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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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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夫人笑道:“这又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儿子。再说,我也没听出什么要紧的来,在战场上这种相互为敌友的事情不是很常见么?如何沈宓这么一说,你就觉得稀奇了?”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许敬芳哼着夫人,说道:“看事怎能光看表面,你得结合如今眼下咱们这朝局来分析。辽王今年便要之国去封地,此人有勇无谋,擅于打仗。却不擅筹谋,镇守西北辽东那片实则有些费力。
    “假若东辽国不时在边关滋扰生事,以辽王的急躁,必有不少仗打。
    “而如今宫中皇后淑妃明争暗斗,宫中暗潮频起,这个时候本该尽快定下太子以定朝局,可出了废太子之事,以皇上多疑之性。此次立储必然不会那么草率。在这期间假若西北不稳,那么也必然影响到朝局,皇后淑妃两党更是会借机催促皇上立储。
    “总而言之。东辽国的战事,看似不相干,实则也是跟我朝息息相关的。”
    “哦?”许夫人曾随丈夫南征北战,丈夫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这么说。这沈宓考虑的还确实挺周到的。”
    “嗯。”许敬芳点头,然后又道:“沈家若是子弟们才学平平倒罢了。既有沈宓这样的子弟,咱们倒不可轻视。咱们家那几个虽也读了几年书。可跟沈家这样的书香世家比起来终究还是底蕴低了,若不是老夫伴随高祖打天下挣下这个恩宠,许家要想与沈家平起平坐谈何容易?”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往后该与沈家多亲近些?”许夫人微笑着。
    许敬芳想了想,说道:“我记得沈夫人似乎重病在床,如今当家的是老大媳妇,出外应酬的则是老二媳妇?”
    “还有他们老四媳妇。”许夫人扬眉提醒。
    “那他们今年送过年礼来了不曾?”许敬芳又问。
    许夫人想了想,“今儿才初九,昨儿应该去的首辅诸阁老府里,咱们家还没来。”
    “那假若沈宓媳妇儿来的时候,你切记着好生招待!”许敬芳仔细叮嘱着。
    许夫人笑道:“来府上的后生晚辈这么多,倒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许敬芳笑着捋须,而后叹道:“后生可畏,咱们这些老家伙争不过,当然就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让路给他们了!沈家若是起不来,如此我也得个心胸开阔礼贤下士的名声,而日后他沈宓倘若真腾达了,许家子弟则还可以借借他们的东风。人到老了,看人就是场赌博,赌的就是眼光啊!”
    许夫人深以为然,含笑看着丈夫,自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不提。
    沈家这边,华氏依旧在有条有理地按照早就写好的花名册子派送年礼。
    她最擅长的便是记帐经营,也习惯了做任何事情都提前列纲要,除了应对家婆这些需要时刻动用心机的事儿,在这方面来说她行事还是很精明的。府里要去的地方很多,她跟陈氏各分一半,但因为沈宓身份又不同些,二房又有些自己的关系要走,所以她比起陈氏又任务多得多。
    当然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官户可以略坐坐就回来,一些较重要的却是要提前递帖子正正式式地拜访,往往这样的拜访都会要在对方家用过午饭才回来。有身份的人家哪会吝啬一顿饭?对于他们来说,新年来拜访的客人留下用饭,也是对主家的一种尊重。
    华氏早饭后便让人递了帖子去许敬芳府上,得到了许夫人的亲自回话,欢迎沈二奶奶带着二小姐过府叙话。
    华氏确认过当真是许夫人亲自回话后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这许敬芳原是高祖赵阶面前最不拘小节的一个人,他能够吃高祖的茶,喝高祖的酒,高祖那会儿往往气得鼻子直冒烟儿,却又极重他会帮他管帐的本事,于是总是拿他无可奈何。
    因着这层,许敬芳的率真亦常常弄得当今皇帝哭笑不得。
    但这些年里若不是因为他掌着户部,战乱后这些年皇帝又怎能过得如此轻松,怎会在广西遭灾时轻轻松松就调出十万两白银?
