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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下若有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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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孩子我也听说了,是个才俊,你此举我虽没什么大意见,但今后便不要这么做了。”王家老头神色严肃看向王三,王三有些不解,“为何?”
  “你不知道,也不能怪你,你可知,那潭是什么潭?”
  王三望向王知恩,王知恩摇了摇头,“什么潭?”
  “那潭先人王祝坠崖之潭,于情于理,都不应从那潭取水,你可知?”
  王三一怔,“什……什么?”
  “今后不该再去取水,你可知道了?”王家老头没耐心地拄着拐杖,转身而去,王知恩见王三面色有些不对,奇怪道,“怎么了?”
  “王竹,王祝……”王三快步走向祠堂前王祝画像前,凝视半晌,忽的快步退后,面上刷白。
  王祝。
  字竹之。
  朗山潭水。
  王氏玉佩之谜。
  不喝水便会干瘪如尸。
  在鹿茫镇夜袭,神勇如天兵。
  原来如此。
  世间竟有此事。
  王祝踱步到屋内,环视一圈,俯身在床底摸了摸,起身步往厨房,步履匆匆,有些急迫,绕了一圈,驻足林花的房间前,犹豫了片刻,推门而入,看了一圈,又关上门走了出来,神色略显不安。
  取了瓶子,出了书摊,关上了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屋后便有马厩,王祝跨上马,俊朗身姿驭马远去,惹许多少女驻足观看,白衣怒马,恣意风流。
  额上已有些许汗意,寒风一吹,更觉刺骨凛冽,面上冰凉,王祝面无表情将马绳系于树旁,仰首眯眼看了看山腰,朗山草木凋零,无半点夏日的盎然绿意,王祝抬步向上,惊扰了足边小虫,落叶在足下踩得断裂发出脆响,天色清朗,沿路可闻樵夫砍柴之声,不知走了多久,砍柴之声也无,时而有鸟鸣,更衬林间寂静无声,王祝隐约闻到一阵焦味,仰首望向深处,只见有一阵细细灰烟从山腰渐渐升起,王祝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加紧了脚步。
  走得愈近,烟味便越大,王祝皱起了眉头,忽闻一阵惊呼,王祝一怔,轻巧跃起,飞速掠过林间,冲到了山腰,只见一个瘦小的女子正端着热水往地上泼,土地面上的枯草燃起了火焰,渐渐向外延伸,王祝急忙上前几步,与女子一起取水灭火,火势渐渐变大,女子一阵小跑回到小屋子里,取了个大锅递予王祝,王祝二话没说便握住铁锅,在潭边舀起满满潭水,泼向火势最大的区域,但还是难以控制住火势,王祝将袖子伸进潭中,奋然拂袖,潭水如雨水一般洒向火苗,虽有些用,但对于越燃越旺的火,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两人无片刻停下来的时间,不停地舀水泼水,好在风向对两人有利,半个时辰,火势渐渐弱下来,最后一盆水下去,最后一点儿零星火苗也被泼灭了。    
  林花摸了把脸上的汗水,深深舒了口气,累得后退几步,坐到了潭边的大石上,喘得说不出话来,王祝也没好多少,靠在潭边一棵大树上,面色严峻看着被熄灭的火,半日未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王祝才看向坐在石上的林花,似笑非笑的,“不过几个月,闯祸功力见长不少。”
  林花呆呆地偏过头来看着王祝,反应过来王祝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差点儿就出事了呢。”
  王祝挑挑眉,“刚刚怎么了?”
  “就生个火,转个身,就着了。”林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能有风吧。”
  “你何时到此处的?”王祝看向林花,眸底闪过复杂的光芒,“我一走你就到这儿了?”
  “来这里十来天了吧,”林花看向王祝有些不好意思,“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也并不算快……”王祝脱口就觉有些奇怪,皱起了眉头,又道,“有些事便被召回了。你到这里干什么?”
  “不想回村子,书摊我又开不下去了,就到这里了。”林花很是理所应当,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偏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王祝的脸,“公子你到这里干什么?”
  王祝不语,从怀中掏出瓶子,在林花面前晃了晃,林花长长地哦了一句,就没说什么了,半晌,林花又问,“公子,你在边境有受伤吗?”
  王祝沉吟片刻,颔首,“有。”
  “伤得重吗?”
  王祝俯视林花,却见林花眼睛里亮晶晶的,额上还有汗没擦干,眼底期冀多过担忧,像只小狗似的,王祝失笑,“怎么?这么开心?”
