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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大人的追妻日常-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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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仁柏顿了顿,黝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笑脸,然后忍着脾气,道:“你以后不必如此费心了。”
  “不费心,很省事,你难道以为我会自己动手做饭吗?怎么可能,是我偷偷抢了张昌仪的膳食。。。。。。”
  “……”
  直到胡七七被拎着扔出门下省休息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难道她准备的食物,狄仁柏一个都不喜欢?这可怎么办,他今晚该不会饿肚子吧。
  罢了,他都将她扔出来了,还操那份闲心做什么。
  狄夫子真是将他养得太娇气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挑食。将来他们如果有了儿子,可不能学他这坏毛病,若儿子不小心传了他的毛病,她非一日打三顿不可。不过,见她这么打自己孙子,狄夫子会不会跟她拼命?
  胡七七叹一口气,速速跑回含元殿,从自己寝殿里拿了一盒点心鲜果,又匆匆赶回了门下省当值处。
  此刻,门下省用餐时间还未结束。
  “锵锵锵!”胡七七变戏法似的将藏好的点心拿出来,捧到狄仁柏面前,“这是我给你找来的点心,有红豆的、绿豆的、黑豆的、花生的、糯米的。。。。。。”
  正在打坐调息的狄仁柏睁开眼睛皱了皱眉。
  “这些点心你都不喜欢吃吗?”胡七七把点心挪到一旁,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和一个橘子,“那你总能吃点新鲜果子吧。我打听过了,门下省的人还要再忙两个时辰才能下值,你什么都不吃,会饿坏的。”
  “你以后不要再来给我送东西了!”狄仁柏打断她。
  “这怎么能行呢!”胡七七最后才掏出她从茵娘那里要来的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羊肉饼子,递到狄仁柏跟前,“中书省工作量太大,又都是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老儒生,你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情绪不好,我是可以理解的。我给你带来的这些东西,选一样吧,要不要我喂给你吃!啊,你张嘴。”
  狄仁柏忍耐不住,伸出双手将她扶好,两个人四目相对,鼻息相闻,狄仁柏刚才打坐静下来的心又再度被她撩乱。
  胡七七几乎以为狄仁柏要将她扔出去,狄仁柏却只是看着她诚惶诚恐的小脸深叹了一口气,“你先听我说完!”
  狄仁柏慢慢松开手坐正,胡七七摸着发烫的脸颊乖乖听他说话。
  “第一,你不要再给我送膳了,你一出现,我便满脑子都是你,很难再静心公务。第二,门下省有单独的茶厅,专门为此处办公的官员提供茶羹和点心,我不会饿到肚子。”狄仁柏沉声道,他看胡七七满脸失望,又补充道:“我每日辰初会去含元殿向圣人回禀门下省诸位相爷的决议,巳正回到含元殿复值,你若想见我,可在含元殿外等候。我们可以边走边说,旁人也不会起疑。”
  “哦!”胡七七耸起鼻子,满脸嫌弃:“可那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我既不能抱你,又不能亲你,那多无趣!”
  狄仁柏红着脸道:“我每旬有一日沐休,到时候我们再另外约个地方见面。”
  胡七七忽然机灵了,眨巴着眼睛问:“对了,你每日要戌初才能下值,那时候宫门已经关闭,你住哪儿呢?是不是仍然住宫里?”
  狄仁柏拿不准她要打什么坏主意,迟疑了一会儿,也不想骗她,便实话实说:“也不是每日都忙到那么晚的,若逢忙碌之时,便歇在此处。届时会有内侍在这里伺候洗漱、铺床叠被。”
  胡七七笑嘻嘻的道:“那我晚上爬墙进来,跟你一起睡!”
  狄仁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脸憋得通红,“不行,你睡觉打呼噜、磨牙,会被别人发现的。”
  胡七七皱眉,“我阿耶说我睡觉很安静啊,茵娘也没提过我睡觉打呼的事,你是不是骗我?咱们就睡过一个晚上,你也许听错了呢?”
