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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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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七七依照他的说法,吃一口烤梨,之后再尝一口胡家清酿。
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出来食物的香味,这阵子吃什么都一个味儿。
徐书生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夸奖,谁知她就跟被人下了咒似的,忽然间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被人定住。
胡七七经常发呆,她酿酒痴迷,常常陷入疯魔状态,跟别人说着说着话,就突然开始发呆。
徐书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吃完了自己手里的烤梨和酒之后,见胡七七还一动未动,想着反正她也不喜欢吃这个,倒不如都给他吃了,免得浪费粮食。他小时候差点被饿死,最见不得人浪费粮食。
正当徐书生要夺她手上的酒时,胡七七忽然回过神来。她看向徐书生,嘴带微笑,双目炯炯有神,脸上大放溢彩。
徐书生紧紧抱住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声音打着颤儿:“不是吧,我记得你酒量没那么的差,怎么才喝一口就醉了?”
胡七七拍着他的肩膀,疯了一样狂笑:“烤梨清酿,果然相得益彰!”
“真是吓死我了!”徐书生缓过神来,后怕道:“原来是觉得酒好喝才发疯。我还以为你喝醉了想耍酒疯,好来一出霸王硬上弓,把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好将生米煮成熟饭呢!你那么凶那么霸道,万一我反抗不了怎么办?”
胡七七抬手就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好让他清醒一下,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
手到了半路,她又硬生生停住了。
算了,看在他对烤梨清酿有巨大贡献的份上,这一巴掌还是先存着吧,等下次他再犯贱的时候,在一起还回去!
徐书生见胡七七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手还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觉得自己就像是不幸沦落匪窝的小村姑,而胡七七就是那满脸横胡须的山大王。
他正想说一句“大王饶命,小的知错”的时候,胡七七的手从他头顶离开。
胡七七高高兴兴的跟他解释:“我说的烤梨清酿是酒名,跟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烤梨清酿,酒名???”徐书生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你是说想用烤梨酿酒?”
“我脑海中有个模糊的想法,暂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这一阵事情太多,等忙完我再试试,到时还需要你教我烤梨!”
“好嘞!”徐书生笑得见牙不见眼,高兴着很快就要有新酒可以喝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不耐烦的喊:“府衙办案,速速开门!”
徐书生还在傻笑,被胡七七推了一把,听见她用极小的声音提醒自己快藏起来。
都怪他一时高兴,竟然差点忘了自己还是被通缉的重犯。
可是要躲已经来不及,门外的人显然已经不耐烦。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王熹宗带着刘功曹领着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府兵站在门外。
胡七七朗声道:“各位真是身体壮实,强健有力!居然一脚就将我家大门踹翻,简直比街边摆摊耍胸口碎大石的还要精彩呢。”
徐书生吓得胆子都快要跳出来了,他不知胡七七怎么还有心情去调侃别人踹翻大门这种小事。
王熹微神色肃穆,身着一袭蓝色长袍,不像是来办案的,倒像是要去参加上元灯会。
他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好像要故意将时间拉长,他盯着胡七七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眼睛里寻到畏惧和慌乱。可胡七七的镇定让他极为失望,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书生,这才开始说话:“胡七娘,我今日来是要将这十恶盗贼带走,没功夫跟你耍嘴皮子。你若敢阻拦,便是从犯。”
也许是胡七七的镇定给了他勇气,徐书生定了定神,大声反驳:“我没有偷盗税银,我是被冤枉的!”
王熹微朝他缓缓走过去,问道:“既然不是你偷的,为什么又要逃跑?”
胡七七拦在徐书生面前,反问他:“如果不是你下令要杖杀我义兄,他怎么会逃跑?”
“十恶盗贼,被抓捕后居然还敢逃跑,我当然要就地杖杀!”王熹微眼神狠辣。“胡七娘,你若敢拦我办案,我也照杀不误。”
胡七七脑中条理清晰,知道他没胆子当众杀人,所以并不受他威胁,“你为何要急着杀人灭口呢?难道你不想查出丢失的税银在哪里吗?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
“我本来就没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税银的下落,只想用他杀鸡儆猴,让旁人不敢再犯!”王熹微道:“而且那丢失的三十万钱税银,已经被我找回来了。”
什么,三十万钱的税银被他找回来了?
那窃走税银的盗贼究竟是谁?
