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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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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连华氏都敞开怀跟沈雁说起沈宓在外头的事,府里这点小九九她又怎么还会瞒着她?
沈雁听完也觉吞了只苍蝇似的。
陈氏出身也不低,原籍武昌,祖上也是耕读之家,娘家父亲考中了前朝的一甲进士,之后便就迁来了京师。大周定国之后广纳文士,陈父以一篇关于农桑治理的论赋得到了户部郎中的官职,陈氏是陈家的嫡小姐,按说举止不该这么轻狂。
她回想了下前世的陈氏,似乎跟各房关系都不怎么密切,她出嫁前在沈府的那两年,隐约察觉陈氏跟长房还结下了什么梁子,只是在她出阁的次年,四房就随着沈宣的外任而举家南迁了。而那时候她因为忙着把自己嫁给秦寿,好解救华正晴姐妹出来,也并没有在乎这些与自己关系不大的纷争。
如今想来,陈氏若真是个没什么底蕴的女子,又怎么会在深得沈夫人爱护的长房手下全身而退呢?
她锁眉想了想,抬眼看了看院子四处,忽然道:“那丫头来的时候,可知道父亲在屋里?”
紫氏微顿,抿唇道:“知道。现在回想起来,她回奴婢话的时候,眼睛是往屋里头瞄过的。”
沈雁再一想,则笑了笑。
第025章 小计
这就是了,就是再对华氏有怨气,也还是同住在一个府里,若是平常,陈氏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授人话柄的事情?她知道沈宓在屋里,所以才让丫鬟来退东西,这么扫主子脸面的事,二房的人听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华氏。
沈宓与沈宣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这种事自然会想办法息事宁人。可他又不会让华氏白受委屈,以华氏的性子也不可能会受这委屈,为防事态恶化,于是沈宓多半会去寻沈宣协商。这种事情岂不是亲兄弟之间更好沟通?
本来到这里都还一切正常,可是,谁让这里头还夹着个等着给华氏穿小鞋的沈夫人?
沈夫人独独借沈雁的名义多处罚了沈茗两日,这既是挑拨陈氏去寻华氏的晦气,也是摆明在告诉陈氏,她这个婆婆也看华氏不顺眼。
于是沈宣得了自家哥哥的话,回头再去质问陈氏时,陈氏借此闹腾闹腾,沈夫人能不借题发挥一把?
退东西这种事虽说看起来有失考虑,可实际上陈氏却考虑得可比寻常人深多了,即使丈夫训斥她,她又怕什么,沈夫人不就正等着她给机会让她来捉华氏的把柄么?有婆婆撑腰,谁都拿她无可奈何。
到时候说来说去,又是华氏在丈夫面前搬弄是非的错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都是前世得来的血的教训。
她拉住紫英手臂:“你可别跟父亲说这个话,不然的话他肯定去找四叔急眼。”
紫英点头:“姑娘不让说,我就不说。”
沈雁叹了口气,又道:“那麂子肉你也别扔了,这要是把原本给四房的东西给扔了,回头大伯母和三婶又怎么想?就是四房脸上,也越加过不去。”
看紫英一脸的不明白,她便将这里头蹊跷说开来。紫英气得两脸涨红,恨声道:“我还道她仅是心眼儿小些而已,却没想到这里头还藏着这么大的算计!明明就是茗少爷不对,太太就是真心罚他又哪里罚错?她们倒好,反过头来还要推奶奶一把!”
沈雁听到这里,劝道:“别急,她不要这些东西,不代表别人不要。四房里除了个茗哥儿,不是还有个葵哥儿和璎姐儿么?你只把这麂子肉和鹦鹉送到秋桐院去,交代伍姨娘是二爷给四房的便是了,也别说四奶奶没要,只说这是皇上给父亲的恩典。”
“秋桐院?”
紫英微怔。
秋桐院是伍姨娘和三姑娘沈璎以及四少爷沈葵的住处,陈氏这般打华氏的脸面,华氏担着这长嫂身份,还真不能跑过去跟她一般见识。可若把东西送到秋桐院,伍姨娘虽是妾侍,二房直接抬举她的话不合规矩,可若是给沈璎沈葵的,谁还能说二房什么不是?
