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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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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只是胡七七,也许她会愿意改变自己,陪着狄仁柏一起去体验那繁华的梦幻之境。
但她终究没把办法摆脱另一个身份,她注定无法与狄仁柏并肩而行。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她的人生早在四岁那年结束。
她不愿意拖累他,让他原本轻松的路,变得十分艰难。
所以,她只能靠装睡逃避。
还以为这一次命运会给她惊喜,才把狄仁柏这样的人送到她身边,可惜回头再看,她仍旧站在原地,宛如在迷宫里打转,找不到出口。
胡七七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睡着,她需要通过休息来获取力量。
她身上责任重重,绝不可因此事而情绪低迷。
她需为父报仇,将黑暗里那个看见的凶手给揪出来。
如果换个角度来想,狄仁柏又未尝不是命运赠予她的另一件礼物?
至少在她最美好的年纪,遇到过一个才华横溢的俊秀少年。
她这么别扭的人,难得对一个人挑不出毛病,更难得的是这个人还想娶她为妻。
这已经值得感恩了!
在摇摇晃晃的牛车里,胡七七闻着狄仁柏身上淡淡的檀香,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长安城的上元灯会。
狄仁柏牵着她的手,在街上游走,他们两个都带着昆仑奴面具,也不知为什么而高兴,两个总是在傻笑。
有时候,胡七七会清醒的记得这是个梦。
有时候,却因为太快乐而沉醉其中,忘记自己身在梦里。
街道上,她看见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停在那盏灯前不愿再走。狄仁柏便为她去猜谜。最后,他击败了所有猜谜的人,终于为她赢得那盏花灯。
胡七七欢欢喜喜的结果那栩栩如生的兔子花灯,可是她刚拿到手中,那花灯一瞬间又化成了阿耶送给她的那盏“四不像”兔子灯。
胡七七皱着鼻子,说了一句:“好丑啊!”
狄仁柏被她逗得捧腹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嫌弃这盏灯很丑!”
提着手里的花灯,胡七七疑惑不解:“为什么刚才你拿着的时候还很美,到我手里就变丑了呢?”
狄仁柏没回答,她抬头看他。
很奇怪,刚才还言笑晏晏的狄仁柏神色突变,表情变得狰狞。
“因为,这么美的东西,你不配拥有啊!”
胡七七被他吓得退后一步,手中的花灯掉落在地上。
花灯脱离了她的手,又变成了栩栩如生的模样,下一瞬却被烛苗舔舐。
看着心爱的花灯在火焰中逐渐消失,她人生中所有失望和失落的片段一齐涌向脑海,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如翻江倒海一般疼痛。
不知道该恨谁,也不知该怨谁。
幸好,她忽然又记得,这是个梦。
她早已离开了长安城,如今只是万泉县的胡七七。
默数了三声后,胡七七睁开眼睛,回到了现实中。
狄仁柏正在观察她睡觉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可爱,见她睁开眼睛盯着自己,倒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尴尬得手足无措。
胡七七还停留在那场噩梦感受中,并未发现自己枕在狄仁柏腿上有什么不对,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我做了个梦。”
狄仁柏蹙眉,“你并没睡多久!”
“但我睡着了。”
狄仁柏知道她睡着了,要不然刚才捏她鼻子的时候就应该醒来,“你梦见了什么?”
“梦到一个不属于我的兔子花灯。”她露出甜甜微笑,令狄仁柏误以为那是一个很愉快的梦,“是在长安城的上元灯会上,你猜迷赢来的。那兔子花灯做得很精巧,两只眼睛活灵活现的,像是会说话似的。。。。。。”
“活兔子尚且不会说人话,纸兔子怎么会说话呢?”狄仁柏怕惹她不高兴,马上又改口,“不过,我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胡七七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很奇怪,她怎么枕在狄仁柏腿上。
不过她这人跟别的小女娘不同,她是逐利的商人,最喜欢做无本钱的买卖。如果她和狄仁柏将来注定会越行越远,倒不如好好珍惜此刻。至少将来他们分开的了,无聊的时候,脑海里还有值得回忆的画面。
“马上就要到上元节,我带你去逛一逛,看会不会遇见你喜欢的兔子花灯。”
“傻瓜,你忘了,今年上元节我要替阿耶守孝的。”
狄仁柏居然也想带她去上元灯会,他们两个倒是想到了一处。
听他这样说,胡七七心里盛满了欢喜。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狄仁柏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上,贪婪而不自知。她好嫉妒他以后的妻子,可以拥有这样善良的他,高贵冷艳的他,神采奕奕的他。
两个人靠的太近,狄仁柏几乎感觉到了她的呼吸,眼睛移开望着别处,不敢再朝她身上看。
心跳得厉害,手脚也摆放得不够自然。
胡七七见他不知所措,识趣的从他身上起来了。
她推开窗户,看见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艳阳高照。
初春的阳光里夹杂着凛冽的寒意,碧空如洗。
路上行人几许,踏雪缓行。
进入她眼帘的一切景色,全都美如画卷。
胡七七心想,她这辈子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下雪的春天,不会忘记和自己在一起的这个人。
第17章 身世
胡七七中午从王熹微府上回来后,已困倦至极,连饭都顾不上吃,踏踏实实的倒在床上睡了一大觉。
这一次,她没再做奇奇怪怪的梦,一觉睡到了天黑。
她是被饿醒来的。
“阿初!”