  狄仁柏哭笑,“纠正一下,咱们俩没有睡过一个晚上,是你睡在床上,我在案几上看公文。天亮以后,我才上床歇息。”
  “哦,那就是睡了一个上午呗。你们读书人真烦,这点事情都要计较。”
  狄仁柏被她逗得笑出了声音,“怎么,嫌弃我是个读书人,又想悔婚了?”
  “对不起我刚才说错话了!”胡七七满脸诚恳的道歉,“狄大人,请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绝不悔婚,哪怕有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非你不嫁!”
  “好!”狄仁柏开心得在心里手舞足蹈了一阵,站起来送她出去。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他深深叹息: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真正属于我一个人呢?
  第二天,胡七七按照时间在与狄仁柏约定的路上等候,却一直没等到他的人。她找张茂泽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他昨晚就被姚相派出宫去了。
  圣人一般白天都没时间找她,胡七七在寝殿里呆得无聊,便带着两个侍卫在宫里头乱逛。之前李隆基答应过她,要将她安置去尚食局酿酒的,后来不知怎么的也没有音信,她只好自己来看看。
  尚食局人来人往,除了宫人、太监外,还有一些光禄寺的官员在此出入。尚食局管的是后宫的饮食,而光禄寺管的是前朝的饮食,而禄寺的食物来源大多来源于内廷,是以两个衙门之间常常互通有无。
  她正逛到司酝堂的时候,只见有个女官正指着一众内侍、宫女破口大骂。
  “你们让我说什么好?嗯?”那女官穿着正六品的服侍,胡七七来宫里也有二十几天了,已经能通过服侍来判断女官、内侍的品级,“我说过多少遍了?我这司酝堂要的是会干活的,会酿酒的!酿酒,你们能听懂吗?我这里出去的酒,不但要上供给圣人,还要供给光禄寺和鸿胪寺。”
  女官从手下的人那里端着一碗黄绿色的酒水,让众人查看,“你们瞧瞧,姜五娘酿的是什么玩意儿,我这会儿去司膳厅端一碗酸醋来,也比她的东西多一份酒味儿。得了,你们也别劝我,就算她父亲是中书省的三品大臣我也不能留她,她连最基本的醪糟都弄不出来,你们这让我怎么教?我这儿要的是会干活的,你们帮我劝劝她,那些皇子皇孙们选妃也不会来我们这儿选,让她去别的地方吧。”
  那女官将酒水往地上一倒,提着裙摆走开了,她路过胡七七身边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倒是瞧着眼生,身后还有侍卫跟着,难道你也想来宫里混个女官的某家贵女。”


第49章 贺寿
  长安城外的贵女们; 全都挤破头想混进宫廷里当个女官; 好混个三五载之后,带着这份资历,择高枝而栖。
  胡七七也不急着解释,只道:“她酿酒的工序倒是没错; 只是错过了最佳开坛日期,没有及时将酒糟过滤、提纯; 所以才酸了了一坛好酒。若能提前三日开坛; 此酒必定醇厚。真是可惜一大缸上好的江南的稻米; 不过也没关系; 你可以将她浪费的酒渣烤干; 混入次等高粱中充当酒曲,只要分量合适; 酿出来的高粱酒味道定不会太差。”
  女官停下脚步; 冲她翻了个白眼,“我若听你的鬼话,岂非又要浪费一缸子高粱?什么都不懂; 还给人瞎出主意。”
  别的事情胡七七可以认输; 唯独酿酒一事; 她必定要斤斤计较,“你若把那缸子废掉的酒交给我; 我可以做到。”
  “倒是个有想法的。”那女官盯着胡七七看了一会儿,似是在考虑她刚才提的那个方法是否可行,思量了一会儿后; 她终于点点头,“行吧,我带你进去试试,若是浪费一缸高粱,这钱得由你来赔。若成功了,我可为你做担保,让你入司酝堂来给我当典酝。”
  胡七七傻眼了,她怎么感觉有些凌乱。
  那女官皱眉,“还傻站着干嘛,进去煮酒啊!”
