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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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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寡妇是个精致的女人,往日她在家之后时,每日勤奋洒扫,窗明几净。她才离开两日,家中已现颓败之象。
  胡七七想,她除了自私刻薄一些,并不算个坏人。世道如此,自私刻薄也不过反倒是守了本分,不能算是坏。
  她和米梁成亲三年后,米梁带着钱财去长安发展,赚了点小钱就要跟肚里怀有身孕的钱寡妇绝婚,要娶个青楼女子进家门。后来他在长安的赌坊将家产败尽,那青楼女子又跟另外一个货商私奔,米梁又灰溜溜的跑回来,跪求钱寡妇原谅自己。
  米梁从长安回来后,钱寡妇虽然没有再跟他成亲,却也没有将他拒之门外,反而一边带着儿子重操就业卖蒸饼,存了钱又给米梁重振米行。
  尽管后来米梁一直像是扶不起的阿斗,她也从来都对米梁不离不弃。
  胡七七相信,她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说假话诬陷自己是弑父凶手。
  “米大郎,你把门打开!我是你胡家阿姐。”
  米梁和酿酒胡是结拜兄弟,虽然米梁几度发迹后都对酿酒胡爱搭不理,酿酒胡却一直都把米小钱当成自己的亲侄子。
  两家关系好的时候,胡七七和米小钱互称姐弟,尽管当时的胡七七并不愿意认这门亲戚。
  门内没有人说话,只有短暂的窸窸窣窣声。
  胡七七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若不开门,我就找人砸了你家的门。”
  “哐当”一声,门从里面重重被推开。
  米小钱气打开门,只见他眼角鼻梁都是伤痕。他死死的盯着胡七七许久,问:“他们都说是我阿耶杀死了胡伯父,这是真的吗?”
  胡七七反问道:“你觉得呢?”
  米小钱倔强的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相信阿耶会杀人,初七那日他才跟我说,从此要好好念书,将来定能像狄家阿兄那般有出息。他也答应我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让我阿娘伤心。”
  “既然你相信他,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第22章 幼童
  米小钱见她不像旁人那般一口咬定自家阿耶是凶手,眼中冒出希望,哀求道:“阿姐,过去都是我和阿娘对你无礼,请你帮忙在狄家阿兄面前说几句好话,告诉他我阿耶并非杀人凶手。他连只鸡都不敢杀,又怎么敢杀人呢?”
  胡七七不知该怎么告诉他,他的阿耶已经去世了。
  她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她怕米小钱看出不妥,只好背过身子去擦眼泪。
  幸好米小钱并未看出什么不对,只是一个劲的缠着她,“阿姐,你说句话啊!”
  胡七七擦干眼泪,恢复如常,才转过身子道:“放心吧,一切会好起来的。”
  “还有我阿娘,她都出去两天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回来。”米小钱摸着肚子,说:“阿姐,我饿了,你家有饼吃吗?”
  “有,还有胡辣汤。”胡七七想了想,又说:“阿姐家还有羊肉,一会儿再让人给你烙个羊肉煎饼。”
  “太好了,阿姐,你真是世上最好的阿姐!”米小钱忽然想到什么,小小声的道:“你别怪我阿娘老说你坏话,她其实是在嫉妒你长得比她好看!”
  自从胡七七身子抽条长开了后,平安坊最好看的女人不再是钱寡妇,导致从此她看胡七七便越发不顺眼。
  胡七七表面被他狗腿的样子给逗笑了,但心里却一直沉甸甸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像是一大捆解不开的绳索,她怎么理都理不清。
  见她将米小钱带回家,徐书生惊得合不拢嘴,但是迫于她的“淫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米小钱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小小年纪已能看懂别人的眼色,以为黄娘子和徐书生都不待见自己,不敢多说一句,只是默默的躲在胡七七身后。
  黄娘子刚才还觉得米小钱很可怜,但真的看到他那张深肖钱寡妇的脸,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徐书生则是对这么小的孩子完全没有兴趣,也怕说错话惹孩子伤心。
  阿初本来就话少,胡七七不主动跟她说什么,她可以一整天不说话。
  一屋子人,全都沉默的看着米小钱一个人吃饼。
  不一会儿,狄仁柏下值回来了,径直来到了胡家。
  “狄家阿兄!”米小钱看见狄仁柏,高高兴兴的跟他打招呼。从前米小钱是直接扑倒狄仁柏怀里,让狄仁柏举高高的。这几天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巨变,他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一看到狄仁柏,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他怀里。
  反倒是狄仁柏见了他,主动把米小钱抱起来,举高高,“小家伙你又长高了!”
