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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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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聪明善良。她对萧柯他们几个都很好。战场上哪里来的那么多明争暗斗?大家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打赢这场仗,建立新的王朝,根本没有如今这些人的心思复杂。”
    “萧柯?”沈雁念着这个名字,“陈王姓萧么?”
    “姓萧。”华氏点头,目光忽而变得有些幽远,“陈王的女儿跟我同岁,叫做萧瑜,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那时我们还偷偷说过长大了要嫁到同一户人家里做妯娌,没想到还没等到长大,她就随着陈王府一道被毁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沈雁,“陈王妃虽然是继母,但因为从战争过来,见过了太多流离失所的人民,还有数不清无家可归的孩子,所以她对三个继子女都很疼爱,他们也都把她当生母一样对待。因为她的美丽善良,所以当时也有很多将军暗地里喜欢她。”
    沈雁立即被她的描述吸引住了,“那老陈王比她大那么多,还带着拖油瓶,又怎么会娶到她?”
    华氏顿了片刻,说道:“三言两语可说不清。”她再顿了会儿,接着道:“我那时候也还小,不大清楚,很多都是后来听来的只字片语,你舅舅舅母却比我清楚得多。”
    沈雁有略略的失望,舅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京呢。
    蔡氏回到府里,安宁侯听说她回来便立刻进了内院。
    “怎么样?”他略带急切地问。
    蔡氏抿了抿辰,遂把事情始末尽都跟他说了。
    安宁侯听完先是一愣,而后不由暴躁起来:“你怎么会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在人家府上当着别家丫头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你这是嫌日子过得太太平了?!那许老头儿日后见了我不把我撕了才怪,还有那顾家,这话传到荣国公府,往后咱们可就跟顾家成世仇了!你怎么出门也不带点脑子!”
    蔡氏被骂得面红耳赤,忿忿站起身道:“我哪里想到那丫头竟是我的煞星!挡了我的路不说,还把我带到了沟里!便是没有这层,你以为顾家就会把咱们当回事不成?顾至诚在外头怎么骂咱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偏你还怕得罪他!”
    “你懂个屁!”安宁侯禁不住火冒三丈,“顾家虽与咱们有嫌隙,可这种时候是你该背地里讥讽人的时候吗?我与皇后正忙着跟大臣交好,你倒好,生怕人家跟咱们成不了仇似的,不过是瞅个空子跟华氏说几句话而已,办不到也就罢了,你还要拖老子的后腿!”
    蔡氏早揣着一肚子窝囊气,再被他这么一骂,顿时发了飚:“几句话而已,说得容易!那可是在许敬芳的家里,你以为是在大街上?许家老两口看着和气实则却精明似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好歹是个勋贵夫人,你是要我去拖着人华氏说还是求着人华氏说话?!”
    安宁侯气结,哼哧了半日怒指她道:“你这个泼妇!”而后掉头往外,怒出了厅门。
    进了书房将门一踹,他又唤了下人过来:“把刘括给我叫过来!”
    下人才走到庑廊下,一四十上下的文士就快步进来了:“刘括在此,小弟正有事寻侯爷呢!”
    想来是已经知道了方才之事,刘括说着到了安宁侯跟前,揖首道:“侯爷勿躁,小弟方才正好听得一个消息,小弟听说前几日沈宓在内阁大放谬论,与许敬芳郭云泽二人谈论东辽战局,听说还得到了许郭二人大加赞赏。”
    刘括是刘皇后的族弟,幼时也读过几年书,属族中墨水较多的人之一,因着脑子还算好使,建国时便被刘皇后提到了吏部任郎中。当年依附着刘皇后及废太子的当然还有许多人,但废太子一倒,那些人都跟着倒了,刘括因是族亲,倒是幸存了下来。
    “沈宓谈论东辽战局?”安宁侯凝眉望着他,“这跟我要拉拢沈宓又有什么关系?”
