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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医香-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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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钟磬收拾起外泄的情绪,“请。”
  沈忠信进来时,沈钟磬已经面色从容地坐在书案旁,手里正拿着一本兵书,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道,“母亲用过饭了?”
  “用过了,我说先要洗漱,娘已经回屋休息了。”知道沈钟磬担心老夫人,沈忠信事无巨细地说道,不用沈钟磬吩咐,已在他对面坐下, “娘说你准备把大嫂接进府?”神色间有股悠然的坦荡。
  “母亲还说了什么?”沈钟磬不置可否。
  “大哥!”见大哥就这么承认了,沈忠信不甘地叫了一声,见他神色严肃,又叹了口气,“娘说她死也不会同意让大嫂进府。”他认真地看着沈钟磬,小心翼翼劝道,“娘是被大嫂折腾怕了,左右大哥和她也没有感情,不如……和离吧。”
  屋子沉寂下来,荣升悄悄退了出去。
  久久
  就在沈忠信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沈钟磬低沉的声音传来,“是万岁不许我们和离。”
  万岁?
  万岁是天子不假,可又不是父母兄长,凭什么管人家夫妻的事儿?
  沈忠信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二弟不在朝堂,不知这庙堂的凶险……”出乎沈忠信意料,沈钟磬脸色端凝,以一种从没有的神色认真看着他,“前些日子母亲为了给你谋个前程,险些给沈家招来灭顶之灾……”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最后叹道,“万岁已打定主意要处置安庆侯了,圣旨是荒唐了些,可也等于免了母亲的无心结党之罪,我们是再不能乱来了。”这话虽夸张了些,可也都是事实。
  真心里,沈钟磬不想花费口舌去跟弟弟解释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甄十娘。
  “怎么会?”沈忠信面色有些发白,“母亲竟然想利用大哥的婚姻结交权贵?”大哥现在给她带来的荣华富贵还不够吗,还要再去攀交?
  印象中,母亲从来不是这么势力的人啊。
  “这些年我一直出征在外,对后院的事儿疏于理会了。”沈钟磬叹息一声,“母亲能和安庆侯走这么近……”声音迟疑了下,他毅然说道,“我猜她身边一定有安庆侯的人,二弟切记,这次回来不要在母亲面前提任何政事儿……”
  “我知道了。”沈忠信汗刷地流了下来,“难怪大哥会如此固执,母亲是有些荒唐了,不过……”他抬头看着沈钟磬,试探道,“虽是圣意不可违,可大哥终究讨厌大嫂,不如就按母亲的意思养在府外吧?”
  不会吧?
  万岁只是不许和离,却并没有要求他对大嫂一心一意啊,他大哥再忠心,也不至于为了表示忠心就违心地牺牲色相和那个跋扈的大嫂同房吧?
  这是不是……过犹不及了?
  沈忠信很不理解自己的大哥,看向沈钟磬的目光就带了几分探究。


第一百零四章 提前

  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惫赖闲散,厌弃仕途,可却冰雪聪明,看着他目光闪闪,沈钟磬就暗暗叹了口气,嘴里说道,“……她得了绝症。”
  “得了绝症!”沈忠信坐直身子。
  “大夫说……”沈钟磬声音里有股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愁绪,“她最多只能活两年。”
  “大哥是心软了。”面对如此脆弱的生命,沈忠信不无感慨。
  “……我只是不想她带走太多的遗憾!”沈钟磬使劲摇摇头,用力甩去心头突然泛起的一股丝丝挠挠的情绪,他神色一正,凝神看着沈忠信,“……母亲不喜她,这两年里,我怕是再难称母亲的心了,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哪也不许去了,就在家替我孝敬母亲,哄她老人家开心。”
  “这怎么行!”
  正沉浸在一股莫名的情绪中,沈忠信听了这话,嗷的一声蹦起来。
  从一进门,沈钟磬就有问必答,神色郑重其事,枉他还以为自己的大哥已经把他当大人了,肯拿出自己的情事和他商量了,原来这是在给他设套!
