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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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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的车子在南城门内等,跟西城门差着十好几里,但这有什么要紧,只要出了府,她不管东南西北也没人会怀疑她。
只要出了城门,一路往南走去,鄂氏会想到她跑了吗?至于卖身契什么的,她大不了到时舍出一半银子再去买个良籍。她早就想好了。从前是不敢,也是舍不得这份安逸,可现如今性命都有危险了,她哪里还有什么舍不下的?
她快步回了房,打水洗脸又吃饭。约定的时间在下晌,为了不露出马脚,她如往常一般做着鄂氏院里的琐碎事,面上从容镇定,其至还教训了两个才来的小丫鬟,让她们把侧厅里雕花窗内的积灰全部清洗干净,她回来检查。
晌午后她便拎着包袱到了西角门。若是平常人挟带出府,定是要搜搜身的,但是往日这些人还要仰仗她在太太面前说好话,又哪里会搜她?反倒是躬着腰赔着笑地目送她出了门。
宁嬷嬷这里前脚出去,沈雁后脚就得了消息。
“……带着包袱,像是要出远门,在门外巷口雇了驴车,一路七弯八拐地往南城门去了。”
沈雁正在榻上看书,听见这话立时坐起来道:“可还有追下去?”
“派了青枝在跟,没有奶奶的命令,不敢回来的。”福娘道。
沈雁以书抵颌想了想,忽然下地穿了鞋道:“多带些人,我们去瞧瞧!”
福娘连忙拿着大氅跟上来。
既然说是在南城门,那就一路赶往南城门去,倒要看看这个宁嬷嬷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嬷嬷雇了驴车到普济寺,又换了辆车赶往南城门。
她必须想周全些不可,朱雀坊周边的车夫与韩府里的下人都熟得很,倘若问起来她的行踪很容易就会穿帮。花了小半个时辰辗转到了南城门内,果见离城门最近的一间茶舍下停着辆大马车,而徐东海正与一对布衣男女坐着吃茶,想必就是雇来的车夫了。
宁嬷嬷下了车,走过去,徐东海立刻就见到她了,说道:“你可来了!”一面拉着她在茶棚里坐下。
宁嬷嬷看看四面,说道:“这里人来人往的,怎么不进去坐?”
徐东海道:“这里离韩家十万八千里,没人会注意到你的。”
宁嬷嬷想想也是,遂与车夫夫妇说起此去目的地已经路上一应事情来。
沈雁街对面的马车里看着他们聊得起劲,转头与福娘道:“你说宁嬷嬷跟太太告假是说去给绣琴上坟?”
福娘点头:“正是。若不是这个,恐怕太太还不定会立刻点头罢?”
沈雁扬了扬唇角,望望车厢里那两个丫鬟道:“你们谁回去把太太请过来?”
鄂氏正在家里会客,兵部几位中层官员的夫人偕同来访,每年都是这样的惯例,吃吃茶抹抹牌,若是有时间就一起再吃顿饭,夫人们的应酬大抵如此。
几个人在后园里赏腊梅,碧莲忽然匆匆走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她眉头立时锁住,说道:“人呢?”
碧莲指指外头:“在外候着。”
鄂氏微顿,着梅氏乐氏两人先陪着客。自己到了门外,就见海棠站在阶下,她迎面便道:“宁嬷嬷当真在南城门下?”
海棠沉着地道:“这会儿恐怕已经出城了。”
鄂氏紧了紧牙关,“是大奶奶让你来传话的?”
“回太太的话,正是。”海棠垂首。
鄂氏微微一顿,尽量放平静,“她是去祭绣琴,就是出个城也没什么。”
宁嬷嬷是她的人呢,沈雁凭什么跟踪她?她眼里还有她这个婆婆吗?
海棠道:“奶奶还让奴婢转告太太,宁嬷嬷的包袱里装着她所有的金银首饰呢。”
鄂氏终于变了脸色,装着她所有的金银首饰是什么意思?她再不把这事当回事也不能不认真了,如果她心里没鬼,那把她的家当带上干什么?难不成她,真的要逃?而且她居然还有姘头在外!……
这个死老婆子!
