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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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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夫人在门内望着她穿过天井出了院门,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到榻上坐下,默了良久,叫来素娥:“传个话去聚宝坊。”
    沈雁在碧水院书房里,正对着翻开的字帖出神。
    先前沈夫人只留刘氏在屋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并且派了人暗中远远地盯着。她们几次看见窗户里神情凝重地说着话的沈夫人,以及同样姿态与她对话的刘氏,只可惜派去的人不敢离太近,因为怕察觉。
    那天沈夫人一反常态轻恕刘氏,她也隐隐只有一点怀疑她,可是随着这两日她反来覆去的琢磨,她这点怀疑又不觉加重了些许。尤其当这两日她回想起前世之事时,从前很多被她忽略过去的微小事情又一点点浮上脑海。
    她想起前世华氏死后,沈家不是主动向华家赔礼致歉给予交代,而是冷漠地任凭华家在场吵闹,甚至不惜弃两家多年的交情于不顾,而任由华家与沈家断绝了往来。直到华钧成提出要官究的时候,沈家才派了沈宣,在鲁思岚的父亲陪同下出面周旋。
    因此后来有那么三两年时间,沈家在这点上的态度很让人诟病。
    沈家也没有分辩,后来她回了京,也没有察觉沈夫人对这件事的处理“失当”有所悔意。她仅仅感到遗憾的,也许只是沈宓对她的日渐疏离。
    当然在这之前沈雁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有可能是沈夫人一手造成的,当时她也是觉得沈夫人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些无一不透出古怪,可惜当时没有人有心思深究这些。
    可是现在,即使她还是找不到理由,可沈夫人的影子却总像是跟华氏的死粘连在一起了,因为再想想当时的情况,沈家很像是恨不得就此跟华家脱离关系似的。
    按理说自家姑奶奶死在沈家,沈家无论如何也该放低些姿态才是,虽说华氏死了,看在两家背景都不弱的份上,沈家也该维护着这层关系下去才是,难道说跟华家保持往来有损于沈家颜面,反倒是亲家成了仇家,这样还更体面些不成?
    沈家莫非在当时,就已经决定放弃这门亲戚?
    “姑娘,三奶奶前脚刚走,太太就派人出府去了。奴婢已经让人跟着了!”
    胭脂轻快地撩帘进来,禀道。
    沈雁一顿,心下也动了动:“有了消息速来告诉我!”
    刘氏前脚出门,沈夫人后脚就派人出府,不管她们在谈论些什么,眼下但凡是她们那边传出的任何动静都很值得深究。
    胭脂出去后,沈雁在屋中站了片刻,遂又回到书案后提笔写字。
    华氏的死背后到底跟沈家有着什么关系,现如今空想也是无益,守株待兔的法子虽然笨,但她放好了笼子在树下等,也不见得一定会落空。只要逮到了凶手,这些谜团总会揭开的。
    碧琴端了盘切好的木瓜走进来,见她又在写好的大字旁拿小楷细细地标着注解,便好奇地道:“姑娘的字已经写的很好了,就连二爷也时常称赞来着,还说今年过年二房的春联就由姑娘执笔,如何这会儿还编起这些来?”
    沈雁头也未抬,笑了下,说道:“我用不着,总有人用得着嘛。顾颂这些日子不是在练字么,我那日正好见着他没什么长进,想来是先生教的不得法。我也是这么练过来的,编个给他照着写,肯定比那老先生教要好的多。”
    碧琴笑着拿银签叉了块木瓜给她,“姑娘真是细心。不过我看那小世子人倒是好的,就是总不爱笑,也没有什么话说,让人不敢亲近。”
    “这有什么?”沈雁停笔抬头,“一个人不笑并不可怕,那些有事没事总顶着副笑脸让你看不出深浅的才叫可怕。”
    就像韩稷,那种人似乎是天生吃朝堂这口饭的,看上去不过十三四的年纪,但那股临危不乱的从容,还有那顷刻间全局尽掌于手的气魄,才真真让人敬而远之。
    不过,想到上次从秦家金蝉脱壳,成功从他眼皮底下溜了出来,她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可见老虎再厉害,也有打盹的时候。
    碧琴看她笑容古怪,正好奇要问,胭脂忽然又回来了,进门说道:“姑娘,太太派去的人去了榛子胡同聚宝坊!”