“呵呵?我义兄的十恶之罪是谁由定的?经过三方会审了吗?文县令和狄县丞可有随堂共审?当日你不问缘由,要当场杖杀我义兄,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心里能有什么鬼?”王熹微脸色大变,大声道:“来人,将那十恶盗贼拿住,当场格杀!”
胡七七看他那模样,便知他心中有鬼,继续逼问:“你若敢不经县令过问就将他杀死,我便将你的秘密抖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秘密,到时你将成为整个万全县的笑柄!”
胡七七是在与自己做赌,她只是从王熹微的一些细微举动察觉出他这琅琊王氏后人的身份有鬼,却没有真正的证据。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秘密?”王熹微虽然还嘴硬,脸色却是一片煞白,他好像真的害怕胡七七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胡七七赌对了!
他姓王,却不是真正的琅琊王氏,也许他的手中族谱是从落魄的琅琊王氏旁枝手中买来的。
胡七七想,若文县令知道他并非琅琊王氏后人,今后恐怕不会再提拔他!他便永远也没有高升的机会,不知要在主簿这个位置上混多少年才出头,也许到死都升不到五品官阶!
朝廷虽允许寒门士子参加科考,入朝为官,但他们这些寒门士子终其一生也只能做到五品官员,甚至很多人一生都升不到七品。
王熹微也在腹诽,这个胡七娘,也不知为什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秘密,就连狄仁柏都没怀疑过他。
王熹微不敢跟她说太多,于是一步上前,死死抓住胡七七的手腕,“那十恶盗贼我今日必须带回府衙审讯,你若再敢阻挡,我便连你一起锁了带回去!”
说完,王熹微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一拥而上。
不好,狄仁柏不再,若徐书生落入王熹微手里,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活到审讯之日。
胡七七焦急提醒:“徐常宁,你快逃啊!落到他手里你就死定了。”
徐书生被胡七七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有飞檐走壁的本领,于是双脚蹬地,飞到梁上,再顺着房梁爬到厨房,从那儿逃了出去。堂屋和厨房之间虽隔了一堵墙,但房梁却是没有间隔的。
他身手快得似耗子一样,一众府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不见。
王熹微狠狠一脚踢在胡七七的膝盖上,痛得她“啊”的一声,跪倒在地。
王熹微还不解气,朝胡七七肚子上踢了一脚,大声喊道:“徐常宁,今日你若敢逃跑,我便将她就地杖杀!”
话音刚落,徐书生又灰溜溜的顺着房梁跳了下来。
胡七七急得掉眼泪,痛心疾首的大声怒骂:“大傻子,你快走啊!他不敢杀我的。”
“胡七娘,你义兄是堂堂男子汉,岂能让一个女人替他受罪!”徐书生甘愿束手就擒:“我再说一遍,税银不是我偷的,就算你们将我打死,我也绝不认罪!”
王熹微带来的府兵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常年与罪犯搏斗,很多兄弟同僚都死在这些坏人手中。
尤其对十恶重犯没什么好感,更视他们为过街老鼠。再加上徐书生上次逃跑,连累他们所有人被王主簿扣了一个月的薪俸,心里早已怀有怨恨。
这一次终于抓到徐书生,他们哪有理由让他好受,一个个都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吃点苦头。
在王熹微的有意放纵下,府兵们对徐书生越来越过分,本来还只是几个人用腿踢了几脚,后来也不知是谁说了句“不能便宜了他!”然后便有人扒了他的衣服,还有人解开自己的裤子想要溺在他脸上,给他羞辱。
看见这场景,胡七七又想起了从前。
那年她还未满四岁,和亲生父亲一起被下入死牢。
阴冷潮湿的牢房里,那发霉腐臭的味道几乎令人作呕,她和父亲被关在那里整整三天。
始作俑者薛怀义故意不给他们喝水,也不给饭吃,想要迫使父亲承认他参与了琅琊王谋反一案,可怜父亲与琅琊王李冲素未谋面,从无往来。
当时,她的伯父薛瓘担任了济州刺史,也只与临近的博州刺史琅琊王李冲有些公务上的信件交流。
薛怀义随便寻个错处,高举着大义灭亲的旗号,先是冤死了她的伯父,后又企图拉她父亲下水。
她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奴仆傅母唯恐伺候不周,哪里受过什么罪。
进入牢中三天时间,她便饿到晕厥,身体也因受了风寒高烧不退。她虽然身子不能动弹,脑子却一直清醒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牢狱中,薛怀义道:“若驸马一直不肯认罪,小县君便只能跟着驸马一起受罪了。”
见父亲宁死不屈,薛怀义又出了个馊注意,说尿也可以解渴。他还让狱卒当场脱裤子在父亲面前小溺,想籍此来侮辱父亲。
父亲没有法子,只好咬破手腕的血管,将自己的血喂给她喝。
后来,父亲失血而亡,她却靠着喝父亲的血,活了下来。
眼前,王熹微的脸和薛怀义的脸重叠,勾起了胡七七藏在心里的怨和恨。
她咬牙切齿朝那群府兵嘶吼道:“不要伤他,他是我义兄,也是狄仁柏大人的妻兄,不是无名无姓的乞丐。我义兄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要伤他,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盗贼,为他洗刷冤屈!若有人敢对他私自行刑,我将来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狄大人也不会饶了你们!”
