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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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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雁道了声“是”,平静地往下:“我虽然还小,不谙这些婚事仪程,但淑妃这么样当着我的面提及这些,我还是觉得不符礼仪。而且当时我身边并没有大人在,更是不能拿主意。可是我又怕婉拒了娘娘的美意有不敬之嫌,所以我就说,去见驾。
    “但是娘娘不许,把我拦住了。后来又百般解释,我一个小姑娘家,自是不能执意与娘娘作对的,于是就打消了见驾的主意。后来没想到,这些事竟然让宋姑娘给知道了。”说到末尾她顺势往宋萍处瞟了一眼。
    宋萍哪知道这层,立时颤了一颤。
    皇后走上来,轻叹着拍拍沈雁的手,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但是空口无凭,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话?”
    
    第431章 论罪
    
    沈雁点头:“那对镯子,我瞧得清清楚楚。然后还有王爷的生庚。”说罢,她遂把那镯子的纹路模样全说了出来,然后顺便也将楚王的生庚说了个清楚。
    既然皇帝亲赐之物,自然是不会轻易示于人前。皇室子孙的庚帖自然就更是了,沈雁掩月楼时其实并未真正打开去看帖子,但前世里却是记得皇帝病重在床时楚王郑王都在相国寺请高僧摆坛庆贺,当时她也去了,并听到高僧读祭时楚王的生日与秦寿同月同日只不同年。
    此时她把这两点说出来,自然能证明是真的。
    “满口胡言!难道楚王会寻不着姑娘订亲,非得缠上你这个半大丫头不成?!”淑妃听得她把前后所有全部兜了出来,早已经气晕了,楚王也再也没有丁点的潇洒倜傥,“沈雁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蔑我!”
    “证据确凿,你还敢说诬蔑!”皇后声如雷霆,怒视淑妃,“你身为皇妃,却居心叵测,趁着皇上大寿之日使人暗闯碧泠宫,还借袭击沈家女眷来达到报复和混淆视听的目的,我看真正心如蛇蝎的人是你才对!
    “皇上,臣妾请求治淑妃欺君犯上之罪,严惩以禁后效!”
    皇后转身朝皇帝请奏,坚绝的口吻让人听了也不觉心下生寒。
    淑妃汗如雨下,但仍紧抿着双唇保持着昂立的姿态。
    楚王匆忙跪上前道:“父皇息怒,母妃虽是有这层意思,却并不如沈雁所说的那样……”
    “是啊,皇上。”
    沈雁这时也不紧不慢地上前:“沈雁可没有指证淑妃就是凶手的意思,沈雁只是应皇上和诸位大人所嘱把事情经过来说出来。请大家帮着看看究有没有得罪娘娘之处而已,如果因为娘娘无视于我沈家身为朝臣的尊严随意作践我就定她的欺君之罪,沈雁可就罪过大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么话说出来,两旁坐着的人那双眼便骨碌碌直往她身上转了。她字面上的意思着实没错,淑妃这么样做的确作为刺客的理由不充分,可万一她是为了杜绝后患想要杀了废太子斩草除根呢?
    宫里的事。几件是说得清的。而宫里的人,又有几个是干净的。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刺客就是淑妃派去的,但最起码她的嫌疑最大。沈雁没有一句话是在指证她。但是又句句话在推着她往嫌犯的路上走,如此看上去有些不厚道,可是她堂堂一介皇妃,居然做出那种着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跟她提婚的事来。又还讲什么厚道?
    在场的人可没有几个是心慈手软的。何况他们在皇帝面前都有脸面,皇后平日里都要让着他们三分。眼下淑妃竟敢这般轻觑朝臣家眷,倘若今儿沈雁胆小迷糊点,答应了她提出的婚事,那沈家岂不给拖累惨了?
    一个个的便不由心有余悸。宠臣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淑妃之所以如此,不就是因为沈宓日益受重用么?若今日换成他们自己的儿孙呢?