    “聚宝坊?!”
    沈雁笑容敛去,一双蛾眉立时蹙起来。
    沈夫人派人去聚宝坊,必然跟刘普有关!
    “可打听到她去做什么?”
    “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奴婢交代去的人不可离得太近。而上次在咱们手下吃过亏的姓王的伙计已经揣着那十两银子辞工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打听。”
    沈雁点点头,起身道:“太太既然派人去那里,那肯定跟今夜她与三奶奶谈的事情有关,现在打听不出来也不要紧,她们稍迟肯定会有动静的,仔细盯着这两处,有什么事即时来报。”
    胭脂哎了声,转头又掀了了帘子出去。
    沈雁凝了凝眉,坐回书案后,但神情明显已不再如先前那么轻松。
    碧琴也不敢再多话,连忙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笔墨茶碗,泡了茶晾着候在一旁。
    刘氏回了房后再没出来,这一夜便直接睁着两眼到天亮,满耳朵嗡嗡作响,全都是沈夫人要她杀华氏的那席话,还有她给出的那一大堆诱人条件。她下意识觉得这事不能干,可是眼下又急需那一大笔钱,好几万两银子,就是她杀了人之后不做这少奶奶了揣着出府去,也能保得一世衣食无忧。
    而到了那会儿,沈夫人又怎么可能会放她走呢?为了不让她有机会把这事往外传,她一定会把她留在沈家,并且尊着敬着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替她稳稳地守住这秘密!
    如此说来,这好处简直说都说不尽。
    但是要想在二房那么多华氏的嫡系奴才们手下不着痕迹地杀了她,这又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刘氏辗转反侧,渐渐地就到了天亮。
    到了翌日早上整个眼圈都红了,两只眼珠也遍布着血丝,季氏等人到曜日堂来的时候,不免关心问起,刘氏知道她不像陈氏般怀有恶意,于是笑着把话题扯了开去。
    沈夫人从头至尾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再没说别的。
    吃了早饭,一屋子人刚刚散去,秋满忽然走进来,先看了眼刘氏,再走到沈夫人面前禀道:“禀太太,刘府刘夫人派人来传话,请三奶奶回娘家去一趟。”
    刘氏听到说庞氏请她,一颗心又提到了喉咙口。这事还没消停呢,庞氏这当口让她回娘家,这是成心给沈夫人找由子斥骂她么?当下便道:“哪里那么多事?你回话去,就说我这里没空,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秋满正要退下,沈夫人却道:“出了那么大的事,好歹也回去瞧瞧吧。”
    刘氏听闻,便就谢恩退下。
    到了刘府,刘氏才进门,庞氏便扑上来:“刘宝慧你个贱人!今日我不要了你的命我便不姓庞!”说罢扯住她的衣襟将她逼到廊檐下,拿着根手指粗铁丝缠的鸡毛掸子照着她便没头没脸地扑。
    刘氏挨了两下后反应过来,正憋着一肚子火呢,上前夺过鸡毛掸子便往她身上狠抽了几下,一面扯了嗓子骂道:“你没头没脑又冲着我发什么疯?要想死只管去死便是!”
    庞氏顺手又拖过院角一条门栓,红着两眼高照着她高举道:“我就是死也要拉扯你一起!我们老爷手都被剁了你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这不是摆明了不顾手足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今日老娘就跟你拼了!”
    这门栓足有汉子们的手臂粗,这要打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旁边人立即涌上去阻止,刘氏却被她说懵了,被搀到了大樟树下,怒道:“什么手被剁了,你把话说清楚!”
