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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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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断定,就算是今日在宫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疑心他。
可是袭击沈雁她们的居然是绣琴,他就完全不能听之任之了,就算大理寺不是大罗神仙,但也肯定会拿到些蛛丝蚂迹,或许不会肯定就是魏国公府的人,却也起码会疑心!鄂氏做下的事,能跟魏国公府脱离干系吗?
如此一来,岂不是他不但不能让人查到鄂氏和绣琴头上,而且还必须替鄂氏掩护!
“让贺群速去截住那贱婢,不要惊动任何人!”
韩稷蓦地回头,眉头紧锁望着辛乙:“另外,咱们不是还有几个人在别处当差么?你这就去联络上他们,务必在一刻钟之内作好准备!我若猜得不错,雁儿现在肯定在借狠压宋萍找出暗袭胭脂的真凶,我们必须赶在她成功问出之前到达现场!”
第428章 逼问
敞轩这里,皇帝已经吃完了两盏茶。
大理寺正卿查完了牡丹花田又去了八角亭处,据说又遣了人去碧泠宫拿线索,现在一屋几十号人便站的站坐的坐全守在这里。
沈雁觑着宋萍,对方已完全蔫了,宋家女眷也个个都带着怨忧望向她。
毕竟这种勾当若是做成了并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一旦失败牵连家族同门,便变得无可饶恕。
沈雁从一开始便不曾十分忧虑,到此时更是从容。她有十足的把握只要大理寺的人查勘回来,宋萍原本枉想加诸在她和沈家身上的后果,都会由她和宋寰来承担。至于这辣椒水是不是她泼的,那就等结果出来后再说好了。
“宋寰来了。”华夫人这时候忽然拍拍她的肩膀,指着坡下石阶。
沈雁探头望去,只见宋寰果然满头大汗急匆匆地爬上坡来。
上得敞轩,首先去与皇帝皇后见礼,皇帝道:“你先退下。”
宋寰只得退下,站在屏风左侧的男臣这边,与相隔不远的沈观裕望去,得到的也只是来自沈观裕莫测的一道目光。
沈观裕自打随驾到此,并没有与沈雁对上话,也没有义愤填庸地以苦主的立场说些什么。这就是他一贯的风格,行事从不张扬,但偏偏又没有几个人能从他手下讨得什么便宜去。
“启禀皇上,大理寺正卿卜大人回来了。”
这时程谓匆匆地上来一禀,就见门口果然走来了大理寺卿卜行哲一行。
四面的碎语声顿时静下,皇帝皇后也立时放下了手上的茶。
“有什么结果?”
卜行哲拿出一叠看不见内容的白纸说道:“回皇上,回皇后娘娘,臣亲率部下查勘过三地。发现了如下一些线索:“首先是牡丹花田附近所出现的脚印,与宋姑娘身边丫鬟所著之鞋大小形状相符,而后在宋家丫鬟的衣衫上,也发现染有花木草叶汁浆的痕迹。同时其在回答问话时神情惊慌,前言不搭后语。其三宋姑娘带着丫鬟出沐香阁散步的时间与沈姑娘出门的时间只差了小半刻。
“微臣由此判断,踩踏牡丹花田的人正是宋姑娘的丫鬟。”
宋萍在行事之初,又哪里会想到这么点小事会惊动到大理寺而且还令得皇帝亲自过问?会想到在她只打算毁几株花来栽赃沈雁的时候却居然还有人暗中冲沈雁泼辣椒水?而且与此同时又还有人暗闯冷宫?
冷宫是什么地方。关的是什么人。里头的人又是怎么住进去的,她岂有不清楚的道理!
她们家已经随着宋寰调出通政司而势不如前,若是再沾染上蓄意谋害的罪状。他们哪里还有翻身之日!