她暗骂道。
这种事本用不着她这个当家主母出门理会,可是严重到挟私逃跑而且还在外勾搭着姘夫这样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让她冷静不起来了。这老婆子是她的乳母,韩家建府到如今可从来还没出过这样的丑事,她这要是真跑了,再让沈雁把事情在太夫人面前一宣扬,她又如何跟太夫人交代?!
第534章 想逃?
她掐着手沉呼了几口气,说道:“去备车!”
来的只是几位品级不高的命妇,而且韩氏乐氏都是将军夫人,她们这里往太夫人屋里招待着去,并没什么要紧。
鄂氏回房披了件披风,这里立马唤了人备车,又急匆匆唤了碧莲以及素日侍侯出门的几个娘子就登车出了门。
宁嬷嬷这里商议妥当之后,果然一行四人便就往城外赶去。
徐东海不知是打算送她一程还是打算跟她同行,同样拎了个包袱上了车。
沈雁等她们出城后也掐着时间跟了上去,一路跟随走了四五里路,看那马车竟踏上了南下的驿道,这才渐渐肯定他们的确是要离开京师。于是唤了同来的贺群近前:“设法抄到他们前边,在下个路口设个障碍,以便拖延时间。”
既然他们是当真要离京,那么她总没有一路跟下去的道理。而鄂氏没来之前,她也没必要先露面。
先后两行人陆续进了南郊,再往前走就是河间府方向了。
宁嬷嬷与徐东海坐在马车里,心情是激动的,计划了那么多年的潜逃计划,到今日终于付诸实现,从此以后她会带着攒下来的这笔财富在另一个地方不为人知的过完余生,她会立刻抱养个婴儿抚养大作为自己的送终人,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留在韩府,这令她感到无比地急切。
然而出来容易,难的却是如何躲过魏国公府的搜索,朝廷对于潜逃的家仆处罚是相当严厉的,而且户籍这东西也控制得十分严格,她能不能如愿还得看他们今儿下晌以及夜里能不能够逃得过鄂氏对她的疑心。以及未来她是不是能够真的有那么好的运气买到一张户籍。
不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了,现在每离京师一步,她就离胜利近了一步。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打量着沿途的景色。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没有心思说话。
马车一路疾行着,窗外树木也在不住地后掠,然而走着走着马速却渐渐慢了下来。到最后竟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她心下一咯噔。
车夫娘子在车下道:“前方岔路上倒了棵树。拦住去路了!”
怎么会这样?她顿了下然后立刻往徐东海看去,随后与他先后下了马车。只见前方一丈来远的位置果然打横倒了棵大树,那树干足足有双手合抱那么粗!
“这两日又没打雷又没下雨。这么大的树怎么会倒?”她掩饰不住焦灼地道。
这么大的树拦在这里,凭他们几个是肯定搬不开的,这要是搬不开,又怎么过去?眼下日光已经西斜。她离开韩家已经两个时辰了,如果晚饭前没见到她。便会有人禀告鄂氏。而如果熄灯之前没她,府里则必然会派人出来寻找,如果她不在天亮之前进入河间,她根本就不必指望逃出去了!
“快想想办法!”她催促道。“能不能上周围村子里请几个人来搬了它?”
“最近的村子也有两三里远。且田间小道根本走不了马车,若要徒步,未免也耽误了时间。再说了。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怎会平白无故地来帮你?”车夫这么道。
“那怎么办?”宁嬷嬷急形于色。
“倒也不是没办法。”他看了眼徐东海。“只要肯花钱,还是能请得动鬼推磨的。”
宁嬷嬷下意识地捂了捂包袱,“要多少钱?”
“少说五两吧。”车夫道:“这么大的树,没个十来人根本搬不动。”
“这么多?”宁嬷嬷凝了眉,说罢上下打量他们,“这树该不会是你们事先放好在这里的吧?”