  见沈钟磬目光凛然,他又使劲摇摇头,向后退了两步,“……你不用看我,师父的技艺我只学了一成,打死我也不留在家里!”手悄悄伸向门把,准备拉门就跑。
  沈钟磬手轻轻抬了下,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沈忠信就直挺挺地定在了那儿,“大哥!”他不甘地叫了一声。
  “我已经和萧中堂打了招呼,在翰林院给你暂时谋了个笔贴式,你先在家修养一阵儿,出了正月就去翰林院找崔大人报道。”沈钟磬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扔给沈忠信。
  感觉身子突然能动了。沈忠信一把接住文书,却并没有打开看,他目光幽怨地看向沈钟磬,“大哥答应过我的,可以不参加科举,不出仕途,任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你可以养活我一辈子的!”抱怨的语气有如深闺怨妇。
  沈钟磬哭笑不得。
  原来,缕试不中并非沈忠信无才,他频频落榜。可沈钟磬却不利用手中的职权给谋差事,而是把他踹到三百里外的百泉求学, 也并非老夫人想象的。沈钟磬嫉妒她对小儿子好,不肯出手帮忙,实在都是因为沈忠信生性闲散,不喜仕途,尤其厌倦家族庶务。他天生喜欢奇门遁甲,一心一意想拜隐居在百泉的鬼谷子为师,才特意跑到大哥面前哀求,让他让自己出去拜师学艺。
  沈忠信天生嘴甜,又知道哥哥的秉性,几句话就哄的沈钟磬服服帖帖。想到就这么一个弟弟,又是母亲的心肝,就算闲散一辈子自己也能养的起。沈钟磬就一口答应下来,并替他在母亲跟前遮掩,只说百泉的陈禹老先生是一位高人,族里曾出过两个帝师,有他调教。沈钟信三年后一准能高中。
  见沈钟磬死也不肯为小儿子谋前程,沈忠信要想出头唯一也只能靠科举一途。老夫人这才忍痛割爱答应了沈忠信出去求学。
  “我是答应过养你一辈子。”沈钟磬点点头,“让你去翰林院当差,也并非指着你挣钱养家,只是为了让母亲看着你有一个好前程,不再担心罢了。”他话题一转,“常言道,父母在不远游,母亲年迈了,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你能有个好前程,承欢在她的膝下!”
  “可是……”沈忠信不甘心。
  好容易拜了师,技艺才摸到门,现在沈钟磬一句话就要让他弃学,这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就被沈钟磬打断,“就这么定了!”声音不高,却极具气势。
  沈忠信心里一阵哀嚎。
  也知道,大哥即用了这种语气,他是再不能变通的了。
  见他脸挎下来,沈钟磬心又软下来,叹了口气,“你还年轻,要学那些东西以后还有机会。”他想了想,“你就在家伺候母亲两年吧,两年后……”他声音顿了顿,“你若还想继续学遁甲之术,我再想办法给你谋个外放百泉的虚职。”
  本以为一点希望都没了,听了这话,沈忠信眼前一亮,“大哥说好了,就两年时间!我这就写信跟师父请假,待……”硬生生咽下待大嫂死后的话,“待大哥娶了新嫂子,就一定要放我走!”
  “嗯!”沈钟磬点点头,“还有……”沈忠信心里一轻,正要说就这么定了,就听沈钟磬说道,“母亲一直盼嫡孙子,你大嫂……身体不行,明天起我就找人给你提亲,这两年内,你要负责给母亲生个嫡孙出来!”铿锵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钟磬说完,心虚地把头别到一边。
  老夫人逼他,他也没办法,只有逼亲弟弟了,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他们是亲兄弟,哥哥有难他做弟弟的当然要义不容辞。
  “大哥!”沈钟信脸涨的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又不是制造木马流车,这孩子哪能是说生就生的!