她额角后背汗如雨下,双膝一软已然就地跪了下来。
“那么暗袭沈家小姐之事,查得怎么样了?”皇帝忍着怒气问道,话虽是对着卜行哲说。但目光却是冲宋寰狠瞪而来。
宋寰勾头倾身,已经开始微颤。
卜行哲答道:“臣与部下在沈小姐的侍婢遇袭四面查勘了一圈。在八角亭门对面的紫藤下发现几个凌乱脚印,与沈小姐先前所述辣椒水泼来的方向吻合。且距离不过两丈。凶手藏在此处是极有把握得手的。但是臣等查得的脚印与牡丹田里的脚印对比,却并非同一个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起来。
宋萍终于把头抬起。浮上丝因激动而生起的潮红。
皇帝凝眉看了眼宋萍,说道:“会不会是另使了个下人所为?”
卜行哲说道:“据查,宋小姐在出沐香阁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丫鬟。臣以为。暗袭沈小姐侍婢之人应是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听说行凶之人果然并非宋萍指使,沈雁心里也就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了。原先就想过她应该不会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其行径着实让人难以容忍,又因为捉拿真凶毫无头绪,所以且当成她是凶手罢了。眼下听得卜行哲这么一说,她便就沉吟起来。
哪知还没开口,宋萍已从地上爬起来,尖厉地指着她道:“她怎么会没有得罪人,她先前就曾得罪过淑妃娘娘来着!”
不知是因为过于愤怒还是因为终于从袭击案中突然脱身出来,从绝望到突然生出一丝希望,她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响彻在这不大的敞轩里,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淑妃一直没曾做声,在担心这案子背后藏着什么样的凶险之余,她自然是乐于见到沈雁在皇后手下倒霉的,但事情明摆着沈家势大,宋萍就是真的被冤枉她也不能做出面上踩沈雁的蠢事,但她却没想到宋萍居然会将矛头指向她!
作为大周皇宫里的宠妃,她哪里会按捺得住?
当下腾地站起来,柳眉倒竖指着宋萍:“宋小姐的意思,莫非是说这偷袭的人是本妃指使人做下的?”
宋寰连忙站出来,跪下道:“娘娘息怒,小女已经被吓傻了,她的话当不得真!请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好一个当不得真!”淑妃寒脸望向他,“合着宋大人这意思,她今儿就是直指我是偷袭沈小姐的凶手,或是暗闯碧泠宫的刺客,我也要认栽的了?”
宋萍这会儿也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好在还没完全气傻,立马反应过来,说道:“回娘娘的话,宋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沈小姐张扬跋扈,平日里得罪人于无形,先前就连淑妃也敢顶撞,谁又知道她还得罪过什么人?
“而沈小姐自然也不会说出来丢自己的脸,这件事恐怕与我脱不开干系了。”
说到末尾她将语气压下去,听着委屈之意十足。
“宋小姐这话可有些过了。”这时候荣国公夫人慢腾腾地开了口,“我与沈家当了十几年邻居,这沈二小姐也常在鄙府出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张扬跋扈?不但沈二小姐不曾如此,沈家上下也没有张扬跋扈之人,不知道宋小姐又是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宋萍见沈雁有人帮腔,抿了抿唇,施礼道:“宋萍人微言轻,夫人的话,不敢反驳。”
荣国公夫人沉下脸来。
待要说话。沈雁跨步出来。抢先道:“宋小姐,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怎么知道我得罪过淑妃娘娘的?是谁告诉你的?”荣国公夫人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又是长辈,为她出头已是情分,若是再让她为了她这当晚辈的去与个宋萍理论,实在过意不去。
宋萍怔住。其余人也望过来。
沈雁转身面向卜行哲:“卜大人,能否请您的得力属下再去查证一件事。就是今日在宫中,到底都有谁与宋小姐接触过。我认为,意图暗袭我的凶手一定事先与宋小姐有过接触。因此对方才会选择在那么巧的时机提前作好准备冲我下手。
“此外,凶手即便不是宋小姐的人。从她们合作默契这一点来看,我也有理由怀疑她们是同谋。”
宋萍才刚刚转好些的脸色立时又灰败了。
卜行哲望向皇帝,皇帝嗯了声。门口便就有人下去了。
沈雁扬唇转到宋萍面前,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可指天对日地发誓,我沈雁从来没有主动得罪的人。先前说到牡丹田的时候,宋小姐也是一脸的坚贞不屈,结果查出来你无话可说。人品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什么了,究竟跟你合谋的人是谁,宋小姐现如今说出来还来得及。”
宋萍仅有的那层脸皮被沈雁这么毫不留情地撕掉。
屏风两旁坐着的人都往她所在之处看过来。
卜行哲办惯案子,闻言也不由对宋寰皱了眉:“沈小姐说的十分在理,此案可大可小,宋大人不妨劝说令嫒把接触过的可疑之人说出来,也好尽早洗清嫌疑。”
宋寰满头大汗,朝着宋萍怒斥:“还不快说!”