    刘括顿了下,说道:“侯爷不妨想想,沈宓不过是个五品官,他哪有什么资格议论邻国战局?且不说他够不够得上妄议之罪。只说他之所以如此,正是许敬芳给拉过去的,侯爷只要想想眼下的朝局,再把这事儿捅到皇上那里,皇上能不往他们俩中间插一杠子?”
    安宁侯听到这话,不由怔住了。
    眼下朝局面上看着一派祥和,实则除了后戚与勋贵的矛盾,以及勋贵对皇帝的提防,还有一股暗潮隐约有成气侯的趋势,这暗潮便是内阁与皇帝之间的矛盾。
    开国时内阁里六位阁老皆是与周高祖共打天下的元老,经过十三年的更迭,如今还剩下以首辅诸志飞为首、房文正、许敬芳以及郭云泽这四位,这几位都是为大周立过丰功伟绩的,当初高祖在世时,他们几个但凡进宫高祖都得起身相迎,在赵氏子孙乃至宫里太后面前都相当有份量。
    他们几个功劳甚大,皇帝却手无寸功,在功臣们眼里,一个对社稷没有过什么建树的皇帝难免有些坐享其成的嫌疑。元老们在皇帝面前傲慢些便就顺理成章了,平日里在皇帝面前规矩还是守着,但每到决策之时,也时常以各种理由拖延或怠慢。
    身为皇帝上行而无法下效,对这样的内阁究竟有没有那么敬重便见仁见智。
    这些人都是赵氏嫡系,又权倾朝野,皇帝虽然拿他们无可奈何,但也不见得会听之任之。
    比如说许敬芳,他为许家挣下的祖荫足够子孙消耗到三代以外了,可是三代以后呢?许家两个儿子一个在外任封疆大吏,一个在大理寺任少卿,按说品阶不低了,可品阶再高也抵不住皇帝对元老们的忌恨,等到许敬芳死后,许家两个儿子还想再往上爬简直绝无可能。
    按照皇帝这般狭隘的心思,只怕到时寻个由子打压打压以固皇权也有可能。
    这种情况下,许敬芳自然希望能寻求些外援,以协助子孙后代维护门庭。
    皇帝若是知道他瞧中了沈宓,自然会竭力阻止。
    安宁侯想到这里,忽觉心头阴霾开阔了些,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把这消息送到皇上跟前,再借皇上的手阻断许敬芳与沈宓的联系,只要他们俩联不成手,我就还有机会?”
    “自然有机会。”刘括道,“不止是有机会,假若皇上知道这件事,多半会对沈宓有几句斥责,侯爷若趁着沈宓失意之时前去接触,多半还有事半功倍之效。沈家如今才在朝廷站稳脚跟,因着许敬芳这事一受打击,他怎么可能会不希望多寻道靠山?”
    安宁侯听到此处,竟有几分跃跃欲试了。
    沈家因着沈观裕相让柳亚泽那回已然站稳了脚跟是不错,可沈宓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难道他就不需要争取前程了?他可没忘了,皇帝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华家呢。只要能够与沈宓有谋面叙话的机会,自然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长此以往,何愁他不到手?
    他抬袖道:“我这就进宫!”