    大伙这么想着。望向淑妃的那些目光,便就有些轻慢了。
    皇后仍在等着皇帝示下。而皇帝沉脸咬牙,瞪着地下,并不知在想什么。
    魏国公打量了沈雁半日,再看看立在她身侧的韩稷,目光不知不觉地泛起柔来。这二人倒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从进来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这丫头,她是几件案子的中心,但从头至尾并不见她心浮气躁,也不曾露出点什么怯状,竟是十分难得。
    配骄傲又强悍的韩稷,也是相得益彰的。
    再看沈观裕虽然句句软中带刺,但却进退自如,也未曾得理不饶人,想起顾至诚他们对沈宓的赞辞,不由更信了几分。
    这门婚事,或许真真是天作之合。
    正沉吟着,旁边荣国公已站起身来,冲皇帝拱手道:“臣以为,碧泠宫的事还是容后细查,是不是淑妃到时候自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今日宋小姐行为不矩是事实,沈小姐遭受莫大侮辱也是事实,依臣之见,如今总该有所表示,如此才叫做还了沈家一个公道!”
    事实上,光凭几个人几张嘴,又怎能轻易定下刺客暗闯冷宫这样的案子呢?
    几家国公府虽然私下都对立储之事有了同进退的默契,但这种一时半会儿查不出详情来的案子他们是不会纠着不放的,何况沈观裕的意思摆明只是为自家讨回脸面而已,目的达到就算了。再论下去,便似是在跟皇帝唱对台,在皇后逼得皇帝下不来台时,他们也只能出面送这个台阶。
    护国公与徐国公相视了眼,也站了起来。
    魏国公虽然因为皇帝先前让绣琴脱鞋对质的那事如同心里扎了根刺,但这种时候却不能没有他在场。
    他也站起来:“审不出的案子可以容后再审,我们也没有一口咬定就是淑妃派人去的碧泠宫,但是没有理由人家小姑娘受了欺负,却连一点安慰也得不着。请皇上对宋大人等略施薄惩,也好还我大周律例一份尊严。”
    “我要怎么说你们才相信那碗水不是我让人泼的!”
    “住口!”
    淑妃失声大叫替自己辩解,却被皇帝一声暴喝而终止。
    皇帝铁青着脸色站起来,扫了下下方众臣,忽而闷声离了坐椅,走到屋中央。
    “宋寰降官三级,贬去甘南任知州。着淑妃赔银三千两,禁足三月!往后朝政之事一概不许插手,若有再犯,轻则降等,重则驳去封号!”
    沈观裕连忙道:“老臣谢主隆恩。只要事情水落石出,证明老臣的孙女并非那无礼无状之人臣便已心满意足,万不敢受淑妃娘娘的赔罪。对娘娘的惩罚,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帝瞪他道:“少废话!”
    满朝重臣包括皇后全都一面倒地站在淑妃对面,他还能作主放了她?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么?怪只怪淑妃母子作死。竟屡次三番地落了把柄于人,连累得他这皇帝也在臣子面前丢了脸!他回头怒视了淑妃一眼,忍耐着没有让人立刻请她下去。
    沈观裕便就真的不做声了。
    宋寰教女不严,得个这样的处分也算让人心服。只是淑妃这里说得好听以观后效,实际上却只损失了三千两银子而已,却多少有些没劲。不过这是皇帝的宠妃,你让他一点不偏帮也不现实。沈家祖孙俩对了个眼色。也就接受了。
    但是魏国公这里与荣国公等人对了个眼色,却是又与皇帝道:“臣以为今日之事也是朝中无储之事关系甚大。倘若这太子之位早日定下,淑妃便不会对沈家起意。或许也不会再有人盯着碧泠宫,臣奏请万岁,还是早日册立太子为妙!”