宋萍胸脯起伏着,抬头往人群中望来。
人群里好些人都开始紧张,而鄂氏坐在荣国公夫人身旁,一双手几乎已经快绞断。
宋萍目光落在她身上,忽而就停顿了一会儿。
她今日接触的人不在少数,真说要有什么特别可疑的人,谈不上,可是这之间最让人感到意外的却是绣琴,她作为魏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怎么会突然跑来跟她打招呼?当时不觉得什么,可是现在想起来,却是十分可疑了。
而且她还主动透露了沈雁得罪过淑妃的事给她听,虽然她说是无意说漏了嘴,可一个国公府里出来的丫鬟,怎么可能会连这点收敛都没有呢?不管绣琴是真无心还是假无心,她都是因为她这番话而起心对付沈雁的!
可是绣琴是魏国公夫人的丫鬟,她若招了她出来,必然也会得罪韩家,得罪了韩家,那就等于也得罪了其余三家国公府,何况刚才荣国公夫人还明摆着偏向沈雁,她说出来,他们会信吗?宋寰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她怔怔地望着鄂氏,不知道是开口还是不开口。
第429章 对质
荣国公夫人与鄂氏坐在一处,见她目光投过来,并分辩不清是看向谁。因着她栽赃沈雁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她心里也愈发不待见这样的女孩子,见她这副样子,便就凝眉道:“宋小姐望着我们,是不是有话想说?”
沈雁见她直勾勾盯着她们那边,心里也起了狐疑。
但她的思维更清晰,荣国公夫人是肯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的,宋萍如果真的意有所指,那么目标就只能是鄂氏,难道,她是想说鄂氏曾经接近过她?!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下忽地凛了凛,如果是鄂氏,那所有的疑问就有解释了,鄂氏不想她嫁给韩稷,于是使人暗袭她,不管她最后是瞎了眼还是没瞎,沈家若是知道这件事是韩家做的,都绝不会再把她嫁去韩家!
从宋萍的神情判断,只能是鄂氏无疑,她虽没说什么,可难道她一个下官之女,还会诬赖一个堂堂的国公夫人不成?!
然而如果真是鄂氏,那事情就麻烦了!
她如今名义上还是韩稷的母亲,而碧泠宫那边又出现了暗闯入内的刺客,眼下皇帝与群臣都已经将偷袭胭脂的人与刺客联系在一起,如果扒了鄂氏的皮就等于是把皇帝的疑心往韩家身上引!这样一来,岂不是同时又给韩稷招来了麻烦?
她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收紧,连背脊上都滋滋地冒出毛汗来。
为了避免皇帝将暗闯冷宫的事与韩家联系起来,如今只能阻止宋萍说出鄂氏来,可是就算她不说,大理寺也已经派了人去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结果。眼下箭在弦上,又要怎么办才能够不着痕迹地阻止?
她凝眉默语了片刻,忽然看向对面坐着的沈观裕。
沈观裕与她对视了眼,面上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纵然是不会拖她的后腿的,可这种事却也无法请求他的帮助。她能够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为什么要替韩家遮掩这件事么?这个时候显然任何人都无法求助,坑是她自己挖下的,该怎么填回来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咬了咬牙。转头再去看宋萍。
这时候宋寰又已经催促了:“你快说出来!到底是谁唆使你的!”