阿初听到胡七七叫她,立刻跑到卧房待命。“娘子醒了?”
“我饿了。”胡七七这才想起她今天一整天都还没吃东西。
“面饼和汤早已为娘子备好,只是……”阿初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她难得露出了非常嫌弃的表情。
“只是什么?”胡七七本以为很难在阿初这张沉稳的脸上看到任何喜怒。
“隔壁的赵先生在外面等您,从未时一直等到现在。”
刚开始,阿初还很有礼貌的请养鸽赵回家等,但养鸽赵却坚持在胡家等。
阿初开始犯难了,这大冷的天,打开门又太冷,关上门他一个外男候在这里又太不像话。阿初能看出来,她家小娘子不太喜欢这位赵先生,但他偏偏一直赖着不走,阿初也拿他没办法。
胡七七刚睡醒,身体不再疲倦,对痛苦的感触也更加清晰。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逃避了片刻才有勇气起身,整理仪容,出门见客。
该面对的就要去面对,该解决的事情逃避也解决不了。
养鸽赵见她出来,拱手行礼。
“赵叔父久等了。”胡七七回礼,问:“不知赵叔父前来有何要事?”
养鸽赵坐下来,看着她受伤的脚,目光里夹着几分隐忍的关怀。
他身子微微前倾,“听说娘子昨夜去了德安坊?那德安坊内的大头目与在下颇有些交情,娘子若有要事,可吩咐一声,不必亲自去冒险。”
如果他真的只是好心给邻居帮忙,胡七七一定求之不得,万分感谢。只可惜,让他帮忙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不在胡七七承受不起。
“赵叔父有心了。”胡七七颔首道谢,旋即又道:“同样的话,狄大人也对我交代过。”
养鸽赵看了她一眼,长叹道:“娘子不必对我心怀戒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为娘子尽绵薄之力。”
胡七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无论她怎么否认,养鸽赵仿佛已经认定了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阿初将热饼子和胡辣汤端了上来,走之前横了一眼养鸽赵,胡七七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不要将讨厌表现得太明显了。
胡七七笑着眯起眼睛,活像只小狐狸,“赵叔父多虑了,我为什么会对您有戒心呢?我去德安坊,真不是要办什么大事。我听说德安坊很神秘,一时好奇,便去里面逛了逛。刚巧碰上狄大人去查案,他再顺路把我给带回家。整件事的经过便是如此,那德安坊内尽是三教九流的登徒子,乱得很,反正我以后是不会再去了,因此也没有什么需要赵叔父帮忙的地方。”
养鸽赵却不是个容易被打发的人,不容她含含糊糊地插科打诨敷衍过去,正色道:“胡家丢失的布匹最后出现在米梁手中,他即便不是杀人凶手,也一定会知道其它与凶手有关的消息。钱寡妇在家躲了几天都没出门,昨日出去以后,便没再回来过。七娘子昨日也出门了,想必是跟着钱寡妇才一路走到德安坊,只是她被狄大人抓走了,今日便没再回来。”
养鸽赵看向胡七七,见她眼珠子乱转,左手的大拇指不停掐着食指,大概又是在想什么对策来敷衍他。
对于小主人的临机应变,养鸽赵既感到欣慰,又感到心疼。
普通人家的女郎长到十四岁,人生经历还只是一张白纸,即便聪慧过人,待人处事也无法面面俱到。
只有胡七七,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写满了世故、圆滑,喜怒不形于色。
他暗自心疼,究竟要承受多少磨难,才能将一个簪缨世族家的高贵千金,脱胎换骨般地炼化为油滑狡黠的市井之徒。
思及此处,他惆怅的叹了口气,“十年前,娘子才四岁零五个月,是老奴失职,没有护好娘子,才让娘子被匪徒劫了去。自从娘子丢了以后,老奴夜不能寐,一心只牵挂娘子的安危。”
胡七七听不得这个。
她竖起层层盔甲,是对付像王熹微那样的刁钻小人。
现在赵全福跟她打感情牌,她要怎么招架?