紫英转过弯来,笑着退了下去。
下晌的斜阳照进四房所在的颐心堂,陈氏一面在窗底下看着新式的夏衫样子,一面陪着沈茗练字。
林嬷嬷站在门槛处,打量了眼屋里,才默默走进来。
“奶奶,二房将咱们退回去的那些东西,转送到秋桐院去了。”
秋桐院是伍姨娘的住处。陈氏听得此话,一双手顿时停在半空。“华氏?”
林嬷嬷张了张嘴,点点头。
陈氏盯着地下,腾地站起来,脸色也逐渐发青了:“可打听清楚了?”
林嬷嬷看着她,只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什么都不说,却是等于什么都说了!陈氏紧攥着手里的绸缎,两眼圆睁着瞪着窗外,发青的脸色忽然又变成了涨红,她抓起身边一叠布料摔到榻上,一屁股坐下来。
屏风下的沈茗闻声抬起头来,莫名地望着母亲。
陈氏心里有着怒气,坐下来又坐不安稳,屁股才挨了椅面又立即起了身。顺着屋中央踱了两圈,她掐着手心道:“这华氏够狠!她怎么会这么狠?她一向不是有勇无谋吗?为什么会看穿我的用意?还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来反咬我一口?”
林嬷嬷垂眸,不知道如何接口。
她本来就不赞成陈氏用这样的方式去挑衅二房,倒不是怵着华氏,而是陈氏如今得不到丈夫的欢心,又把与二房之间的矛盾公开化,这样不是很聪明的选择。沈家这样的人家,是很讲究面子的,譬如沈夫人,哪怕是私底下恨人恨得咬牙切齿,她也始终不动声色。
陈氏即使诱使华氏中了圈套,她跟二房也再不能维系面子情了,华氏虽然看起来有勇无谋,可终究还有沈宓撑腰,更何况如今华氏不但没中圈套,反而还不显山不露水地反击了回来。
华氏转头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伍姨娘处,若不是指明给葵哥儿和璎姐儿的倒罢了,可这是二房交代了给侄子侄女儿的东西,谁还能说她坏了规矩?东西到头来还是四房得了,华氏面子有了,仁义尽了,陈氏自己倒落得里外不是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沈宣晚饭前回到府里,六岁的沈璎与四岁的沈葵在颐心堂门口就迎到了他。
这是伍姨娘的主意。
伍姨娘本是不敢的,沈府规矩大,她身为侍妾,若是敢在半路上拦截沈宣,那是绝对会在陈氏手里有顿好罚的。可是今日不同。今日她脸面涨大发了,二房里居然派人给璎姐儿他们姐弟送东西来了!
她是这府里唯一的侍妾,府里规矩森严,她进府才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没地位。如今仗着沈宣宠爱,还有膝下一对儿女才勉强算得半个主子,府里这么些贵人,谁曾多看过她半眼?更别提还记得给她屋里送东西!
沈宓随驾去围场的事她知道,华氏虽然出身商贾,但父辈也是与宗室有交情的,在她眼里这些人个个都是她世界以外的人物,如今二房不但给她送东西,而且送的还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口上虽说是送给哥儿姐儿的,可这跟送给她有什么区别?
想不到她竟然被华氏这样的抬举!
当然,事后她也让丫鬟去打听了番因由,也知道这是因为陈氏拒收了华氏的馈赠,才被她捡了这篓子,可是即使这样,她也是高兴的。首先送给哥儿姐儿们的东西,她不敢不收。再者,陈氏与华氏之间有矛盾,陈氏又视她为眼中钉,不是有句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陈氏今日拒了华氏,她让孩子们去迎沈宣到自己房里,她不怕。
于是她特地出银子让人把这麂子肉好好地烤了,让人给葵哥儿他们端了去,自己留下点儿,又另备了几样沈宣爱吃的菜。沈宣在饭桌上吃出味来,问道:“这时节哪里来的麂子?”