  “颠簸了一路,想是你也累了,屋子都准备好了,你先去洗漱了休息吧。” 沈钟磬候地站起来,“我还要和你嫂子进宫去。”抬脚就要溜。
  “大哥先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沈忠信上前一把揪住沈钟磬的衣服,死也不撒手。
  别的都可以答应,只这娶媳妇生孩子的事儿他可不能任由大哥乱点鸳鸯谱。
  正撕扯间,荣升敲门进来回道,“宫里太监来了。”
  沈钟磬趁机拍开沈忠信,说了声,“请。”
  是傅公公,来传万岁口谕,“……要将军带夫人申时进宫,参加酉时的晚宴。”
  原定的只是晚间观看焰火,他们酉时进宫就行,现在却突然提前了,沈钟磬吃了一惊,看看桌上的漏壶,抬脚朝浩然居走去。
  也知沈钟磬要进宫耽误不得,沈忠信使劲跺了跺脚,嘟囔道,“早知大哥竟这么算计我,死也不回来!”
  ……
  要觐见娘娘,她几点出发,要不要装扮一下,沈妃娘娘的秉性如何,她说话时该注意什么?
  这些沈钟磬都没有交代!
  早饭还没吃完他便被叫走了,眼见巳时了人还没回来,虽然一贯冷静,可甄十娘此时也不免有些着急。
  前世是医生,每天治病救人,有时深更半夜一个急救电话就被叫走,她几乎没有时间打扮,这世也一样,因为贫穷和忙碌,她没时间也没钱打扮,只要衣着干净得体就好,没必要一定花枝招展贵气逼人,可进宫不比别的,和一群贵妇人一起观赏烟火,她不装扮会不会丢了沈钟磬的脸?
  可要装扮,不说这古代衣服层层叠叠穿起来费时费劲,单说只盘个繁琐的头型也要花费大把的时间,没个把时辰别想出门!
  难道这些她都不用事先准备?
  思前想后,她打发了秋菊去找红蓼进来,“……去问问将军几时出门,我这面要不要先做些准备?”
  红蓼一改早上的战战兢兢,“夫人您就消停一会儿吧,将军为了您刚刚被老夫人当众训斥了一通,正不顺心呢。”又道,“你什么时候动身将军心里有数,要怎样准备他也会提前吩咐的,您就别胡乱操心了。”脸上一付不耐烦。
  将军刚刚受了训斥,再会对这个女人好就怪了,她没必要再像早上那般敬着,没的触了老夫人的霉头。
  甄十娘听了就皱皱眉,趁红蓼不在,又打发秋菊出去打听。
  秋菊为人本就讨喜,又有早上沈钟磬给立的威,很快就打听出来,回来和甄十娘地说了,“……府里早就传遍了,将军正一个人憋在书房里反省呢。”
  这老夫人,沈钟磬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好歹沈钟磬也是个大将军,身份贵重,竟被她这样责辱,传出去,让他以后怎么在人前抬头?
  甄十娘听了就叹了口气,吩咐秋菊,“你去找荣升给我寻本书来。” 她低头想了想,“看看有没有太平御览那本书。”
  秋菊应声走了出去。
  沈钟磬急匆匆迈步进屋时,甄十娘正静静地坐在软榻上看书,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青花瓷色喜鹊登枝背子上,古朴,端庄,仿佛一幅宁静的古画。
  沈钟磬不由放慢了脚步,“……快准备一下,我们午时四刻就走。”平缓的语气有股极力压抑的浮躁。
  面对甄十娘,总让他想起刚刚的那场羞辱,若不是着急进宫,此刻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
  甄十娘扑哧一笑。
  见她应声,沈钟磬转身就往外走,快到门口,没听道动静,他一回头,甄十娘还静静地坐在那,正急急地翻过一页书。
  原来她刚刚是看书入迷了,根本没发现他进来!
