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穿越]医香-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萧煜,越来越莫测了,竟能猜出他会来找他。
沈钟磬抬头看看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朱红色八角凉亭,抬脚向山顶走去。
这梅亭便是那日甄十娘为躲楚欣怡胡乱闯进的那个,甄十娘一直叹息富贵人家的奢侈,只为赏个梅花便耗费巨资在半山顶建这么一个暖亭,却不知,萧煜建这暖亭并非为赏梅,而是为了商讨密事。
亭壁的玻璃隔音极好,人坐在厅中四处之物一目了然,外面之人,却看不清里面。
温了一壶酒,面前摆了一副围棋,萧煜正坐在石凳上自斟自饮自娱自乐,听到门声,就笑着站起来,“贤弟好慢,我以为你昨天就该来了。”
昨天?
他昨日倒是想来,被母亲折腾了一上午,下午又睡过了头,醒来已经亥时,又要去巡防,哪有功夫?
这萧煜,越来越不像话了!
知道他一肚子疑惑,不登门给他解惑,却巴巴地在这儿守株待兔,还敢嘲笑他来晚了。
沈钟磬也不理萧煜,回头将斗篷递给荣升,“……你下去吧,过了午时再来接我。”
第七十六章 真相
荣升应声退出去。
沈钟磬一屁股坐在萧煜对面,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是上好的金华酒,香味醇厚绵长,一杯下肚,自喉间到小腹瞬间就热起来,沈钟磬点点头,“好酒。”看了眼石桌上的棋局,“萧兄好悠闲!”语气甚是不满。
“这不是等贤弟吗?”萧煜也不气恼,笑呵呵地在沈钟磬对面坐下,把黑子推给他,“贤弟有兴趣来一盘?”
沈钟磬一把推开,“今日早朝,万岁为何突然问起安庆侯称病之事?”其实,他是想问,万岁这两日频频调兵是安庆侯等不急要动作了吗?
萧煜是兵部尚书,又是万岁面前最受宠信的军师,不会不知道万岁的暗中动作,说不定,这一切就是他这只老狐狸的谋划!
只是,自己接的是密旨,便不能明着问。
“身为女婿,关心老丈人的身体也是正常,我又不是万岁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萧煜悠然地摇摇头,他话题一转,“听说伯母已和薛老夫人结盟,要为贤弟迎娶安庆侯府十小姐?”
“这……”沈钟磬脸色极不自然。
这也是他昨日让荣升打探了才知道的,安庆侯要谋反逼宫,他这面却大张旗鼓地停妻另娶和人家联姻结盟,这要是传到万岁耳朵里,会怎么想?
萧煜都知道了,万岁又怎么会不知道?
沈钟磬冷汗刷地落了下来。
只是,母亲也是受人蛊惑,并非有意,这事牵涉她身家性命,即便对方是莫逆的兄长。自己也不能亲口承认了。
“你啊……”萧煜就叹了口气,“政治就是没有流血的战争,战争就是流血的政治,早就告诉你别光想着带兵打仗,要多留心政治,多留心身边的人,你就是不听。”声音顿了顿,“若不是你这一身浩然正气让万岁放心,十个脑袋也掉了!”
这是事实。
前些日子若不是萧煜提醒。那本新编的大周地域志就足以夺去了他手中的兵权。
沈钟磬听了气势就弱了几分,不甘地嘟囔道,“谁耐烦你们这些文人?明明一件小事,想要直接夺来便是,却偏要绕出几个弯弯道来!”不屑地一哂。“什么狗屁政治,我看就是一群不讲信誉的地痞在一起勾心斗角。”
“你那不叫地痞!”萧煜瞪了他一眼,“那叫强取豪夺!”
沈钟磬啪地一拍桌子,“总比这背后阴来阴去的强!”
“那你的意思……”萧煜脸也涨的通红,“只要力量够,想要那至尊宝座也可以伸手去抢?”
这怎么能是一码事?