她依稀记得赵全福今年也才三十岁,比酿酒胡还小几个月。如今却长了一张历经沧桑的脸,看起来倒像个是四十多岁的人。
“老奴知道娘子有难处,这才巴巴的赶来毛遂自荐,想再为娘子尽忠,好将从前的过错弥补一二。”
胡七七一下一下的咬着唇,逼迫自己冷下心肠。
“奈何老奴愚笨,不能讨得娘子欢心……”说到最后,赵全福喉咙哽咽,不成声调。
他这番自白,不可谓不诚心,即便胡七七是个木头人,也无法做到岿然不动。
平心而论,当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他不过也是被命运左右的小蝼蚁罢了。大厦将倾,蝼蚁蚍蜉如何能躲开浩劫?
不过,他十年来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这番情义,胡七七心领了。
知道这十年来一直有人牵挂,胡七七心里很暖和,那些为不公平的命运所创的伤口稍稍愈合了几分。
胡七七起身,向养鸽赵侧身半福。
养鸽赵吓得连忙跪下回礼。
他被胡七七扶起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她瞧着自己的眼神软了几分,接着便听见她道:“四岁以前的事,我是真的忘了。无论我是不是赵叔父要找的那个人,我都应该感谢您的这番心意。我自有记忆开始,一直是酿酒胡的女儿,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即便不记得从前的事,找不回从前的家人,也未觉得可惜。这辈子能成为酿酒胡的女儿,我觉得万分荣幸。”
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了阿耶,不禁潸然泪下,“过去种种譬如梦,人总要往前看才能找到新的快乐。还请赵叔父莫要再提及那些我不记得的事,您若是逼着一个不愿面对过去的人想起往事,无异于将她已经愈合的伤口再重新撕开撒盐。”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养鸽赵知道自己不能再强求,好在胡七七的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老奴只求为娘子效力,没有别的目的。娘子若想忘记长安城的一切,今后老奴绝不再提。如此……若非娘子吩咐,老奴绝不再来叨扰。”
胡七七吩咐阿初拿了一小坛她私酿的梅花酒出来,递给养鸽赵,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赵叔父却跟我见外了,还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话。我家大门常年开着,赵叔父若想来,七娘随时欢迎。”
“喏!”养鸽赵领了胡七七的酒,半屈膝行礼,然后离去。
堂屋内只剩下胡七七和阿初两人。
胡七七看见阿七这张脸,瞬间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也不知阿初究竟从她和养鸽赵这番对话里得到了多少信息。
但是,她不愿阿初向狄仁柏报告有关她的任何消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七七盯着阿初的眼睛,说:“明日我会找狄大人要你的卖身契,从此你就是我的奴仆。黄娘子已有身孕,我这里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有很多,若将来孩子顺利长大,你也有一份大功劳。等到那时,若你愿意还籍,我会将身契归还。你若不想还籍,便是家中德高望重的老仆,我也会安排人伺候你养老归终。”
阿初眼中蒙薄薄的雾气,坚定的道:“娘子不必多说,奴都省得,今日之事,绝不会对任何人提及半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阿初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胡七七赶快坐回案几旁,坐在胡床上,拿起一个饼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夸奖:“我刚才真的好饿啊,你还把饼子端上来,差点害我流口水。”
阿初连忙将胡辣汤递上,一脸担忧:“娘子你慢点吃,当心噎着了!”