伍姨娘替他斟了酒,柔声道:“承蒙二奶奶看得起葵哥儿他们,是二奶奶赏的。”
沈宣与他这二哥关系最是亲厚,沈宓与去围场的事他自然知道,但是他皱了皱眉,“二嫂怎么会赏给你?”
按理说主子奶奶并不会与他房侍妾直接往来,华氏如果要送东西到四房,也是送到陈氏处。怎么会还送到伍姨娘这里来?这岂不是让陈氏面上难堪?沈宣虽然偏心伍氏,但他心里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华氏的做法,让他有些不满。
“二奶奶本不是赏给我的。”伍姨娘顿了顿,垂睑道:“她先是送了去奶奶那儿,被奶奶转眼退了回去。府里野味倒是常有,只是这是皇上赐的又不同。二奶奶本是着二爷的嘱咐送给四爷下酒,奶奶这一拒,便就只好怜惜了璎姐儿葵哥儿。”
沈宣听说陈氏居然把华氏送来的礼给退了回去,脸色瞬间不好了。
莫说华氏是嫂子,陈氏不能这般无礼。就是她是个外人,作为沈家的少奶奶,她这么做也是失礼的。陈氏这么轻狂,这让他明日见了沈宓又怎么有脸说话?一时想起先前误会了华氏,不觉有愧,原来没规矩的并不是二房,而是陈氏!
他放了筷子,起了身。
陈氏跟沈茗也在吃晚饭。
见到沈宣进来,陈氏眼里闪过丝意外,沈茗面上则浮现出紧张。
陈氏连忙让林嬷嬷给沈宣拿碗筷,沈宣在上首坐下来,扫了眼桌上菜盘,他说道:“今儿二嫂让人送东西过来了?”
陈氏递碗筷的手立时缓下来。
沈宣脸色愈见阴沉了:“你这么做让二嫂脸上怎么过得去?这让我回头怎么见二哥?何况二哥带回来的这些猎物是皇上赐的,你也太没分寸了!”
陈氏听到此处,眼里先前涌起的光采已然全数黯淡了。她盯着他,说道:“你怎么不说,茗哥儿被她们害得在祠堂跪了四天,我脸上过不过得去?茗哥儿身子过不过得去?”
沈宣的质问让她心中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了上来,她扬脸望着门外,微眯的双眼里透出糁人的冰冷,“我知道是谁挑拨的你,你用不着这么样在我面前大义凛然,你不把茗哥儿放在眼里,我却是不能让他白白受人欺负的。我就是要扫华氏的脸,不但如今要扫,往后还要扫,怎么了?”
第026章 和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宣站起来,冲她斥道。
沈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屏风下动也不敢动。
沈宣目光扫到儿子,眉眼间瞬间又有了愧色。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嫡子,也是他的长子,也许他平日确是因为陈氏对沈茗关照得无微不至,而对他有些疏忽了。他垂头顺了口气,走到沈茗跟前,搭住他肩膀温声道:“先下去,让丫鬟们另弄饭菜给你吃。吃完饭到书房来,我问问你功课。”
沈茗垂了头,默默地走了。
陈氏仍顶着一脸寒霜坐在桌畔,像是座石化的雕像。
沈宣看了她一眼,按捺着说道:“明儿去给二嫂赔个不是。二哥从小待我们兄弟都极好,我不能因为你而跟他生份了。”
说完他抬腿出了门,再也没看陈氏一眼。
陈氏在静谧的屋里静坐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桌上的碗盘扫到地上,瓷碎的声音哗啦啦传出门槛,走到院门口的沈宣回了回头,而后加重了几分眉间的怒色,出了去。
沈雁在碧水院与胭脂和青黛还有紫英抹叶子牌。
福娘推开关得严实的门走进来:“姑娘,四爷把四奶奶训斥了一顿,命四奶奶明儿到二房赔礼来着。”
桌下三人相视看了眼,胭脂笑道:“这下咱们四奶奶的脸面可丢大发了。”
青黛笑着丢了张牌,紫英接道:“还是咱们姑娘的招好,一针见血。”
沈雁一面看着桌上的牌,一面听着她们送来的马屁,一面却幽幽道:“可我眼下却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四房与咱们这梁子越结越深,再加上太太从中搅和,简直已没什么和解的机会了。若是旁人,我倒也不理会,可我们与四房终究没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从此往后就穷追猛赶把她往死里打。”
说完她揭了张牌,接着道:“可若不往死里打,往后就得时不时地接她的阴招子,这就很头疼了。——哈哈,我和了。给钱吧!”