沈钟磬被噎得瞪眼看着萧煜说不出话。
萧煜声音缓下来, “……贤弟还记得六年前户部尚书甄熙霆因何而死吗?”
户部尚书甄熙霆便是甄十娘的父亲。是他恨之入骨的老岳父,他怎么会不记的他是怎么死的?沈钟磬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死于结党营私。蓄意谋反!”
萧煜目光咄咄,“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一无兵权二无实力,他有什么能力逆谋造反?”
“这……”沈钟磬一怔。脱口道,“他追随镇国公。是忠实的徐党!”
镇国公徐博和他一样出身平民,不同的是,徐博是从一个小兵到校尉再到副将一路爬上来的,直到二十三岁那年成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深受明月公主青睐,最后休妻另取成为红极一时的驸马爷。
之后,借助明月公主八面玲珑的交际手段和她背后强大的关系网,徐博平步青云,短短几年便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权势不可一世,甚至连万岁都让他三分。
权势往往带给人贪婪。
手握庞大的权势,镇国公野心也日益膨胀,这江山是他刀尖添血打下的,凭什么让万岁一人来坐,渐渐地就生出不臣之心,君臣矛盾日益紧张。终于,先帝于六年前痛下杀手,以蓄意谋反罪杀了镇国公满门,包括明月公主也没能幸免。
可见,先帝对他们恨到什么程度。
这甄熙霆便是忠心耿耿的徐党,事事以镇国公徐博马首是瞻,镇国公倒了,甄家一门自然也跟着倒了。
“真是这样吗?”萧煜给沈钟磬斟满酒,“贤弟想想看,当年徐博窥觑九鼎,与他结党官员不计其数,除几个重犯外,先帝一律既往不咎,连徐博当年的军师耿相爷也不过是个终身圈禁的结局,为何独独杀了甄尚书一家?”目不转睛地看着沈钟磬,“论官位,甄尚书不比当年的耿相爷高,论罪名,甄尚书也不比耿相爷更重……”
有什么东西在脑际一闪而过,沈钟磬身子震了震,他使劲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年镇国公权倾朝野,先帝受制多年却不敢轻易剔除,为什么?”萧煜自问自答地解释道,“是大周正处于边乱,各国虎视眈眈,先帝离不开他。”
“可先帝还是杀了他!”沈钟磬说道。
窥觑九鼎是犯了天家大忌的,任谁都不能容忍。
“是啊,明知道离不开却还义无反顾地杀了。”萧煜问沈钟磬,“你说为什么?”
沈钟磬脸色一阵苍白,他使劲摇摇头。
“因为你……”萧煜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沈钟磬指指自己的鼻子,脸色更加苍白。
“是的。”萧煜神色一正, “因为大周又出了一个你,当初的太子和先帝都看好你,也认定了,假以时日你将会是第二个骁勇大将军,替代徐博扫平四方,保我大周百姓的平安。”
所以才果决地杀了镇国公!
尽管一直不想承认,可回想起七年前他一出道便深受先帝重视,六年前他打了第一个大胜仗时,镇国公就因谋反罪被突然抄家。沈钟磬额头的冷汗刷地流下来。
“难道,甄尚书一家也是……也是……”嗫嚅的声音没了持续下去的力气。
沈钟磬不敢想下去,抑或,他不想背负上这沉重的负担。
当年因为屈辱,他恨及了甄十娘一家,后来甄尚书获罪他只感觉快意,却全没往深里想过,如今想起,他感觉后背都起了一层凉风。直令他毛骨悚然。
他这面负疚,萧煜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万岁要重用你,所以他必须除掉你身边一切能够影响你将来的人。甄尚书为人善谋又多隐忍,留着他。将来借助翁婿关系,难说不会把你变成第二个野心勃勃的镇国公!”话锋紧接着一转,“杀了甄尚书全家,却独独留下弟妹,不是因为万岁看重你不杀她,也不是因为先帝赐婚杀不得……”
沈钟磬坐直身子,“那是为什么?”