  “还未请问阁下名讳?”胡七七虽然已经猜出此人身份,却仍问了一句。
  “我是左三娘,尚食局从六品司酝。”左司酝说完,便转过身,领着胡七七进司酝堂。
  原来她便是李隆基说过的那位脾气古怪的左司酝。
  直到胡七七从司酝堂煮完高粱后,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早知道酿酒的差事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她干嘛还卑躬屈膝的去求李三郎?哎,她真是吃亏吃大发了!
  她正要出门回含元殿,忽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她一个哆嗦,回头一看竟是一个跟李隆基长得有七分相似的男子。
  “吓到你了吗?”那男子笑起来,“我是邵王李重润,对酿酒也很感兴趣。刚才听左司酝说起你,便想过来看看。”
  胡七七赶忙行礼,“见过皇太孙殿下。”
  “圣人只封我为邵王,你这一声皇太孙可是僭越。”李重润继承了太子的好脾气,他扫了一眼被胡七七烤成酒曲的废酒渣,“你真有本事变废为宝?”
  李重润是韦妃嫡长子,出生不久便被封为皇太孙,后来他父亲的皇位被废,他的皇太孙之位也跟着被废。如今庐陵王已被封为太子,但圣人却只封李重润为邵王。
  “在殿下眼里,什么是废物?什么是宝物呢?奴婢以为,人们常常将有用之物称其为宝,无用之物称其为废。在我眼里,这些东西是有用的,它们不是废物。”
  “你懂得倒是不少!”李重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比着她的身高皱眉:“可是你真的好小啊,满十二岁了吗?”
  ……
  她已经在三天内被人问候了两次身高,胡七七默默在心里吐槽之后,道:“若我如殿下这般身高九尺,只怕将来也嫁不出去。”
  “你长得又瘦又小,看着像是没吃饱饭的饥民似的,当今女子皆以丰腴自傲,你将来若想嫁个好郎君,应当吃胖一点才好。”
  胡七七忍不住想问候他祖母,她是胖是瘦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能否嫁人又跟他有什么关系,犯得着他操心吗?
  不过,好像他的祖母,就是她的外祖母——当今圣人。
  李重润将她送到司酝堂大门外后,她和两个侍卫一起回含元殿,走了几步,她忽然遇到了李隆基,“你回来了啊!”
  李隆基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声音虽然平稳,却透着消沉:“刚才是重润送你出来的?”
  “怎么你叫他重润,不叫他邵王,难道你们俩关系很好?”
  “以后你尽量离他远一点!”李隆基沉声道:“听说你这两日一直在给狄仁柏送膳?”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他什么时候能回宫?”胡七七有些担心。
  “我出宫的这两日,你为我担心了吗?”李隆基却答非所问。
  “。。。。。。自然是不担心的,你是皇孙,能有什么事呢?不过两日未见,我确实还挺想你的。”胡七七的讨好显然不够诚恳。
  李隆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回答:“姚相有事吩咐他去办,明日即可回宫。”
  胡七七放心的点点头,她见李隆基似乎心情不好,关心道:“你这两日去了哪里?我问过张茂泽,他也说不知道。”
  “你真的关心我?”
  “这是自然!”这一句话她是发自肺腑的,李隆基可是她目前最靠谱的合作伙伴。
  “我现在还要去含元殿向圣人复命,稍候我再同你说。”李隆基顿了顿,又道:“前两天你伺候狄仁柏用膳,令我十分嫉妒,今日你也要伺候我用膳。别忘了,若没有我的帮助,你入不了司酝堂。”
  怎么可能?她能入司酝堂全凭自己的本事好吗?