  “嗯,”林花点点头,“受伤有什么,就是重伤,你不是也回来了,那么远你都能回来,肯定好得差不多了。”
  “有道理。”
  王祝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不快,四周打量这里,除却一片被火烧得焦黑焦黑的地,林花把东西整理地干干净净的,小屋,碗具,锅具,都有条不紊,一侧还有一支架在树叉间的木棍,上面挂着林花的衣物,王祝略有些尴尬地转回视线,“你,你在这儿都吃些什么?”
  “冬天都没什么好吃的,”林花微微皱眉,看向王祝,神色很是苦恼,“公子你知道的吧,冬天山上没什么好吃的。”
  “嗯,”王祝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还是下山方便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今日更新早些啊,祝有个好梦~
  

  ☆、夜归

  “嗯,也是。”林花点点头,抿唇看向王祝,“公子你打了水就快点儿回去吧,从这儿回去也要好一会儿呢。”
  “好。”王祝从容俯身打水,一袭白衣因浸染了潭水,而又湿又脏,王祝抖了抖袖子,林花见状走到王祝身侧,抓住了王祝的袖子一拧,王祝刚想抬手阻止,袖子里的脏水便哗啦啦淋了王祝一鞋子,白靴瞬间变了颜色,林花尴尬地笑笑,“公子,我想你是不会怪我的。”
  “是嘛,”王祝神色很是轻描淡写,瞥了林花一眼,林花满面堆满了讨好的笑,“有些迟了,公子你快下山去吧。”
  王祝挑挑眉,欲说什么,后又忍住,面上还是一派波澜不惊,“告辞了。”
  “公子慢走。”
  林花站在起身站在小路边,看着王祝白衣渐渐远去,神色中说不清是开心还是落寞,黑亮的眸子中闪动着水光,却还是抿唇不吭声。
  公子慢走,公子保重。
  王三不顾展宏阻拦执意要出门一趟,展宏见王三神色急迫,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便点头答应了,又因放心不下王三的安全,便偷偷跟在了王三后面。
  王三从马厩牵了一匹马,跨上马便朝城外跑去,展宏有些纳罕王三的去向和用意,不得已只得也牵了马跟在后面。
  策马良久,离京城已有一定的距离,展宏也不见王三停下,再行了一刻,王三方慢了下来,仰首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展宏顺着王三视线望去,有些怔忪,朗山?
  又行了一会儿,王三下马,神色复杂,系好马,迈步而上。
  展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跟上,牵着马在山上静静等待,忽的想到,王三曾吩咐定期往边境送水,莫非今日是亲自来看看的?
  展宏看了看天色,尚早,站在原地又思索了一阵儿,最终还是调头回了府。
  林花小心翼翼地重新生了火,片刻不离小火苗,煮熟了饭,便盖灭了火,吃过了饭,洗了碗,便摸着肚子打着嗝走到了自己搭的小木屋里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抓了抓手臂,抹了把脸,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给自己批了件披风,走出了小屋,看了看天色,忽听闻有脚步渐近,林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转身朝山下走了几步,只见王三喘着粗气,迈着步子走了上来。
  林花一怔,“王三……公子,你怎么来了?”
  “叫我王三,”王三摆摆手,气息不稳,额上渗出细细汗珠,好看的眉尖蹙起,“林花,你怎么在这儿?”
  “嗯?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林花疑惑道,撇撇嘴,看了看王三,累得喘气不止,心中暗想,公子的体力好多了。
  王三拨开林花,环视一圈,“这里便是王竹舀水的潭?”
  林花点点头,王三又瞥见了林花搭的小木屋,“你怎么住在这儿了?”
  林花还是点点头,王三视线触及林花晾晒在树叉上的衣服,有些尴尬地转过视线,林花顺着视线看去,有些恼羞成怒,“……你别瞎看!”
  王三轻咳一声,“林花妹子,你是怎么和王竹认识的?”
  林花羞红了脸,“你等会儿。”说罢便跑向树叉,把衣物尽数取下,打开木屋丢了进去,又走了出来,一下子便把王三问话给忘了,“你刚才说什么?”
  “你是怎么和王竹认识的?”
  林花毫不犹豫,“能怎么认识,就这么认识啊,和我们认识一样,认识了。”
  王三皱着眉头,举起了手,在空中做着手势,竭力表达,“我的意思是,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认识的?”
  “在这里,在这里认识的,”林花转身指了指潭边的大石头,“公子就坐在石头上,之后我们便认识了。”
  “在……潭边认识的?”王三心中一怵,四处张望了一圈,“何时?”