“是万岁想把你塑造成镇国公那样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可他又怕你变成第二个镇国公。” 萧煜看着脸色灰白的沈钟磬慢慢说道,“有了镇国公的教训,万岁不想你的岳家再权势冲天,杀了弟妹一家。她从此便无家可归,正符合了我大周律的三不去……”
古代规定七出的同时又有三不去之说,用来保障妻子不被夫家任意利用七出之名休掉,其一便是“所娶无所归者不去”。就是指妻子无娘家可归时便不能被休离,万岁杀了甄十娘全家。就是人为地让她符合了三不去,这样一来,即便甄十娘犯了七出,万岁也可以堂而皇之地驳回沈家强势休妻或和离的奏折,硬生生地把他们拴在一起,就是让沈钟磬没机会再和强势联姻,成为第二个镇国公。
一瞬间,许多曾经不被注意的往事都涌现在眼前。
心有些乱,沈钟磬修长的十指交握在一起,使劲地绞着, “……这么说十皇子的满月酒,贵妃娘娘破例要我携内眷参加也是万岁的意思?”
“这么看重你,万岁怎会不知你已与弟妹分居了五年,到现在连个嫡子都没有?” 萧煜给了他一个你总算明白了的眼神,“……万岁这是暗示你,他很看重你的嫡妻,即便五年无出也不准你随便休了。”见沈钟磬脸色由白变黑,又解释道,“你也别怪万岁不懂风情,当初留下甄十娘虽然有算计,但万岁也是念着她对你一往情深,当初若不是她,他也保不了你能活到今天。”叹了口气,“我和万岁都以为经历了沧桑变幻,她总会长大成熟,懂得顺从和迁就,你们总会有抛弃前嫌的一天……”摇摇头,“谁知,竟让你蹉跎了这么多年。”
若不是她,万岁也保不了自己活到现在?
怎么会儿?
心里疑惑不解,沈钟磬只一言不发地看着萧煜。
“你也知道,先妻曾是弟妹的闺蜜。”萧煜坦然道,“当初甄尚书用尽手段和你联姻,无非是想用美人计收买你……”笑看着沈钟磬,“谁知你偏是个不畏权势的,后来你抬大姨娘时,镇国公和甄尚书便都凉了心,生出了杀意,是弟妹跪在甄尚书的书房外求了整整一夜,并誓言旦旦一定能说服你投靠镇国公,令得甄尚书心软,让你躲过了一劫。” 他话题一转,“否则,以当时镇国公的权势,先帝和太子想保你也得费一番周折,就算能活下来,你少不得也要受上几年牢狱之灾。”
这就是天意吧。
事隔多年,再回忆起来,萧煜心中还有些唏嘘。
若当初镇国公对沈钟磬痛下杀手。
或许现在,这大周的江山已经易了主,甄十娘一家也不会这么寥落惨淡,她大约早已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了吧?
当初她一心一意地救沈钟磬,付出了全心全意的爱,可想过会有今天?
PS:看到有人说情节拖了,嗨,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过渡章节就是慢些…… 这几张都铺垫对以后很重要,不能不写,我也一直在追书看,知道那种心情,总想看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盼着自己喜欢的情节,可写手写的时候也需要故事的整体性和连贯性,嗨,我今天三更吧,快点写完这一段,亲不喜欢就跳过去,看以后的章节……
第七十七章 定局
沈钟磬脑袋嗡嗡直响,仿佛在听天书,每一个字落在耳朵里都很清晰,可组到一起传递到大脑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若她真做过这些,怎么不跟我邀功?”
嘴里强硬地反驳,沈钟磬心里却有个声音不住地追问,“她不会吗?”脑海里又浮现出大婚之夜:
他掀起红盖头,看到的便是一张稚嫩的小脸,一双美丽的眼睛闪闪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么设计你娶我,你很不甘心,可我真的喜欢你,从教军场上看到你第一眼开始……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就对你一个人好!”