宋寰并不蠢。虽然先前糟踏皇后的牡丹的罪状逃不过去,可如果宋萍机灵的话,把这件事推给别的人。那么这罪名必然会轻上许多,他也不至于会担心在鸿胪寺正卿的位子上还能不能坐得稳当。
宋萍经他这一催,咬咬唇,也就豁出去了:“是魏国公府的丫鬟!”
沈雁一颗心跳到了喉咙口。正要张口转移开注意力,身后门口却又突然有了声音:“魏国公世子到——”
宋萍刚把说出来。鄂氏的心脏也刚好险些跳停,敞轩门下这时传来通报声,她的心也就在喉咙口卡了一卡。只见走上来两三个人,为首的紫衣金冠。银带腰缠,余下一文一武二人,俱都气质超群。竟然真是韩稷带着辛乙贺群上来了。
满座之人听到宋萍指认韩家,顿时哗然。眼下因着韩稷突然到来才又将这惊呼压下去了些。
沈雁不知道韩稷此时赶巧过来寓示着什么,但收到他路过时不动声色传来的一道目光,心下忽又略定。
韩稷跟皇帝皇帝见过礼,说道:“听说这边在审沈小姐主仆遇袭之案,而臣刚刚走到门下的时候又听见宋小姐指认唆使她行事的乃是韩家的人,臣手上刚好掌握了些线索,有些话想问问宋小姐,还请皇上允准。”
“准奏。”皇帝绷着脸扬手。
这种阴私居然先后扯到宫里的皇妃和朝中的功臣勋贵,他这当皇帝的脸上并不好看。
韩稷谢了恩,便转过头来望向宋萍,“在下刚才从御花园过来,正巧碰上几个私下说话的宫人,在下听着有趣,于是就把他们叫过来问了问,原来他们正在说的也是西园子这里的事,他们说宋小姐在与沈小姐起争执之后,曾经也遇见到我们府上的下人?”
宋萍脸上泛着异样的红,站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竟似已经失了神。
而鄂氏这里见到韩稷突然到来,一颗心也在胸腔里咚咚擂起了鼓。她不知道韩稷这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刚才在坡下那一碰面,定是让他捉到什么把柄了,他现在是宁愿不顾韩家上下的安危也要把她给拖出来吗?
她紧攥着绢子,指甲都已经抠进了手心。但这个时候最不宜的就是慌张,她尽量平静着,并且设法往对面坐着的魏国公望去。但魏国公显然对这件事的内情毫无所知,他的注意力全落在顾雁与韩稷身上。
沈雁也不知道韩稷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笃定他绝不会做出因小失大的事,所以即使宋萍不回应,她也斟酌着说道:“我与魏国公府并无瓜葛,相信宋小姐就是接触过魏国公府里的人,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只是不知道宋小姐与韩家的人说过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将目标指向韩家呢?”
宋萍抬头,看了眼韩稷又抿了唇下去。
韩稷道:“臣奏请皇上允准那几个宫人上来交代经过。”
得到允准,他往外扬了扬手,门外站着的贺群便就带了三个小太监走上来。
到了屋中跪下,左首的白面小太监就说道:“奴才福贵,是西园子的洒扫太监,先前在西园门口见过魏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姐姐与宋小姐说过话。”
皇帝闻言皱眉,“这么说来,这事的确跟韩家有关系了?”
鄂氏一颗心险些就从喉咙口跳了出来。她站起来望着福贵:“你可看清楚了,我们韩家跟沈家无怨无仇,我们可犯不着去冲沈小姐下手!”