丫鬟们耷拉下的肩膀顿时又齐齐耸起来:“又赢了?!”
翌日早上华氏自然也知道了陈氏可能会来二房的消息。
昨儿她是很生气,不过她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沈雁出了那主意给她出气之后,倒是烟消云散了。听说陈氏还要来赔礼,也就是笑了笑,依旧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并不曾放在心上。
沈雁这里却是叮嘱紫英她们道:“怨家宜解不宜结,四奶奶若来了,你们还得以礼相待,不得失礼。”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前世里也没有明确迹象证明陈氏与华氏的死有直接关系,在证据未明之前,二房是不宜把矛盾恶化的,毕竟还有个沈夫人在时刻对着华氏虎视眈眈。
陈氏如果来了,这就说明她还是在向二房妥协,不管这是出于真心还是被迫,总之见好就收吧。
这件事当然也瞒不过这边厢的沈夫人,本来陈氏将二房的东西退回去后,她也捧着茶在房里等二房动静,她料得华氏要么是将那麂子肉扔了,就是派人去四房里撒撒泼,如是前者,她大可以以华氏藐视皇威丢弃赏赐为名义斥责于她,若是后者,她更可以斥责她心胸狭隘恶化妯娌关系等等。
可没料得转眼她们就让人把东西又送了去给沈璎沈葵,这等于是把给四房的东西又送了过去,还反过来恶心了陈氏一把,她还能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陈氏来请安的时候,她便就有些失望,推说头疼,免了她们的规矩。
翌日早上倒是又出现在堂前,问陈氏道:“听说老四让你去二房赔不是?”
陈氏一听,顿时明白平日里屋里的动静都在她掌握中了。心下凛然之余,也就更加确定沈夫人愿意看到她与华氏起争执的猜测。她在房里辗转了一晚上,枕头也湿了半边,可惜想到沈茗所受的冷落,最终还是不得不听从沈宣的吩咐。
她垂头道:“回太太的话,是媳妇轻狂了,稍后媳妇便去二房给二嫂请安。”
沈夫人冷笑了声,低头慢悠悠地咽了口腌鹅肝,说道:“都是府里的少奶奶,请的哪门子安?”
陈氏一顿,手上的筷子停下来。
陈氏这一日都并没有来二房,华氏到了夜间,闻言只是嗯了声便去泡她的花瓣浴去了。
沈雁这里也只嗯了声,也没有多做计较,似乎她不来也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倒是沈宓晚饭后拉着个脸到了碧水院,觑着低头给华正晴写信的她说道:“是不是你让丫头们把你四婶退回来的东西又送到了秋桐院去?”
沈雁心里还气着他呢,头也没抬:“正是。”
沈宓哼道:“你可知道,你四婶今儿没来咱们院儿,你四叔刚才拉着我一个劲地赔不是,又气得要去寻她晦气?”
沈雁慢悠悠将笔挂上笔架,拈起写好的信吹了吹,说道:“反正有父亲在嘛。父亲怎么可能让四叔四婶再这么闹下去?”她瞥了他一眼,“你肯定是请四叔在坊外醉仙居里吃的晚饭,叫了几两他们的招牌桂花醇,把四叔心里的郁闷之气浇得差不多了才回来的。”
沈宓脸上一滞:“你怎么知道?”
沈雁冷笑连连,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他的袖口,另一手作状扇了扇说道:“这上头沾着的桂花醇还香飘四溢呢,我怎么会不知道?”