那一年,她才十一岁。
青涩的像一朵尚未展开的雏菊。
他当时也不解,就算甄十娘再喜欢他,甄尚书又怎么舍得把她这么小就嫁了,死活不肯接受他先换庚帖晚两年议亲的建议。
却原来,这全是一场阴谋。
包括自己无意中闯进她闺房的那次,也不是她设计了自己,而是他父母设计了她们。
否则,当年以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又怎么能设计出那么完美的计策,令得整个尚书府的奴才为她所用,一步步引自己坠入陷阱?
当时若不是尚书府管家的误导,他又怎会误闯她的闺房?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没向你邀功。”萧煜诚恳地说道,“这的确是先妻亲口说的。”是他已故的爱妻不忍看着甄十娘付出了全心全意,结果却那样惨淡凄凉,才告诉他这些,让他劝劝好友沈钟磬善待甄十娘。
可惜,那时他正全心全意地替万岁谋划除去镇国公一党。离间都来不及,又怎会冒着沈钟磬被甄十娘父女拉拢过去的风险,劝他善待甄十娘?
“我不信!”
甄十娘一家竟是因他而死,她对自己付出了全心,却得了这样一个惨淡收场,想起那日被自己抱在怀里,甄十娘那轻若柳絮的身体,沈钟磬感觉心沉重的透不过气来,他腾地站起来。“这些都是你杜撰出来的!”他气势汹汹地在梅亭里来回走动。
想到沈钟磬婚姻走到今天,也的确有自己和万岁的谋算,萧煜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声音沉沉的,“我只是把往事说出来。信不信由你。”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这么多,也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万岁的真心是不希望你和朝中任何一个权贵联姻。”
沈钟磬额头青筋暴起,“我从没打算和安庆侯联姻!”
萧煜呵呵地笑,“我知道,我知道……”神色候地一黯。“这么多年了,贤弟连个嫡子都没有,万岁也已改变了初衷。”他看着沈钟磬,“贤弟若不想继续蹉跎下去。毁了一生,我会让母亲认她做干女儿,破了这三不去之说,她进门七年无出。贤弟可以上书万岁名正言顺地休了她……”
和一个自己不喜欢却又骄纵跋扈的人硬拴在一起,这些年。他心里一定也很苦吧?萧煜幽幽叹息一声,他话题一转,“不过贤弟要有心理准备,你一旦休妻,万岁立即就会给你赐婚……”
“我不会休妻!”沈钟磬一屁股坐下,拿起酒壶连倒了三杯酒,一口气喝下。
这哪是不会?
“贤弟进城那天六公主便看上了你,皇后曾求了万岁赐婚,万岁没答应……”面对沈钟磬的怒火,萧煜眼皮都没动,嘴里继续说道,“五公主生母虽是个宫女出身,为人却温婉贤淑也没什么野心,万岁的意思,若你执意休妻另娶就把五公主指给你。”萧煜笑看着沈钟磬,“……贤弟艳福不浅。”
沈钟磬冷哼一声,继续喝酒。
萧煜无趣地笑了笑,“不过,我也不赞成贤弟尚五公主,沾上这些皇亲贵戚,万岁早晚会对你生出戒心,倒不如贤弟自己挑一户权势不大的小家碧玉,面呈万岁,你这面一休妻那面万岁就赐婚,让安庆侯没有可趁之机。”恍然不见沈钟磬已经黑了脸,“或者,贤弟索性就把五夫人扶正了,你和她是无猜的情意,总好过匆忙之间再娶一个陌生女子……”萧煜嘴里的五夫人便是楚欣怡,知道沈钟磬宠她,萧煜自是不会当着他的面称楚欣怡为姨娘。
沈钟磬啪的一声把酒壶砸在桌子上,“我说过,我不会休妻!”
不休就不休。
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
他又不是甄十娘,犯着和他拍桌子瞪眼吗?