    庞氏听得这话,立时止了哭声,拔腿掉头进了屋,转瞬又跑回来,拿着个白绢包着的血淋淋的物事猛地甩到她脸前:“你睁大眼仔细看!”
    
    第107章 便宜
    
    刘氏下意识撒手退开,那绢子落在地上,飘在一旁,竟露出一整段的手指来!
    刘氏脸色倏地白了,呆了好半会儿才蹲下地去仔细看,那手指修长细腻,虽然眼下呈现着死人才有的灰白,但的确是读书人才有的手!
    她眼前一黑,险些倒在地上,忙乱中抓住秋满的胳膊,抬头道:“这是哪来的?!”
    碧水院里。
    沈雁刚刚回房,胭脂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姑娘,聚宝坊的人砍下刘普一截手指,送到刘府去了,放话说若是七日之内若不把钱交过去,他们就要杀了刘普!如今三奶奶已经去了刘府,方才跟庞氏又打了起来!”
    沈雁停在门槛下,伸出去的左脚在半空停了会儿才收回来。
    昨天夜里沈夫人才派人去过聚宝坊,今儿早上人家就砍了刘普的手指送过来?她可不相信这里头没沈夫人什么事,如不是冲着刘氏来,她一个高贵的官太太,跑去跟人下九流的人搅和什么?她这是要借刘普这事来拿捏刘氏?
    她立时觉得沈夫人这边越发有古怪了。
    “胭脂,你现在你去把黄嬷嬷叫过来,我有话说。”她吩咐下去,然后进了门。
    黄嬷嬷是华氏身边最细心老练的人,而且她又是二房的管事嬷嬷,很多事情只有她才好出面。
    胭脂点头去了。
    黄嬷嬷很快进来,沈雁指了锦杌请她坐下,说道:“假如我猜得不错,母亲最近可能会有点犯小人,事关母亲安危,嬷嬷还得严防细查正房一切食用之物。包括唇脂等有可能致毒的东西全部细查,以免弄出什么意外来。”
    黄嬷嬷与胭脂她们一样,都知道沈雁对刘氏还备有后招,这会儿听到又有事出,浑身神经立时又紧绷起来了:“姑娘放心,奴婢不亲身验过,就是一口气儿都落不到奶奶口里!”到如今但凡是沈雁的命令,她都会不问缘由全部听从。
    沈雁点点头,黄嬷嬷办事她是放心的,前世因为没有防备,所以让凶手得了逞,这世她既知后果,是怎么样都要做好措施的了。
    她又道:“光这样也还是不够,嬷嬷若是做得到,最好在不引起外人注意的情况下,把全院里所有下人的房里都搜一搜,但凡有什么可致命的药物,全部上交或者登记好。”
    黄嬷嬷默了下,说道:“要想完全不引人注意,还得寻个合适的由头才好。不过这个不成问题,只要能宽限个一两天,奴婢也能够做到。”
    “一两天应不碍事。”沈雁回想起她们说刘氏从曜日堂出去的样子,刘氏既然行走得那般恍惚,可见就算是密谋什么勾当,也尚未下定决心。“总之尽快便是了。”
    黄嬷嬷称是,沈雁再嘱咐了她几句别的,便就目送她出了门。
    这里胭脂道:“听姑娘的意思,莫非太太和三奶奶真会对咱们奶奶下毒手?”
    沈雁眉梢闪过丝冷色:“目前证据尚且不足,我也不能武断。不过现在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总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便是!”
    刘氏神思恍惚地回了府,两脚软得竟然提不起劲过去曜日堂。
    她满脑子都是那截血糊糊的断指!就连坐在妆台前,也仿佛透过铜镜看到了刘普血淋淋的尸体!
    她知道赌坊给的日子不多了,可她明明记得还有十来天,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剁刘普的手指来催她,他们就不怕把她逼急了反过来咬他们一口吗?!