    既是也提到了沈雁,华氏不敢怠慢,遂让人去把沈雁收拾好带了出来。
    这里母女俩乘着马车出了坊,坊门口守着的安宁侯府的人跟着车尾到了许府,转头便就回到侯府告知了安宁侯夫人蔡氏。
    蔡氏正在与管事娘子说话,听见回报连忙起身进屋去了收拾妆容,乘着轿子也赶往许府。
    沈雁随着华氏在许家二门下下了车,然后顺着丫鬟指引去到正房拜见许夫人。
    她与华氏都是头次到许家来,前世里许敬芳在太子和楚王的斗争摆上了明面前告了老,而许家子弟后来在朝堂上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醒目之处。因为没有接触过,所以不知这家人底细,印象中对于许家不好的传闻倒是没曾有。
    半路上许家两位少奶奶就迎了出来,看着都是挺大方的人物,大奶奶姓陈,二奶奶姓余,年纪应都在四旬上下了,但是衣着雅致,说话也很随和,看着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在这样的人面前,沈雁当然也会以礼相待。
    不一会儿到了正堂,便就一位六旬有余的老太太端坐在堂上,花白的头发挽成个简单的纂儿,拿玉钗绾着,身上一袭湖青色绣银菊花的蜀锦小袄,外罩一件灰青色镶边的褙子,看着简单大方,身居高位的从容顿时显露出她的雍容贵气,自然便是许夫人。
    沈雁与华氏见了礼,许夫人便笑道:“快过来坐,看那小鼻子冻的,跟胡萝卜似的了,过来我这边暖和。”笑容里也有着十足的热情,浑然不是沈夫人那种时刻端着名门世家夫人架子的作派。
    沈雁看出来不是装的,便就道了谢,真的走过去,在下头的锦杌上坐下来。华氏愣了愣,连忙笑道:“雁姐儿当着夫人的面,没规矩了。”她在沈夫人面前规矩立怕了,见到这种身份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行事。
    许夫人见着两手搭在膝上,端坐着,像只小猫似的眨巴着大眼睛仰头望着华氏的沈雁,却是大笑道:“这么可爱的姑娘,你拘着她作甚?”
    华氏不好意思地道:“太失礼了。”
    许夫人笑道:“我们家没你们家那么多的规矩,快坐下说话。”
    因着她这么样,华氏倒是也放松下来。
    一时陈大奶奶余二奶奶又上了瓜果,因着沈雁而说到了孩子们,再又由孩子们说起了各自府上的琐事,许敬芳掌着户部,最是会算帐的,华氏又是出身皇商,这一来可聊的话题简直不要太多,不知不觉,来时的那份生疏便又淡去了几分。
    许夫人未曾见过沈宓,但这几日却也从儿媳妇们处听到了关于沈宓夫妇的事情,想来沈宓若是个真君子,娶的妻子必然也会不错,因而见着华氏时便不由暗暗赞叹,看容貌果然是个美人,再听得几轮帐目上的事情下来,便确认其除了姿容,还是个坦率实诚的女子。
    许敬芳对于沈宓那番夸赞,她便也借由华氏而更相信了几分。
    至于沈雁,因为出门前被华氏千叮万嘱不可造次,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她就捧着杯茶数着茶叶装淑女,所以倒是并未曾过受到许夫人过多留意。
    眼见得气氛热络起来,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个丫鬟,说道:“禀太太,安宁侯夫人来访。”
    
    第173章 体面
    
    谈话声戛然而止,许夫人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
    倒不是她跟安宁侯有什么过节,而是许敬芳早抱着明哲保身的原则不掺和宫闱之事,所以与安宁侯还有淑妃的哥哥陕西巡抚杨密这些人很少往来。当然年节之中送送年礼这些事是免不了的,可她们前几日也来过了呀!