  沈钟磬不由皱起了眉头,开口想呵斥,对上她白皙娇弱的脸庞,心又软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上,立时想起昨晚他进来时,她正看一本军事方略,又想起那日她讲的狼灾故事,他不由生出一股好奇心。
  她看书真驳杂,而且还能过目不忘,能背着给他讲出来。
  抬头看看漏壶才已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返回身在软榻上坐了下来,“……看什么书呢?”伸手把书拿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开解

  书被抢走,甄十娘才发现沈钟磬进来了,忙起身施礼,“将军安好!”伸手把书抢过去,“是太平御览,妾这段马上就看完了,将军稍等。”
  又低头急急地去翻书。
  太平御览是本杂书,分三上中下部,是一本以人物传记为主线叙述历朝历代的奇闻轶事的书,可谓包罗万象,沈钟磬偶尔也翻翻,里面有些章节的确很吸引人,就问道,“……又看哪篇呢?”竟这么入迷?
  “傅康倡孝……”甄十娘头也没抬,“前朝宰相傅康,事亲至孝,官已经做到宰相了,可伺候父母依然战战兢兢,尤恐不敬,有一次因为朝中的争议被政敌找上门告到父亲那里,傅父大怒,竟拿着棒子撵到街上追打,被街坊邻居传为笑柄……”她轻轻翻了一页书,“传到了万岁耳朵里当即感慨道,‘傅爱卿乃大孝也’,又说‘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当即下诏表彰傅康以重臣之躯卑微事亲的事迹,大倡以孝道治天下……”
  这则故事他也看过!
  沈钟磬脸色微微发红,他不由深深地看向甄十娘:
  她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手里的书,专注宁静的面孔透着股让人心安的祥和,周身散发着一股幽幽的熏衣草香,只一瞬间,他心中压抑了一上午的烦躁便一扫而空。
  直看了她好一会儿,沈钟磬伸手把甄十娘跌落在额前的秀发轻轻掖到耳后,“万岁刚传来口谕,进宫的时辰提前了,我们午时就得出发,你看完这篇就收拾吧,衣服头饰我已经让荣升准备了。”目光温润。他声音从没有的柔和。
  说完,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听到身后的门被碰的一声关上,甄十娘才长长透出一口气,感觉身上的衣服都贴在了后背上,不觉叹道,“他再注视一会儿,我大约就穿帮了!”
  刚刚他直直的目光注视在她脸上,直让她有种如烙在背的感觉。
  还好,看他这情形。应该是释怀了。
  否则,她刚一进府就让他当众遭受那么大的羞辱,怕是他以后一定会视她如灾星,厌她如蛇蝎了!
  又静坐了片刻,甄十娘才放下书站起来。招呼秋菊进来伺候。
  尊沈钟磬吩咐,红蓼早已带着两个梳头嬷嬷和一溜小丫鬟捧着衣服头饰等候在门外了,听到呼唤声,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丫鬟捧进簇新的衣服,甄十娘恍然明白过来,难怪荣升年前给大家量了一通身材,却没见他把定制好的衣服送去祖宅。她还以为又被楚欣怡暗中克扣了呢,却原来是为了定制进宫穿的衣服……
  等等,等等……甄十娘突然心一动。
  年前就给她准备进宫的衣服,这就是说那道圣旨是年前下的了?
  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沈钟磬初三去祖宅时却牙缝未露!
  这个沈钟磬,到底把她当做什么?
  脸色虽还平静,甄十娘隐在罗袖下的小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惘她刚刚还费尽心机开解他。这头沙猪,活该被老夫人骂。上午她若是在一旁,一定要鼓动老夫人拿大棒子暴打他一顿!
  “夫人,请容奴才为您梳头。”见甄十娘兀自静静地站着,专侍梳头的婆子杜嬷嬷福身说道。
  回过神,甄十娘幽幽叹息一声,有这么一个无视女权的顶头上司,她想要平等、尊重只怕是要等到来世了,心里一凛,“……可不是要等到来世!”