福贵缩了缩。
韩稷揖首道:“母亲不必着急,皇上也请不必急着下定论,且听他把话往下说。”
皇上往魏国公脸上瞟了眼,嗯了声。
福贵接着道:“宋小姐在沈小姐离开之后似乎对她怨气甚大,那位丫鬟姐姐路过时被宋小姐挡住了去路,于是跟小姐行礼。
“宋小姐斥责她冲撞了她,怒斥她之后听说她是魏国公府上的人,又立刻转了脸色,还跟也赔来着。那位丫鬟姐姐看上去像是不愿失礼,于是顺口问了她两句因由,便就走了。前后也不到半刻。当时旁边许多人都见着了的。”
敞轩外站的宫人大都是园子里当值的,先前绣琴与宋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许多人远远地瞧见。皇后闻言,便就扬声道:“可有人进来替福贵作证?”
宫人先是未动,后来见望过来的目光多了,再想想虽没听清楚绣琴跟宋萍之间说的什么,但先前那番模样的确也是福贵说的那么回事,于是就陆续有人走进来。
回道:“奴婢们先前见到的确实如福贵所说的那般,宋小姐先是横眉对着韩家的侍婢,后来又转脸为笑的,也没有说多长时间的话,聊聊几句就走了。”
皇后冷眼看向宋萍。
“不是这样!”宋萍听见,急忙抬起头来分辩:“根本不是这样!是那个叫绣琴的告诉我沈雁得罪了淑妃,还说沈雁处处得罪人!我没有冤枉人,那碗辣椒水一定是她泼的,不信的话可以让人去寻她过来对质!”
皇帝皇后俱都沉下了脸,鄂氏这边屏息半日,看了眼韩稷,才呼出口气来。
这时大理寺派去的人也回来了,卜行哲听完禀报,又走到皇帝跟前说了几句,皇帝又开起口来:“大理寺的人查过回来了,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其中一个就有魏国公夫人身边的丫鬟绣琴,传绣琴上殿,对对脚印。”
鄂氏紧吞了口口水,握紧的双手已经冰凉了。
荣国公夫人只当她是气的,伸手拍拍她,以示安慰。
很快就有人在戏园子里寻到了正从净房出来的绣琴,带着一脸苍白惊惶的她到了敞轩。
大理寺的人命她两脚踩在一张画出来的脚印上,她战战兢兢地踏上,卜行哲亲自看过,说道:“绣琴姑娘的脚与紫藤后的脚印相差至少一根手指厚的距离。”
满座之中又爆出一轮低叹,鄂氏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向地下。
皇帝静默片刻,左肘支着膝,说道:“会不会是穿了小鞋的缘故?除掉鞋再比比。”
座中这下不止鄂氏惊怔,就连魏国公与荣国公等人都皱起眉来了。
宫人上前架住绣琴两臂,一人除去她的鞋,只着绫袜踏在纸上。皇帝亲自走过来,一看还松出不止一个指头的宽度。
脚印对不上,既无动机又有人证证明绣琴并未有意接近宋萍,自然是没有什么嫌疑了。虽是丫鬟下人,可也到底是女子,总不至于再当众脱去袜子再验上一验。何况就是皇帝想要这么做,凭魏国公等人那番面色,他也是犯不着跟他们死磕的。
皇帝盯着那双脚静立了片刻,终于摆手示意退下。
绣琴两腿一软倒在地下,一张脸变得如地上的纸一样白,而额尖脸际全是汗,对了这场质,便如从水里捞上来一般似的。
第430章 得罪
宋萍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先是被认定栽赃,如今又被认定诬陷,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如果凶手不是绣琴,那又会是谁呢?如果是她,那为什么脚印又对不上号呢?
她发眼发懵看着四处,只觉整个人都发虚了。
宋夫人连忙走上去将她扶住,哭着道:“你倒是把实话都说出来,到底是谁?!”
她回头望着她,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她的母亲都认为她还在骗人,这世上还有谁会相信她?