    
    第176章 暗渡
    
    御书房里一东一西烧着两个大薰笼,千叶香的味道弥漫在屋里每一个角落。
    皇帝着明黄色内衫歪在榻上看书,面前紫檀木矮几上放着一杯茶,正微微冒出氤氲。
    大太监程谓躬身走进来,先伸手碰碰杯壁,探了探茶温,而后与皇帝道:“陛下看了好一会儿了,仔细眼睛。”
    皇帝瞧了瞧桌角的漏刻,遂放了书,坐起来。
    程谓替他披了衣,将茶奉到他跟前。
    皇帝接过来尝了口,说道:“是雀舌。”
    程谓垂首:“正是。”
    皇帝嗯了声,忽然道:“朕记得沈宓也甚喜欢雀舌,你包起来,明日着人给他送过去。这些日子忙着春闱的事,他也是辛苦了。朕看过他会试时的文章,的确是包罗万方字字珠玑,也不知道这次他们父子俩,能给朕挑出几个得用的人来。”
    程谓道:“两位沈大人都是栋梁之才,自然能替陛下分忧解劳。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皇帝,才又接着道:“小沈大人不常在衙门,这几日都在各部衙门申办公文,前两日还去了内阁,跟郭老阁许阁老议了一番东辽的战局,奴才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寻他。”
    皇帝抬起头来,目光已泛冷色。
    东辽与中原世代为敌,虽也有相安无事的时候,但总归战乱的时候多,沈宓不过是个五品员外郎,他居然越权到内阁与阁老妄议他国战局?“这个沈宓!”皇帝凝眸片刻,站起身来:“请郭阁老进宫。”
    内阁这里,郭云泽也还未下衙,因着西北时有军报传来,他近日也在对着那日沈宓指点过江山的东辽舆图研究着,听说皇帝在御书房传见,便就顺手将那舆图塞进怀里,随之到乾清宫。
    皇帝坐在龙案后,正看着手上一份奏折,刚及不惑的他发须已经有些花白,也许是常凝眉的缘故,眉间有个很明显的川字,而法令纹也略有些深,所以无形中又添了几分肃穆之气,这使得立在书房四面的宫人也屏声静气,丝毫不敢有半点妄动。
    郭云泽走进来,先俯身行了礼,然后才微笑道:“不知道陛下召臣何事?”
    皇帝先吩咐赐座,然后站起来,含笑道:“阁老近日身子还适当?”
    郭云泽坐下道:“谢陛下挂念,老臣身子硬朗着呢,再替大周效劳十年都不成问题。”
    皇帝面肌抖了抖,再笑道:“西北那边情况如何了?”
    郭云泽道:“东辽仍然四分五裂,暂且没功夫骚扰到边关来,但不保证日后不会。格尔泰部与巴特尔部实力皆不弱,且二者都有称霸草原之雄心,老臣估摸着,一旦生起混战,这二人都有可能向大周求援。”
    皇帝沉吟着:“两国互为宿敌,他们如何会来向咱咱们求援?”
    郭云泽捋须笑道:“皇上未下过战场,自是不知战场之上并无永久的敌人,也无永久的朋友。”
    皇帝被刺得有点脸热,稍顷,他抬头道:“听说,前几日沈宓也在内阁议过此事?”
    “哦,老臣正要与陛下说到此事呢!”郭云泽说到这里,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副舆图来,铺开在御案上,说道:“那日老臣与老许在内阁争论此事时,沈宓恰好经过,老许捉了他来评理,不想沈宓倒说出番过人的见解来!”
    说罢,他便指着舆图,顺着那日沈宓所说一一跟皇帝讲解着。
    皇帝越听面色越凝重,到最后竟把先前那股愠怒抛到了九宵云外。
    “这果真是沈子砚的主意?”他抬头望着郭云泽。
    郭云泽笑道:“老臣可不敢窃功。”
    皇帝拿起那标注得十分详细的舆图,仔细看了片刻,扭头道:“沈宓乃是一介文人,并未曾领兵出战,乱世之时他又还是个少年,真难得他竟有这等纵观天下运筹帏幄的本事!”
    郭云泽俯首:“这正是陛下的眼光,也是我大周的福气!”
    “嗯!”皇帝放下舆图,高兴地踱起圈来。
    “近日朕也在思考东辽国战事,这乌云是老蒙古王年纪最小的弟弟,格尔泰与巴特尔兵强马壮,要合伙吞掉乌云简直不要太容易。可当乌云联合了老蒙古王王帐对付他们,那么胜算便又大大增加。此次他们大乱,兴许是我大周一个极好的契机。
    “爱卿与沈子砚,可真是朕的福星啊!”
    皇帝回身站定,难掩兴奋地说。
    郭云泽微笑着,说道:“陛下的福星应是沈宓,老臣可当不起这二字。”
    皇帝望着他,笑了笑,倒是也没曾说什么。
    郭云泽告退出宫。
    皇帝喝完那杯雀舌,又说道:“传沈宓。”
    沈宓正在礼部忙得不亦乐乎,听说皇帝传召,也只得暂且撇下手头事务,匆匆到了御书房。一见皇帝笑微微地看向他,并不如平日那般满脸的忧国忧民,不由心头微凛,提起几分戒备来,行了礼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站着,并不曾冒动。
    皇帝微笑道:“不知道子砚对东辽国如今局势有何看法?”