车夫瞪大了眼,一副受辱的表情指着横拦在中间的树:“这树上叶子可都还是新新的,根上的泥都还是才翻出来的,是不是我设的套你自己看得出来!”
宁嬷嬷看他拔高声音,不做声了。即便是痕迹都是新的,难道就不能是他私下安排了人在这里等着设障么?这些起码的警戒心她是有的,毕竟她孤身一人,身上又揣着钱财,所以才会让徐东海替她找个来历可靠的,同时又把他拉上。要不是怕消息走露,她何不临时找个车搭着出京便是?
徐东海见她没作声,便打圆场道:“五两银子而已,就给了吧?时间耽误了,反倒划不来。”
宁嬷嬷瞅了他一眼,便就从包裕里掏出张夹在鞋底里的五两银票来。
车夫即刻拿着往侧边小路上走去了。
宁嬷嬷扭身上车,耐着性子等起来。
陶行驾着马车在距离四五丈远的后方路旁,沈雁开启了五指宽的车门打量着前方。眼下时近黄昏,此地又已经远离京师,路上已并无往来的人。贺群在路旁树林里与陶行他们对了下暗哨,然后才飞快掠出来回到队伍。
“太太已经随马车出城门了,按行走速度最多一刻钟便能赶到。”贺群在车下禀告说,“此外方才小的藏在树上窥视了前方片刻,发现那徐东海与车夫频频有眼神接触,恐怕两厢是早串通好的。”
沈雁点点头,着他去迎鄂氏。
徐东海会与车夫勾结这一点也不奇怪。宁嬷嬷是私自出府逃匿,莫说她没有家人,就是有,这样私逃出府就是死在外头也没人敢出面问责。且她手上又带着那么多银两,徐东海不谋她的又谋谁的?虽是二十多年的露水夫妻,可如果真有情,怎地徐东海一直也未曾为她打算过?
反倒是安然接受着她的倒贴。宁嬷嬷这一离开韩家,对他徐东海来说也叫做断了条财路,她要是真带着这笔钱财远走他乡了,往后谁还来倒贴他?那点露水情缘在钱财面前,分文不值一提。
不过宁嬷嬷也不是傻子,她既然筹划了这么久,自然不会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这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不关心。
这里吃了两块点心,就听后头车轮滚滚马蹄声咚咚,扭头一看果然是魏国公府的仪驾来了,连忙拿绢子擦擦嘴上的糕饼屑,躬身下了车来。
大路队伍在旁停下,鄂氏挂着一脸冰霜在车里掀了帘子:“宁嬷嬷人呢?”
沈雁指着前方,“在那里呢!”
鄂氏咬了咬牙,道了声:“走!”便就放了帘子。也不知道这声走是叫车夫还是招呼她。
沈雁也不管了,上了马车紧跟其后。
宁嬷嬷这里正在车厢等待,眼看着天色一点点转黑,心情也是逐渐一点点地下沉。正要催促徐东海去瞧瞧,忽听后方传来如雨点般的一股马蹄声,她心下蓦地一动,回头望去,便见来路那头一行二十来人的队伍尽着魏国公府的衣饰标识,正滚滚朝这里行来!
她一颗胆立刻绷紧,浑身上下包括四肢也如同冰水淋过,迎着窗外进来的风而颤抖起来!
韩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碧莲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马车里坐的人是鄂氏?!
不,这就是鄂氏,这随从的人员和排场,活脱脱就是素日鄂氏出门的排场!
徐东海见到她这面如死灰的模样,以及那来势汹汹的队伍,也不由得僵直了脊背!
他当然知道这队人马意味着什么,韩家的人不可能在这大正月来出城这么远来游玩,他们若不是为追踪宁嬷嬷来的又是为的什么?
他迅速地看了眼宁嬷嬷,咽了口口水。
鄂氏马车驶到跟前,二话不说与车下人道:“上去!把前面车里的人给我叫出来!”