  李隆基一直阴沉着脸,她不敢多说什么,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
  胡七七对李隆基的感情其实很微妙,他虽然可怕,却有一种魅力,能令人在短短时间内便对他交付信任,觉得他是个很可靠的人。她现在也不觉得他可怕了,虽然他板着脸的时候还是挺吓人。
  一见三郎误终生,这句话也是有原因的,他容貌俊秀,声音悦耳,人也很气派,做事还特别认真。虽然板着脸的样子是可怕了些,但是对那些小女郎来说,他凌厉的眼神未尝不是另一种魅力。
  她好像也对李隆基越来越喜欢了,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她将来只想嫁给狄仁柏,绝不会再对其他男子起意。但是,她会觉得跟李隆基呆在一起很舒适,大约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利益捆绑的关系吧。他好,她便开心。他不好,她便担心。
  可是,她不能任这种关系再继续朝奇怪的方向继续下去了,她只有一颗心,只能给一个人,要强行掰开,她只能自己先死心。为了三个人都好,她必须想办法绝了李隆基的念头。
  伺候他用膳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暧昧,她不能助长李隆基的坏脾气,任其无理取闹。
  所以她跟着李隆基一起进入圣人寝殿后,便赖着不肯再出来,任凭李隆基怎么对她使眼色,她也装作看不见。李隆基拿她没办法,只好先行告退。她怕李隆基还在寝殿里等她,于是便装缩头乌龟躲在圣人寝殿里,给圣人按摩捶大腰背,然后为圣人讲她从张先生那里听来的小故事。
  后来,圣人渐渐乏了,开始打瞌睡。张昌仪不得已,只得凶巴巴的赶她出圣人寝殿。
  出了圣人寝殿,胡七七一直踌躇不前,磨磨蹭蹭。
  茵娘打着哈欠问:“娘子,怎么了?”
  胡七七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跟茵娘商量,“我们今晚回巧灵宫睡吧!我忽然很想念巧灵宫。要不然,咱们去太液池边转转也成?我刚才吃多了点心,肚子撑得慌,想多走走再睡。”
  “这大半夜的,您要出含元殿?怕是会引来守卫大动干戈吧。再说,若吵醒了圣人,张大人又有理由对您凶巴巴的了。”
  是啊,她要出去,不仅会引得守卫大动干戈,还会引起等在她寝殿里的那位临淄王的注意。
  胡七七啊胡七七,你究竟怕他什么呢?他又不吃人。你不伺候他用膳,难道他还能吃了你?这里毕竟是圣人的寝殿,他不敢胡来的。哼,他若敢胡来,她就大声呼救!
  她打定主意,决意直面李隆基,她甚至想好了一番义正言辞的反驳,来应对李隆基强词夺理的无理取闹。
  可是还没走到寝殿门口,她又害怕了。
  她小声嘟囔:“茵娘姐姐,我害怕做噩梦,今晚就让我跟你睡吧。”
  茵娘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那怎么行,奴婢睡的房间太简陋,若被张公公发现您睡奴婢的房间,奴婢明日准没好果子吃。您要是真的觉得害怕,奴婢在您榻前守一夜?”
  “那我去你房间坐一坐?你绣的手帕真好看,我也想跟你学一学。”
  茵娘困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奴婢眼睛都睁不开了,咱们明天再绣成不?奴婢怕一会儿绣着绣着便睡着了。”
  前方,她寝殿的门被缓缓打开。
  胡七七急得团团转,只想挖个洞钻进去。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哪里可以让她躲一躲?
  哼,我怕什么,他又不敢吃了我。不怕,不怕!胡七七给自己鼓气。
  门缓缓打开,露出了李隆基棱角分明的俊秀脸庞,他冷笑:“你还知道要回来?”
  “我早就想回了!”胡七七扯出一个诚恳的微笑,希望能蒙混过关,“可是圣人离不开我呢,她一会儿要听我讲故事,一会儿让我帮她按摩,我这不是脱不开身吗?”