    可是话虽这么说,她却拿他们毫无办法,莫说她正在沈夫人手下进退两难,就是她位子尚且稳当,她又如何去跟这些人斗?她和刘普虽然是亲姐弟,可眼下因他的事她落到这种地步,比他失去的还要多,她也算对得起他了吧?!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她大可以撂手让庞氏去操心!
    可该死的她就是不能,她必须保住她在沈家的尊荣,没有这个,她就成了娘家的累赘,会更加被庞氏瞧不起……扯远了。
    可是说来说去,她还是得为钱想办法,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办这件事!
    她想到沈夫人提到的那个条件。沈夫人说过,她可以给两万两银子替她把刘普赎出来,还可以给三万两银子让刘普安家,更可以给出茶园的三成干股给她坐收纯利!她只要帮她办成了,这些所有的烦恼都迎刃而解了!
    她的心咚咚地跳起来。
    难道,她真的要去冒这个险吗?
    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选择吗?赌坊只给了七日时间,七日里就算她不答应沈夫人,庞氏也绝对会弄得她在沈家呆不下去!
    她对着铜镜吐了口气,紧抓住手畔一只簪子来。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她都已经染过那么多条人命了,实在也不差华氏这条!杀了她,至少能解决掉她的危机,让她从此可以逃脱庞氏的逼迫不是吗?
    她手忙脚乱地往脸上补起妆来,帘栊下丫鬟见状连忙上前侍候。然而就在她们拿过她的胭脂时,她忽然手指一紧,又将那胭脂盒子死死地抓紧在手里!
    ——不!她不甘心。假若事情败露,她失去的是她整个身家性命,沈夫人给出的报酬虽然诱人,可是真的够抵得上她的性命吗?
    人她可以杀,但钱却不能少给。
    沈夫人既然那么想杀华氏,那么很应该不计一切代价。她的家底也很不弱,这几十年经营下来,即使比不上华氏,理应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她一定要她来办这件事,她为什么不趁机再让她多敲笔银子出来?这样才对得起她冒的这份险不是吗?
    想到这里,凝聚在她心头的那团阴霾忽然消散了,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地笑起来。
    不错!她应该为自己从沈夫人手上讨得更多的银子,横竖就是这一把,她为什么不多捞一些?沈夫人说的对,华氏死于谋杀的事情若是捅出去,受害最大的将是沈家!她是绝不会容许这件事出现纰露的,所以她的安危没有问题!
    既然有沈家罩着她,她不但会多出几万两的私己,还可以安安稳稳地把三奶奶的位子稳坐到老!有这层保障,她为什么不去办?
    她腾地站起来,妆也不再补,抬腿便往曜日堂走去。
    沈夫人正拿着书卷若有所思,刘氏大步走进来,指着帘栊下的丫鬟们道:“我有话与太太说,你们下去。”
    丫鬟们尽皆望着上首,沈夫人把书放下,平静地道:“下去吧。”
    七八个人顷刻退得一干二净,刘氏走过来,目光灼灼望着她:“太太那日等儿媳的回话,儿媳已经想好了。”
    沈夫人拿着银勺慢慢地搅着面前的蜂蜜茶,说道:“说。”
    刘氏把下巴抬起来些,说道:“我可以答应太太的条件,不过,我也有条件请太太答应。在太太承诺给我的那些基础上,我要太太再多给我三万两的现银!太太如果答应,我可以立即去办!”
    沈夫人手上银勺微顿了下,头抬起来,那双美妙的凤目里,有箭一般慑人的寒光透出来。
    刘氏心下微凛,但神情却很坚定。
    沈夫人看了她片刻,银勺又开始搅动。她就着杯子喝了口茶,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最好见好就收,否则,我也会让你知道我亲自出手的滋味。”
    刘氏一颗心蓦地松下来。她原本她讨价还价的,没想到她一口应承,哪里还敢再有别的心思,立时就道:“儿媳不敢放肆。太太放心!只要银钱到位,我立即就去索华氏的命!”
    “我只能先给你两万两,让你去赎刘普。剩下的得等你办好了事再说。你若是事情办砸了还拖累了我,或者是索性揣着我十来万两银子又不干活,岂不我最后又落个鸡飞蛋打?”