    余下众人纷纷附和,许阁老道:“储位一日不定。纷争一日不休,今日是为了拉拢沈家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日还不定闹出什么来!皇上该当机立断,将立储之事早日提上日程才是。”
    许阁老一向快人快语,是所有元老里性子最张扬的一个,也是皇帝最怵的一个。
    听得大伙这么说。皇帝凝了凝神,无奈应声道:“明日朝上再具体细议。”
    众人山呼万岁,沈雁跟着跪地谢恩。想来皇帝也难免郁闷。过个生日也过得如此狼狈,不过这又哪能怪得了别人?自己治家不严。这才纵出了这样的臣子与后宫。
    宋寰父女狼狈退下,淑妃也与楚王撤走了。皇后满面红光地与郑王随侍在皇帝左右,韩稷趁人不注意,则塞了团物事给沈雁。
    闹了整半日的风波终于平息了。
    走出敞轩看看天色,已是日近黄昏。
    沐香阁里戏班子已经散了,太后也移驾去了永福宫,宫里四处仍然张灯结彩,但经过了半日下来,已经再没有那份欢腾的气息。
    沈雁去永福宫跟太后辞行之后便就与华夫人和陈氏回了府。
    青黛一路忿忿地控诉着淑妃母子与宋萍,沈雁却未曾答话。
    淑妃今日背上这嫌疑,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了。眼下皇后与郑王占了便宜,但该算的帐依旧还是要算,来日不管是郑王当了太子还是皇帝抑或仍只是个亲王,皇后都绝不要再指望安享后宫至尊之福。
    “对了姑娘,老爷到底为什么让人跟踪您?”青黛忽而在她出神时轻推了推她。
    提到这个,她便将撑额的手放下了,说道:“他让我孤身进宫见太后,实则是在试探我的深浅。我虽然很反感被他试探,但却知道关键时刻他能成为我的最大靠山,所以我后来不是让倚松继续跟在我身后。”
    青黛悟开,又道:“所以在审完宋萍之后,姑娘便与老爷极有默契地把矛头转向了淑妃?”
    “没错。”沈雁撩帘看了看天色,说道:“不过晚霞除了替我传话给老爷,同时还传话给了二爷。
    “这件事根本不必二爷出面我们也能解决。淑妃事后必然也会想办法挽回皇上的心意,如果他来了,恐怕反而还会引起皇上的反感,而如今这般,宋寰来了,二爷反而没来,实则也是给皇上留了面子,皇上多少也会念他这点好的。”
    青黛细想经过,不由点头:“难怪奶奶常夸姑娘行事甚有分寸,没想到姑娘临危不乱,竟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
    “你也别尽夸我,至少有两件事我就没想到。”
    第一件是暗袭胭脂的人是鄂氏指使的,第二件则是暗闯冷宫的真凶——不过现在她知道了,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张纸条,转而将它细细撕成碎末,投进窗外秋风里。
    但是她也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韩稷究竟是怎么把绣琴的脚印给改变了的呢?
    
    第432章 脚印
    
    沈雁这边回府后面对华氏自有番细述,而鄂氏这边回到府里却没这么轻松了。
    魏国公与韩稷以及各大臣们还要伴驾至晚上,除了宗室女眷,命妇们先行退散。鄂氏从敞轩退出来,后背已然透湿,而她纵然也有一肚子疑云,却是无暇顾及了,当先将绣琴拖上了车,一路沉着脸回了府,到了荣熙堂也不忙着换衣卸妆,先着人把绣琴拖上来,再让人去叫宁嬷嬷。
    宁嬷嬷听到讯儿也是一怔,先问了问来传话的下人,却也只知道绣琴今儿被当成暗袭沈雁的疑犯拉去了御前,心下揣着疑惑到了正房,进门便见鄂氏铁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而绣琴跪趴在地下,一张脸已呈现出死白色。
    “太太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鄂氏腾地站起来,一扬手,将屋里人全部挥退下去,等门掩上了,遂走到她跟前,厉声道:“你给我教出来的好奴才,你知道她今儿在宫里给我闯出了什么祸来吗?!她竟敢背着我拿辣椒水去泼沈雁,还妄想栽赃别的官家小姐!”
    宁嬷嬷猛地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扶桌也怔了怔,她说道:“她得手了?”