  她命不长了,这一世想改造这个渣男都没有机会,更别说换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顶头上司了。
  不知怎的,她心里突然一片灰暗,有股淡淡的忧伤流淌过。
  见甄十娘沉静地在梳妆台前坐下,杜嬷嬷上前替她拔下银钗,一头乌发瀑布般飘落下来。
  掐金的百蝶穿花红缎袄,五彩刻丝的银鼠坎肩,杨妃色的绣花八褶裙。乌黑的云丝挽成重重叠叠的长乐髻,赤金的镶蓝宝石孔雀开屏点翠,上面雪青色的翠羽犹如幽幽湖水上点点灵动的浮光魅影,美奂美轮……
  望着铜镜中华美耀眼,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自己,甄十娘突然发现,她就是沈钟磬的一只玩偶,像所有的小孩对待自己的玩具,他高兴了可以给玩偶打扮成任何模样,他可以给她系上红头绳。也可以给她穿上布拉吉,不高兴了还可以把她扔到水里,泥里,哪天想起来了再捡回来洗干净,继续给穿上花裙子。
  总之,这玩偶是没生命的,他在她身上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征求她的意见,更不会问问她喜不喜欢,疼不疼。
  “小姐快看,奴婢漂不漂亮?”秋菊也被打扮的恍然一新,兴高采烈地推门进来。
  葱绿色宝象花锦缎窄袄,银质镂空牡丹花钗,厚实的耳垂上戴了副赤银石榴花坠珍珠耳环,更显圆圆的小脸娇俏可爱,第一次带这么矜贵的首饰,秋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甄十娘,对上甄十娘一身华贵耀眼装扮,顿时睁大了眼,“小姐……真……美……”眼前的小姐,美则美矣,却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有一瞬间,她都有些认不出来,张着嘴忘了呼吸。
  到底是孩子,有漂亮衣服穿就高兴。
  从铜镜中看着秋菊一脸的兴奋,甄十娘叹息一声,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她扶着梳妆台站起来,正要开口,就听梳洗一新推门进来的红蓼厉声喝道:
  “赵嬷嬷没教你礼仪吗,要行止端庄,进退有礼,你这样子进宫,将军府的体面都被你……”话没说完,瞧见甄十娘凛冽的目光看过来,红蓼声音戛然而止。
  下巴依然昂着,她哼的一声别过脸去。
  秋菊紧抿着唇不安地看着甄十娘,眼里瞬间浮起了一层水雾。
  她给她家小姐丢脸了!
  敛起目光,甄十娘缓步来到秋菊跟前,露出一惯的随和笑容,拍拍她的小脸蛋,“……我们秋菊今天真漂亮。”
  秋菊使劲瞪瞪眼把眼泪逼回去,“荣升说将军在厅里等着呢,小姐快走吧。”已经丢脸了,不管怎样,绝不能再没出息地哭出来让这些人看她们主仆笑话。
  甄十娘点点头,扶了秋菊的手,想起什么,又低声说道,“你也随她们叫我夫人吧。”
  “奴婢记住了!”秋菊使劲点点头,挺直了腰背扶着甄十娘往外走。
  见甄十娘主仆兀自有说有笑,全不看她们这些人一眼,红蓼就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不用得意,将军才被训斥了,再不会保她,老夫人早已安排妥了,晚上出了宫就有她们好看!
  穿过回廊,沈钟磬已换了一身簇新的石青色蜀锦长衫,正和沈忠信坐在正厅里喝茶,瞧见她出来,眼前顿时一亮,扶案就要站起,想到沈忠信还在跟前,又沉住了身子。
  “将军安好……”甄十娘缓步上前给沈钟磬福身施礼,目光落在沈忠信身上,她神色一滞,“这人是谁?”不知怎么称呼,她犹豫着要不要施礼。
  “他是二弟……”看出她的窘迫,沈钟磬开口解围,又朝沈忠信笑道,“二弟这几年变化太大,连你大嫂都认不出了。”
  五年前他把甄十娘撵入祖宅时,沈忠信还是个又瘦又小的青涩少年呢。甄十娘认不出他也是正常,对甄十娘的异样沈钟磬全没做他想,只用目光示意她给弟弟见礼。
  甄十娘就舒了口气,“二弟安好。”她朝沈忠信福了一礼,神色温淡,声如黄莺。
  骤然被恍然九天仙子般的甄十娘惊住,沈忠信正呆怔怔地坐着,见甄十娘朝他福身,慌忙站起来回礼,“大嫂安好。”仓促间,声音里有股紧迫,一贯的悠然之色不翼而飞。
  沈钟磬已顺势站起,“车子已经备好了,我们走吧。”又嘱咐沈忠信,“二弟一路劳累,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率先大步向外走去。
  甄十娘转身跟了上去。
  红蓼捧出万岁赏赐的大红羽纱面银狐鹤麾跟着后面给甄十娘披在肩上,秋菊见了,就上前帮着系领口。
  直看着众人消失在门口,沈忠信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追到门口,呆呆望着甄十娘的背影,暗道,“大哥不肯和离,真的仅仅是因为万岁的圣旨吗?”还有,这个一眼便夺了人呼吸的女子,神态祥和,端庄大方又温婉有礼,真的是他从前那个跋扈的大嫂吗?