虽然很饿,胡麻饼的味道在她嘴里散开,也并没有尝出什么特殊的味道。
自从阿耶走后,她吃什么都一个味道,就跟嚼木头似的。她也很想像一个优雅的小娘子似的细嚼慢咽,享受食物,奈何她身体里使不出半点力气去维持那份优雅。
胡七七正狼吞虎咽的吃着胡饼,就像是地里的牛在奋力咀嚼着草根一样,忽然耳朵听到什么声音破空而出。
她咬着半个胡饼,连忙将阿初一起往下拽。
一支箭穿透了窗户纸,牢牢的定在了堂屋的神龛上。
她并非习武之人,拥有区别于常人的耳力。只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大概都有一种力量,可以提前预知危险的到来。
胡七七没有起身,将耳朵趴在地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第一支箭射进来后,对方便不再有动静,地面没有脚步声,她猜对方是趴在坊墙上射的箭。
过了一会儿,屋外才开始有动静,听脚步声,大概有六七个人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胡七七松了口气,打开门看,果然有六七个人翻过坊墙,往外追去。
其中一个领头的府兵留下来,对胡七七禀报:“我等奉狄大人之命前来保护娘子,娘子受惊了!”
胡七七将目光转向狄家的方向,狄家大门已经打开,狄仁柏大概也听到了动静,朝胡家的方向疾步走来。
府兵头领向狄仁柏汇报情况,狄仁柏跟他交代了几句,才向胡七七走过来。
狄仁柏一脸紧张,“你有没有受伤?”
“我如果受了伤,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胡七七再度怀疑这位神童的智商,他好歹是状元郎啊,能不能别像她家阿耶一样,总是问一些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狄仁柏被她嫌弃,哭笑不得,只好解释:“我问的是你的脚,有没有受伤?”
“嘶……”听他这么一说,胡七七才感觉到自己脚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又开始重新流血。
她刚才被吓到,一时忘记脚上还有伤,也没顾得上拄拐杖,踏实实踩在了地上。现在被提醒,终于感觉到痛,脚底板如同被几百只蚂蚁同时啃食。
狄仁柏叹了口气,动作熟稔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堂屋内的胡床上。
在他们身后,阿初偷偷捂着嘴笑。
第18章 乞丐
狄仁柏将胡七七放在胡床,将神龛上的箭拔下来,发现箭尾还裹着一张纸条。
纸上写着:要见米梁,孤身来西市。
狄仁柏将纸条递给胡七七。
“你不要去。。。。。。”
“我要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
狄仁柏不解:“明知是陷阱,为何要去?”
胡七七回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狄仁柏眉头紧锁,声音充满无力:“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如果下次再出现像德安坊那样的意外,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出现,护你周全。”
胡七七感到很震惊,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麻烦?
“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胡七七控制着内心汹涌的愤怒,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没有那纸婚约的束缚,我们也只是普通邻居,你不需要为我的事情忧心。若我真的出现意外,劳烦狄兄为我置办一口薄棺,安葬在家父身旁。”
狄仁柏沉默一瞬,才悠悠道:“你是我的未婚妻,百年之后,要随我葬入狄家祖坟。”
胡七七被他的挑衅彻底激怒:“那你退婚不就行了吗?”
“我对你并无不满,为何要退婚?”狄仁柏怕再说下去,她又要动手赶人,于是缓和了语气,“你不要太激动,我并没有觉得保护你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是怕你有危险。”
“担心我遇到危险,还是担心我妨碍你办案?”胡七七语气犀利,一针见血。
她知道,狄仁柏是个非常讲究办事效率的人,他对所有的事情都有详细安排,她若是不听他的安排,便会成为他计划中的不可掌控的意外。他不需要这种意外。
但胡七七有自己的主见,她从来都不是个善于听从安排的人。
狄仁柏朝阿初摆摆手。
阿初看了一眼胡七七,等她点头之后,才施礼出门。
见阿初只认胡七七的主意,狄仁柏并没有觉得她背叛了自己,反而为她欣慰。
这表示胡七七终于认可了阿初,将她当成自己人。
待大门关上,狄仁柏才说:“你既然都已经知道米梁只是替罪羊,为何还要执着的找到他?”