  米小钱尖叫着兴奋道:“我将来要长得比狄家阿兄还高!”
  “光长个子有什么用?”胡七七指着徐书生,“你看他也长得高,却只能当个乞丐。米大郎,你可不能光长个子,不长脑子,免得长大了以后成为他这样的废物。”
  “哎,你教孩子就好好教孩子,干嘛扯到我身上,我招你了吗?”徐书生突然被骂很不爽,报复似的顶了回去,“米家阿郎,我跟你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读书的天赋,很多人读一辈子都考不上状元。倒不如早日认清自己,以免浪费一辈子光阴。”
  “难道你没有浪费光阴吗?”胡七七直接开骂,“小的时候,你阿耶不送你读书。可是你长大以后,自己有了钱,为什么不请个先生来教你认字呢?挣了点小钱后就知道沉迷在赌坊,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就是因为你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才会将日子过得糟透顶,堂堂七尺男儿好比一滩烂泥。”
  徐书生不服气的嚷嚷:“我好歹是东市的乞丐头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糟。”
  “现如今你去东市逛一圈,看谁还敢认你?”
  在胡七七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徐书生不敢再还嘴,
  胡七七将眼神从徐书生那儿迅速扫回米小钱身上,继续道:“不过他刚才说的倒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不是每个人读书都能考上状元,你尽力就好。但多读书可以令你胸襟宽广,眼界开阔,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
  “阿姐,我记住了,我会好好读书的!”米小钱转过头来,讨好似的向狄仁柏证明自己,“我已经会背《九九乘法歌》和《千字文》了,都是我阿耶教的,阿耶说我记性很好的,是块读书的料,将来定能像狄家阿兄一般有出息。”
  胡七七和狄仁柏默契的对视一眼后,又瞬间将目光移开,他们两个都不知该怎么告诉米小钱,他的阿耶已经死了。
  胡七七想,米梁去世的消息还是等钱寡妇回来后自己跟孩子说吧。
  她对丧父之痛体会甚深,不忍再见米小钱悲伤难过。
  狄仁柏也正有此意!
  胡七七将米小钱从狄仁柏身上抱下来,放在胡床上,将胡辣汤递给他,“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李家讨个说法!”
  “我跟你一起去!”狄仁柏道。
  “这种小事不用劳动你出面。”胡七七摇头,“又不是去打架,人越多越好。”
  然后,胡七七牵着米小钱的手,去了李家。
  胡七七在平安坊素有泼辣的名声,李家见她这个苦主都护着米小钱,自然也不多说什么,承诺了会看好小孩子,不让他们再欺负米小钱。
  接着,黄娘子送米小钱回家去了。
  他今日被一群孩子揍倒在雪地里,身上的袄和脚上的鞋全都湿透了。黄娘子看不过眼,打算去他家烧一锅热水给他洗澡,再帮他把湿衣服洗了,烘干。
  等黄娘子带着孩子走了以后,狄仁柏才道明来意:“上元节需行乡饮酒礼,文大人令我亲赴各乡镇将长者们接到县衙来赴宴,我要离开两日,待到上元节才能归来。有几件事,我需跟你交代一下!”
  徐书生见狄仁柏耐心叮嘱胡七七,简直堪比老夫老妻,他自己也觉得多余,干脆躲回柴房睡觉。
  狄仁柏却叫住他,“此事跟你也有干系。”
  徐书生欢喜道:“税银案有线索了?”
  狄仁柏点头,“正如你所说,三十万税银并非小数目,光靠人是扛不走的,还得由马车运送。我查问了城中所有的马车车夫,查到那几日有一辆马车从县衙附近的雁阵坊运出,途中几经辗转,最后车中的货物运到了东市万兴赌坊。”
  徐书生简直不敢置信,“难道那车里装的是丢失的税银?”