沈雁从旁看着,并没有再采取什么行动。
这个时候其实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虽然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但她却肯定凶手一定是绣琴,而脚印之所以会对不上,还会也出现这些人证,则一定是韩稷背后作用的结果。韩稷也一定猜出来凶手是谁,所以才会赶过来圆场。而眼下即使严惩不了鄂氏主仆,可当他们回到韩家,韩稷难道会放过她们吗?
所以对于绣琴的下场,她一点也不担心。而鄂氏身为一家主母,虽然不可能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带出这样的下人,以她施以这样的手段,总归也会受到些教训的。
但是她仍然心下有着几分不痛快,今儿犯事的人都有了报应,那么私下欺侮她孤身一人而以婚事作践她的淑妃母子呢?从旁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仿似这一切与他们毫无相干,可是如果没有淑妃成心挑起她反驳她那件事,宋萍又怎么会确定自己的行动能万无一失?
说到底,淑妃也是有间接责任的。
不要说她牵强附会。索性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倒不如把淑妃和楚王的嘴脸撕开,也好绝了楚王再对她动歪心思的念头。至于最后谁来当这个皇帝,局势今非昔比,谁当皇帝这样的事,根本已轮不着她操心了。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沈观裕,忽然暗中伸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座上的皇后和淑妃。
沈观裕也不知看到没有。只见他眼观鼻观心定坐了半刻,忽然站起来,说道:“如今凶手被证明不是韩家的人。也不是宋家的人,那么又会是谁呢?”他往上首的皇帝望过去:“臣以为,如果暗袭的人与暗闯冷宫的人是同一拨,那么找找这其中的共同点。也许范围就小了。
“比如说,有谁需要亲近一下废太子。同时又觉得需要给臣的孙女儿一点教训。雁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得罪的人太多,一时也真让人想不出来谁有嫌疑。卜大人是断案的行家,不如皇上请卜大人给个头绪?”
大家的注意力原本还停留在韩家与宋萍身上。乍听这话,便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卜行哲。
沈观裕这话忒有道理,宋萍和韩家都排除了作案嫌疑。而废太子本是个局外人,眼下偏偏在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冷宫又有异动。这岂不就说的确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会在这种时候去动废太子的,除了夺储相关的郑王楚王,又还会有谁呢?
而刚才宋萍又说沈雁得罪过淑妃……
满座之人没几个脑子不够用的,都是脑子转得飞快的朝斗好手,随着第一道目光投向淑妃,紧跟着就有许多目光转过来了。
泼辣椒水这样的手段本就像是女子所为,淑妃与皇后斗了这么多年,耍起这样的手段来不是得心应手?再加上宋萍先前所说沈雁得罪过淑妃,而且上晌在水榭里当着太后面淑妃是怎么作死的大家也都有见到,心里那份疑心便就如皮球一般噗地吹涨起来。
淑妃初时还算镇定,紧接着脸色就有些发紧,也坐不住了,站起来道:“你们都望着我作甚?难不成你们怀疑我?”
“老臣并没有怀疑淑妃娘娘的意思,只是想问问,臣的孙女儿是怎么得罪娘娘了?娘娘说出来,老臣也好回府严加管束。”沈观裕不慌不忙,如任何时候一般从容自若,让人连抓他出言不敬的把柄也根本抓不到。
淑妃的脸色更白了,暗袭的事倒罢了,暗闯冷宫这事岂是能随便沾上的?废太子虽已然被废,可也是皇帝的嫡长子,她若沾上这嫌疑,皇帝还能轻易原谅她?!
“沈大人这话说的好笑,本妃几时说过雁丫头得罪过我?原来大人也是这等道听途说之人,我往日倒是看错你了!”