    “你还指望她得手?”鄂氏一口牙几乎被咬碎,“今儿若是她得手了,你以为我这会儿还能回得来?你即刻把她拖下去,喂她一顿饱饭,然后有什么话跟她尽早说,这样胆大包天的奴才,我韩家容她不得!”
    “太太饶命!”绣琴哭着爬过来:“奴婢已经是个废人了,求太太饶奴婢一条活路罢!”
    鄂氏往她当胸狠踹一脚,咬牙道:“你哪怕如今就是个活死人。我也饶不了你!”
    “太太!”绣琴翻滚在地下,两脚碰到地面,突然发出尖厉地的声惨叫。
    “绣琴!”
    宁嬷嬷连忙扑上去,趴在她身上回望着鄂氏:“太太看在她素日还算得用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奴婢以性命担保,她往后再也不敢了!”
    鄂氏牙关紧绷,浑然不加理会。
    “太太……”绣琴推开宁嬷嬷又爬上来。痛哭道:“奴婢已经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鄂氏咬牙瞪着她:“说,大理寺查出的脚印对不上号是怎么回事!”
    绣琴哭趴在地下,摇头只是哭而不肯答。
    鄂氏遏不住心头怒气。举起手畔杯子往她砸过去,“把她吊起来打,往死里打!”
    丫鬟们来拖她,绣琴却突然挣扎着爬到她身下。喘着粗气,睁大着一双眼。两脚蹭去脚上鞋子,然后颤栗着挪到她跟前,说道:“世子爷不知道怎么知道那碗辣椒水是奴婢泼的,在戏园子里找到奴婢。逼问奴婢真相。
    “然后等我说完,便挥剑斩去了奴婢十根脚趾,上了些封血和止痛的药。再拿了双小鞋给奴婢穿上,等大理寺来人传奴婢时。奴婢便就到了人前!太太,奴婢那十根趾头,是世子爷生生斩下来的……”
    她边说边颤栗着,泪水与冷汗混和在一起,看着竟多了几分怖意。
    鄂氏和宁嬷嬷听到这话立时呆了。
    宁嬷嬷屏息片刻,伸手去解她的袜子,等解开一看,果见一双脚上光秃秃地一根趾头也没有了,而前端伤口上则用纱布包起,有淡黄色的液体正透过纱布浅浅地溢出来!
    绣琴歪在宁嬷嬷怀中,两眼里不断淌着眼泪,而目光里却充满了惊恐和后怕。
    鄂氏倒吸了一口冷气,停顿的思维在看到她两脚又一次惯性的抽搐才恢复了意识。
    怪不得韩稷会突然闯到敞轩里来,也怪不得他会主动提到绣琴!原来果然是他做了手脚,而他手段又何其狠毒,竟然用这样残忍的办法去给韩家洗清嫌疑!
    她养了他足足十五年,从来也没见过他这么狠的一面!
    她扶着桌沿坐下来,面肌微微地抽动着,她太不了解他了,而又太了解他了!他既然已经查出来是绣琴做的,难道会相信这不是她指使的吗?他在外头忍下来的怨气,难道回到府里不会借此释放出来吗?
    “即刻带她下去,收拾些该用的衣物,把她发卖到南边去!”她望着前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太太!”绣琴扑上来抱住她的脚:“太太就看在往日奴婢还算尽心的份上……”
    “你还不走,是想等我亲手杀了你吗?!”鄂氏腾地站起来,瞪着她:“你做出这种胆大包天之事,活该千刀万剐!要不是看在你已经被斩了脚趾的份上,我岂会留你命在!我是绝不会再留你这种祸害在身边,我赏你两条路,是走还是死,你自己选!”
    “太太……”绣琴哭趴在地下。
    “太太!”宁嬷嬷也跪爬过来,“老奴也老了,受不得骨肉分离了,太太就是要发卖,也请将她就近发卖吧!如此老奴偶尔也能再去看她一眼!”