  上了马车,见沈钟磬神色从容,好像心情很不错,甄十娘趁机问道,“……万岁怎么突然传旨提前进宫?”
  听红蓼说,宫里的烟火要戊时才开始呢,一下提前了两个多时辰,拿到前世就是四个多小时,这么长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万岁想干什么?
  这是她自得了消息,心里就一直惴惴的事情。
  “……历年的惯例,放烟火之前都有宫宴,万岁特意邀请我们参加宫宴,之后再陪娘娘观看烟火。”想到能和甄十娘双双出现在百官面前,沈钟磬心情格外好,话也从没有的多。
  参加宫宴!
  甄十娘心砰地跳了下,脱口问道,“……百官都参加吗?”
  萧煜会不会参加?


第一百零六章 曹相

  “也不是,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参加。” 沈钟磬声音顿了顿,“一般只有一品大员才被允许带家眷。”言语中隐隐带着股自豪,也不是炫耀,他一向不在意这些虚名,可不知为什么,沈钟磬很想甄十娘知道这些,能以他为骄傲。
  三品以上的官员参加?
  这就是说萧煜一定会参加了!
  她听红儿说过,萧煜好像是从一品的兵部尚书,太子少师。
  不知宫宴是男女分开的呢,还是都在一个大殿里以各家为单位,一家一桌的那种,前世在电视看过,许多宫宴都是万岁带着妃子、大臣带着家眷一小桌一小桌的,好像甄嬛转里就是这样的,记得有一个镜头就是雍正带着甄嬛和各位王爷的家眷一起用餐,十七王爷的侧福晋中了毒,惨死在宫宴上。
  若大周也是这样,她会不会遇到萧煜?
  若遇到萧煜,他会不会认出她来?
  手下意识地扶上脸颊,甄十娘很后悔先前竟阻止了杜嬷嬷把她的脸涂成粉墙再打上胭脂,如果涂上厚厚一层脂粉,就像带了层面具,萧煜认出她的概率就会低一点吧?
  甄十娘不无奢望地想着,随即就否觉了,萧煜毕竟不是常人,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轻视。
  只是,若被萧煜当场认出她就是民间那个名声赫赫的简大夫,沈钟磬会怎样,他会不会……
  甄十娘不敢想下去。
  这莫大的殊荣,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想起楚欣怡为参加宫宴曾软磨硬泡对他用尽了手段,沈钟磬就悄悄向甄十娘嗳去。不觉惊了一跳,“她怎么了?”瞧见甄十娘脸色发白,身子似乎也在瑟瑟发抖,沈钟磬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别怕,一切有我,不会有事的。”
  一瞬间,他想到了甄十娘罪臣之女的身份。
  要参加宫宴,自然会见到万岁。一家皆被万岁杀了头,换做是谁,也会害怕!
  感觉握在掌心中的五指冰冷冷的,沈钟磬不由把甄十娘拥进怀里,“别怕。万岁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声音低糜,语气中有股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关心。
  感觉身子被拥住,甄十娘使劲挣扎了下,却被拥的更紧,她心里不觉苦笑。
  她怕的不是这个,她怕的就是他!