几名侍卫大步冲上前去,没等车夫娘子反应过来,整个马车顶蓬便已经掀了,车厢里的宁嬷嬷赫然出现在面前!
鄂氏面色铁青,推门下了车,徒步走到前方,宁嬷嬷已然面如金纸滚了下来,伏在地下道:“太太,太太怎么来了?!”
鄂氏扫了眼车厢内,夺过护卫腰上的长剑,将里头两个包袱一挑,其中一个沉甸甸摔下地,露出一地的金银细软!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不是鄂氏所熟悉的,本不是她赏的便是宁嬷嬷素日戴过的,眼下还用得着说什么?她看也未看宁嬷嬷,直接道:“把人全都带上,回府!”
已然也下了来走过来的沈雁不忘提醒她:“还有个不在场的车夫,去那边的村子里了!”
鄂氏道:“去抓回来!”
立刻就有人往村子里扑去。
这里不必要多做停留,押着满头冷汗的宁嬷嬷等人便就打道回府了。
这虽然不关沈雁一文钱的事,但她却极有看热闹的兴致,她好歹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家里的大奶奶,这下人挟私潜逃了,她也是有权过问的吧?何况,对于这个胆大包天的乳娘,她真真是有着一肚子的疑问。
韩家这边几位夫人知道鄂氏有事,便已经先行告辞了,婆媳妇带着人进了门,便直接过中门到了荣熙堂。沈雁举报有功,鄂氏是不好不让她参与进来的,没的倒像是她跟宁嬷嬷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宁嬷嬷被扔在地下,浑身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没筛糠了。
第535章 铁面
鄂氏到了这会儿,倒是也不怒了,坐在上首定定垂眸望着她:“你当初自京师逃师至河间,才生下的女儿饿死在街头,自打入了我鄂家门,成了我的乳母,除了陪着我,别的什么事也不必做,管事嬷嬷月例三两银,鄂家给你二两半。
“随我到了韩家,我又升了你当管事娘子,每个月除了月例,还有四时八节的赏银,四季衣赏鞋袜,包括我的吃食也没少赏你。
“你生病我给你请医,你要告假出门,只要不阻着我正事,我没有不批的,我可以摸着良心说,大周天下一个六七品的官太太活的也不会比好太多了。你现如今便跟我说说,到底我哪里对不住你,还是鄂氏韩家对不住你,使得你竟要做出如此丢尽了我脸的事来?”
宁嬷嬷听得她不怒不躁这样说话,背上更是滋滋地冒出冷汗。
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了解鄂氏的为人,她到了这个时候还能够这么样跟她说话,这绝对不是打算放过她,而是要跟她算总帐了!虽说她是吃自己的奶长大的,可她到底是主子,她就是再来十条命也不敢跟她斗!她这么拼命想要逃出府去,不就是为了要捡条命回来么?
她哪里敢说话,再强辩也不过是往她的怒火上再浇点油罢了。
沈雁见她不答,遂扫了她身后的徐东海一眼,说道:“据说这个徐掌柜是宁嬷嬷的同乡,也是河间人,乃是宁嬷嬷跟着太太进京之后寻到京师来的。当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但是来京之后不久,便就在朱雀坊开了间卖笔墨的小铺子。不知道徐掌柜开店的这笔钱是哪里来的?”