    沈夫人睨着她,慢幽幽说道。
    刘氏有些泄气。不过细想想也不要紧,她抓着这把柄,事后她若兑现不了,她照样可以像庞氏拿捏自己一样地拿捏她!
    想了想,她说道:“这也成,不过,还请太太立下个字据,也好让我安心。”
    “我不会给任何字据你。”
    沈夫人站起来,缓缓踱到她面前来,“我不会留任何把柄让你将来可以拿捏我,或者落到别人手上把这事传出去。你办或不办,都由得你。我答应你的,自然都会给你,但你想反过来制约我,那你还太嫩了些。”
    刘氏气噎。但她气噎也是无法,沈夫人拿捏人的手段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级别,若不照做,她反倒落得一无所有。
    “儿媳遵命便是。”她垂下头,低声道。
    沈夫人很快交了两万两银票到刘氏手上。因为吃过亏,刘氏直到去钱庄鉴定完了真假之后才收下来,亲自揣着去了刘府,而后不久,庞氏便就带着府里管家一道去到聚宝坊,把刘普赎了出来。被关了一个月的刘普骨瘦如柴,断了的尾指并且还在红肿着。
    但无论如何,这桩事了结得利索快速,从刘府出来之后的刘氏神清气爽,完全已不同先前。
    
    第108章 父女
    
    而这件事由头到尾都被胭脂派去的人瞧在眼里,刘氏前脚回到沈家,沈雁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刘氏早上从刘府回来便直奔曜日堂,紧接着又去了刘府,再接着是刘普回来,这么多的线索还不能证明什么吗?到此时,沈夫人与刘氏之间有猫腻已经毫无疑问,钱肯定是沈夫人出的,再结合她昨儿夜里暗中让人去赌坊的行径来推测,刘普的手指是沈夫人下令让赌坊的人剁了来给刘氏施压的。
    沈夫人当然不会白白给刘氏这么多银两,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和刘氏暗中订下了某种协议赌坊给的时间是七日,据她所知刘氏与刘普虽然还算情分不错,但却没到那种奋不顾身倾尽一切的地步,刘氏如果不想受沈夫人的挟制,根本不必在这么快的时间前去寻沈夫人,而她之所以这么做,自在证明着她的心甘情愿。
    假若沈夫人真有利用到刘氏之处,家底又不厚的刘氏又怎么会可能只要她赎出刘普,而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除了刘普那笔银子,沈夫人必然还给了她别的好处。
    从她出手这么大方来看,她要做的,必然是件极为要紧的事情了。
    沈雁手执着花壶,默默吸了口气。
    因为前世错怪了沈宓,所以这一世她小心翼翼,生错再弄错了复仇对象,可是如果到这个时候她还能说出华氏的死沈夫人没有关系,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眼。
    如果不是为了杀华氏,沈夫人为何要赎刘普?
    如果不是为了杀华氏,她又为什么会跟刘氏有着那么密切的往来?
    如果她真要夺华氏的命,眼下刘氏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吗?她与华氏结下了仇怨,她杀她有理有据。而且她急需银钱救急,沈夫人只需要肯花钱绝对能买得通她。再加上她杀害了伍氏谋夺了她的钱财,她紧捏着这个把柄,不怕她不老实。
    假若华氏的死因被查出,也只会怪罪到她的头上,而不会连累上沈夫人自己。
    有了这么多便利,沈夫人有什么理由不大方?
    可她还是不明白,沈夫人为什么这么容不下华氏,她究竟是为什么要杀她?
    “姑娘!方才庞阿虎在刘府附近听到一则消息!”
    正在出神之间,青黛走过来,“方才刘普不是回府了吗?刘家上下很是热闹,刘老夫人唤人又是买酒又是让人买菜,下人们进进出出,庞氏在府里嚷嚷的话也带了出来。他们说三奶奶似乎有什么把柄在庞氏手上,所以才会这么积极地替刘普上下奔走。”
    “把柄?”