    沈宓闻言抬头,默然片刻,说道:“微臣不懂军务,不敢擅议。”
    皇帝漫声道:“你在内阁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朕许你说。”
    沈宓愕了半晌,才不得已说道:“宜以静制动。”
    皇帝沉吟未语,眼望着桌上的朱笔,而后道:“倘若朕要以动制动呢?”
    沈宓微顿,抬起头来,“皇上的意思,莫非是要对东辽动兵?”
    “难道不应该么?”
    皇帝望着他,走下丹墀,说道:“照你的分析,只要等乌云与老蒙古王联手灭了巴特尔与格尔泰,乌云与老蒙古王必有一场对决,假若我军瞅准这个时机发兵突袭,岂非可以将之全数剿灭,从此西北辽东一带便将太平无事?”
    沈宓沉默未语。
    皇帝与内阁的矛盾他早就知道,可是这种矛盾是必然的,哪朝哪代的元老功勋在二世祖皇帝面前能够完全谨守君臣之仪?开明的君主会不失原则的敬重谦让,如今内阁元老们虽则有些傲慢,却并不曾威胁到皇威,他们甚至连立储之争都不曾参与,皇帝就是让让又有什么大不了?
    如今他想要对东辽动兵,很显然是在跟内阁赌气,替自己挣份军功,在元老们面前夺回几分威严。
    这想法不错,但若要赔上才刚刚稳定下来的社稷则就十分不明智了。
    他凝眉道:“皇上的想法自有道理,可是一场战争牵涉到许多方面,我朝前后经历着近三十年的动荡和战争,山河早已千疮百孔,眼下再值休养生息期间,若再主动掀起一场战争,从兵力与物力以及财力上来说都不堪重负。
    “其次东辽众部落皆骁勇擅战,我朝既缺兵又缺马,短期应敌尚可,若是要主动袭击,恐怕得不偿失。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关外风土人情皆与中原迥异,也并不止东辽一个国家而已,一个人的胳膊再长也总有限度,即使消灭了蒙古人,我们管治不得法,迟早也还是会有别的部落会来侵占。
    “如此看来,眼下我朝并不宜主动对东辽用兵,想要剿灭他们,更是不切实际。”
    殿里随着他的话止而安静下来。
    皇帝负手踱着步,香炉里有烟在缭绕,香氛仍是淡淡的。
    半晌,皇帝在帘栊下止了步,说道:“看来子砚不但学问好,胸中韬略更是让人叹服。”
    沈宓垂首。
    皇帝又道:“且回去忙罢。朕会让人照你的意思拟旨去西北,着魏国公好生行事。”
    沈宓俯首谢恩,退了下去。
    这里皇帝等他二人出了门,便招来右侧立着的程谓:“传旨到兵部,命魏国公因势利导,助乌云夺取王位,与之签下和书。此外,”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望向程谓的目光也幽深起来:“你即刻再拟封密旨给魏国公,着他仔细盯着东辽,在照兵部下发的公文行事之余,在诱使乌云与老蒙古王联盟之时伺机大举出兵,争取一战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程谓目光闪烁:“陛下的意思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皇帝沉凝着转身,望着这深幽的宫宇,说道:“朕虽称不上开元盛世之君,起码也无愧于先祖。举朝文武大多皆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功臣,这些人倚老卖老侍宠而骄,欺朕手上没有战功,倘若魏国公这一战成功,便有可能助朕真正做到一言九鼎上行下效!
    “为了皇权尽数在手,这样的仗即便是倾尽举国之力耗尽国库,又有何要紧?”