“也许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会帮你抓到凶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再过两天,我就要去官府将阿耶领回家,我等不及了!”胡七七发誓,她一定要赶在阿耶的葬礼之前,手刃仇人。
狄仁柏想起前日她还说过:如果每个人都只顾私仇,罔顾律典和王法,那全天下岂不都乱了套。
言犹在耳,她今天又变了卦。
胡七七仿佛也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意识到刚才有些冲动,表情由愠转缓:“狄兄长,明日,我佯装孤身去西市,你可以派人悄悄跟着我。一旦对方现身,你便将人抓住。”
“刚才我的人已经追了过去,只怕对方明日不会再出现。”狄仁柏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无奈的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藏在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有怎样的实力,他竟然能屡屡洞悉官府的意图,令我们查到现在也毫无头绪。”
“穀禾帮虽然人多,却并没有这样的实力。”胡七七分析道:“对方要么是官府的人,要么是在官府安排了卧底。”
狄仁柏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一切洞若观火。
胡七七端起案几上还未凉透的胡辣汤喝了一口,看也未曾看他一眼,“你不用每次都露出那种震惊的表情,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蠢。刚开始,你会每天都会告诉我案情进展。自从你知道米梁藏身于穀禾帮后,一句都不肯向我透露,我就知道案情不简单。”
胡七七将胡辣汤喝完,才指着神龛旁的一叠纸,对狄仁柏道:“我猜阿耶是发现了凶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会被人灭口。这些纸上,记录了阿耶生前三个月内见过的所有人,以及他说过的一些奇怪的话,你看看里面是否有用得着的线索。”
胡七七写得一手簪花小楷,颇得卫夫人之风,狄仁柏看了她写的字,心中又是一暖。卫夫人的字帖,还是他替她寻来的。
狄仁柏一页一页的看过去,居然在其中发现了王熹宗的名字,“王主簿也来你家买过酒?”
胡七七点头,“是啊,好像遣了他家的仆人来过一回,那天我不在,只听是阿耶提了一句。”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府兵的声音响起:“禀报狄大人,我们在坊门外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的乞丐。”
伴随着府兵的声音,还有那乞丐骂娘的声音一同响起。
“我好好在路边睡觉,你们抓我干嘛?乞丐就不能在路上睡觉?那好啊,让官府给我发一间房子,我也不愿意在路边挨冻受罪。”那乞丐张牙舞爪的,活像个混不吝的煞星。
门打开,就见那乞丐被两位府兵一左一右的扣住。
这乞丐长得高高大大,虽然满口胡言,却不像个坏人。胡七七还总觉得他眼熟。
那乞丐一见胡七七,便用力挣脱开了府兵的扣押,朝着她挤眉弄眼,手舞足蹈:“我,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狄仁柏打量那乞丐之后,皱眉问胡七七:“你认识他?”
胡七七面无表情,转身欲走,“我不认识。”
“哎,你等等!”乞丐弯下腰,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在自己脸上揉搓两下,再撩起脸侧头发给胡七七辨认,“求求你再看我一眼,怎么样,是不是很眼熟?”
狄仁柏被这个人滑稽的动作逗笑,他看向胡七七,只见胡七七杏目圆瞪,似乎正在生气。
他刚才,好像没惹她生气啊!
府兵还在等狄仁柏的命令,此人夜犯宵禁,应当责罚三十杖。但为无家可归的乞儿,不在此列。
那乞儿见胡七七没反应,自己朝胡七七走了过来,厚着脸皮问:“哎,你是真不认识了,还是不想认啊!”
胡七七皱着眉头,骂他:“臭乞丐,离我远点!”
狄仁柏皱眉,看来他们两个不认识了!他对府兵挥挥手,示意他们将乞丐带下去。
“等一下!”
府兵正要拿人,却被胡七七阻止。“我记起来了,他是我在东市认识的乞丐朋友。应该是乞讨时忘了时辰,回不去了,所以才睡在路上吧!”
乞丐朝胡七七贱贱一笑,“我就知道你还认识我!”
胡七七对狄仁柏道:“狄大人,我家里还有两个胡麻饼没吃完,你放他进来吧!等他吃完了,让他在柴房里睡一宿,明天再回东市。外面正下雪,容易冻死人。”
狄仁柏见她对乞丐怀有同情,又善解人意,哪有什么不肯的,当即命令府兵将他放了,让乞丐进门。
待门合上之后,胡七七却没有说话。
狄仁柏觉得眼前的境况似乎有些微妙,胡七七死死的看着那乞丐,眼神里藏着刀风箭雨。乞丐瑟缩的站在八步之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静默了一会儿,乞丐似乎有了勇气,朝她迈进一小步。
胡七七脸色冰冷:“别靠近我!”
乞丐老老实实,退后一小步。
“你居然还有脸来找我,我今天不打断你这条腿,我就不姓胡!”胡七七握紧手中的乞丐,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想要打人。
那乞丐却专爱摸猴子屁股拈虎须,故意挑人忌讳的地方去刺,“你本来也不姓胡,不过是胡家阿耶在河里捡来的!”