  “你不是还想跟茵娘学绣帕子吗?精神头真好,不如你今晚就给我绣一双鞋垫如何?”李隆基大步流星的朝她走来,他将茵娘拉到一旁,伸手去抓胡七七。胡七七吓得轻功都使出来了,三步两步跳到窗棂,再从窗棂爬到柱子上。可惜,她这三脚猫的轻功,李隆基完全不放在眼里。就像是猫抓老鼠似的,他轻而易举就将她逮着了。
  “茵娘,救命啊!”她手脚并用,拼命踢打李隆基。可是没有屁用,她直接被李隆基搂着腰,带入了寝殿。
  关门前,李隆基警告茵娘,“还要活命,就赶紧回去睡,今夜你什么都没看到。”
  门被关上,胡七七被李隆基扔在地上。
  “给你两个选择,陪我喝酒,或者伺候我用膳!”李隆基笑得很温柔。
  胡七七鼓起勇气反抗,“你不要太张狂,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只要吼一嗓子就会有人来救我。”
  “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胡七七委屈的投降,蔫巴着回答:“那还是陪你喝酒吧。”
  李隆基温柔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笑道:“这样才乖!”
  胡七七猛然跌入他怀里,扑鼻迎来一阵酒香,是尚食局今春新酿的梅花酒,夹着一股清寒的熏香,和陌生的男子气息席卷而至。胡七七担忧的问他,“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不多!你没来之前,我一直在慢慢喝,没数过。”李隆基醉醺醺的笑了笑。
  他将胡七七按在案几令一侧,为她倒酒,笑容肆意却颓废。
  李隆基是胡七七见过的人中最冷静的人,他简直冷静有些可怕。即使面对梁王武三思的挑衅,他也可以做到冷静自若。他就像个洞悉敌方缺点的战士,知道该如何防守,如何进攻,如何在合适的时机令自己占据有利位置,然后一口将对方吞没。
  可是向来谋略得当的他,怎么今日却如此颓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李隆基问她。
  胡七七老实回答:“在想你今天为什么会发疯。”
  李隆基停下倒酒的动作,缓缓一笑,“你觉得我是在发疯?为什么?”
  胡七七想起他安慰自己时说的话,不由得心中一暖,“疯就疯吧,没关系,我今夜陪着你一起疯。可是过了今夜,你便没有资格再发疯了,别忘了你要做的事。”
  李隆基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又喝了一杯酒。
  胡七七将他的酒杯抢了藏起来,“别喝了,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你这么喝。如果心里难受,就跟我说说话吧。”
  李隆基像个孩似的,张开双手,“我心里难受,你抱抱我!”
  胡七七走过去,将他搂住,像是安慰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轻轻的哼歌给他听。
  李隆基靠在胡七七肩膀上,泪水哭湿了她的衣裳。他这么坚强的人,居然也会哭泣?胡七七觉得匪夷所思。
  李隆基哭了许久后,终于开口说话,“昨日是母亲的忌日,今日是她的生辰。我想为她祭奠,却连她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胡七七想起了,他的母亲窦妃因被婢女团儿诬陷为“厌蛊诅咒”,后被圣人秘密处死于宫中,尸骨无踪。
  “我也不知父亲被葬在何处,可是每年中元节的时候,我都会在心中默默念着他的音容笑貌,为他祭奠。真正祭奠一个人,不需要形式,只要你心中记挂着她,她便会知道。”
  李隆基抬头,傻傻的问:“是真的吗?”
  这个时候的他,褪去一身的锐气,才真的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懵懂少年。
  胡七七从房间里找出三根西域香,插在金兽图形的香炉上,摆好点心,举起酒杯对香炉跪拜,“窦妃娘娘,今儿是您的生辰,我和三郎备下薄酒和点心,为您贺寿。”
  李隆基见她似模似样的祭奠,也跟着她磕了三个头。
  胡七七见他对着香炉默默流泪却不发一语,心想他一定有很多话要对母亲说吧,但是男孩子一般都不擅长将心里的话讲出来。
  哭了一炷香后,李隆基面色疲倦的道:“我困了。”
  胡七七捧了一碗蜂蜜水给他醒酒,笑道:“困了就让林妙之扶着你回去睡吧。”
  李隆基摇摇头,“我想听你哼着歌儿睡。”
  胡七七起身,让人递了热手帕进来给他擦脸。
  李隆基夺过她的手帕,冷冷地问:“你就这么想赶我走?还是怕没办法向狄仁柏交代?”