沈宓抬袖闻了闻,再一想,忽然走到他面前,躬腰指着她:“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去找你四叔,才故意让人把东西送到秋桐院去的?你知道你四叔会生气,又知道我只能下衙后找他去外头吃酒说话,所以才这么做?”
“也可以这么说。”沈雁慢条斯理地把写好的信装进信封,又封好蜡。“谁让你丢了我亲手做的荷包?别以为事后道个歉就能过去,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跟你母亲一样这么爱计较?”
沈宓听到荷包两个字,口气顿时烂软如泥,他俯下身道:“你可知道我为了请你四叔吃饭,把准备明日给衙门里添笔墨的五两公款都给花了?这可是公款,如今你母亲把我手头银子全给没收了,每日早上只给我五钱银子出门,说什么时候把这笔银子给攒了回来才恢复我的给用。
“你说这笔亏空我该怎么办?”
沈雁扬唇道:“凉拌呗!”
沈宓跟几个兄弟感情都很要好,知道四房夫妻闹了矛盾,又是因二房而起,自然会请沈宣在外头消遣消遣,可他又没有钱,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能好过?不让他为难为难,头疼头疼,简直难平她心头之气。
“乖女儿!”沈宓追上去绕到她前面,殷勤地替她拿下书架上的檀香木匣子,说道:“你我父女一场,总不至于这么小器,你母亲还在气头上,可明日我还得拿了这笔钱办好差事进宫去,我知道你挺有钱的,不如你借给我?”
“不借。”沈雁抱着匣子转了身。
沈宓跑到前面又把她拦住:“借嘛。是我错了,不该把雁姐儿绣给父亲的荷包给弄丢了。”
“不借。”
沈宓瞪着她,气鼓鼓坐在椅子上。
胭脂在外头笑着走进来,冲沈宓福了福,然后与沈雁道:“姑娘,隔壁鲁家的岚姑娘派人过来了。”
沈宓闻言,不好再坐了,便正正衣襟起身出了去。
沈雁让胭脂把人带进来,是鲁家二姑娘鲁思岚跟前的春燕。
春燕给沈雁问了安,然后道:“我们姑娘知道雁姑娘身子大安,很是高兴,昨儿又收到了二奶奶送去的雀儿,于是特地遣了奴婢过来多谢奶奶。又因为正好我们舅老爷着人送过来几盆海棠,想着雁姑娘几日没出门了,兴许闷得慌,于是请姑娘明儿过府来玩儿。”
沈雁已经不记得前世鲁思岚有没有派过丫鬟来,不过被撞的那日鲁思岚似乎也在场,沈雁还依稀记得她晕着时,她的声音老在耳边飘着。
前世华氏死后,华家进京要寻沈家拼命,是鲁御史夫妇从中周旋劝住了。而且关键是,日后沈家与鲁家还结成了儿女亲家,不管怎么样,与鲁家保持些往来总是没有坏处的。她让胭脂去胡嬷嬷处拿了个银锞子来,并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姑娘,明儿早饭后我就过来。”
春燕接过打赏跪地磕了个头,出去了。
沈雁默了下,又与胭脂道:“再去胡嬷嬷那儿,拿十两银子,你去正房悄悄给二爷。然后告诉他,这银子我可以不告诉母亲,不过可是要收利钱的。”
胭脂忍着笑,去了。
沈雁这里又叫来福娘,将先前写好的信交了给她:“明儿早上把这个寄去金陵。”
说到金陵,先前浮现在她脸上的闲适却是不见了。
重生这些日子充满着这样那样的纷争,从她所处的环境来看,这些纷争必然存在。可她终是没有忘记心中对于前世华氏枉死于沈府的真相追查。
从如今沈宓与华氏的相处状况来看,他们夫妻之间是没有出现问题的,这也就暂且可以判断出,华氏的死应该不会是多年积累下来的感情方面的问题。而从沈宓近来对华氏的维护,也看得出来沈夫人即使对华氏深为不满,的确也没有影响到沈宓对华氏的感情。
第027章 别笑
那又会是什么呢?华氏死的那天夜里,是沈宓出狱的当晚,她记得她在房里苦苦地等待他归来,为此还把她给早早遣了回房。那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变故?沈宓又为什么会半夜离家?以至于华氏死后两日才回府来?