    “闭嘴!”鄂氏厉声道:“你还有脸跟我求情?若不是你教出来的好孙女,她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太太,若不是因为您说过不能让沈雁嫁到韩家的话,绣琴她也没这个胆子啊!绣琴她也是想替太太做些事,如果事成了,那不就除去了太太心头之忧么?!”宁嬷嬷红着眼眶望着她,说道。
    “我不需要她这么自作主张地替我着想!”鄂氏瞪着她,“她以为她是什么人,她不过是个奴才,我分明交代过她不要给我惹事,她依然还私下里闯出这么大祸来,如果不是韩稷及时这么做,今儿我们合府上下都会变成皇上的眼中钉了!
    “我韩家的事,我的事,几时轮到一个下人做主?可见我平日里有多纵容你们,竟把你们纵成了如此无法无天的地步!”
    她抬手指着门外:“你即刻便带她下去收拾,国公爷回府之前必须出门。晚一刻都不行!”
    宁嬷嬷抬眼看向她,半日也未能接上话。
    宫里还设有几席晚宴,是皇帝亲点的那些重臣才有资格赴席。韩稷这里在鄂氏走后,便着辛乙先回了府。席上顾至诚频频往他望过来,他心知是什么意思,但眼下却无暇理会。
    宴散后大伙一道出了宫,荣国公他们不知是酒未喝得尽兴。还是憋了有一肚子话想要吐。又邀魏国公一道再去玉溪河喝点儿,韩稷暗地里扯了扯魏国公袖子,魏国公便就推辞道:“早上出来答应回去跟老母亲挑中秋节的灯谜。明儿夜里小弟做东,再与哥哥们喝个够。”
    众人听说如此,也就散了。
    魏国公等与他们分了道,才问韩稷:“你方才扯我做什么?”
    韩稷拉着马缰。“孩儿有件事情,需得回府才能跟父亲说。”
    魏国公微嗔望着他:“淘气。”
    韩家这边。宁嬷嬷带着绣琴回了房,才粗粗收了几件衣裳,绣琴便哭倒在地下。
    “嬷嬷再替我去求求太太吧,我不想离开国公府。我如今两脚残疾,卖出去也顶多只能做个低等的粗使丫头,哪怕是留在府里同样做粗使。好歹有嬷嬷护着,我也不至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只有嬷嬷这一个亲人了呀!”
    宁嬷嬷看她哭成这样。蹲下去将她拉起,说道:“你以为我忍心看你落难么?若是能求,我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是要替你争取的了。可是太太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我如今就是撞死在她面前,她也是不会同意留下你的!
    “怪也只怪你怎么糊涂到这地步,那是什么地方?是什么场合?是皇上举行万寿宴的宫里!你竟敢犯下这种事,又怎怪得太太生气?”
    绣琴哭道:“我只是想要断了世子爷对沈雁的念想而已,沈雁那么厉害,她若是嫁过来,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活路!我盼着做世子爷的人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着他到了议婚的时候,看上的人却又是这样的一个小姐,我怎么会甘心?!
    “您可知道今日在宫里沈家的人有多么猖狂,他们连淑妃和楚王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嫁到韩家,将来太太还能压得住她吗?我这也都是为太太好啊!”
    宁嬷嬷拉着她站起来,退身在椅子上坐下,说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只有你,我不会不管你的,你等会儿随人牙子出去后,不管被不被买走,你都想办法送个讯儿到城南老街一家叫做徐记南货的小商行,把你身处的位置交给那里的掌柜徐贵。”
    “城南老街的商行?”绣琴止了眼泪,怔怔望着她:“我怎么不知道嬷嬷还认识商行的掌柜?”
    宁嬷嬷斜眼着她:“我的事,哪能件件告诉你?”
    绣琴怔愣着,片刻道:“那太太知道么?”
