莫启哲心急如焚,带领精锐骑兵风驰电掣地向汴梁疾赶而回,不眠不休,不一日便赶到了汴梁城外。

到了城门处,只见吊桥高悬,城门紧闭,莫启哲马鞭一指,冲着城上叫道:“快打开城门,本帅回来啦!”

守卫城门的并非正规骠骑军,而是属于民兵一类的后备部队,他们并不隶属张邦昌,只是耶律玉哥留下看城门的,每天只负责开关城门,只因现在城中骠骑军精骑四出,耶律玉哥带兵南下支援莫启哲,所以他们才暂时听从张邦昌命令的,而张邦昌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不许再开城门,不许百姓进出,免得他在城内做乱,有人出去给耶律玉哥报信。

这一日,城上守城民兵见远处尘头大起,无数兵马疾冲而来,都吓了个够呛,现在的汴梁是空城一座,无正规的作战部队可用,他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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