萧煜呆呆地看了沈钟磬好半天。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也别硬挺着,夫妻不是别的,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你现在抱着愧疚之心留下弟妹,相看两相厌会害了你一辈子,若实在厌恶就休了吧,至于她那面,认了干女儿后,如果她愿意,家母会再给她找户好人家,若她不愿意,就让她在中堂府里做个老姑奶奶,我会保她后半生无忧,也免得你再愧疚……”他真诚地看着沈钟磬,“你若想扶正五夫人也不要顾及我,楚欣扬的案子我虽然插了手,可那点小事还搬不倒我!”
听得出萧煜是真心地为他考虑,沈钟磬暗暗叹息一声。
萧煜哪知道,甄十娘只有两年的命了,即便硬绑在一起,也不过是两年的光阴罢了,蹉跎了又如何?
两年后他再娶妻生子也一样的。
这是他欠甄十娘的。
若不是因为喜欢他,也许她就不会被甄尚书和镇国公算计,她的一家也不用死,若她当初嫁给别人,即便脾气不好,可只要对方不是他这样强硬而又暴躁,肯迁就些,她也许会很幸福,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就剩两年的生命了,即便不喜欢,他也会用最大的耐心陪她走完生命最后一程,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开。
沈钟磬重重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我是真心的不想和离。” 仿佛突然间扒光了衣服,被人窥觑到了赤裸裸的身体,他心里一阵烦躁,突然站起来强硬地说道,“母亲因为她打了五夫人,正绝食逼我和离呢,我现在听你的话不和离也不休妻,你负责立即去说通我母亲!”说完,不等萧煜反应过来,沈钟磬已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
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半天,萧煜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他腾地站起来奔向门口,“你亲娘你都没办法,我有什么办法?!”
纷纷扬扬地大雪中,哪还有沈钟磬的影子?
只萧煜暴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四野中回荡。
萧煜慢慢地坐回来,拿起空空的酒壶晃晃,又一把扔出去。
这家伙。
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枉自己刚刚还万分同情,费尽心机地想替他觅一段好姻缘,他这种人,活该让那个飞扬跋扈的甄十娘折磨一辈子!
……
“……甄氏十娘温良娴熟……沈爱妃病中多有牵挂,赏赐银狐皮鹤氅一件,着令上元节进宫陪沈妃娘娘观看烟火,钦此。”傅公公宣读完圣旨,将军府诺大个正厅静悄悄的,恍如古墓荒茔。
见以沈老夫人和沈钟磬为首的众人都跟傻了似的,僵偶跪在那里,傅公公就咳了一声。
沈钟磬恍然回过神来,忙磕头谢恩,“臣谢主隆恩。”心里却暗骂萧煜,“……还以为他有什么好手段,竟请了这么一张满纸谎言不伦不类荒唐不堪的圣旨!”随即想到,“万岁即下了这样的圣旨,就不会再追究母亲和安庆侯私下结盟的事儿了。”又舒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神色也舒缓过来,余光朝老夫人瞧去,见她还呆呆地跪着,忙扯了扯衣角。
见老夫人也磕头谢了恩,傅公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她要是温良贤淑,这世上就再没有骄纵的人了!”沈钟磬前脚刚送傅公公离开,几个姨娘嗷的一声就叫出来。
厅上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嘲讽,嫉妒,不甘,谩骂,大家神色各异。
楚欣怡五指都攥抽了筋儿,才免强忍住满腹的妒恨,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姑奶奶这是中了什么邪,她身子不好,老夫人担心的吃不好睡不香的,又是求佛又是烧香,暗自为她垂了多少泪,操了多少心,她倒好放着亲娘不请,偏偏请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白眼狼进宫赏烟火。”
众人恍然醒悟,圣旨洋洋洒洒的一大篇,竟都是夸赞甄十娘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的贤淑,却只字未提老夫人。
这意味着什么?
嗖嗖嗖,众人目光俱落在老夫人身上,大厅瞬间沉寂下来。
“娘娘也是你们编排的!”老夫人将一只白玉雕花茶盅摔的粉碎,“……都滚出去!”
沈钟磬正走进来,见了就暗叹一声,耐着性子在老夫人身边坐下,商量道,“娘娘即请了十娘上元节进宫观烟火,和离的事儿就先缓缓再议吧。”
还和什么离!