  胡七七嗯了一声,想着这件事迟早要说清楚的,不如借整这个机会跟他摊牌,“我跟狄仁柏青梅竹马长大,他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喜欢的人。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希望他受半点伤害。”
  “所以你宁愿伤我?”
  胡七七叹气:“你能被我伤到吗?你皮肉厚实,连武三思都没办法对付你,更何况是我?”
  李隆基闭上眼睛沉默。最令人受伤的事,不是被仇敌伤害,而是无法被喜欢的人在意。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不能要更多,否则她会一步步往后退。
  “我不会再让你为难。”李隆基晃悠悠的起身。
  胡七七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出门前,李隆基郑重的向她行礼,“谢谢你陪我为母亲贺寿,我今天,很开心。”可惜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开心的日子了。
  胡七七笑道:“以后你心里难受,还是可以找我来喝酒。”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酒能给人不切实际的勇气和幻想,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今夜起,我要戒酒。”李隆基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也要试着戒掉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都说不清楚,是在哪一个瞬间对胡七七动了真情。或许是初见时,她那双清凉的眸子,让他无法忘记。或许是农桑酒宴之夜,她不顾一切的回复。或许是她对狄仁柏坚定不移的情义。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找到理由呢?只有不喜欢一个人,才会有诸般理由。
  胡七七目送他离开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隆基和她是同一类人,情爱从来不是他们这种人心里的首要选择,甚至是他们可以舍弃的第一选择。他们自小便经历过生离死别,目送最亲近的人远离,早已明白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靠不住的东西。有,则是锦上添花,没有,日子也能照样过下去。
  未来,他若能手握权力,还会遇到更多他喜欢的同样也喜欢他的人。
  他会明白,情爱,不过是一时冲动。只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才是他们这种人最最需要的东西。


第50章 酿酒风波
  自从那夜之后; 李隆基不再为难她; 也不再躲着她,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胡七七白天偷着法儿跟狄仁柏见面,到晚上再陪圣人聊天,日子过得飞快; 大约过了十天,尚食局那边来了通知; 让她去司酝堂参加典酝的选拔。
  正好这个时间也是她的高粱酒开坛的最佳日期; 出门之前; 胡七七想了一下; 她穿着这一身贵女宫装好像太显眼了; 于是又跟茵娘要了一套她穿的衣裳。
  虽然只是从七品女官,但是满京师的贵女都抢着来宫里入膳食局当典酝。
  尚食局由四个聚拢在一起的大院子组成; 包含司膳堂、司酝堂、司药堂、司饎堂。司膳堂里有各色红、白案大厨; 专管珍馐,胡七七每日所用的膳食皆出于此。司药堂由女医官坐镇,胡七七上次掉入冰池子里; 就是司药堂的女官给治好的。司饎堂专门管柴火木炭; 比如司膳堂烧饭时所需的柴火和食物、司酝堂煮酒要用的谷梁、以及公众各处所需的木炭; 都由司饎堂提供。
  较之其他司的勾心斗角,司酝堂可谓是宫中的一股清流; 因为管事的左司酝是个性情中人,她不管其他事,只管酿酒。所以; 司酝堂例来是二十八司中最受欢迎的部门,因为满京师的贵人都知道,左司酝从不抢下属功劳,她只爱酿酒,不爱升官。甚至如今尚食局最高女官陆尚食也曾是她的徒弟,当着外人的面,陆尚食视她为下属;若没有外人,陆尚食还照旧叫她老师。