    华氏当然不知道安宁侯已经到过许家,听说安宁侯夫人要来,除了觉得有几分凑巧,其余倒没什么。
    这里沈雁却不由支楞起了耳朵。今儿都已经正月十一了,之所以她们会这么迟再来拜访许家,就是因为初几里头基本上都是门第高的那些勋贵阁臣还有宗亲什么的互访,沈家初二到初七八这几日也是在有往来的重臣里穿梭。
    按说安宁侯府与许家都是老交情了,再看许夫人静默的那刹那,这份人情该是早就走完了才是,这会儿安宁侯夫人又再上门,莫非是有事?
    正想着,许夫人便已经微笑着站起身,迎到了正堂门口。
    而华氏也站起来,垂手等候。
    沈雁放下茶站起来,就见到门外陈大奶奶迎进来个中年贵妇,头上钗环珠翠明晃晃的,手腕上套着好几个赤金镯子,浑身上下华贵倒是华贵,就是显得煞有介事了些。
    沈雁认得她,就是安宁侯夫人蔡氏。
    蔡氏走进来,跟跟许夫人打了招呼,然后含笑扫视屋中,目光落在华氏身上,便就哟了声说道:“府上还有客人?看来我真是来的巧。”
    “可不是么?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沈家二奶奶才坐下,您就来了。今儿中午,就在我这里开席。”许夫人微笑着说道,一面既回应了她,又婉转告知了华氏身份。
    华氏颌了颌首,便就牵着沈雁上前,微笑着行了个万福,“拜见夫人。”
    安宁侯走过来,微笑道:“原来是你,这倒真真是巧了,华家跟我们刘家原先交情可深着哩,我刚出阁那会儿还在梓树胡同见过你,只是后来这么些年少了往来。没想到在许夫人这里倒是又续上了交情,——还是老夫人福泽乡邻,看看我,倒是没白来这么一趟!”
    说着笑转了头,去与许夫人说话。
    许家两位奶奶见蔡氏这般热络,还道她们之间果然早就往来密切,许夫人倒是望着华氏笑而不语。
    华氏陡然见着蔡氏这般火热,也是有些意外,但这与许夫人带给她的受宠若惊又是不同的,蔡氏的火热让她觉得微有些诧异,但是她也是常在外应酬的人,又因为有着那日安宁侯送礼那事,因此面上也还是笑容未断,颇有分寸地颌首在原处坐了下来。
    蔡氏这么一来,先前的谈话却是没法儿继续了,虽说平日里这位国舅夫人并没有什么特别讨嫌之处,但是因着许夫人等有意与华氏建下这份交情,今儿还特地推掉了别的宾客,所以对蔡氏的突然到来,许家人心里还是有着些许晦涩。
    但上门即是客,人都进来了,又能如何?
    蔡氏又是个话多的,许夫人也世故,很快话题又聊到了即将到来的春闱上。华氏只听少说,沈雁是专听不说,余二奶奶心细,看到怠慢了小客人,遂笑着道:“雁姑娘平日喜欢做些什么消遣?府里也没有跟你一般儿大小的姑娘,你喜欢做什么,我陪你可好?”
    大家的注意力便转到沈雁身上来。
    沈雁多少看出了来点许家对她们的态度。
    沈家往年也都跟许家有往来,不过来的是沈夫人而已。今年换了华氏,许夫人态度又这么热情,只怕是冲着沈宓来。她自然是乐见如此的,毕竟如今沈宓手上可靠的人脉大多都来自于沈观裕,而沈宓与沈观裕一旦观念产生分岐,那么沈宓则得不到半点支持。
    虽说这分岐目前不太可能出现,可是夹杂着皇后在中间,日后却难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沈家毫无疑问是沈宓的靠山和推手,但是鸡蛋也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今许家既然尊重沈宓,有了这道人脉可谓锦上添花,她又哪有推拒之理?