徐东海这些年仰仗宁嬷嬷。不愁吃穿也未曾干过什么求人之事,原本答应帮宁嬷嬷这个忙也是打算最后再捞笔棺材本,哪想到事情竟然在半路有了大逆转,他又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听到点名立刻就把肩背僵直了,掉着冷汗道:“回,回少夫人的话,是小的进京给人做工攒下的钱。又跟朋友借了些。拾掇着开起来的。”
“哟。你还有这么好的朋友?他是谁,住哪儿,叫什么名字?你跟他借了多少钱?”沈雁坐在鄂氏下首。两手交叠于膝,不紧不慢地问道。
徐东海支吾难言,末了道:“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就是死了也总得有个名姓?他葬在哪儿?原先住哪儿?哪里闭的眼,哪月哪日死的?”沈雁扫了眼稍近的宁嬷嬷。继续道。
徐东海说不出来了。
沈雁继续:“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没有。没有的话。你这笔钱又是从哪来的?你最好说出来,你说不出来,衙门里什么规矩你是知道的,宁嬷嬷是个光棍。你可不是,这串同国公府家奴窃取主家财物的罪名一旦落实,你的妻子儿女就是不死。这辈子也别想活出什么名堂来。”
鄂氏甚少威胁人,听到这里不由瞥了她一眼。
“奶奶明鉴。奴婢与徐掌柜不过是相识的同乡而已,怎么会偷窃主子的财物给他?奶奶可冤枉我了!”宁嬷嬷不愧是练大了胆儿的,这个时候仍能够抵死否认。
“只是相识的同乡而已么?”沈雁笑了下,大声道:“余波还不带人上来!”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余波应声答应,而后没半刻就有脚步声停在门外。沈雁这里先与鄂氏道:“为了不被宁徐二人干扰影响,请太太在堂下设道屏风。”
鄂氏没什么意见,她忍宁嬷嬷已经忍到极致,如果这样还不把她严办下来,那么连她也没办法跟太夫人交代。何况她也想知道沈雁究竟查到多少,又怎么样来撬开宁嬷嬷的嘴。
屏风很快设了,门外站着的人才迈步进来,透过半透明的湘绣屏风看去,是三男一女的模样,胭脂引着他们到了屏风下,鄂氏便开声道:“来者何人?”
几个人闻言慌忙跪下来,禀着来历。这三个男的分别叫陈三、张福以及刘安,女的夫家姓李,人称李四姑。均来自城南老街,并且与徐东海的铺子都相差不过三五丈的距离。
就在设障阻拦宁嬷嬷,以及等待鄂氏到来之际,沈雁同时也做了不少事,当中就包括让人去请这些人来。
听到这些名字,以及他们的身份,徐东海两眼顿时冒起金星来了。
扫了眼他之后,沈雁便问他们:“你们可认得徐东海?”
“认得。”几个人进了魏国公府的大门,怎可能不老实,“我们的铺子跟他挨得很近,他不大喜欢串门,但是时间长了也还是偶尔会到我们几家坐坐的。他是河间里曲人,妻子儿女都在老家,但京师里有个姘头,姓宁,不知其身份,但看打扮好像是哪个大户人家有体面的嬷嬷。”
宁嬷嬷听到这里蓦地直起腰来要阻止,被屏风下的婆婆一手勒住了嘴巴。
鄂氏的脸已经有些泛绿了。
沈雁觑了眼,继续问:“这徐东海平日里可跟你们提及过他姘头么?你们怎么知道是姘头呢?”
四人里头的李三姑抢先道:“提倒是没提过,但小的倒是见过徐掌柜晒女人衣服。而且,每次都是在这个姓宁的女人走了之后。小的敢肯定,徐掌柜屋里一定也还藏着这女人的私物。”
天底下的长舌妇,但凡逮着了这些瓜田李下之事便口沫横飞绘声绘色,那边厢他们说的痛快,这边厢宁嬷嬷被勒着却是险些岔过了气去,徐东海更是宛如死人一般了。
鄂氏握紧的两拳上骨节已经发白,她沉声道:“来人,去徐记铺子里给我搜!”
这话一出来,李三姑等人就愣了,他们并不知道此来是为作甚,只知道魏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请他们进府问话,去的人十分客气,他们一来不敢违抗,二来也没有不从之理。这听到这声音,各自就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下面自有人去搜。
这里鄂氏挥手让人撤了屏风,等他们见到跪在他们前方不足两尺远的宁徐二人,顿时惊呆了!而后再看到居于其上的威武华贵的鄂氏与沈雁,又更加是说不出话来!
鄂氏指着宁嬷嬷问他们:“你们口里说的那个姓宁的妇人,可是她?”