    沈雁在菊山前回过头来,刘氏什么事情如今都见光了,还有什么把柄在庞氏手上?不过细想起来,刘氏这么不遗余力地营救刘普又委实不大正常。
    如果说庞氏也是出身寒门倒也罢了,关键是庞家并不缺钱,庞氏当年嫁入刘家就是冲着高攀沈家而来,所以给出了不少嫁妆。庞氏不可能拿不出两万两银子,就算是她不想拿,刘氏这当姐姐的一句话下,她能不拿出来吗?便是不全拿,拿个一半也是必须的。
    可她不但一文不出,反倒还敢与刘氏这大姑姐打架——
    她想了下,立时道:“让庞阿虎想办法接近庞氏身边的人打听清楚!”
    青黛快步下去。
    再浇了两盆花,她也到了正房。
    华氏正在给沈宓裁衣,沈宓的衣裳鞋袜都是出自她手,别的人家只道不穿外头人做的衣裳是讲究,她却连丫鬟们假手也不肯。因为觉得只有她自己才最了解沈宓的身材,做出来的尺寸他穿出来才最好看。
    倒是也的确好看。
    前世她死后,沈宓便没添过几件新衣裳,所有华氏做的衣裳全被他当宝贝似的爱护着。好在家里的衣料子质地都很不错,而即使半旧着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别有一股出尘内敛的味道。
    华氏看见她进来,招呼扶桑上瓜果。
    沈雁在旁边坐下来,说道:“三婶这事,母亲到底恼不恼父亲?”
    “有什么好恼的?”华氏在布料上画着线,“沈家人是沈家人,他是他。”说完她又抬起头:“对了,他这几日避着不见我,也不知道手头缺不缺钱花?男人在外要是囊中羞涩,可就太掉面子了。回头你给他荷包里塞点儿,他脸皮薄,不肯见我,我也懒得去见他。”
    沈雁心里一暖,替她递剪子:“父亲这是尊重母亲。”
    华氏嫣然一笑,没有反对。
    沈雁看着母亲笑,于是也笑了。
    她多么希望母亲的笑靥能够永远地陪伴在她身边,她从来没缺过什么,可是前世的遭遇告诉她想要什么就得去争取,去改变,她要留住母亲的性命,不光如此,她还要让沈宓与她一起来看看这府里的人心。
    华氏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是沈宓的妻子,挽救华氏,这过程里怎么少得了沈宓。
    晚饭前见墨菊轩掌了灯,知道他摆饭在书房,便也让人将饭移了过去。
    她塞了五百两银票在他荷包里,说道:“母亲让我给你的。”
    沈宓忍不住动容,才要说话,沈雁又道:“父亲这几日还是不要回房去罢,母亲虽然不恼你,但是这事到底是沈家不对,太太那样轻饶了三婶,你这么一回去,回头她又要侍侯你茶饭梳洗,心里的委屈岂不全憋在心里?”
    沈宓忙道:“那我侍侯她便是。”
    “那也不成。”沈雁道,“你好歹也是沈家的人,她看见你一样会不舒服。”
    沈宓明显受了打击。
    趁他蔫着,沈雁将勺子探到他汤碗里把里头的大鸡腿捞过来,拍着胸脯说道:“您放心吧,万事有我呢!总之我会抓住一切机会劝说母亲消气的,你只要好好地办着公差,早日升迁做大官,然后等我的好消息传来便是了!”
    沈宓苦笑了声。
    沈雁顿了片刻,又抬头看着父亲:“其实我不是阻止父亲去见母亲,我只是在想,母亲此番被人这样欺侮,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沈宓抬起头,目光炯炯。
    沈雁咬了咬唇,接着道:“有些话也许不该我说。可我还是觉得母亲之所以会成为府里人任意拿捏蹂躏的对象,主要还是跟太太容不下她有关。有句话我想问您很久了,假如照此发展下去,我是说假如,有一日当母亲的生命受到威胁,父亲会怎么做?”