    所以她想了想,说道:“我和母亲都喜欢梅花。”
    正月里,正是梅花最后的花季,许家必然是有的。
    余二奶奶听见,便就笑道:“那可巧了,我早上打后园子过来,见着园子里几株腊梅开的正是繁华,沈二奶奶和雁姑娘若是不怕冷,我们俩倒是可以陪着二位去走走。”说罢她看着陈大奶奶。陈大奶奶得到暗示,也笑道:“正是,我们家的腊梅可是一绝,不看可惜哦。”
    华氏自然也早不耐烦坐下去,知道陈、余二人这是要单独与她说话的意思,便就起了身:“既是如此,倒是真要去瞧瞧的了。”
    哪知道蔡氏听见,忽然也笑着站起来:“既是这么着,不如我也去凑个兴。”
    她今儿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华氏,那日安宁侯跟她那么一说,她便也觉得沈宓这个小小的员外郎变得重要起来,于是让人打听着华氏这几日的行踪,听说她今儿是来许家,而许夫人又比旁的阁老夫人要亲和得多,自然就选择在今日制造偶遇。
    不管怎么说,先跟华氏套套交情,日后再慢慢发展发展,等华氏跟刘家关系近了,沈宓那会儿自然也就抹开面子来了。
    眼下见着华氏竟是要随着她们去后园子,哪里坐得住?也没多想,便就拿着手绢子走到她们身边来。
    众人都有点傻眼。
    连许夫人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安宁侯府虽说是凭裙带关系晋位,在勋贵里头不得人缘,但外戚总得有人来做,凭这点去厌恶一个人终是不道德的。再加上废太子又品性端正,曾经也十分敬重这些老臣,所以文臣里头倒是还挺敬着刘家人几分,但蔡氏今日这作派,总有些失了庄重。
    许夫人轻轻地咳嗽了声。
    她们这一静默,蔡氏终于也察觉到了点异样。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国舅夫人,对沈宓本就有些不屑一顾,想他既不是手握重权决定朝堂的重臣,亦非受宠到让人排着队等着巴结,安宁侯的心思在她看来,未免有些煞有介事。
    如今这么样被架在半空,她脸上便不由有些火辣辣。
    不过看许家人的意思,倒像是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许家人并不怎么掺和宫里那些事,她们又拉拢着华氏做什么?就是稀罕沈家,不也该是往沈观裕那边下功夫才对吗?总之不管如何,她今儿来了便不会空手而归,总会要跟华氏混个脸熟方才好回去跟安宁侯交差的。
    蔡氏这么一想,就越发不肯相让了。
    笑着道:“不是说看腊梅吗?”
    陈余二人终究不便再站着了,连忙笑着道了个请字,在前引了路。
    在华氏这事上,许家人跟安宁侯府不存在冲突,不过是觉得她有失身份而已,既然她执意如此,她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只当是多了个陪客罢了。
    沈雁私下里瞧着蔡氏这脸皮,也不由啧啧称奇。
    联想起前几日他们往沈家送礼那事来,对她今儿的来意也就心知肚明。虽然不太把她这番作态当回事,但心里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如今朝堂上有权势的到底是沈观裕而非沈宓,皇后这般两面三刀的玩手段,也不知道沈观裕知不知道?
    她站在梅树下,心不在焉地赏着花。
    余二奶奶是个性子开朗的人,不知道是喜欢小姑娘还是因为沈雁是沈宓的女儿,从树上折了一小簇开得极艳的腊梅顺手插在她鬓上,便就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笑道:“瞧瞧,雁姑娘将来必然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陈大奶奶笑着点头:“这姑娘真是动静皆宜,说的我倒是想起我那两个丫头小时候的模样来了。”
    华氏道:“二位奶奶快别这么捧着她,不然她越是该骄傲了。”
    “这有什么?”蔡氏笑着插嘴:“女孩子家,骄傲些倒也不怕。我们家也有个丫头,打小便是被皇后娘娘惯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就连我跟她父亲说说她都不成,我常说往后只管请娘娘去替我们操了这份儿心罢了。”
    许夫人笑而不语。
    陈大奶奶道:“”皇后娘娘没有公主,自然会对娘家侄儿多加疼爱些。”
    “是啊。”蔡氏笑道,然后又叹起来:“早年的小公主要是留到如今,倒是也该择附马了,只可惜天不作美,偏生在战乱里夭折。”
    这件事显然早不是什么秘密,蔡氏说起来的时候也十分随意。
    但这到底是皇帝的私事,大家都知趣的不再接口。
    陈大奶奶让人去拿剪子花瓶,剪几枝腊梅一会儿去花厅设宴的时候摆着。
    许夫人却引着华氏一面议着头上的梅花而走向了花林深处,这里沈雁见余二奶奶也回头去招呼着丫鬟去水榭设座,便就上前阻住蔡氏的脚步,福了福说道:“敢问夫人,方才说到皇后娘娘还有位小公主,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第174章 丢脸
    
    她想起那日在永福宫外桥头上,她说到皇后说到郑王时她面色是有些晦涩,难道皇后还曾有过别的儿女?