  “一天早上,醒来他就在这里了,”林花思索了片刻,确认无误,又点了点头,“醒来后我出了屋子,公子就在这里了。”
  “你可有见他上山?还是……”王三不知怎么说,“他就突然出现了?”
  林花竭力克制住自己鄙夷的神色,呼了口气,“醒来以后公子就在这里了。”
  “突然出现?”王三不屈不挠,林花无奈,“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也没有看见公子上山,但我出来就看见他了。”
  心好累,莫非有代沟?
  林花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明明比王三小几岁啊,怎么沟通起来如此艰难。
  林花不知,王三想确认的是神鬼出没悄然无声的证据,而林花想说的只是第一眼见到王祝时的地点与时间。
  王三抹了把头上的汗,脚下一步也挪不动,潭便在眼前,只是没有勇气上前看看,面色已然不太好看,有些怔神,呆愣地后退几步。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王祝冤魂从潭底起身,到人间复仇来了。
  林花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王三摇摇晃晃下了山,林花追了出去,在王三身后走了一段路,“王三……”
  王三却已然神色呆滞渐渐走远。
  林花有些不安地回到屋子里,心神不宁地发了会儿呆,一会儿到潭边看看,一会儿又面露困惑地站在王三王祝上山的路上望眼欲穿,又是困惑又是不安。
  公子难道得罪王三了?不会吧,公子虽说小心眼势利眼,不解风情不体贴,爱泼冷水,性格冷漠无趣,王三是个好脾气的呀。
  难到是在边境两人闹不和了?那为何要先后到山上来,王三问了奇怪的问题,就像只小鸭子似的下山了,公子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难道因为自己告诉他,是在这里和他相识的,被王三知道了什么,因此才失神离去,莫非公子的身份是个谜,眼下被王三知晓了?
  那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林花惴惴不安,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忧虑,莫非又害了王祝了?
  王祝回到书摊,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王祝站在书摊口,仰首半晌,陲天乌云渐渐覆上京城上方,王祝脚下微动,伸手取下了门外的披风,转身回了书摊;许是天色原因,白衣背影在阴暗的屋内,略显孤独萧索。
  林花钻进屋内,乒乒乓乓不知在收拾着什么,布囊鼓鼓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装了进去,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林花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手上动作更快了些,只希望能赶在大雨倾盆前下山,说不定还能进京城。
  王三浑浑噩噩下了山,雨点稀稀疏疏落了下来,王三抬首看了看天色,无动于衷地慢慢行着,找了半日才找到自己系在大树旁的骏马,面无表情地解开缰绳,跨上马,在雨中策马远去。
  黑云压城,笼罩了京城,王祝站在屋内,看着后院里林花种的蔬菜,在大雨中摇晃,枝叶被打折了,无精打采地垂在地面,王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并无任何动作,任凭枝叶在风吹雨打中艰难支撑,王祝疏朗身影如同一幅水墨画凝在了后院前,挺拔如谪仙,却依旧难逃寂寥。
  宿命若就是如此,再挣扎也是无益,干预又能何妨,若能留下来,自然会留下来。
  王三回到家中,府中上上下下皆是一片慌乱,王三浑身湿透,锦服贴在身上,一丝墨发被雨水打散,凝在嘴角,神色淡漠,面色苍白,还未下马,便歪歪斜斜侧过身落了马,王知恩急忙冲上前,扶住了王三,手抚上王三额头,火热一片,几乎要灼伤王知恩的手指,探了探王三的鼻息,混乱急促,王知恩急急道,“莫与老爷说,马上去备热水,王三受了风寒了。”
  林花在雨中艰难前行,撑着的纸伞并无太大用处,背着太多行囊又要撑伞,实在有些累赘,林花一咬牙,索性丢在了下山的路上,茫茫细雨与渐渐压迫而至的陲天乌云,林花抿了抿唇,黑亮的眸子里光芒更甚。
  不论如何,今日必须要到京城告诉王祝此事。
  若晚了伤及王祝性命,自己怕是要负罪一生了。
  从瓢泼大雨,到淅淅沥沥,王祝恍然未闻,负手立于后院前,眉目如墨,目光悠远,神色淡淡,更衬神色古井无波,夜色早已深深,只是阴雨之日,寥落疏星与皎皎月影踪影无处可寻,只闻点点滴滴阶前雨,竹影森森,不知过了多久,王祝才恍然一叹,侧身回屋,忽闻门外有些异动,脚步一顿,却闻有人将什么东西放在了书摊前,忽的又猛烈地打了个喷嚏,在雨声渐消的夜里还算清晰。
  王祝几步走到书摊前,打开了门,俯视来者。
  林花站在门口,浑身被淋得湿透,素日里便不太壮实的身子更显得瘦弱不堪,碎发粘在额前,一条一条有些滑稽,此时正一手捏着一个小瓶子,一手磨蹭着鼻子,眯着眼睛,听闻门吱呀一声开了,急忙侧过身去看向王祝,湿漉漉的手擦了擦眼睛,黑亮的眸子里在毫无光亮的雨夜闪着奇妙而又动人的光。
  “公子,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便轻巧落于林花背上,干燥温暖的手握着林花的胳膊拽进了书摊里。
  “我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迟,好在明天是周末,看到评论啦,不过好像不能显示呢,不管怎么说,谢谢轻风~
  有潜水的小伙伴们吗?