    “她就更不会知道了。”宁嬷嬷吐着气,抬起左手掠了掠耳鬓的发,这个动作被年已五十有余的她忽然做来,竟多了丝罕见的妖娆的味道。
    绣琴望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出去也未必就是坏事,我恐怕也迟早是要出去的,十七年里,我随时都在做着撤退的准备,原本想着你既然愿意跟着韩稷,那就跟着他过几年也成。可如今你侍妾也做不成,却落得个被赶出去的下场,也不见得就是坏的。”
    
    第433章 怒斥
    
    “嬷嬷怎么这么说?”绣琴愈发听不懂了,“嬷嬷可是太太身边的心腹,素日老太太都还给着您几分脸面呢,怎么说您也迟早要出去?还有,怎么叫出去也不见得是坏事?难道我被赶出去这下场还能跟当世子爷的侍妾来得好吗?”
    “你以为他能在这世子位坐很久么?”宁嬷嬷忽地转身面向她,“他也不过暂且风光罢了,太太是不会让他最终当上魏国公的,我也不会让他得逞的!”
    “为什么?”绣琴愈发不解了,“嬷嬷你不过是个下人——”
    “下人又怎么样?”宁嬷嬷脸上浮现出一丝狞笑,“下人也是人,任何人在知道自己头上悬着把刀的时候,胆子都会大得连自己都害怕!你根本不知道这十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也不过是想给自己谋条活路,留条后路而已!难道下人就应该眼睁睁地坐着等死吗?”
    “嬷嬷!”
    绣琴咽了口口水,润着干涩的喉,眼前的宁嬷嬷忽然变得让她不认识了。
    她从几岁时起被接到她身边,印象中她一直是克己而严肃的,几曾有过这样不合身份的言谈?到底是什么促使她有着这么大的胆子,又是什么原因使得她身为下人的本份都不顾了,而竟然如此张狂地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你们还不快出去?国公爷她们快到府了!”
    正在怔忡之间,房门忽然被撞开了,素日里与绣琴一道当差的丫鬟绮罗惊慌地进来。
    宁嬷嬷猛地一惊,来不及再说别的,提着行李拉上绣琴。便就夺门往外去。
    绣琴的脚因着药效已过,这会儿已有些钻心的疼,好在府里熟门熟路,又是鄂氏早交代过送她出门的,往西角门这一路倒也算通畅。但她心里仍是忧急,鄂氏既交代过必须在魏国公回府之前出府,必然是因为韩稷知道了今日事情之真相。而恐再生事端。
    于是即便疼也不敢放松。紧咬着牙关随着宁嬷嬷往角门走。
    门内早有辆准备好的马车,赶车的是府里大管事的儿子,很显然宁嬷嬷到了此处便该止步了。绣琴眼眶一酸眼泪又流出来。唤了声“嬷嬷”便已泣不成声。
    宁嬷嬷也红了眼眶,轻拍她胳膊道:“好生去吧,记着我说的话。”
    绣琴含泪上车,正要放车帘。这时候虚掩着的院门忽然又被人砰啷撞开了,贺群罗申并肩步入。进门之后即刻拉住马缰而后将车厢里的绣琴一把拖了下地!
    “这是上哪儿去?”随后进来的人紫衣长身,负手迈入,赫然正是应该从前门步入的韩稷!
    宁嬷嬷瞬间变了颜色!
    绣琴顿时也已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魏国公在门内与韩稷分了道。因心里藏着事,也没太把韩稷先前的话当真,径直回正房喝茶准备沐浴。忽然就听门外传来妇人女子的哭泣声,又有许多的脚步声。顿时连送到唇边的茶也不喝了。抬头望门口。
    门口忽地一暗,不等通告便就大步走进一人来,雄赳赳气昂昂,竟然是先前在门内才分道的韩稷,他微讷了讷,起身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韩稷笑道:“父亲忘了,我先前说过有事要跟您说么?”
    鄂氏原本在里间给丈夫准备衣裳,听得外面动静,连忙也停手走了出来。
    魏国公点头,退回椅上坐下,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说。”
    韩稷昂首挺胸,眼角连睃都没曾睃鄂氏一眼,只使了个眼色让贺群将屋里人都带下去,随即才道:“父亲可知道,今儿在宫里,暗袭沈姑娘的真凶究竟是谁么?”
    魏国公陡然听他再提此事,眉头也不由动了动,“是谁?”