  狄仁柏道:“我问过所有解手过的车夫,他们都说车上装的货物只有十二个小箱子,但却十分沉重,且每次都有十个大汉随车相送。另外,还有一个车夫回忆,车上的货物虽少,但马车车轮所过之处,印痕压得很深,说明那十二箱货物十分沉重。”
  “县衙的规矩,一串钱刚好是五十钱,每个箱子会装五百串,十二个装有五百串钱的箱子,刚好是三十万钱。”徐书生激动得手舞足蹈,“没错,那车上装的一定是税银。”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狄仁柏长长叹了一声,接着道:“那雁阵坊中有一处宅院是万兴赌坊的仓库,也许这些钱本就属于万兴赌坊的。另外,假设那笔钱真的是丢失的税银,钱在赌坊中每日流动,早已经融入了市井。所以,我们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是万兴赌坊的人劫走了这笔钱。”
  “有线索就行!”徐书生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只要最后能帮我洗刷清楚身上的罪名,哪怕等十年我也愿意。”
  胡七七一见他那傻样就忍不住泼他冷水:“我可不愿意让你在我家柴房里睡十年,养只狗还能帮我看家,我养你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我也能帮你看家啊!”徐书生冲她吐舌头,然后将手指放在头顶,“汪、汪汪……”
  “噗……”狄仁柏被他逗得捂着肚子笑。
  胡七七朝他看去,狄仁柏连忙止住笑意,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
  “不痛了,哪有那么矫情,等到明天我都不用再柱拐杖!”
  狄仁柏宠溺的摸摸她的头。
  “喂喂喂,你们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徐书生打了个哆嗦,“没看见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吗?”
  胡七七朝他瞪眼:“好啦,接下来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赶紧去柴房呆着吧!”
  徐书生被她瞪得好害怕,也不敢再反驳,迅速缩进了柴房。


第23章 宠溺
  狄仁柏看着她温柔的道:“我马上就要动身离开了,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独自查案。”
  胡七七皱眉:“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我吗?无论我去哪里,都有人向你汇报。”
  “但是这一次我没办法再顾着你了。”狄仁柏叹气:“我要离开两日,这期间就算你有危险,我也无暇分身。”
  “没问题!”胡七七一口答应,但她也有条件:“如果你肯把你知道的所有线索告诉我,我答应你暂时停止查案。”
  “你答应我,千万不要私自行动,我也向你保证,在上元节之前将真凶缉拿到案,让你可以对胡叔父有个交代!”
  “好!”
  狄仁柏道:“今日午间在西市抓到的那三个人,是穀禾帮的人。”
  胡七七皱眉:“穀禾帮不是一直在奉贵人之命保护米梁吗?他们怎么会想要杀米梁?”
  狄仁柏道:“穀禾帮窝藏米梁,也许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监视他,不让他透露出对幕后黑手不利的消息。”
  胡七七问:“你抓到的那三个人是怎么说?他们在供词里交代了杀死米梁的理由吗?”
  “供词里说,米梁借了穀禾帮的钱之后,打算携款逃跑,他们原本只是想射伤他一条腿,谁知不小心手抖竟然将米梁误杀!”
  胡七七冷笑:“这个理由也太荒谬了!能查到逃走的那个人是谁吗?放眼整个万泉县,有本事将人一箭穿喉的弓、弩手可不多!”
  “我已经查到了他的身份。”狄仁柏一脸紧张的看着胡七七:“他是文县令府上的老仆。如果这只是一桩普通的谋杀案,我不必为你而担心。我现在也很困惑,也不知文县令为何牵扯到此事。更巧的是,就在我的手下刚查出来杀死米老板的凶手是谁后,我即刻便接到了外出的诏令。”
  “难道凶手会是文县令?”胡七七冷笑:“我阿耶可真有面子,竟然还劳动了文县令来杀他,也不知他究竟撞破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指节如玉竹一般修长的手捂住她的嘴,冰凉的触觉覆在她唇上,鼻间可闻到淡淡的檀香。
  “不可胡说!”狄仁柏轻声在她耳边道。
  胡七七红着脸把他的手拨开,小声嘟囔:“我就在自己家里说说怎么了,你又不会去告发我!”