  出来一起玩~
  旺童祝你们阅读愉快~
  晚安~

  ☆、秉烛夜谈

  风风雨雨都被阻隔在了屋外,林花进来之后哆哆嗦嗦的,面上都冻得没有了知觉,披风在身上良久,只觉浑身上下都像过了电似的酥麻回暖,点亮了蜡烛,面前的王祝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回屋把衣服换上。”  
  “我衣服都在布囊里,打湿了。”林花窘迫地抽了抽鼻子,王祝接过林花手里的背囊,幽幽地叹了口气,回屋取了件衣服,林花凝眸一看,正是孙甲误买那件,伸手递予林花,林花怔怔然接过,被王祝推进了屋内,林花换了衣服,出了屋,便见王祝手中捏着块儿土布,听闻林花从屋内出来,王祝随手丢了块儿布,盖到了林花头上,拽过林花的胳膊,大手覆上,轻轻擦拭,“为什么不等明天再回?”
  林花被王祝难得温柔的举动弄怔了神,懵然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哦,我回来是要告诉你件事的。”
  王祝动作一顿,眸中看不清情绪,“何事?”
  “公子,在你走后,王三也来潭边了。”
  林花撩开土布一角,小心地打量着王祝的神色,被王祝面无表情地按了回去。
  “然后?”
  “他问了我几个问题,就失魂落魄地走了,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所以想下山告诉你,”林花伸手搭在王祝落在自己头上的手,王祝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忽被小巧冰凉的手唤回了思绪,蓦地抽回了手,林花不以为意,拿下土布,神色坚毅凝视王祝,王祝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他问了什么问题?”
  “他问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什么时候?”林花盯着王祝,不像放过一丝一毫从王祝面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然而只是徒劳,王祝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回林花手里的土布,盖在了林花头顶,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之后他便失魂落魄地走了?”
  王祝看不见土布下林花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手下圆溜溜的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是不是你的身份被他知道了?”
  王祝手上动作未停,“我的身份并非不能被人知晓的,知道了又如何?”
  王祝未见林花的眸中一亮,抬起头拽下了布,眸子里亮晶晶的,眼巴巴看着王祝,“那我能知道不?”
  “不能。”王祝从容不迫,夺回土布,再次覆上林花的脑袋,林花以手托腮,严肃地思考了片刻,“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你笨,”王祝慢条斯理,语气镇定,好像在说一个事实一般气定神闲,“笨的人若知道了我的身份,便会变得更笨。”
  林花不服气地小声哼哼,“……别人都说我机灵呢。”
  王祝笑笑未语,林花想了想,又问,“那王三会对你不利吗?”
  “与你何干?”王祝细长手指点了点林花的脑袋,“自己的事情尚且做不好,便想对别人指手画脚?”
  王祝与林花丝毫未觉这个动作有些亲密地超出预期,依旧平稳闲叙,林花很是不服气,“我自己的事情哪里没做好了,我自己的事情哪个不是我做好的?”
  “只为了几句话从山上跑下来,背着布囊,连伞也未撑,在雨夜独自行在巷子里,便算做好自己的事情了?你……”王祝取下林花头上的土布,神色有些严肃,又觉似乎对林花管的太多,急忙刹住了,抿唇不语。
  林花头顶的发已经被擦干了,毛茸茸的,林花抬头想反驳,见王祝神色严肃,又住了口,底气不足,“我就是有点怕……”
  “无需害怕,”王祝语气淡淡,唇角却扬起温情的弧度,烛影摇曳,眸中也被笼上了一层淡淡柔光,垂眸时刻睫羽在眼底扫过重重阴影,更衬眉目俊朗,“若非我自求一死,无人能取我性命。”
  “那,”林花怔怔看着王祝,一刻也未别过视线,抿了抿唇,“王三会想杀了你吗?”