那些欺凌侮辱徐书生的府兵,都知道胡七七是狄仁柏的未婚妻,也知道王主簿正在和狄大人斗法,听到胡七七声嘶力竭的哭喊,他们也慢慢停下手脚。
若胡七七所言非假,狄大人找他们秋后算账怎么办?
王熹微见府兵们对胡七七的话产生畏惧,便知他们更加害怕狄仁柏。
谁都知道他是从八品的主簿,而狄仁柏是正八品的代理县丞,不过是高了半个官阶,人人都对狄仁柏俯首贴耳,就连这些府兵一听到狄仁柏的名字就犯怵。思及此处,王熹微怒从中起,一把将胡七七甩到地上,冲过去对许书生拳打脚踢,他连踢带踹,将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到了徐书生身上。
徐书生抱着头,蜷缩在地生受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胡七七刚才被王熹微摔到一旁,刚好撞上胡床,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只能张大嘴呼吸,像是搁浅在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
但眼下她顾不上疼痛,只能慢慢爬到王熹微面前,抱住他的腿,想让他停下,“还没有经过三方会审,你不可私自行刑。”
“胡七七,我看你是活腻了,居然还敢拦我!”王熹微愤怒得红了眼睛,抬脚继续往胡七七腹部踹过去。
胡七七被踢飞在墙角,脑子一片漆黑。
刘功曹连忙拉住王熹微,劝道:“她也没说错,文县令对税银案颇为重视,若你真把犯人打死了,我们可没办法交差!”
有了刘功曹相劝,王熹微稍稍冷静下来。
他余怒未消,走到胡七七身边,蹲下,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拎到自己眼前,恶狠狠地道:“你今日窝藏重犯,阻我办案,我便是将你打死,狄仁柏回来了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王熹微说完,掏出一块白手绢,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灰尘,将白手绢丢弃在一旁。
然后他整理衣冠,摇身一变又成了人模狗样的“谦谦君子”。
他扔了一贯钱在地上,微笑而又体贴的道:“胡娘子,真是对不住,官府抓贼将你家的门给踢破了,这些钱是官府赔给你的,你拿去买一张结实点的门吧!”
胡七七含泪看着被揍得脸肿成猪头的徐书生,像一条死狗般被府兵拖着往前走,不知他是死是活。
刘功曹本来已经走到门外,看着捂着肚子半坐在地上的胡七七,有些心疼。
他想起年前,狄老爷还去他府中拜访,谈及了酿酒胡愿意将胡七七过继给他做女儿一事。
她差点成了自己的女儿。
哎,到底也只是个可怜孩子,刘功曹心下一软,去而复返。他将胡七七扶起来,坐到另一张完好无损的胡床上。想了想,又道:“七娘子,我给你说个高兴的事吧。今日,杀死你阿耶的凶手认罪了,她就是住在你家对面的钱娘子。”
“不可能。”胡七七笃定道::“钱娘子不可能是杀死我阿耶的人,一定是有人屈打成招逼她认罪的!”