圣旨把她说的千好万好,自己再执意逼着和离,岂不成了恶婆婆?
老夫人胸口像堵了块棉絮,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母亲好歹吃些东西吧。”沈钟磬耐心地劝着。
瞧见沈钟磬一脸的温和,老夫人心里更堵,她突然站起来,“……你想把那贱人接回将军府,除非我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内室。
温柔凝固在脸上,沈钟磬一动不动地坐着,静静地望着母亲的背影,恍如雕塑。
第七十八章 泄露
“……奴才宣完旨,沈将军都傻了,还是奴才咳了一声,他才想起来磕头谢恩。”万岁坐在龙榻边悠闲抿着茶,傅公公垂手立在一边低声回旨。
“他也有傻了的时候!”万岁听了就哈哈大笑,“他不是最讨厌这些弯弯道吗,朕就让他看看一张荒唐的圣旨管不管用!”能整到沈钟磬,万岁格外的开心。
小宫女就掩了嘴吃吃地笑。
见万岁高兴,傅公公也跟着笑,“……沈老夫人听了您的圣旨,脸都绿了。”
万岁用鼻子冷哼一声。
殿内的嬉笑声戛然而止,两边的小宫女都悄悄地挺直了腰。
傅公公就转着眼珠想换个话题。
有小太监捧着一摞奏章进来,“回万岁,安庆侯刚递了奏章,赞成六公主与祁国二皇子和亲之事,说年关将至,求万岁早日定夺也好喜上加喜。”
傅公公听了就眉开眼笑,亲自上前把小太监手里最上面拴了黄绸条的奏章拿起来呈给万岁。
万岁打开看了一眼,啪的扔到龙书案上,“……留中吧。”
“万岁……”傅公公疑惑不解。
为六公主和亲之事,万岁殚精竭虑彻夜难眠,现在牺牲了一个未出世的皇子才终于促成了,竟给挂起来了?
心情格外的好,万岁破例解释道,“……争议了这么久都没个定论,他一上书朕就准了,岂不是告诉天下人朕怕他!”怎么也要压几天,待其他大臣都上折子同意了,一催再催,他再点头也不迟,“他要面子。不肯让六公主和亲,六公主还是朕的亲女儿呢,朕也舍不得!”铿锵的语气掷地有声。
傅公公惊的一哆嗦,悄悄朝后退了两步,心道,“不舍得还硬逼着和亲,不就是因为她看上了沈将军吗。”
万岁对沈钟磬太偏爱了。
若不是亲眼看着万岁每夜还正常宠幸各宫嫔妃,知道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正常男人,傅公公都怀疑。万岁是不是对沈钟磬有什么龌龊的想法。
一抬头瞧见傅公公来不及掩饰的神色,万岁就哼了一声,“六公主喜欢沈爱卿,可朕不能让她嫁给沈爱卿!”声音缓了缓,“祁国二皇子也是位战功赫赫的武将。和沈爱卿一样爽朗耿直,朕很喜欢,相信六公主见了也会喜欢的。”最主要的,他舍祁国太子而选二皇子,还因祁国二皇子深得祁王喜爱,是和祁国太子争诸的强有力对手,一旦得了大周的支持。相信不出五年祁国一定会乱起来。
“万岁英明。”傅公公连连颔首,一边把小太监捧进的其他奏章放到龙书案上,在一旁端茶倒水伺候万岁批阅。
太阳西移,龙书案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万岁从奏折中抬起头,“掌灯……”微闭上眼睛,伸手揉了揉两侧的太医穴。
傅公公忙上前接过去轻轻地揉,一面用眼神示意小宫女掌灯。低头在万岁耳边低声说道,“……朱侍卫回来了。正在殿外等着,万岁见不见。”
朱侍卫叫朱安,是万岁身边的五品带刀侍卫。
万岁眼前一亮,“传!”
早有小太监应声跑出去,不一会儿,带了朱安进来。
万岁一挥手打发了其他人,让傅公公亲自在殿外守着,这才问道,“找到甄氏了?”