  不同于上次,这一次司酝堂外的广场上可谓是火爆,广场用木桩子隔开了排队的序列,长长的队伍已经挤到了司药堂的院子里。胡七七到之前,便看见司药堂的女官在讨论,今天恐怕没办法晒药,得去司饎堂要几十斤炭来将新收的药材烘烤。
  排在胡七七前面的都是一些穿着光鲜亮丽的贵女,她们身上穿的都是云缎蜀锦,光从穿着和派头来看,应该都家世不菲。她们应该互相认识,排在队伍中还三三两两的说笑,讨论着最新的胭脂水粉。胡七七跟谁都不认识,且她又穿着不起眼,旁人一看她便知身世低微,没有结交的必要。所以,偶有几个人盯着她看了一瞬,很快便移开目光,仍跟相识的贵女说笑。
  “我昨日听了一则笑话,也不知是真是假。据说姜五娘被左司酝轰出来的时候,可是被羞辱得很惨,说她酿的酒还不如醋。左司酝的嘴可真毒啊!”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贵女煞有其事的说道。
  “姜五娘的父亲已入鸾台为相,而她又酿酒成痴,左司酝应当赶不走她吧!”另外一个穿着姜黄衣服的贵女,性格看起来也略微沉稳一些。
  “她若没被赶走,哪有我们入选的机会?”
  “姜五娘也算是厉害人物了,左司酝对她都不满意,也不知我们能否有机会入得左司酝青眼。”
  “反正我就来试试,如果这儿不行,我就去别处。反正我父亲托人给我在尚服局打过招呼了。”
  “窦妹妹,我真羡慕你有个好家世,似我们我家等寒门出身的,即便是送礼也不知道该托谁帮忙。”
  胡七七略微听了几耳朵,便没了兴致。
  她初听姜五娘这个名字时,略觉得耳熟,直到听说酸醋的典故,才想起这个人是谁。不过她们当中倒是有个人说得对,左司酝是个很严格的人,对酿酒之事十分严苛,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她在万泉县虽小有名气,但到底比不得宫中的规矩严格,万一。。。。。。算了,先不往坏处想,走一步算一步吧!
  有个着七品内侍装的太监走过来,一边登记参选者姓名,一边提醒着众贵女们莫要喧哗,闺女们见内侍品级不高,也都兴致不高的应付着,等他走开时候,该怎么聊依旧怎么聊。
  很快登记到了胡七七身边,胡七七连忙报上自己的名讳,“巧灵宫胡七七。”
  内侍重新抬头打量她,欲要给她行礼问好,却被胡七七用眼神止住了。胡七七说话声音很小,语速又快,一旁的贵女们都只顾着聊天,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细节。
  胡七七在盘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的七字刚落下最后一笔,内侍手中的漆盘便被人端走了。
  “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穷寒酸,塞了银子来参选,好像还还真能选上似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一个长相凌厉的女孩凶巴巴的打量着胡七七,她身旁站着容貌冷清的姜五娘。
  胡七七抬头一看,只见四周的女孩都在往后退,将她和姜五娘围在了中间。
  内侍见胡七七没生气,好心提醒姜五娘的婢女,“这位娘子是巧。。。。。。”
  “巧什么巧?就算她是巧工坊的酿酒师又怎么样,我家娘子师从巧工坊的魏大师,也没能入得左司酝的法眼。她一个巧工坊的普通工匠,也敢痴心妄想?”
  胡七七冲那内侍摇摇头,对他表示感激,也让他不要再多说了,跟这种不讲理的人犯不着生气。
  那婢女将漆盘重新塞给登记的内侍,道:“长安县姜五娘,我家小姐今日也是来参选的。”她说完朝胡七七瞪了一眼,“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见婢女这般张狂,姜五娘也未曾出言阻止,可见她自己也是个凉薄势力的性子。婢女说完之后,便搀扶着姜五娘走开,她们直接越过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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