刘功曹道:“官府没有对她动刑,是她得知丈夫死讯后,自己主动投罪。”
“哇”的一声,门外响起小孩子的哭声。
胡七七一抬头,看见米小钱站在屋外,他刚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米小钱,这不是真的!”胡七七忍下浑身疼痛微笑,试图安抚米小钱。
门板被踢破,棉帘也挡不住冷风的入侵,一眨眼功夫,米小钱就跑得不见踪影。
胡七七顾不上跟刘功曹寒暄,忍着一身的疼痛,追了上去。
在她眼中,今日的米小钱,一如多年前的自己。她也曾认为父亲参与了谋反。因为人人都这么说,也因为母亲从未想过要替父亲翻案。为此,她一直很自卑,因为自己是罪臣之女的身份而感到自卑,所以才会谎称失去了所有记忆,想要与过去一刀两切,想要换个身份堂堂正正的做人。
米小钱只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很快就被胡七七追上。
胡七七一把抓住米小钱,劈头盖脸的问:“你是不是觉得钱娘子让你很丢人?你是不是认定她是杀人凶犯?你觉得她为什么要杀人?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是被迫承认自己杀了人呢?如果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呢?如果她是被人屈打成招呢?”
米小钱嚎啕大哭,似乎压根听不进胡七七的话。
胡七七没办法,只好加大嗓门放重话:“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一个堂堂男子汉,不想着怎么把你阿娘从牢房里救出来,只会哭天喊地有什么用?你哭就能让你阿娘洗刷冤屈吗?你哭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吗?米老板已经不在了,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你都不信她,她还能靠谁?”
她不是真的讨厌听米小钱哭,她知道哭是一种本能,拦是拦不住的。
她只希望米小钱能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她小的时候,并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直到很多年后,她认字识文,遍阅史书,才明白命运的无常,才明白父亲的冤屈与无奈。
她不愿意让米小钱重蹈覆辙,再承受一次她当年的痛苦。
当年她不敢质疑父亲是否被人冤枉,是因为她不够强大,不够自信,分不清楚对和错!
米小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也结结巴巴,哭得语无伦次:“我。。。。。我真希望她没杀人。虽然她脾气很差,也爱贪小便宜……可她不是个坏人……她还想存钱送我去念书,让我将来做大官,她怎么会杀人?她不会杀人的,不会的……胡伯父是我们家的恩人,她不会杀他的,阿姐,她不是凶手,你要救她。”
“停下来,别哭了!”胡七七冷着脸道:“你现在没有时间哭泣,快让自己冷静下来。与其一直哭泣,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替钱娘子洗刷罪名。你仔细回想一下,初七那日正午时分,她在哪里?”
“可是,可是我、我停不下来!”米小钱试图控制自己不要哭泣,但他无法立刻恢复平静。
胡七七只好陪着他,直到他停止抽泣。
过了一会儿,米小钱终于平静,他记得很清楚,“初七那日,阿娘和阿耶没出门,他们吵了一架。中间阿娘出去了一个时辰,阿耶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
看来钱寡妇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也有足够的犯案时间,胡七七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方法替她开脱。
虽然雪已经停了,但融雪的天气更冷,此时已经是午后,寒风入骨,她被雪风吹得头皮疼,一时竟有些头晕目眩。
她扶着米小钱的肩膀,使自己站着没有倒下,过了一会儿,晕眩褪去,她嘱咐米小钱:“这几天,你先去黄娘子家呆着,好好听她的话别乱跑。你要相信阿姐一定能找到办法帮她洗脱罪名。”
米小钱擦擦眼泪,坚定的点头,“好,阿姐,我信你!”
胡七七带着米小钱来到黄娘子家中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猜黄娘子大概是睡熟了,阿初说过,孕妇嗜睡。
但是没有办法,她只好继续敲门,她必须把米小钱亲自交到黄娘子手中才能放心。
过了好一会儿,黄娘子终于醒来开门。
“这么晚,有什么事啊!”黄娘子睡眼惺忪的打开门,看见胡七七额头上有擦伤,头皮处流血,瞬间脸色大变:“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竟敢如此伤你!”
胡七七为了赶时间,只好长话短说,“狄仁柏出了远门,要两天后才能回。王主簿带人把徐书生抓走了。钱娘子受人胁迫,向官府承认是她杀了我阿耶。所有坏事接踵而至,我必须赶着去查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没时间跟你解释太多。这几天,劳烦阿娘帮我照顾米小钱,您不用担心我。”
她快速交代完这一长串,然后离开,压根没有给黄娘子继续提问的时间。
将米小钱安顿好之后,胡七七回家翻箱倒柜,找了颗止痛药丸给自己服下,然后又从床底下的暗格中找出两件武器,便快速出门,走到了平安坊的另一头,养鸽赵家里。
院子里,养鸽赵正在喂那群叽叽咕咕的鸽子。他即使背对着胡七七,也能辨认出她的脚步声。
养鸽赵将手中的苞谷抛入空中,任鸽子们混乱抢食,他高高兴兴地回过头来看胡七七,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是谁将您伤成这样?”