“回万岁,找到了。”朱安磕头道,“她竟然连姓氏都改了,让奴才费了不少周章。”
“改了姓?”万岁疑惑不解,“朕又没定她的罪……”她干嘛要隐姓埋名?
“大约是怕责辱了沈将军的名声吧?”朱安困惑地摇摇头,“镇上没人知道她是沈将军的嫡妻,都以为是个寡妇,不是仔细查过那座祖宅里再没有外人,又偷听他们谈话时提到沈将军,臣也不敢相信她就是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甄十娘……过的很清苦,整变了个人似的?”
听到飞扬跋扈四个字,万岁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随口转了话题,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又问,“还那么刻薄乖戾吗?”
这才是他最关注的。
为把沈钟磬塑造成他心目中的大将军,他已经毁了他一次婚姻,这次受萧煜请求下那道旨,他也顾虑重重,说是捉弄的成分居多,可君无戏言,他这道圣旨一下,沈钟磬便再不能遗弃甄十娘了,甄十娘学会了隐忍还好,若还像五年前那样刻薄乖戾,他这番任意捉弄便足足毁了沈钟磬一辈子。
君臣一场,又是自己最器重的人,万岁可不希望沈钟磬老年凄凉,从而死不瞑目地怨恨自己。
因此,这边拟旨,他那面便遣朱安去梧桐镇打探甄十娘的近况,若是五年的遗弃生活都没让她反醒,那就说不得了,待他处置了安庆侯便替沈钟磬杀了她,还他一个自由身。
“奴才打听了镇上的人,她口碑很好,五年来一直深居简出,镇上见过她的人很少,凡事都是她的小丫鬟出面。”
“嗯……”万岁点点头,“懂得收敛自醒,她也算是个聪明人,当年为了沈爱卿朕的确委屈了她,若果真像你所说,朕倒不介意推助一把,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将军夫人做。”甄十娘好歹是上京第一美人的女儿,和沈钟磬也算是一对金童玉女,成全他们还委屈不了沈钟磬。
朱安冷汗刷地落下来,“臣只是道听途说,并未接触甄氏,若万岁想撮合,臣求万岁再另遣人仔细打探。”凭他一句话就决定了沈钟磬一辈子的命运,他可担不起。
一旦被沈钟磬知道,非把他剥皮抽筋了不可。
那个煞星,脾气上来了都敢跟万岁瞪眼睛,可不是他们这些末等虾惹得起的。
“朕知道……”
朱安就舒了口气,忽又想起回来的路上遇到荣升,“臣回来时正遇到沈将军遣了荣升前往梧桐镇送年货,满满的几大车。怕他见到臣瞎猜疑,臣就躲开了。”见万岁拧眉,又道,“臣猜荣升是去找甄氏,已让人偷偷跟着了……”
万岁听了就哈哈大笑,“他终于想开了,不打算停妻另娶了!”
朱安心里嘀咕,“就你那道圣旨一下,谁还敢停妻另娶?”沈钟磬又没长两个脑袋让你砍。
万岁兴奋地在地上转了两圈。转身吩咐朱安,“选几个人去梧桐镇保护好甄氏,莫让人砖了空子。”非常时期,若她真被人一刀杀了,他还得立即花心思给沈钟磬找个安分可心的老婆。
匆忙间赐婚。哪能找出一个可心的?
若再赐一门不如意的,沈钟磬非吐血不可。
朱安趁机说道,“万岁不说,臣还正要回呢,昨夜臣宿在梧桐镇,正碰上有人去刺杀甄氏,还好遇到了臣。臣怕再有意外,已令纪怀锋带了侍卫留在梧桐镇保护她。”
“刺杀甄氏?”万岁一惊,他这面刚想到,对方早已行动了!
可见。那安庆侯是真等不急了,若不是他昨夜刺杀未成,知道自己这面已有了警觉,怕是今日也不会上书妥协。同意六公主和亲吧?
不是自己了解沈钟磬的为人,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