  狄仁柏也觉得自己太唐突,他只觉得手掌心一片滚烫,一时间竟然不敢直视胡七七。
  狄仁柏脸红着下头,“那也要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不是有你吗?”胡七七故意走到他面前;去看他的眼睛:“谁敢在你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狄仁柏心中涌起些许无奈,“大家都说我是神童,也对我有诸多谬赞,可这些虚名只让我感到负累。也因为我深知自己见识浅薄,并没有像别人所想的那般神通广大,所以我每一天都感觉到如履薄冰。身在代理县丞一职,掌管着万泉县五万余百姓的生计,我害怕自己的决策不但没有为百姓谋福,反而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胡七七拉着他的手,双目灼灼:“你会感到如履薄冰,其实是因为你是个好官,你一心想为百姓谋福祉。若换了别的官员,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被派到万泉县这种偏远小城,不先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一番,都怕对不住自己寒窗苦读的那些岁月。”
  狄仁柏被她夸得面红耳赤,讷讷道:“说正事,不要扯远了。
  “好,你说,我不插嘴了!”胡七七将手捂住嘴巴。
  “我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狄仁柏难得有些迷糊,他停了一瞬也没想起来,终于放弃,只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七娘子,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这些年来,我努力读书,用心做官,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有能力保护家人。”
  胡七七体贴的道:“你又不是圣人,有私心很正常啊!”
  “你说得对!”狄仁柏终于想起他刚才想说的话,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脆弱,“我不是圣人,只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很普通人,也有自己的弱点,我的家人就是我的致命弱点。”
  狄仁柏看着胡七七,目光严肃:“那一日父亲和我被祖父赶出家门,当狄家大门重重关闭在我面前时,父亲绝望和无助的眼神我依然历历在目。我永远忘不了狄家仆人们冰冷的将我们驱逐时的那种难堪。我当时,只是拉着父亲的手,什么都没问。我们一路从并州老宅走到万泉县,父亲怕我难受,一路与我谈诗论曲,仿佛我们只是在游山玩水。但我知道,父亲是不想让我感受到他的屈辱。可我从那一刻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出人投地,将来要让狄家的人后悔。”
  “你已经做到了!”胡七七的笑容像是一朵徐徐绽放的芍药。
  “嗯!”狄仁柏的眉眼中氤氲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愫,这一个瞬间,他心中百转千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徐徐绽放。在他步入老年之后,记忆中很多事情已经模糊,只有这一日,胡七七充满肯定的眼神,以及她明媚的容颜,依旧清晰如故。
  他收敛心神,继续将话题延续:“我知道,你想自己抓到凶手,是为了向胡叔父证明你的孝心。你想告诉他,这些年他没有白养你一场。”
  胡七七张口想要辩驳,却被狄仁柏阻止。
  “你先听我说完!”狄仁柏打断胡七七的话,继续道:“你想证明自己,这没有错。但千万不能壮志未酬身先死,令亲者痛仇者快。我劝你暂时不要查案,也并非是要存心阻挠,我是在劝你韬光养晦,暗等时机成熟,再将凶手一举擒获。”
  胡七七扭着手指,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狄仁柏愣了一下,含笑道:“若你出事 ,我一定会很难过,就像你失去胡叔父一样难过,你明白吗?”
  胡七七心中甜丝丝的,似有温热的糖浆流淌心间。
  阿耶走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哪怕后来得知黄娘子怀了阿耶的遗腹子,她也只是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份责任,有了个活下去的奔头。
  狄仁柏出现在她身边,一次一次告诉她,说服她,她对他很重要。令她的心理防线一步步分崩离析,令她丢盔弃甲,令她溃不成军。
  胡七七认输:“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不会再强行逞能!”
  她虽然固执,却不是爱无理取闹的人,也明白了狄仁柏这番苦心。
  像狄仁柏这样被成为“神童”的人,都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她哪来的勇气觉得自己有滔天本领,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办成?
  胡七七道:“我要的凶手早日被缉拿,而不是为了争那一时之气!”
  狄仁柏不放心,长叹一口气之后,又再次叮嘱她:“万一你有性命危险,需立刻去司马府求助,许司马是我堂兄的旧部,他应当愿意给我几分薄面。。”
  “你这个人怎么比我阿耶还要啰嗦!”胡七七跛着脚走到狄仁柏面前,仰着头,定定的看着他:“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陪我过上元节。”
  狄仁柏本来抬步要走,听见她这句话,膝盖一软,差点不想走了。
  他定了定神,才恢复平静,“我会早点回来的!”
  胡七七微笑着送他出门,然后倚在门前,看他一步步走远。
  不知什么时候,徐书生从柴房走了出来,胡七七竟然没有发现,他贴在胡七七耳旁,捏着嗓子学胡七七说话,“你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陪我过上元节。咦,肉麻死了。。。。。。”
  胡七七转头,用拐杖去打,一下没打到,又单脚跳着去追他。
  堂屋就这么大,徐书生逃无可逃,只能一边围着屋子打转,一边求饶,“我错了,我知错了,求胡娘子饶命!”