淑妃拂袖,侧转身去。
沈观裕拢手望着沈雁,“雁丫头把你怎么见淑妃娘娘的经过跟皇上说出来,得罪了娘娘咱们就得好好赔罪,若是没得罪,也免得白落个话头在外头,伤了名誉。有什么说什么,皇上是不会怪罪一个知错认错的孩子的。”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明明就是把人拖下水,偏还拉个赔罪作幌子。
倚松跟了她一路,她遇到些什么事,沈观裕心里自是有本帐的。而他既被迫归在郑王麾下,那么从这点来说淑妃楚王也就成了他的政敌,眼下他们母子既又把手伸到了她头上,他又岂有手软之理。
她正了神色,作羞愤状回道:“回祖父的话,孙女没脸说。”
沈观裕道:“不怕,有什么说什么。”
沈雁只好勉为其难地看了眼皇帝,说道:“回皇上的话,沈雁也不知道得罪淑妃娘娘不曾,只是上晌当着太后和许多夫人的面,淑妃娘娘跟我提到楚王,还说他想见我,我觉得这样不妥,而且在行宫里被楚王吓了一回,我不敢再见,就如实回了娘娘的话。
“后来娘娘就没理会我了。
“我从水榭里出来,往毓华宫去的时候,在碧澜宫前偶遇了楚王,楚王要带我进宫里去赏字画,我觉得孤男寡女地更是不妥,就谎称要给家父送东西,谁知道还没走成,淑妃娘娘就半路请我去了掩月楼吃茶,还拿了一对据说是皇上亲赐的镯子……”
“你在胡说什么?!”
淑妃气得发颤,大步走到她面前,两眼深深地瞪着她:“你可想好了,当着皇上的面胡言乱语,仔细落个妄言欺君之罪!”
“淑妃这是要堵人之口吗?”这时候皇后也站了起来,缓步到了她们面前,看一眼她,再看向沈雁:“把你遇到淑妃和楚王的经过说下去,一个字也不许漏。”
沈雁交缠着手指着,抿唇觑了觑皇帝,以及旁边这么多王公大臣们。
荣国公再也忍不住了,“淑妃如此恐吓一个半大孩子,不嫌失体面么?如今皇上在审案,在座任何人都要配合,淑妃若是再行干涉,那就是妨碍政务!”
淑妃胸脯起伏着,但也并未退让。
沈观裕拢手道:“不如就算了吧。”
皇帝凝眉沉声:“程谓听旨,谁是要再敢阻拦办案,一律带出场去!”
程谓领旨,望着淑妃。
淑妃双唇微颤,转而抿得死紧。
沈雁得到示意,遂继续往下说:“淑妃娘娘说那对镯子乃是皇上亲手赠与,并寓意着白首偕老,娘娘拿那对镯子,并且还拿了楚王的庚帖出来跟我说,如果我同意这桩婚事,那么我就是会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满屋子里坐着的人几乎全都挺直了背脊!
而沈宓瞪着淑妃的一双眼仿似已着了火。
沈观裕淡然若素,但若是仔细看,那双沈家祖传的浓眉之间也有火苗在涌动。
“未来的皇后?”皇后尖笑起来,切齿道:“本宫这个皇后还没死呢,你淑妃就已经给大周找起下一个皇后来了么!不知道你说的这下一任皇后,是指我们当今天子的皇后,还是说你已经十拿九稳楚王会成为下一个皇帝?!”
淑妃被迫得连连后退,去看皇帝脸色,却已然如锅底一般黑了。
“皇上,难道您也相信一个孩子所说的话?”
她眼泪一滚流出来,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的皇儿是什么样的人,皇上难道心里没数么?臣妾岂会说出这种授人以柄的话,先前宋萍说时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沈雁十足十就是个心如蛇蝎的丫头!她竟敢诬蔑我这皇妃!”
“娘娘如此评价一个晚辈,是不是稍嫌过份了些?”这里没有韩稷出头的余地,他在袖下紧握着双拳没动声色,魏国公这里却开了口,神色幽沉地望着淑妃。
淑妃岂敢与魏国公公然争辩,自是垂脸不予回应。
魏国公望着沈雁,又道:“沈姑娘还有什么话,不妨一同说出来。”
沈雁道了声“是”,平静地往下:“我虽然还小,不谙这些婚事仪程,但淑妃这么样当着我的面提及这些,我还是觉得不符礼仪。而且当时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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