“好啊!我今天要是不把你一条腿打断,我就跟你姓!”胡七七举着拐杖,单脚跳着朝乞丐方向奔去,狄仁柏怕她摔跤,连忙扶着她,给她当人形拐杖。
乞丐身手灵活,腿轻轻一瞪,就落在了放在墙角的棺材顶上。
因为棺材不能落地,只能悬空挂在梁上。
乞丐躲在棺材上,胡七七的确奈何不得!
乞丐做了个鬼脸,“求求你,可别跟我姓,你那么凶我不敢娶你的!”
“你下来,当心弄脏了我阿耶的棺材!”
乞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趴在棺材上,连忙从棺材上跳下,对着棺材磕头跪拜,“胡家阿耶,对不住,是我冒犯了!”
“蠢货!”胡七七一巴掌朝他脑袋上扇过去。“瞎拜什么,那是口空棺材,我阿耶还被人留在府衙没回来。”
狄仁柏知道胡七七是个面冷心热的性子,但她今天对这乞丐凶得有些过分,似有迁怒之意,他将胡七七拦住,与她讲道理:“好好跟人说话,不许生气!”
“你让我先骂痛快了。。。。。。”胡七七眉头一皱。
“你先让她骂痛快了。。。。。。”乞丐卑微请求。
这下轮到狄仁柏傻眼,这种情况他没办法解决,只好退到一旁,默默旁观!
“七娘子,我知道错了!”乞丐老老实实的认错:“快别生气了,你阿兄我今天随便你怎么打吧,都不躲了!你快点撒完了气,给我饼子吃罢,我都快饿死了!”
“谁要认你当阿兄,你可别乱认亲戚!”
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胡七七什么气都消了,招呼他往厨房里去。
他们家在酿酒作坊和厨房中间有个露天的小院子,胡七七从井里头打了两头水上来,倒进木桶中,地对乞丐道:“你先给我洗干净了再吃饭!”
乞丐正要反驳,却被胡七七抓着往头水头里按,也不知是饿得没力气再挣扎,还是自愿放弃了抵抗,他被胡七七抓手里,活像是只任人宰杀的小鸡崽一样。
搓揉了一阵,水桶里散发着黑色的脏污,胡七七把桶里的黑水泼到地上,满脸嫌弃:“你他娘的有多久没洗澡了?”
乞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委屈巴巴的答道:“三个月啊!连顿饱饭都没吃过,哪还有心思洗澡?”
胡七七转身去厨房给他舀了一勺热水过来,倒入第二桶水中,又给了他一包澡豆子,“好好搓一搓你这一身的泥。”
她又转身去酿酒胡的房间里,找出来一套干净的内衫和棉袄,挂在院子里的墙上:“洗干净了才有饭吃,但凡有一处脏臭,便立刻滚出去继续睡大街!”
狄仁柏在堂屋内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胡七七还有这样一面,难怪街坊都传她是只母老虎。
不过,随后他才反应过来,胡七七其实只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肯张牙舞爪。
她与这位乞丐,应当是交情颇深的关系。思及此处,狄仁柏心里微微酸涩,胡七七与他相处时,处处礼让,也只有气急了才会吼他两嗓子。他真羡慕胡七七与乞丐之间的情谊。
不过,她怎么会与一个乞丐有牵扯呢?
洗了小半个时辰后,乞丐从终于达到胡七七要求的标准,白白净净的从厨房里走出来。“难怪你那未婚夫要悔婚,瞧你这德行,竟粗鲁得连村妇也不如。”
默默躺枪的狄仁柏抬头,再次感到惊讶,这乞丐竟然还知道他的事?
胡七七朝狄仁柏的方向努努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那未婚夫婿,狄仁柏狄大人。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他说罢。”
乞丐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胡七七的未婚夫婿是在衙门当官来着。
胡七七又向狄仁柏介绍乞丐的身份,“这位是东市前任乞丐头子,徐常宁,外号徐书生。三个月前因为盗窃税银,被判了十恶不赦之罪,然后他又逃走了!”
“原来是他!”狄仁柏道:“黄娘子跟我说过,他有可能是被冤枉的!”
话音刚落,徐常宁当即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哀嚎,“狄大人,狄大老爷,您真是这朗朗乾坤下的唯一一片青天啊!小的可不就是被冤枉的吗?您要为小的做主啊!”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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