“这不重要!”胡七七拱道:“我有事请求赵叔父帮忙,是以平安坊胡七七的身份相求,现在没有人可以帮我,只有您才有本事助我度过难关。我听道上的人说过,您武功高强,有时会做一些秘密生意,替我们这些没有本事的人出头。”
养鸽赵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胡七七会来找自己。
他能看出来,胡七七早已下定决心与长安城的旧人斩断联系,此番她前来求助,定然是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难事,已经无人可求助。思及此处,他心疼不已,他稳住心神,温声道:“对!我有时会收一些银子,替善良的好人除恶,甚至复仇杀人。不过,我有一个疑问,还望娘子替我解答!”
胡七七点头:“你请说!”
“您还在恨公主吗?”养鸽赵盯着胡七七的眼睛,只要她肯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亲口承认了,她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我当然恨她!”胡七七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她前来找养鸽赵求助之前,就做好被他质问的准备。
有时候,人总是会被命运逼迫着低头,事与愿违。
为了保下徐书生的命,也为了保下钱寡妇的命,她只好坦诚身份,“我恨她的软弱无能;更恨她不肯为父亲申冤平反;我恨她承受巨辱后不思反抗,留恋荣华富贵苟且偷生;我恨她薄情寡义,在父亲死后第二年就嫁给了别的男人。我恨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来寻过我!我知道你一定也在恨她,否则你早将我的消息传回了长安。”
“我没有!”养鸽赵叹气:“这些年来,公主过得并不开心!她一直对过去发生的事难以释怀,心中也对圣人存有怨恨,更后悔当初没有能力反抗。”
胡七七冷冷道:“后悔有什么用,如今木已成舟,一切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也是没有办法啊,当时情况太特殊,圣人终日惶惶不安,草木皆兵,唯恐听到有人造反。当时公主四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被圣人赐死两位,一位在皇帝位被废,另一位也成为了傀儡……”
“公主自小被二圣捧在手心里长大,天真烂漫,又怎知人世疾苦?死了一个丈夫又怎么样?她很快可以另找一个驸马!丢了一个孩子又如何,她还会有更多的孩子!总之,长安城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只记得她亲口说过的那句话:‘那孩子不用再找了,权当她已经死了罢,我还会再有别的孩子!’”
那时候,她正被薛怀义藏在柜子里,刚用力挣脱了绑住她的绳索,将口中的破布拔了出来……当时的她分明有求助的机会,却放弃了那个机会。
养鸽赵沉默一瞬,道:“小主子……不,七娘子,我愿意接你这单生意,您只须付我八百钱酬劳。这个价钱还可以再商量,看在咱们邻居一场的份上,我也能接受赊账。”
他这句话,是变相的承诺了,他是在与平安坊胡七七做交易。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他不会将胡七七的消息透露给长安的人知道。
胡七七感到愣怔,忽而笑道:“好,那就八百钱,事成之后付款,我再另外附赠八十坛胡家清酿!”
“那我可是赚大发了!”养鸽赵大笑道:“不知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夜探穀禾帮,将穀禾帮的打头目绑了,逼问口供,如果对方不肯开口,也许会动刑。”胡七七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道:“也许……还要杀人。”
“好,我知道了!”养鸽赵想了想,“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个人,他是我的搭档,靠贩卖消息为生,也许他能知道一些你一直想要知道的消息。”
养鸽赵给鸽子喂完食,换了一套夜行服,随胡七七夜探德安坊穀禾帮。
这一次有了养鸽赵的帮助,她轻易就能跳跃坊墙,进入了德安坊的僻静角落。
这一片是属于德安坊的底层居住区,住的都是底层挑粪工,粪便散发的臭味隔着坊墙远远就能闻到。胡七七捂着鼻子,一声不吭的跟在养鸽赵身后。
拐过了三条巷子,粪便的气味终于从淡变无,养鸽赵来到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房门紧闭,屋里燃着灯,里面传出“叮叮咚咚”的声音,好像是在剁肉馅儿。
养鸽赵敲了几下门,却一直没人应门,反倒把周围的邻居给叫了出来,其中有一个邻居正是胡七七之前见过的刀疤脸。
胡七七下意识低着头,躲在养鸽赵身后,唯恐被那刀疤脸给认出来。好在她今日穿着女装,又弄得满身狼狈,那刀疤脸压根没兴趣仔细打量她。
刀疤脸道:“你快别敲门了,她婆娘是个聋子,耳朵听不见。”
养鸽赵惊讶:“我半年前来看他的时候还没婆娘呢?人家不嫌弃他是个残废?”