    鄂氏心下狂跳,忍不住斥道:“你想干什么?!”
    韩稷浑然没理会她,往外一扬手,贺群便就将面如死灰的绣琴带进来了。他冷眼睨着地下:“把今日进宫之后太太怎么吩咐你行事的,你又是怎么挑拨宋萍,然后朝沈姑娘施毒计的,一字不漏地给我说出来。不要再让我催,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也不要想耍什么滑头。”
    魏国公听完此话立时变色,转头往鄂氏看去,鄂氏脸色已转成雪白!
    绣琴张大嘴呼吸了几口,趴在地下望着鄂氏,整个人颤成了筛子。
    韩稷显然没有什么耐性,夺过贺群腰间的剑往她头上一挥,那头结成髻的发丝便倏地散下来了。
    绣琴嚎叫了一声,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干涩的喉咙里不住地吐着:“我说,我说……”她按照韩稷所说,把进宫前鄂氏怎么交代她行事的,进宫后让她怎么盯住沈雁的,然后又怎么遇上沈雁和宋萍理论,最后怎么瞅准了空子往沈雁主仆身上施以毒手的,断断续续说了个清清楚楚。
    魏国公惊呆在椅上,似乎已完全无法思考。
    鄂氏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打从绣琴告诉她真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件事无异于是颗炸弹,而当她看见韩稷闯进敞轩来替她们遮掩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善了,可她万没有想到韩稷会以这样雷霆万钧的方式来戳穿她!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要跟她撕破脸了吗?
    不远处站着的宁嬷嬷脸上也没有了血色,眼下的韩稷面上没有怒色,可看起来就是有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让人说不出狡辩的话,发不出任何委屈的声音,一切在他的强势袭卷之下变得脆弱而苍白!
    屋里仍然有绣琴喉间发出的因为难忍痛苦而不断哼哧的声音。
    忽然,魏国公站起来,到得绣琴跟前,问道:“太太为什么不愿意世子与沈家结亲?”
    他的声音不算很重,但却又像是座看不见的山,沉沉压在绣琴上方,她张张嘴,说道:“因为,太太不愿意世子爷当世子,眼下世子爷已经是世子了,太太又不想世子爷更加强大,强大到让二爷根本没法出头的地步……太太知道世子爷心仪沈姑娘,于是,于是一直在想办法阻挠……”
    “就为了这个,所以不顾身份脸面去向一个半大孩子施以这样的毒手?!”
    魏国公回头,怒目望向鄂氏,“我竟不知道你这么恨他,就连他想娶个心仪的姑娘你也要采取这样的手段横加阻挠,你是堂堂的魏国公夫人,你不是街头巷尾的村妇!你怎么能不择手段到这个地步,竟然罔顾一切唆使丫鬟去向朝廷重臣的家眷下毒手!”
    鄂氏猛地抬起头,张嘴想要反驳,但在看到他满面的怒容时又咽下去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暴怒的他。
    魏国公脸色都青了,后槽牙咬得生紧:“难道稷儿不是你的儿子,为了耘儿你就不惜如此跟稷儿作对,也不计后果在宫里做出这样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稷儿机变,我们韩家今日就跟暗闯冷宫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从此就成了皇帝的心头刺!”
    屋里气氛在他的盛怒之下,变得异常静谧起来。
    鄂氏紧抿着双唇,回望着他,没有说一个字。
    “你身为堂堂国公夫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轻重的事!”
    很显然这种事无法让人接受,魏国公也分文没想过这件事还真是绣琴做出来的,而绣琴不过是个丫鬟,她能有胆子做这种事还不是因为鄂氏的纵容吗?他看着面前同床共枕十八年的妻子,忽然也觉得有些陌生。
    他是不是真的漏掉了一些什么,原本和睦安宁的魏国公府,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模样?当母亲的一门心思对付自己打小养大的孩子,不管是袭爵还是议婚,天下那么多母亲,有几个会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好,盼着家族越来越兴旺强大?
    “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他问,“你是不是非得把这个家弄得鸡犬不宁才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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