  她又不笨,这么多年了。万岁若想追究早就追究了,如今即赏了她一件大红羽纱面银狐鹤麾,又特旨让她进宫赴宴,自然是不会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她若是被当众揭穿了私自行医的事情呢?
  让他在朝臣颜面尽失,他还会这样温柔地告诉她别怕,一切有他吗?
  心里很无助,甄十娘尤其感到背后的怀抱温暖。明明知道背后就是一条亡命的藤,可还是忍不住想依附。
  一个人挣扎太苦。每每无助的时候,她潜心里希望背后能有一个这样的臂膀为她遮风挡雨。
  听到耳边低低的安慰声,有一瞬间,甄十娘感觉这关心是那样的真实,就好似她就是他用心等了寻了几生几世的那个人,“如果……”她不由幻想,“现在坦白地告诉他我私自行医的事儿,他会不会因为同情而释怀,不再追究了呢?”这低迷的声音,带着那么一股担忧,分明就是可以包容一切的,这念头闪过,甄十娘低低地叫了一声,“将军……”
  “十娘。”感觉怀里的女人柔顺如水,沈钟磬温润地回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收紧双臂。
  马车轧过雪地上的一颗石子,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下,吓的车夫猛一嘞缰绳, “驭……”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将军没事吧?”
  甄十娘和沈钟磬俱是一震,甄十娘瞬间清醒过来,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她不过是他的一个玩偶罢了,讨他欢喜了,难免会流露出一丝关心,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无论如何,她绝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不管了,她今天的装扮和进中堂府的那次天差地别,果真遇到萧煜,她就给他来个抵死不认识,拖过今天,回去再想办法。
  打定主意,甄十娘借着马车一停之势,不着痕迹地脱离沈钟磬的怀抱,迅速坐直了身子,“……谢谢将军关心,妾没事了。”低婉的声音有股淡淡的疏离。
  沈钟磬低头呆怔怔地看着空空的怀抱,又不由自主地握住手掌,掌心中那股冰冷冷的温度还在。
  突然,他猛坐直身子,朝马车外喊道,“荣升,烧个手炉拿过来。”语气中带着股莫名的恼意。
  “谢谢将军。”恍然没看到沈钟磬突然变黑的脸,甄十娘朝他微微一笑。
  也别说,他虽然很大男子主义,可有时候心倒是挺细的,值得嘉奖,以后再接再厉。
  她身子畏寒,冬衣要比别人厚一倍,可今天是进宫却不好穿得太窝囊,再说,衣服是沈钟磬给定制的,都是时下流行的,又薄又俏,恨不能把腰身绷得纤纤一握的那种,她想要件厚的也没有,原是带了手炉的,可那个是当初荣升在柳林镇随便买的,太低劣,不适合拿着入宫,之前沈钟磬并没特别交代,红蓼自然是不肯给她备这些的,现在坐在冰冷冷的马车里,她还真觉得有些冷。
  对上她投来的微笑,沈钟磬别扭地把脸转到一边。
  甄十娘就坐正了身子,不在言语。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马车缓缓来到宫门口。
  “……沈将军!”沈钟磬刚下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宏亮的声音。
  沈钟磬一抬头,相爷曹敬轩满面春风的走过来,忙快步迎上去,“曹相爷。”又朝他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怎么不见夫人?”
  “夫人给贵妃娘娘问安,一早就入了宫。”曹敬轩爽朗地笑道,目光落在沈钟磬身后不远处的马车边,身子一震,声音戛然而止。
  沈钟磬就循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向甄十娘。
  甄十娘扶着秋菊的手下了马车,目光扫了一圈,瞧见沈钟磬正在不远处与人寒暄,因不认识,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见沈钟磬看过来,就缓缓地走过来。
  “这是夫人。”沈钟磬指着甄十娘给曹敬轩介绍道,又吩咐甄十娘,“……快给曹相爷见礼。”
  见曹敬轩兀自呆呆望着自己,甄十娘微微低了头,福身见礼道,“见过曹相爷,曹相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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