四人好半天才回过神,嗫嚅了两下,又或者是斟酌了几番,最终陆续而迟疑的回道:“是。”
“确定?”
宁嬷嬷一个仆人而已,徐东海一个小掌柜而已,难道他们还要反帮着他们说话不成?四人当即重重点头:“小的们敢以脑袋担保!”
鄂氏收回目光,盯着下方已经在气喘的宁嬷嬷,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说道:“关于你跟这厮的露水关系,你还有什么想辩的吗?!”
宁嬷嬷喘气觑了她一眼,又勾了头下去。
还有什么可辩的?真若再辩,也不过是多招几分怒气。
“不说,那就是承认了!”鄂氏望着门外,左袖轻轻一抬,门下便有人将那四人带了下去。她望着门外,依旧绷紧着牙关:“除了库房里变了样的那些东西,你还从我眼皮子底下弄了些什么走了?!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少一件多挨一杖,少两件我挨两双!”
宁嬷嬷爬上来道:“太太饶命,奴婢没那个胆子敢昧太太的东西呀!”
“没昧东西?”沈雁笑起来,望着徐东海:“把你这些年得的钱物一桩桩一件件都说出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徐东海本已七魂不见了三魄,听到这话又还了一线魂,才刚要抬头看沈雁,却被海棠一巴掌甩了下去:“我们世子夫人问你话,还不回?”
“回,回!”他连忙趴在地上,咽了口唾沫,抖瑟着答道:“宁氏这些年给小的的东西不多,她拿出来让我变卖的倒是不少,全部的我也记不清楚,我就把我记得的全部交代出来。”
说罢,他便从来京怎么寻到宁嬷嬷重续儿时旧情,而后开起笔墨铺子的事说起,一直说到这次她要挟私潜沈的事为止,将宁嬷嬷私拿出府赠送或者托他变卖的物件大大小小交代了四五十件。而且件件有名有号形状齐全。
宁嬷嬷几次恨不能扑上去撕他的嘴,无奈身子被婆子们紧紧控着,哪里能动弹得了?只得咬牙切齿,把一张脸生生气成了死灰!这是她私下里往来了二十来年的情夫,二十年的感情,她为他付出那么多,到头来就只换得他的背叛!
“徐东海,你死后要遭千刀万剐!”她声嘶力遏地吼道。
“掌嘴!”鄂氏一声厉喝:“谁许你说的话!”
婆子们利落地掌起宁嬷嬷的嘴来,没片刻嘴角便有血丝漫出。
鄂氏一直死盯着她们动手,她们连想打半点折扣也是不能!
而方才徐东海在交代的时候,沈雁便唤人拿纸笔从旁录了口供,并将这些物件全部登记了下来。等婆子们掌完嘴,她这里也都写好了,拿给鄂氏一看,鄂氏一双手指节泛着青白,粗气一声接一声,竟险些气炸了肺!
第536章 恶奴
这里头没有一件不是她的东西,除了上次库房里查出的那批,还有些是无缘无故丢了的,又或是宁嬷嬷曾称赏了人的,又或者说怪责韩耘年纪小而打碎了的,有些甚至还是直接从韩耘手上昧走的。这当中还包括一只价值四五百两银的冰种紫烟翡翠扣。
这几十件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四千两银子,而宁嬷嬷竟然就是仗着她对她的信任,仗着她孤苦无亲的身份骗得了她对她的信任,不但中饱自己私囊,还拿出去倒贴姘头!
四千两银子对她这个国公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她一个下人来说,那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最重要的不是钱的多少,关键是她真偷了,而且偷的还是她这个主子的!
鄂氏心里说不出的气怒与羞忿,自己身边曾经最得力的下人居然做出这种丑事,这是直接把她这个主母的脸甩到了灰堆里!她往后还有什么脸面管治下人?还有什么脸面听别人夸自己能干精明?她根本就是个傻子,任由个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她猛地扫了只杯子下地,站起身来,切齿道:“即刻把这贱妇拖出去乱棍打死!一刻也不要耽搁!”