“看来真是熟人!”刀疤脸笑道:“娶过门三个月了,还是我给他保的媒!一个残废一个聋,刚好配一对儿。对了,他们家的门都不上锁,你直接推门进去就成。”
养鸽赵笑道:“多谢!”
二人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妇人系着块黑布,正在案几上叮叮咚咚的剁肉馅,连家里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
养鸽赵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以手为刀朝她头部砍过去。
里面传出一道声音,“她是个真聋子,你别试了!要是把我媳妇儿打死了,以后你来给我做饭洗衣?”
胡七七眯起眼睛,疑惑道:“我们站在外面,他是怎么看到的?”
里面的人笑了两声,“怎么还多了个小女娘?这孩子看着年纪小,该不会是被你骗来的吧!我说你一个太监娶什么媳妇啊,不是坑了人家吗?”
养鸽赵想回他一句,你一个残废都能娶媳妇儿,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娶?但他顾及到胡七七的感受,这样回也不合适。
反倒胡七七是个混不吝的性子,立刻回答:“你一个残废都能娶老婆,我赵叔父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娶?”
“好个牙尖嘴厉的丫头!都进来吧。”
说话间,养鸽赵已经掀开黑色布帘走了进去,胡七七紧随在后。
胡七七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没有腿的汉子坐在榻上,腰部以下,双腿齐齐被斩断,脸上还刺着“罪”字。他虽只有半截身子,胡七七却没有从她他身上察觉到阴郁的气质。他脸上的笑意,反倒给人一种如被春风吹拂的轻松惬意。
他的目光从养鸽赵那儿移到胡七七脸上时,笑容僵在嘴角。
“这是……老赵,你小子可真行啊!都十年了,都十年了啊!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真把人给我找到了!哎呀,我们家二娘子都长这么高了,看来我们都老了啊!”
第25章 寻仇
胡七七看向养鸽赵; 惊讶道:“他认识我?”
“认识!”养鸽赵解释道:“你和先主容貌有八分相似; 他自然一眼就能瞧出来。”
胡七七盯着对面的人看了许久,猛然才想起他是谁。
“贺兰老师?”胡七七声音颤巍巍的。
当她决意与过去一刀两断之时,就已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忆那些给过她温暖的人; 她要忘记所有事,快乐的; 不快乐的; 通通都要忘记。
暮然间; 贺兰腾出现在她眼前; 那些她极力想要掩藏的回忆; 如一幅幅画卷,不停在她脑海中涌现。
别家小女郎都在看猫扑蝴蝶; 贺兰腾却带着她上树抓鸟。他带着她四处找蛇洞; 用老鼠诱之,告诉她这叫做“引蛇出洞”。
“您还记得我?”贺兰腾忍住激动的眼泪,却忍不住拍桌子的手; 他笑了笑; 又擦擦眼角的泪; 用隐忍而又平静的声音道:“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咱家小主子。”
“可这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赵全福你不是住在平安坊吗?你是死人吗?她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知道?”
“我。。。。。。”养鸽赵也是一肚子憋屈; 他看向胡七七,“请您务必要告诉我那个混蛋的名字,我一定能够将他碎尸万段!”
贺兰腾摇了摇榻旁的铃铛; 铃铛旁有一根线连接着外面,铃铛一摇,屋外便会有彩旗飘动,贺兰夫人看到旗动走了进来,见贺兰腾打了个手势。
贺兰夫人点点头,退下,不一会儿又将医药箱子搬了进来。
见贺兰腾要给自己疗伤,胡七七十分扫兴道:“我们有要事请你帮忙,时间紧迫!”
贺兰腾手一顿,激动的质问:“还有什么破事,比给你治伤更重要?”
胡七七看着他因为生气而胀得通红的脸颊,心中激起不忍。她想起了当年,她的风筝落到了树上,是贺兰腾跳到树上帮她把风筝给拿下来。那时的他是个俊秀少年,当年府里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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