  胡七七跛脚追了两圈,也累了,只好靠着墙休息。她看见徐书生一脸又怂又坏的蠢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徐书生躲对面的墙角,忍不住嘟囔,“我是为你着想,看你整天死期沉沉,跑跑跳跳的多有生机!”
  自从酿酒胡去世后,胡七七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看起来竟比黄娘子更成熟。徐书生一来,三五不时惹她生气,她果然是比前几日更显得有活力了。
  胡七七被他气得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连看都不想看他。
  “阿初,我饿了,家里还有胡麻饼的吗?”胡七七走向厨房。
  “你忘了,阿初给你买药去了!还是喝羊肉汤吧。”
  胡七七叹气:“虽然阿耶的丧仪还未开始,我还不必守孝,可日日吃荤也不像话!”
  “你正在长身体,吃了肉,胡家阿耶不会怪罪的。”
  徐书生见胡七七好像气消了,更加厚着脸皮大着胆子挨过去,一脸八卦的模样,“他好像很喜欢你啊!”
  胡七七摸着饿扁的肚皮,怅然道:“你刚才没听说吗?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家人。”
  “你这么丧气做什么?”徐书生忘了刚才差点被她揍,一时手痒忍不住去摸“老虎”脑袋,“你这样可不像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胡七娘。”
  “不要摸我脑袋,把我发髻都给弄乱了!”胡七七手指重重掐在徐书生胳臂上,咬牙切齿的道:“还有,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坐我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入V,希望各位小可爱能继续支持。


第24章 无常
  “好; 既然你自己主动提到此事; 那我们便好好说道说道!”胡七七一直憋着这口气,也不是滋味,索性同他理论清楚,以免每次看见他说话就来气; “你出事以后,为什么不来找我; 连个口信也不给我留?你可知道; 阿耶和我听说你被官府抓了之后; 一直都在提心吊胆吗?”
  “那日你说赌输了五百贯; 问我来借钱; 我虽然生你的气说不肯借给你,可我第二日就去银号把钱取了出来。可是结果如何?我刚从银号里走出来; 就见有府兵在贴告示; 说要缉拿偷盗税银的十恶反贼。我害怕你真偷了税银,心里又自责又后悔。。。。。。阿耶一直宽慰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 或许这事有什么误会。那日之后; 我和阿耶半个月没酿酒; 成天在乞丐窝里到处找人,就怕你冻死在哪个角落里没人收尸。你倒好; 不声不响的消失三个月,阿耶真是白认你这个干儿子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徐书生委屈巴巴的道:“我冒着被官府抓的危险回来,就是想送胡家阿耶最后一程。好妹妹; 阿兄知道错了,你打我几下出气吧!我保证不躲。”
  胡七七憋了好几天的眼泪,终于痛快的流了出来,她蹲下来揪着徐书生的衣领子,一下下地锤他的胸口,哭道:“你和阿耶都是坏蛋,都喜欢一声不吭就离开。你们都是坏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徐书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好好,我们都是坏蛋,七娘子永远都不要原谅我们……”
  “你也知道,我是个蠢货,我见那王主簿存心要置我于死地,便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只想远远逃跑……”
  “我也想过要来找你们,可是找来了又能怎样,只会白白给你们添麻烦……”
  “尤其是你,马上就要成为官户家的娘子,我可不愿意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有个当贼的义兄 ……”
  “你骂得对,我就是个孬种,这辈子活该没出息,连个乞丐都当不好……”
  “徐常宁,你给我听好了,哪怕你真的犯下杀人放火十恶不赦的大罪,我这辈子也都会认你这个兄弟!”胡七七报复似的将眼泪在他肩膀上擦干净,“我可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突然对我这么好,我都不习惯了。”徐书生嘿嘿一笑,问她:“怎么,你原谅我了?”
  “当然没有!”胡七七瞪着他的眼睛,一把将他推开,口中嘟囔着:“都怪你,把我给惹哭!”
  徐书生连忙安慰她:“都是自己,咱不丢人,不丢人!”
  过了一瞬,胡七七终于收敛情绪,沉声道:“要想让我原谅你,除非你答应我,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行,没问题!”
  “首先,你得把赌给戒了!”