    蔡氏原是要随着许夫人和华氏去的,但沈雁是沈宓的女儿,年纪也不小了,终归不好就这么撇下她,便就停了脚,说疲乏:“小公主夭折的时候才一岁,那会儿咱们高祖才刚过黄河,还没到京城来呢,雁姑娘自然不曾听说。”
    沈雁又道:“那小公主怎么夭折的呢?皇后娘娘当时不在身边么?”
    “皇后娘娘当时带着大殿下和小公主。”
    说到这里蔡氏才觉自己的称呼有问题,连忙略过道:“当时大军正打算北攻,陈王率领部将在沧州,高祖和皇上在泰州,那会儿也是大雪天,高祖说滞留几日才北上,但陈王却说雪天更容易攻城,他倒是先从沧州进发了,高祖这边不得不呼应,结果小公主跌进冰窟里,就这么夭折了。”
    “那后来这仗打赢了不曾?”沈雁问。
    “赢是赢了,可赵家终究丢了个小公主啊。”
    蔡氏说这个话的时候颇有几分不以为然,似乎在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时,陈王杀伐果断攻下都城也没有保住个孩子的性命重要。
    这就叫占了便宜还卖乖。当初若不是陈王,赵家的江山能坐得这么顺利?如今这是陈王让了皇位出来,若是当初不让,赵家如今顶多也就是个异姓王而已,战乱之中死个儿女不是很正常的吗?满朝文武里死去儿女的有多少?华氏兄弟姐妹六个,最后也只剩了华钧成与华氏。
    如果要算帐,是不是都该算到你这当了皇帝的人头上?
    合着赵家当了皇帝,他们的子孙就比别人的子孙格外金贵起来了,若是不愿意赔上性命,当初又何必起什么义。
    沈雁原本对赵家与陈王这桩恩怨并不那么关心,但因为蔡氏的态度,倒是又有几分替陈王不值。
    忠义真是害死人,陈王让了江山,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死后倒还得背上赵家这种莫名其妙的埋怨。不知道他在临死前看到杀他的赵阶时又是什么心情?
    原是没兴趣再跟她扯下去,但又不想让她顺遂地去寻华氏,便就仍往下扯着道:“陈王这么积极,难道当初他的儿女不在身边?”
    蔡氏远远地看见着沈夫人已与华氏不见了踪影,自是不方便追过去了,这沈雁不断缠着她,心下也有些着恼,没人旁人在,说话的口气也不那么随和起来:“陈王的儿女当时都大了,长子次子都在军中,只有一个女儿随着小陈王妃留在金陵。
    “陈王是个逆贼,姑娘往后还是不要打听为好,也免得给令尊令祖带来麻烦。”
    明明就是她先说起来的,反倒怪人家打听,但沈雁眼下却不肯计较她这个,觑了她一眼,而是讶道:“小陈王妃?”说话时不动声色地略略侧转身子,挡在她前面。
    蔡氏是带着任务来的,见状便就皱了皱眉,待要轻斥她两句,却是又知得罪不得,便就耐着性子道:“陈王的原配是在嘉兴的时候过世的,小陈王妃是续弦,比陈王小了老大一截。”说到这个人物,蔡氏眼里透着不耐之余,又闪过丝隐隐的不忿,还有一丝嫉色。
    嫉色,蔡氏在嫉妒小陈王妃。难道这个小陈王妃很出色?