    程谓肃然,转身退去。
    皇帝回转身来,缓了口气又唤住他道:“再传旨下去,赏沈宓八仙过海玉屏一座,再将朕前日得的那套蔡明澜的金石孤本也赐予他。沈宓此人有真才学,又极具大局观,更非跟随先帝征战的老臣,这个人堪得重用。”
    程谓听到此处,却不由说道:“据闻沈宓私产极为丰厚,想来金玉之物并不稀罕。陛下若是要重用此人,倒不如赏些别的,比如官位。奴才听说前日沈宓的夫人拜访许家,许阁老的夫人对沈宓的夫人十分热情,奴才恐怕许阁老亦有拉拢之嫌。”
    
    第177章 恩宠
    
    假若沈宓被许敬芳拉拢过去了,皇帝要把沈宓拉过来培植成对抗功臣元老们的计划岂非又要打乱?
    皇帝闻言皱眉,扭头盯着地下默了半日,方说道:“官位自是要提上来的,只不过且等这一仗打完再说。眼下八字还没一撇,便许下官位,纵坏了他,来日也不好操控。”
    程谓称是。
    皇帝这才挥了挥手,命他退下。
    宫里的赏赐送到沈家来的时候,沈宓刚刚到府,正靠在太师椅内,一面接着华氏沏来的温到刚刚好的茶,一面享受着沈雁按摩肩膀,以及她变着法儿地问他索要书房里那本《官场启示录》。
    从许家回来后沈雁并没有再随华氏去应酬,而是找了些有关大周建国的一些相关书籍来翻阅,当然本朝开国未久,并没有什么系统的史册,只有来自于民间的一些杂记与野传,这中间虽然水分不少,但结合所见所闻,以及现下朝堂实际情况,也还是能捞到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这安宁侯的情况她就掌握了不少,刘家当初为了尽快建立起后戚势力,所以把家族嫡支旁支还有姻亲好些力量都扶植了起来,就是在太子被废之后削去了大批人马,如今依附在安宁侯府周围的六品以上官员也还有十数人之多。
    当然因为受创极深,这些人还未形成大气候,当中仍以低阶的官员为多,机要职位也只有廖廖几人。
    而杨淑妃这边,最大的靠山当然还是身为陕西巡抚的弟弟杨密,杨密是去年进京时被改任去陕西的,根据前世的经历,他在陕西应该会呆到三年后,然后调入中书省任参知政事。此外还有淑妃的表舅任复钧,他在左军宫任参将。
    至于家族里别的人,如今倒是未曾发现特别有潜力的。
    如此看起来刘皇后从人数上胜于杨淑妃,但是从权力上淑妃却又还比刘皇后略胜一筹。刘皇后也许就是看到了不足,所以才会想到拉拢沈家,跟勋贵们的关系这么差劲,她想得到很多来自军方的支持,还是有些难度的,相较之下,倒是循规蹈矩行事的文官们较容易拉拢些。
    对这些事情了解得越多,她就越希望自己本事再强大些,她可以在闺阁里做她的沈二小姐,但她却要使眼睛能够看出这四面高墙,使耳朵能够听到这外头各处的动静,所以她需要一些能够教会她如何灵活运用这些手段的书籍。
    沈宓正想答应又不想答应的当口,葛舟就把程谓带进来宣旨了。
    “沈大人才学渊博,陛下甚感欢欣,特令老身来传旨行赏,老身这里给沈大人道喜了!”
    程谓读完旨,便就笑着跟沈宓揖首。沈宓连忙从地下起身,让座道:“有劳程公公。沈宓那日在内阁只是随口一说,具体该当如何应对,还需兵部各位大人与将军们联合商议拟定,沈宓轻狂之语,并不能作准。”
    程谓微笑道:“大人何必过谦?连郭阁老都对大人的策略深为赞赏,可见是极周密的。陛下已经着老奴让兵部宣了旨,依照大人建议行事。陛下对大人可谓寄予了厚望,只要大人往后悉心辅佐皇上,一心为我大周,便是越权议几句政事,皇上也不会责怪大人的。”
    沈宓眼底闪过丝晦涩,含笑垂首。
    程谓笑着站起来:“大人近日为着朝廷劳心劳力,老身就不多打扰大人歇息了,告辞。”
    沈宓接过扶桑捧来的两方元宝,递到程谓面前,程谓顿了下,笑着取了其中一只,深揖道:“大人客气。”而后迈步出了门。
    沈宓送到府门外,先前面上的笑容转瞬消逝不见。
    沈雁先前并没有出来接旨,但是却不代表她没看到这一切。
    等到沈宓进到书房,便就不由跟上去道:“父亲又办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让皇上高兴了?”