  “好,没问题!”徐书生简直哭笑不得,“你现在就是让我去赌,我也拿不出钱来。”
  “要老老实实去念书,认字!”胡七七道:“过了上元节,我会将米小钱送到嵩山书院,你也跟着一起去,顺便帮我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没问题,只要我能洗刷冤屈,重新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做人,我愿意听你安排,读书识字,不要再被人蒙骗。”徐书生郑重其事的向她承诺。
  “那行,将来等你学满出山,若不想去参加科考,便回来跟我一起酿酒!”胡七七高高兴兴的道:“黄娘子怀了我阿耶的孩子,我们将来一起照顾她,将孩子养大。”
  “没……”徐书生回过味来,被胡七七的言外之意给吓到了,“等等,这个有问题……未免产生误会,你把话说清楚,我替胡家阿耶养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养啊?你将来也要嫁人的?”
  胡七七定定的看着徐书生,道:“你不是说过,愿意娶我吗?我虽心悦于狄仁柏,但我知自己跟他是不可能的。我想好了,与其嫁给其他不认识的人,还是嫁给你比较稳妥。至少你脾气好,可以任我拿捏。”
  “喂喂喂,可我不愿意任你拿捏啊!我将来若是能段文识字,绝对要娶一个贤惠的婆娘,我可不愿被你捏着脖颈过一辈子!”徐书生都不知道她这个傻念头从哪儿冒出来的,“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跟狄仁柏不可能?”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他将来要出人头地,要为他父亲争气,让他祖父后悔。要出人头地,那便只能去长安。”胡七七无限怅惘的道:“我这一辈子,打死都不会离开万泉县。”
  “听我一句劝,别把长安城里的人当作是食人的恶兽,他们是你的亲人。”徐书生劝道:“你若是不愿解开这个枷锁,一辈子都会被自己锁住。你明明就是个胆大聪慧的女子,但凡你想要的,都会努力去争取。可是你一想到狄仁柏将来要去长安,首先想到的是逃避,而不是如何面对。你告诉我,逃有用吗?”
  “你自己的事情都一团糟呢,快别教训我了!”胡七七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娶我?”
  “玩笑归玩笑,我哪能真的娶你,你可是金枝玉叶!”徐书生害怕的道:“我这样的贱命万一压不住你命格,壮年暴毙了怎么办?”
  “我算哪门子金枝玉叶,不过是被人丢弃不要的多余之人!”
  徐书生见她又闷闷不乐,便想着法子逗她开心:“你刚才不是饿了吗?要不要阿兄给你烤个梨吃?吃完你嘴里甜滋滋的,忘了这些烦心事!”
  胡七七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又把我当米大郎哄,我又不是小孩,吃什么烤梨?”
  “胡家阿耶也不是小孩,他可喜欢吃我烤的梨!”徐书生绘声绘色的道:“我烤的梨焦香中带着甜味,拨开酥脆的外壳,里面是快要滴出来的糖汁,咬上一口,又烫又甜,呵呵,好吃!这时候,再配上你的胡家清酿,入口是凉的,舌头又辣又麻,吞到喉咙里时有回甘。待嘴中的酒味散去,再咬一口烤梨……啧啧,那滋味可别提多美了!给我个皇位都不换。”
  胡七七终于被他那傻模样逗笑了,眼睛里却仍旧带着忧伤:“也许,圣人当真没你那般逍遥自在。”
  “怎么样,想不想吃?”徐书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胡七七终于点头,“既然你那么有诚意,我就陪你吃一个吧!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酒喝,烤梨配清酿,亏你也能想得出来,那滋味想想就觉得怪!”
  徐书生等她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终于得到她的同意,屁股一拍,一溜烟就钻到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烤梨和酒全被他端了出来。
  胡七七无奈的笑笑,看来他是早把梨烤好了,就等着骗她酒喝呢!
  胡七七看着焦黄的烤梨,又想起了阿耶。
  “我阿耶喜欢吃你烤的梨!”胡七七闻着烤梨的甜香味,不自觉的道:“我和阿耶都记性差,每次把烤梨丢在火堆里,都会忘了时辰,将烤梨变成了黑炭。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烤出来的梨又软又棉。”
  徐书生将温热的烤梨撕开一点点外皮,递到胡七七手上,满脸都是得意之色:“当乞丐哪能没有一门绝妙的手艺?你可别小看烤梨这事儿,若没这门手艺,我早八百年就饿死街头了。老实告诉你,我家那死鬼阿耶就是吃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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