    沈宓神情凝重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雁望着面前烛台,说道:“我虽然年纪小,可是这府里的事,我从旁看得一清二楚。都知道二房有钱,父亲自身条件又这么好,这次是三婶敢明目张胆地打母亲私财的主意,那么下次会不会有人为了做父亲的填房而直接害了母亲的命?”
    “我怎会允许你母亲被人这样伤害?”沈宓眉头紧结,目光里泛着广阔的痛色。他站起来,望月沉凝了片刻,回转身道:“我一直在愧疚当年为了娶你母亲,事情做的太急了,以至于这么多年太太还以此为把柄时刻针对她。
    “我不能再重来一次,只有尽力去周旋去弥补,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你该相信我,假若有任何人敢伤害你母亲,我都会拼出这条命去护她,护你。”
    沈雁放了筷子,双手搁在膝上,问他:“假若这个人是太太呢?你会怎么办?”
    “太太?”沈宓咀嚼着这两个字,眼望着她,像是入了定。
    沈雁也不动,就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与他对视。
    屋里默了半晌,沈宓一手扶着窗台,身子微微抻直,“我说过,不管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不光是你母亲,还有你。你们是我的责任,我只害怕我不能更周全地保护你们,而从不害怕如何去替你们挡风遮雨。
    “不过,太太兴许不喜欢你母亲,但她没有理由去杀害她。雁姐儿也许是想多了。”
    沈雁对着饭桌静默片刻,忽然下了地,说道:“父亲既有这番话,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十日之内二房必有意外发生。究竟是不是我想多了,到那时自然会见分晓。”
    “十日之内?”沈宓蓦地蹙了眉。
    刘普顺利归府之后,刘氏可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为了早日得到沈夫人承诺的那笔银子,于是这两日她把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二房上。为了掩人耳目,沈夫人也还是将她留在上,由得她私下里去琢磨。
    但是刘氏观察来观察去,她却发现二房里竟然固苦金汤,不但华氏身边侍侯的全是她的人,就连二房里当差的别的人,也都因为她素日里宽厚大方,而尽皆对她惟命是从。这样莫说毒死她,就是在她身上下点痒痒粉都是不容易的事。
    趁着夜里无人之时,刘氏一面沈夫人给沈夫人卸妆,一面说道:“儿媳想过,最方便的法子莫过于下毒,但是根本没有机会,要不然,咱们找个什么名目,设个宴局什么的,在宴上下手?”
    沈夫人道:“在宴上下手,你这是恨不得别人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刘氏一凛,垂下头来。
    
    第109章 深入
    
    沈夫人看着镜中,说道:“要想不着痕迹,只有让她死得顺理成章。你就不能想办法,让她自杀么?她自杀而亡,才是最有利的事情,你我皆不用担干系,也不怕华家上门闹事,懂吗?”
    “自杀?”
    刘氏怔住了。
    华氏活的这么滋润,谁会相信她会自杀?
    沈夫人皱了眉,“可以逼得一个女人自杀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仔细想想!”
    刘氏默语,不敢再作声。
    回房之后她倚在床上又开始郁闷。可是这事由不得她偷懒,她不办好,沈夫人的钱她就拿不到手。她手上没钱,庞氏便还会借着别的事拿捏她,——等她有了钱,迟早也要把她弄死!让她再也没办法对她勒索敲诈!
    想到这里她浑身又滚热起来,就冲着这个,她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她跳下床,掀帘去到最东侧的阁楼上,推窗望着二房方向,每天夜里二房的灯总是亮的最早,熄的最晚,据说这是华氏下的命令,说是傍晚的光线最伤眼睛,所以每到夕阳收去最后一道光时,她们屋里的灯便点起来了。而直到屋里的人全部都歇下,那灯才会熄去。
    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华氏屋里的灯早早便就熄了,因为她借坑害沈宓来图谋华氏财产的事情令华氏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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