    沈宓坐到椅上,望着院子里下人们正抬着的价值连城的玉屏,先是凝了眉,而后默了半刻,才叹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说罢,遂把那日在内阁的事情,以及先前被传召进宫的事给说了。
    “我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煞有介事地赏赐于我,毕竟就算这策略有效,我也才提了个想法,假如眼下东辽局势已定,当中也没出什么偏差,我倒是不会太惊奇。”
    沈雁听他说到东辽局势,却是不由变了变脸色。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里从这一年开始东辽局势确实不稳,所以本来应该在八月份辽王之国之后就会班师回朝的魏国公也被绊住未曾回来,但是后来她从秦寿那里得知的此战详情却与沈宓所行的策略大相径庭。
    沈宓如今的态度很明显是主和,借帮助乌云平定东辽之机化干弋为玉帛,并不赞成对东辽用兵,可是当时朝廷却的确是用了兵的,那一仗发生在两年后,周军损失惨重,魏国公也因此殉国,而之后韩稷就顺理成章当上了世子拿到了兵权……
    韩家的事先不管,只说沈宓前世有没有曾跟皇帝提出过自己的建议,阻止过这场战争呢?
    她想起她在金陵的那三年,沈宓的官位连动了两次,一次是今年春闱后便小挪上从四品国子监祭酒的位置,这是升迁是目前看起来意料之中的,而在明年底的时候却还挪了一次,又从国子监挪到了吏部任郎中,这次便是六部正四品的要员了!
    魏国公死于后年春上,推算起来应该是乌云已经灭掉格尔泰与巴特尔、正与老蒙古王分庭抗礼之时,周军趁虚而入期望一举剿灭东辽之际。
    这么说来,那明年底沈宓的那次升迁,则应该是巴特尔与格尔泰被队大胜之后,无论怎么说,东辽少了两名虎将,对大周来说都是好事,那么是不是有可能他的这次升迁,正是因为他提出的策略得到了印证,皇帝对他加以了封赏了呢?
    她皱着眉头,问沈宓道:“父亲觉得,皇上真的会听从您的建议不对东辽发兵吗?”
    如果不是皇帝下令开战,魏国公在朝中如此境况之下,必然不敢擅自用兵。没有这一仗,魏国公也就不会战死了,不管她跟韩稷之间有多少过节,韩家毕竟是功臣,也是对平定江山有功绩的,损失掉这么一员大将,对中原百姓并没有什么好处,于她更是没有。
    沈宓顿了顿,说道:“我没想过。”说完他再默了默,想起在御书房皇帝的那番问话,面色不由又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莫非皇上明面上让魏国公做着旁观者的身份,暗中伺机而动?”他的表情变得莫测,惊疑与恍然兼而有之,“可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雁也想不出来。
    一个一意孤行的皇帝只会距离民心越来远,眼下大周扛不起大的战事,皇帝假如真这么做……她又想了想这一仗后朝庭的局势,这一仗虽然没有败,但也没得到什么赢面,从魏国公的遗体运回京师之后雁门关便锁上了。
    国中因着这场战事,皇帝跟内阁许敬芳和郭云泽以及诸志飞三位阁老关系变得紧张起来,好在国库未曾出现危机,因而倒还算没出现什么大风波。
    当时沈观裕还未入阁,只有柳亚泽与刑部的于罡拥护皇帝,礼部尚书房文正则保持中立。内阁里的老臣都是开国的元老,皇帝在他们面前都得礼让有加,难道皇帝执意要打这一仗的目的是为了对抗这些老臣们?