他们争吵了吗?
沈宓在入狱之前,与华氏有过矛盾吗?
华氏担惊受怕的那些日子,沈府的人做出了什么样的举措?
基于前世被华氏排开在这些事情以外,她对华氏所经历的竟一无所知。
后来也因为一门心思认定沈宓是间接凶手,也疏忽了对沈府里的人的关注和详查,如果不是廖仲灵告诉她,自打华氏死后他就落下了咳血之症,并早就写下了遗嘱,她也不会怀疑起自己这么多年所下的结论。
沈宓死后那小半年,她除了生病,剩下的时间就是在收集沈宓那些年里的点滴。
那一桩桩一件件到她手上的诗稿和记录,都逐日地瓦解着她的偏执。
到她死时,即使没有确凿证据,她也已经排除了沈宓逼死华氏的动机。
既然不是沈宓,那自然就是别的人。
前世里华氏死前那些日子,沈宓正好被卷入了至交好友、身为户部侍郎卢锭的一桩贪墨案,华氏死的那天夜里,沈宓正好出狱回来。于是在排除掉沈宓是直接凶手之后,她也曾去查过华氏的死会不会跟这桩案子有什么背后的牵连,只可惜那时候因为卢锭的死,卢家人皆不知去向而无从查起。
历史的车轮如今还是在沿着前世轨迹向前滚动,再算算时间也不过还有将近三个月,如今看来这案子也差不多该冒头,她也应该有所行动,对此事关注起来,如此便还有时间恶补前世对这个世界所缺失的了解,从而扭转事态度发展。
与华正晴姐妹取得联系则是很重要的,华家规矩没沈家这么严,差事上的事华钧成也从不瞒着夫人,华正晴姐妹常伴父母左右,偶尔会知道些别的事也未可知,比如前世这案子。何况除去这层,她这世本来也还要保住她们不再受前世凌辱。
她决定把去鲁家串门的事儿当个正经事儿。
鲁家前世既然能给华沈两家劝架,必然也是知道这当中一些内情的,否则怎么会跑来沾上这么件事呢?不怕得罪人么?所以她换了件新制的月白色夏衫,鹅黄的裙子,身上依旧只挂着那只带金锁的赤金项圈,觉得太素了点,又跑到华氏房里,臭美地拿她的唇脂匀了点在唇上。
被华氏抱臂揶揄了好久。
然后又让福娘去坊外张李记买几斤桃酥,作为登门拜访的随礼。
她们只是小孩子间互访,送这些自己喜欢吃的零食不是正常的么?
最后她才拿了扇子,与福娘一道出了门。
柚子巷这里并没有因为沈雁与顾颂的纠纷变得安静,坊里这些官家子弟们还是每日聚在这里玩耍。但是华表底下却赫然多了张石桌,还有三只石墩儿。沈雁远远地看着有半高的锦衣少年坐在石墩儿上,用汝窑的茶壶沏了雨前的龙井,执一只水漫天青的杯子,斜眼看远处男孩儿们玩投壶。
这小子十来岁年纪,虽然英气勃勃,眉眼间却透着几分眼高于顶,本埠除了顾颂,还有谁这么骚包?
她挑了挑眉,依旧往前走。
顾颂并没有看到她。此刻他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些远远站着的官家子弟上。石桌石凳都是他让人放的,他是坊内身份最高的勋贵子弟,谁敢说什么?
不过宋疆也还是看到有些不长眼的家伙聚在古榕树底下,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他看得烦透了,扬起拳头道:“还不走?扰了我家公子雅兴,仔细我揍你们!”