    英雄配美人,陈王那么威武,想必是出色的。
    沈雁暗自点头。看到蔡氏这股不忿,她不由心情好起来。
    她怎么就喜欢看到这种爱吃醋、爱嫉妒、天生就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人心里不痛快呢?这么阴暗也不知道好不好?
    但她也知趣地不再往下问了,陈王一家已被满门抄斩,虽然不大可能有人会因为她这么个小孩子问了两句话给真拿沈宓问罪,但问多了终归不合适。
    可她又舍不得放掉这个可以挤兑挤兑她的机会。
    她想了想,便说道:“陈王妃我没见过,不过勋贵夫人们倒是见得多的,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是个美人,笑起来的时候那真叫好看,巧笑倩兮顾盼生辉,连我每每见了都不由得动心。”
    戚氏虽然小心眼儿,但真架不住人家是个美人,要不然也生不出顾颂那么俊的儿子。勋贵们都是战场上饮过血的真功臣,爵位与荣誉都是本事和性命换来的,安宁侯仅凭个国舅身份就当上了侯爷与他们平起平坐,这也罢了,偏还掌着个五城营,自然让人心里不屑。
    她当着蔡氏,就是要捧着戚氏。
    前次因着吴重坑沈宓那事,顾至诚在北城营把安宁侯府从里到外骂了个底朝天,这梁子早就结下了,他刘家纵容下属在外胡作非为,事后虽则假惺惺地来道歉,可假如不是皇后要倚重沈观裕,他会来道这个歉么?
    如今倒又反过来想拉拢沈宓,哪有那么好的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沈宓不计前嫌跟刘家走近了,那曾替沈宓出头的顾至诚介时又情何以堪?
    反正闲着也是无聊,硌应硌应她也是好的。
    蔡氏脸色果然有些难看了。
    她虽然不至于真的在个孩子面前与戚氏争高低,但也架不住被顾至诚那么骂过,听沈雁扯到荣国公府头上,便就微哼着垂下眸,一面进了水榭坐下,一面说道:“一个走镖的人家的女儿,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口吻,竟跟当初炸了毛的华氏一模一样。
    沈雁闻言冷笑。她可真没想到这蔡氏一张嘴这么松垮,戚氏可是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论爵位将来人家袭了爵,还比她高了个等级。蔡氏连点基本的修养都没有,当着她这个外人这么说戚氏,真不知道那安宁侯会不会跟她一样蠢。
    她惊呼道:“夫人这样说世子夫人?”
    陈大奶奶和余二奶奶听见动静,果然都走过来:“怎么了?”
    蔡氏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正后悔莫及,连忙道:“没什么!”
    沈雁也平静地看向余二奶奶,说道:“是啊,没什么,就是安宁侯夫人方才说荣国公世子夫人是个走镖的出身而已。少夫人,走镖的是什么意思?”
    陈余二人望向蔡氏,面色腾地黑下来了。
    许家虽非勋贵,但当初两家都是南征北战时结下的交情,许敬芳跟几位老国公爷和老侯爷时常拍着胳膊称兄道弟,要论起出身,那年头几户人家娶的是有名有号的大户闺秀?刘家蔡家也都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家!
    如今大家都赚下家业来了,到底也顾着几分面子,出身这种事情大家都知趣的避免提及。这蔡氏在许家作客却对着个孩子背底里嚼荣国公府的舌根,回头传出去了,荣国公府不得以为许家也跟安宁侯府一般是个卑鄙小人?
    安宁侯虽是后戚,但许敬芳身为元老,连皇帝的脸也驳得,还会怕他个国舅不成?!
    陈大奶奶缓缓开口了:“夫人这话就不妥了,满朝这么多文武,若论起出身来,只怕没几个祖上不是三教九流出身的。就连咱们皇上也并非名门出身。戚夫人乃是皇上钦授的世子夫人,夫人这么说,岂不是在质疑皇上的眼光?”