  王祝俯视林花,只见林花抿着唇认真看着自己,即期望得到答案,又有些害怕,黑亮眸中映出自己温柔的片刻,王祝缓缓摇了摇头,唇角一勾,有些戏谑,“他怕是还没这个胆量。”
  “真的?”林花狐疑地看着王祝,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险些要舒了口气,又思及平日里王竹在书摊中理所应当地做着蠢事,撇了撇嘴,“我不信。”
  说大话,王祝应该最厉害了吧。
  “不信?”王祝想了想,觉得也并无向林花解释的必要,点了点头,“不信就算了。”
  “要我相信你可以,只要你告诉我……”林花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笑着看着王祝。
  “不信算了。”王祝起身,抖落身上溅着的水珠,迈着步子走向自己的屋子。
  林花失落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却见王祝在屋前停住了脚步,一手搭在门上,欲推未推的模样,扭头看向林花,“今日回来便是为了与我说这些?”
  林花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王祝也颔首,一时屋内陷入沉寂,半晌又道,“今日,是回来,还是来报信的?”
  林花毫不犹豫,“当然是回来啊。”
  “为何?”问出口的一刻,王祝神色放松了不少,不似之前有些不安拘谨,但却让林花一下子拘谨了起来。
  “想回来了,”林花故作轻松,但手却在衣角攥得紧紧的,“在山上没什么东西能吃,冬天的话,没什么好吃的,对吧。”
  王祝不语,跟着点点头,许是夜色温柔,烛火朦胧,林花看着王祝,悠悠道,“而且,公子你未娶,我也未嫁,只要你没出家,我就还有机会,对吗?”
  王祝一怔,没料想林花竟会如此直白说出这句话来,难得有些窘迫地别过脸去,尴尬地轻咳一声,欲装作未闻,推门进去,林花以为王祝真没听到,又壮着胆子问了一次,王祝有些呼吸不稳,“明日还要开张,早些歇息吧。”
  林花“嗯”了一声,王祝便飞入屋内,急急关上,背靠着门,轻轻舒了口气,清雅眉目染上赧意,面上浮起了红晕,素日里每逢此类事故,都能轻巧化解,拒绝或避免,都在自己的把控之内,今日却站于原地,方寸大乱,半日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莫非自己真的对林花对了心思?
  王祝眸底复杂神色翻涌,时而温柔,时而无奈,时而落于嘴角化作一抹笑意,时而飞入唇边只留一丝轻叹,夜不能寐,冬雨淅淅沥沥,阶前点滴,今夜也尝尝世人为七情六欲所困扰的滋味。
  睡不着的岂止王祝一人,林花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回味着方才自己一时冲动所说的话,还有王祝的回答。
  明日还要开张,早些歇息吧。
  有些模棱两可,但绝对不是像拒绝翠蝶姐时的干脆利落不留情面,公子对自己肯定是上心的。
  而且公子今日还帮自己擦了头发,给自己披了披风,是不是说明,公子其实还是喜欢自己的?
  林花回忆起出征前酒醉问及王祝的问题,捂着脸在床上翻滚,羞涩难言,面红耳赤,心若擂鼓,每每劝自己不要多想,早些入睡,却更是清醒,津津有味地品味着与王祝对话的细节。
  两人皆怀心事,思绪飘远,虽房间只隔一个小小过道,就是不知对方也一样无心安寝,不过一个是孤身站着,一个在被窝中毫无形象可言的恣意翻滚罢了。
  夜深,思绪挡不住浓浓疲惫以及困意,两人皆卧于床褥中,安然睡去。
  王祝照常醒来,京城脚下渐渐热闹起来,照例艰难地买了菜,回了书摊,多煮了两支玉米,坐于书摊前,静静阅书,时有人上门讨教书中内容,皆耐心回应,躲在巷中偷看王祝的少女,春心萌动,目光中闪烁着憧憬与羞赧的光,王祝只若未见,屏蔽了来自京城小巷的爱心辐射,气定神闲的读书聊天。
  只因林花深夜到了书摊,睡得又完,王祝便也觉得睡迟些没什么,日晒三竿,王祝本想叫醒林花,但因男女有别,且因心中莫名有些期望林花能休息久些,便也没有去叫,直至正午,王祝才觉察出不对劲来,仰首眯眼看了看日头,大步走向林花屋外,敲了敲门,“林花。”
  屋内无人回应,王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又敲了敲门,同样,屋内无点声响,王祝又敲了一次,力道比前两次都大些,只听得屋内有东西翻倒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声传出,宛如游丝,“公子……”
  王祝破门而入,快步走至床前,俯身,只见林花面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冷汗,碎发皆被汗所打湿,粘在鬓角,唇角干裂,声音细不能闻,王祝手背贴了贴林花的额头,被烫得缩回了手,不由分说,拽住林花的胳膊,拉起身,将一件裘衣披于林花身上,搂着林花的腰,一手穿过林花腿下,轻松抱起,急速迈出书摊,奔往医馆。
  林花半眯着眼睛,看着王祝严肃的神色,似梦非梦般眨了眨眼睛,王祝时不时垂首看看林花,抱得更紧了些。
  一到医馆,王祝便寻到大夫,急迫道,“风寒,望老先生全力医治。”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轻风的评论啦,么么哒!