约是太激动,他弹出的唾沫星子溅了一点在茶壶上。
顾颂皱起眉,盯着那唾沫星子,脸色变得比看到别人的指点更阴沉。
“爷,怎么了?”宋疆浑然没发现什么茶壶有何不妥。
顾颂站起来,“回家。”
起身才走了几步,便就跟一人面对面遇上了。
面前这人瘦不啦叽的,个子才及他下巴高,那浓眉大眼的一张脸倒是熟得很。
顾颂的脸,顿时拉得老长。
沈雁本来因为上回那事儿不想跟他碰面的,没料到他会突然起身走过来,只好也在两府之间的巷子口停了步。想起上回戚氏带着他到沈家来时他那乌眼鸡的样子,不由伸长脖子凑近些过去看。倒是不见淤青了,皮光肉滑的,眉眼线条要是再柔和些,就跟小姑娘似的。
顾颂没好气:“看什么?”
沈雁嘿嘿两声,没说什么。袖着手便要越过他去。
巷子又不是很宽,沈雁路过时袖子便就擦到了他衣角。宋疆忽然跳起来:“大胆!你竟敢弄脏我们公子的衣裳!快赔钱!”他向来甚会察言观色的,顾颂跟沈雁不对付,这还用得着别人告诉他吗?反正沈家二房有钱,放她点血也没什么。
沈雁闻言就停住脚了,上下左右地打量顾颂,然后瞄着宋疆:“哪儿脏了?莫不是你心眼儿脏了?”
顾颂本待要喝止宋疆,闻听便就转头瞪向了她。
“你怎么骂人呢你?”宋疆早就领教过她的利嘴了,心下不服气,可又想起荣国公夫人也叮嘱过要尊重沈家的人,便就抬起下巴,尽量措辞文雅地道,“我们公子冰清玉洁,从不让人碰他的东西,你刚刚碰了公子的衣裳,那就是——那就是玷污了他!”
“冰清玉洁?”
沈雁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她倒不知道以武诸称的堂堂荣国公府的小世子居然是位这么容易就被“玷污”的娇客!这种话不知道荣国公父子听后做何感想?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好的糙人还好意思说勋贵武臣作用大,这要是派了这样的功臣人去做使臣,简直连大中原上下五千年的脸都要给丢尽了!
宋疆看她笑成那样,终于察觉到可能说错了话,结结巴巴不知说什么。
顾颂脸都被沈雁笑得发紫了,他瞪了眼宋绀,然后冲到沈雁面前咆哮道:“不准笑!”
哈哈哈。
沈雁揉着肚子,简直停不下来嘛。
后头玩耍中的孩子们闻声而至,有些靠得近的猜得了结过,不由得转述给了旁人。倾刻,一帮十几个人心里的怨气全部得到了释放,窃窃笑声布满了半条胡同,似乎连一旁荣国公府围墙上的琉璃瓦都要难堪得震落下来了。
顾颂下唇都快咬出血来。
为什么每次他都要在沈雁手下丢尽了脸面?
他瞪着沈雁,也不知哪来的一股血气,突然夺过她身后福娘手上捧着的几个纸包,猛地摔到地上,然后噔噔冲入了巷子那头的角门。
宋疆冲着大伙扬了扬拳头,连忙也跟了上去。
孩子们纷纷上前要拖着他们回来赔东西,沈雁拦住道:“算了!”
不过是几包酥角,比起对方丢的脸来,那根本不值一提嘛。
她让福娘重去买了些点心,然后去了鲁家。
鲁夫人很热情,特地让人加了几道菜送到鲁思岚的院子来。
鲁思岚跟沈雁同年,这个月已经满了九岁了,肌肤白润微丰,一张脸圆润润的,挺墩实的一个姑娘。沈雁记起她后来长大的样子,褪了婴儿肥,圆脸变成了鹅蛋脸,身段也出来了,比如今妩媚很多。
鲁思岚是鲁夫人的老姑娘,最小的哥哥都比她大四岁,所以平日里也不大玩得到一处。
许是憋的话多,见到沈雁后,倒是很快就熟络了。听说她来之前遇上了顾颂,便说道:“顾家去年才得了皇上旨意新搬进来,我们家跟他们也没什么往来。不过听我大哥说,每次在坊内遇见,世子倒是都会勒马打招呼。”
沈雁一面对着盆里的海棠画花样子,一面想起前世里因为被御史频繁弹骇而焦头烂额的荣国公府,又有前些日子戚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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