    蔡氏简直无地自容了。
    别的勋贵虽然也跟刘家往来不多,但好歹也还维持着面子情,这顾至诚实在太不把安宁侯府放在眼里了,不就是吴重坑了他一把吗,又没剁下他一块肉来,也值得他这么耿耿于怀?素日在府里难免多有埋怨,方才沈雁哪壶不开提哪壶,偏提到戚氏,她一顺嘴就说出来了!
    许敬芳那牛脾气她是知道的,一个不好闹到乾清宫,皇帝回头不把安宁侯与她骂个狗血淋头才怪!因而眼下陈大奶奶这般数落,她却也只能揣着满肚子憋屈忍耐下来,陪着笑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雁姑娘问到这里,顺口提了提。”
    说完她狠命往沈雁瞪去一眼,深呼吸了一口,努力平息下来。
    都是这死丫头给害的,若不是她缠着她问东问西,她哪里能被她绕进去?
    “雁姐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便是问两句不该问的,夫人也该有些分寸。”陈大奶奶眉头越发皱紧了,这蔡氏虽说没读过什么书,好歹也当了十几年的贵族了,贵族们该有什么样的作派她好歹也见识过,怎么自己说错了话反倒推到个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便就温声牵了沈雁,说道:“这里冷,雁姐儿跟二奶奶去屋里吃茶,省得冻着了。”
    沈雁看了眼蔡氏,遂乖顺地随着含笑望着她的余二奶奶走了。
    陈大奶奶嘴角抽了抽,望着蔡氏道:“夫人是回前厅去还是?”
    陈氏年纪比安宁侯还大,若不论品阶,论起辈份这么待她也待得。
    蔡氏脸红得跟茄子似的,当着满园子沈家与许家的下人丢了这么个脸,哪里还呆得下去?便就强笑道:“我忽然想起府里头还有点事,还是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头也不回匆匆地走了。
    陈大奶奶看着她出了园门,沉沉呼吸了一气,才又去到许夫人她们已然落座的水榭。
    
    第175章 暗潮
    
    许夫人早从丫鬟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闻说蔡氏走了也只是微微冷笑了下,便就笑眯眯拉着沈雁近前,顺手抓了把麻糖给她,赞道:“这孩子来日定是个有出息的。”
    沈雁也不知道这浑身透着睿智的许夫人是从哪里看出来她会有出息的,这种话她可从来没从华氏嘴里听到过,但是老人家既然夸赞她,她当然也只能一面害着并不存在的羞,一面生受了。
    这边厢余二奶奶瞅空使了个眼色给陈大奶奶,到了外头,说道:“方才那事儿可要捂下来?”
    为防荣国公府误会,自然是不让他们知道有这回事为上。
    陈大奶奶默了默,却说道:“那么多人瞧见,便是咱们捂住了,也难保沈家那边不会传出去。若是咱们捂住了话最终又还是传到了荣国公府,反倒弄得咱们里外不是人。——罢了,也不用管它,让他们传去吧,也好让外人知道咱们对这事是个什么态度。”
    余二奶奶略想,点点头。
    这里蔡氏在许家不顾身份轻狂行事、最后被许家大奶奶臊出来的事儿便就悄悄传出去了街不提。
    没有了蔡氏在,接下来的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饭后又用过了茶,许夫人才让陈余二位送华氏她们出来。
    沈雁仍惦记着小陈王妃,在马车上她问华氏:“陈王如果现在在世的话,很老了吗?”
    华氏睁开眼睛:“忽然提起他做什么?”
    沈雁便把方才从蔡氏那里听来的话跟她说了,“我在想陈王的两个儿子那会儿都已经能随军打仗了,可见年纪不小,小陈王妃嫁过去,不是要被继子们欺负么?”不能怪她太八卦,实在是作为一个内宅女子,对这些事情有着本能的兴趣。
    华氏慢腾腾地抻了抻身子,叹道:“才不会呢,陈王妃是个巾帼女雄。她曾是陈王手下的女将,不但长得美,而且聪明善良。她对萧柯他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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