“太太且慢!”
就在婆子们拖着面如死灰的宁嬷嬷往外走,而宁嬷嬷犹走作着垂死挣扎求饶的时候,沈雁忽然出声了。她看了眼趴住了门槛紧望着她的宁嬷嬷,与鄂氏低声道:“我有几句话想跟太太单独说,还请太太允准。”
鄂氏出了这么大个丑,而且还是经由她才揭露出来的,心里的尴尬不忿可想而知。
但她却又还是想听听她想说什么。毕竟沈家父子在朝上的作为常被人传入耳里,而这个沈家的二姑娘嫁到韩家,她至今也还没正式跟她交过手,她也想看看她究竟有几分深浅。
她默了下,默不作声走进里间,在帘栊下站定。
“你想说什么?”她问。
沈雁道:“太太正在气头上,恐怕是疏忽了。宁嬷嬷充其量是个下人。要出这口气容易得很,但太太想过她究竟为什么要逃吗?”
鄂氏眉头倏地皱起,目光也锐利起来。听到消息后她就气冲冲出了门,去的路上还曾纳过闷,方才听得徐东海把话一交代,她却是把这层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啊。宁嬷嬷在韩家呆得好好的,不缺吃不缺穿。纵使如今不如从前得用了,该她的鄂氏也从没少过她,她何苦要逃?
沈雁的提示让她心里疑问忽然涨大起来,但下一瞬她又冷眼瞧着她道:“不管她是为什么原因。也逃不过一死,难道你觉得我值得为一个下人花费这么多精力?”
“当然不值得。”沈雁道,“不过。从宁嬷嬷贪味钱财的时间看来,最早的时候距离如今已经有将近二十年。这与世子爷的年纪不相上下。而宁嬷嬷在太太身边侍侯了三十多年,在二十年前她同样有接近太太这些私物的机会,但她却并未染指,太太不觉得这个时间上亦有些巧合么?”
鄂氏听到这里,一双眼睛已掩饰不住她的震惊了。
二十年是她一道难以迈过去的坎儿,就是从韩稷出现开始,她的世界开始颠覆,难不成真如沈雁所说,宁嬷嬷要逃走的原因,跟这件事情会有关?
可是,沈雁怎么会知道这“二十年”的事?难道她早就已经知道了韩稷的身世?
还没来得及消货这个消息,沈雁又已经开口了。“我觉得,太太还是暂时把她留下的好。反正到了此时,她也逃不出府去。而倘若她还有别的罪过,可也得一并理清了才好,否则的话倘若还有同伙或知情者,往后岂不给了他们效仿的机会?”
坦白说,如果不是因为宁嬷嬷的异常跟韩稷出生的时间有这点联系,她是压根不会管这档子破事的,顶多就是把话传到鄂氏耳里,让她去处理。可是既然时间上这么巧,她就不能大意了,连鄂氏身边的心腹都弃她而逃,难道这里头还藏着什么内幕不成?
鄂氏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了会儿,咬牙道:“那就先把她关起来,等把事情问清楚再行处置!”
这一声令下,宁嬷嬷与徐东海便都被关了起来。
城南老街的铺子也被查封了。
鄂氏派了人时刻监视着宁嬷嬷,生怕她寻死,污了家宅。沈雁觉得她倒不大可能会寻死,若是她有这份求死的魄力,便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逃出京去了,这种人是绝不会求死的,不但不会求死,她还会寻找一切机会求生。
不管看守还是必要的,而且接下来的事自有鄂氏作主。
正好韩稷这边又得到了郑王去往辽王府方向的准报,而被篡改的那两份密旨也早就到了辽王及鲁亲王手上,按照郑王的行走速度,估摸着最多还有半个月便到辽王封地境内,心思便又分了一大半在这事上,每日里等韩稷与沈宓还有薛董顾几家议事回来,便也会在心里作个疏理。
宁嬷嬷这事她当然也告诉了韩稷,韩稷对此虽有诧异却反应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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