  这一章算不算是突破性进展呢?
  当做深夜福利吧。
  有点困,晚安。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重伤之日

  穆花繁进京,举朝轰动。
  寒冬风瑟瑟,李慕着官袍神色有些不耐地站在大殿内,瞥了眼身边空出的位置,心中暗暗腹诽。
  早知如此,自己也装作病得厉害就好了。
  在鹿茫镇不过见了一次面,如今连穆花繁长相都已忘记,唯记得她口吐恶言,对自己百般戏弄讥嘲,无半点女子淑德的样子,提不起零星好感,若见了面,怕又是一场唇枪舌剑,倒不如远远避开为妙。
  正当李慕胡思乱想着,忽闻殿外鼓乐齐奏,热闹非凡,众朝臣皆侧身而立,公公在殿外高声道,“苍国公主穆花繁觐见。”
  所有人皆侧目而视,穆花繁从殿门而入,唇边勾起得体笑意,“穆花繁见过国君陛下。”
  群臣望向穆花繁,皆是暗暗叹了口气。
  肤若凝脂,明眸皓齿,虽说是女子英气眉宇斜飞入鬓,微微颔首,下巴精巧,顾盼神飞,却带着生于帝王家的尊荣与气度,一袭红裙更衬窈窕,眉间一朵凤凰花,如同一朵火焰,笔直立于殿内,不动声色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慕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垂首不语,余光里只见身前不远处红衣一裾,皇帝于穆花繁说了些什么李慕已然无心再听,无非是关于鹿茫镇夜袭之事,李慕此刻只希望能快些退朝,免得与这个女人碰上。
  “首次来赵国,自然需要随意走走,了解了解我们赵国风土民情,朕派人与你同去,你看如何?”
  “谢陛下,”穆花繁抿唇一笑,视线有意无意掠过站在身侧却垂首不看自己的李慕,“殿上有一人,花繁是认识的,不知能否让花繁自己挑一人同行?”
  “自然可以。”皇帝和颜,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李慕,李慕暗暗咬牙,就是不挪动脚步,只听得穆花繁清亮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花繁在鹿茫镇与李慕将军偶然相识,不知李慕可否行个方便?”
  他人皆听不出,只有李慕听出了穆花繁语气中淡淡戏谑,李慕微微颔首,“是在下的荣幸。”
  细长手指紧紧攥着象笏,额上隐隐浮起青筋,终还是泄了气,暗暗叹了口气,真是冤孽。
  穆花繁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既然如此,不知李将军何时有空?”
  “李慕随时奉陪。”
  穆花繁似笑非笑的颔首,“那就有劳李将军了。”  
  林花彻底在京城少女界火了,大庭广众之下,被草根男神抱在怀里,飞奔到医馆,是何等的殊荣?更何况,这位草根男神,在传闻中武功盖世,家财万贯,虽说无权无势,但怎么说也是王李府上两位嫡孙公子哥儿的好友,相貌莫说不及两人,论气度更有胜过两位金灿灿的公子哥儿的趋势,正是少女们心中完美丈夫的不二人选。也有不少少女酸溜溜地嚼舌根,暗地中表示,林花不过是命好,比所有人都先碰上了王祝而已,若自己能碰上个这样的公子哥儿,有幸和王祝生活那么久,日久生情不是没有道理的。
  林花后来痊愈了,孙甲偷偷摸摸地告诉林花这些传言,林花很是淡定地接过王祝递过来的中药汤碗,点头认可这种说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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