    她不能确定,毕竟她对皇帝了解得太少,若不是因为从前世回来,她也并不会想到皇帝有可能根本没把沈宓的劝告放在心上。
    她忽然想起沈宓先前晦涩的神色,不由道:“那父亲方才对程公公那样的神色又是为什么?”程谓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轻易不会出宫办这些跑腿的事,今儿不但他亲自来了,还只收了一锭元宝略表意思,这脸面给的不可谓不大。
    “你也觉得程谓此来很意外对不对?”沈宓凝眉望着他。身为世家闺秀,又住在这皇城脚下,沈家更是皇宫内员常来之地,宫里这些大略的人事关系沈雁自然是懂得的。见沈雁点了头,他便接着道:“我感到不寻常的,正是他们这番兴师动众。
    “即便我得受天子宠信,也即便我提出的这策略深得帝心,皇上一则不必如此大加行赏,二来更不必特派程谓前来。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告诉京师里的人我有多么受宠而已。
    “皇上虽然即位十年,也曾追随大军一路北上,却从未建下什么功绩,如今内阁里那些老臣们与皇上关系看似和谐,实则早有了裂缝,我若猜得不错,他这么做,乃是因为前几日你们在许家备受青睐之故。”
    沈雁不由睁大了眼睛,难道真像她所想的那样,皇帝出兵是为了在老臣们面前赌口气?
    她说道:“那假如他真惧怕这些老臣们,他又哪来的胆子杀害那么多功臣?”他这么做,不是更加有可能激起臣子们的不满吗?
    
    第178章 计议
    
    “杀掉的那些臣子,都是与陈王有勾结的。”
    沈宓说到此处,带着些晦莫如深的面色,“老臣们虽然不见得会支持皇帝屠杀功臣,可是陈王对赵家的威胁实在太大了,他们都是赵氏的嫡系,假若陈王势力真的反转,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好处,因着共同利益,自然会选择站在赵氏这边。”
    原来如此。
    沈雁忽觉思绪又清晰许多了,简单地说,如今高居在龙位上的皇帝也有敌人,就是那些内阁里那些开国元老,也许他们在平日的接触之中流露出了对手无寸功的皇帝的不屑,于是皇帝感觉皇权被威胁,急欲想要证明自己。
    这么说来,沈宓的受宠也就说得通了,皇帝需要培植自己的力量,于是他挑中了沈家,确切地说是沈宓,然后又将举贤纳士的重任交到沈家父子手里,让他们主持春闱,如此,他们挑出来的才俊日后也将会成为皇帝的人。
    然而他没想到许敬芳与郭云泽竟然也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一个礼贤下士礼遇着沈宓,一个则不藏私心将沈宓的才能学问推举到皇帝面前,皇帝深怕许敬芳与郭云泽将他好不容易物色到的这么一个人拉拢过去,于是便着程谓带着宫人抬着这偌大一幅玉屏招摇过市来到沈家。
    这下,想必整个京师都知道沈宓如今又更得宠了吧?
    “皇上的胸襟,未免也太小了些。”她凝眉道,“许阁老他们就是再张扬,到底还是没那些排挤后辈的小心眼的,说到底也还是为大周着想,我若是他,便是被他们小看了又如何?再不济,他不是还有御人之才,将他们这些能者归于麾下么?”
    她这话说出来,便显见是把个中脉络理得清清楚楚的了,沈宓禁不住赞赏的点了头。屋里没有别的人,也就不计较她的妄语,说道:“人无完人,哪能没有缺点?皇上励精图治,并不懒怠,也算是他的优点。”
    作为臣子,除了在听到诸多批评的时候适当地肯定他,还能背着他说些什么呢?
    沈雁点点头,到底有些话是不该说出口的,除了在沈宓面前,别的地方她自然也不会再提半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沈观裕与皇后勾结的事,沈宓近来与沈观裕议事的次数少了些,而如今居然也会跟沈雁这样自然地聊起朝堂政事,沈雁非常珍视这样的谈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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