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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医香-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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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吧,哭吧,不哭不发,越哭越发……”杜妈妈在一边说。
    上京的习俗,女儿出嫁哭得越凶,娘家人就越发,新人不哭,娘家没福。
    一直隐忍的秋菊听了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正围前围后跑得欢实的几个孩子瞬间都被惊住。
    “娘,娘……”瞧见娘亲也落了泪,简武简文感觉天要塌下来了,直吓的哇哇大叫。
    郑毓勋就紧紧地抱住了甄十娘的腰,“干娘,干娘!”
    不明所以,娴姐也跟着哇哇地哭。
    因甄十娘的病,众人心里原本就一直压抑着,日日强装着笑脸,此时有了由头,冬菊等人一个个再忍不住失声痛哭。
    一股生离死别的悲壮蔓延开来。
    场面有些失控。
    杜嬷嬷也傻了眼。
    负责礼仪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大声招呼秋菊身边的小丫鬟,“快拿盖头。”抬头冲大家喊道,“新娘子要上轿了,新娘子要上轿了!”
    随众人出来,瞧见魏武石虎等一大群威风凛凛的迎亲人,甄十娘有些傻眼。
    沈钟磬,不是把他的丰谷大营搬这儿来了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 求佛

    “……冯十三也在军营呆过,听说他终于肯成亲了,大家都要来凑热闹。磬低笑着跟甄十娘解释。
    有礼仪婆子拿了瓢水让甄十娘往秋菊脚下泼。
    “干什么?”甄十娘不明所以。
    当初喜鹊和李长河成亲时,她好像没做过这些。
    “这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杜妈妈在她耳边解释,“意寓女儿嫁出去就不能回头了。”
    “那可不行!”亲眼看着秋菊披上嫁衣,甄十娘高兴是高兴,可心里终是空落落的,隐隐有股莫名的担忧,秋菊,是为了安慰她才嫁的这么早,这么匆匆,“秋菊什么时候想回来,只管回来!”她大声嘱咐秋菊。
    身为现代人,她可不买这些礼俗的帐。
    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礼仪婆子忙大声招呼,“……快背新娘子上轿。”
    简文简武双双跑过来,简文左手握着简武右手,右手握着他左手,两人双臂交叉做成花蓝状,“秋菊姐姐快上来!”简武朝她大喊。
    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坐花轿游戏,没想到有一天竟会成真,简武简文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婚礼习俗,怕带走娘家的土新娘脚不能沾地,要娘家的兄弟背上轿,可秋菊是孤儿,没有兄弟,原本和冯十三商量,已经拜胡平做大哥准备让他背,可简武简文听说了一定要自己来。
    身为奴婢,秋菊哪敢让他们背。
    可扭不过小哥俩吵着闹着要一起抬她上轿,身为现代人的甄十娘根本就没有这种等级观念。而沈钟磬那面,什么礼俗不礼俗,只要他们娘仨高兴,就是捅破了天也无所谓。也由着简武简文任性。
    见秋菊被简武简文抬起来,郑毓勋和娴姐蹬蹬蹬跑过去,拽着秋菊拖到地上的裙裾跟着简武简文跑。
    从没见过这种别开生面的上轿仪式,众人都直了眼。
    杜嬷嬷呵呵笑着硬握了甄十娘的手帮她把水泼了出去……
    轰隆隆的鞭炮声中。秋菊上了花轿。
    “……沈将军替他们请了兵部尚书萧大人主持婚礼,不仅丰谷大营众将领和兵部的人,还去了许多江湖人,怕去将军府迎亲给沈将军添麻烦,都被冯十三安排在天香楼……”香桃津津有味地说着秋菊婚礼的盛况,“迎亲的轿子一到,整一条街都被堵死了,而秋菊这面除了回春医馆、达仁堂和回春学馆那些人,听说沈夫人嫁徒弟。她医治的那些病人竟自发地去了。娘家这面气势竟也不输婆家。”
    “这也算上京城独一份了……”碧玉跟着说道。“六公主大婚虽然隆重,却也没这么热闹,那个冯十三奴婢见过一次。真想不到,他那么闷闷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多朋友,这么阔气。”
    “看走了眼吧?”太后轻笑道,“冯十三可是有名的六指神偷,当年皇宫里的国宝都被他偷去了好几件,气得先帝悬赏万金,最后也没奈何了他。”感慨地叹息一声,“还有那个江洋大盗履臻,他们这些人若不是被沈钟磬收了去,放在外面,还不知折腾成什么样呢。”
    冯十三竟然就是当年那个把皇宫搅得天地覆的六指神偷?
    天,沈夫人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香桃和碧玉同时睁大了眼。
    而甄十娘也正瞠目结舌,“……他怎么组织了这么大的场面?”直到现在,甄十娘还没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这就是冯十三嘴里的隆重?
    竟然比沈忠信和小县主的还热闹。
    难怪他要找沈钟磬来跟自己商量,还好,因心疼秋菊,怕自己死后她没依靠,特意给她备了三十六抬嫁妆当以后的私房钱,否则,还真让秋菊在冯十三面前抬不起头。
    “他大秋菊十一岁,又这么匆匆成亲,就怕委屈了秋菊。”沈钟磬一把搂了她,“你就别管了,他跟我说他想把最好的给秋菊,这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冯十三,是爱惨了秋菊吧?
    忽然之间,甄十娘心中对秋菊为安自己的心小小年龄就出嫁了的最后那一丝担忧荡然无存,“嗯!”她欣慰地点点头,“把秋菊嫁给他,我是真的放心了。”
    “那就说说我们吧。”沈钟磬贴了她的耳朵柔声说。
    我们?
    甄十娘回过头。
    “冯十三成亲,我特意和万岁请了两个月的假……”沈钟磬笑看着她,“我带你去万佛寺吧,我们去许个愿。”
    一直就想带她出去玩,却一直忙于政务,总觉的以后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可突然间,他才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冯十三成亲关你什么事儿?”
    他请什么婚假?
    话说出口,甄十娘忽然顿住。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明明头发掉的厉害,她早晨却从没在枕头上发现过,又想起这些日子他拒绝了所有应酬,几乎每天一下朝就回来陪她……甄十娘心微微发颤。
    他到底还是知道了!
    “……好啊。”她轻快地应了一声,“去年正月你就说要去许愿,当时忙于医馆搬家,现在医馆学馆都走上了正轨,我也早想出去散散心了。”
    换心术还在研究中,可是,能传授的她都传授了,剩下的就是蒋衡褚榆他们的事了,或许一两年,或许还要几十年,这些,她都看不到了。
    不想了,不挣扎了
    该知足了,能看到沈钟磬这么疼爱简武简文,能看到他们有个好未来,能看到秋菊大婚,她已经知足了。
    在这最后可以数过来的日子里,她只想好好和沈钟磬厮守在一起。
    “那我们等秋菊回门后就动身……”见甄十娘没因放不开医馆推诿,沈钟磬心里一轻。“把勋哥一个人留在府里也不好,让娴姐在家陪他和母亲,我们就带文哥武哥。”郑毓勋病虽然好了,可他死活不肯回郑府。“再带上秋菊和冯十三吧,她们刚成亲,正好就当休假了。”秋菊深得甄十娘真传,路上有她照应甄十娘他也放心。
    “……秋菊和冯十三就留在上京吧。”甄十娘摇摇头。“她初入这一行,还需要留在医馆中随褚榆他们多看多练才行。”学医最重要的是临床实践。
    这次出去,她只想好好陪陪沈钟磬,再不管医道之事。
    “十娘……”
    “她还要去学馆听课……”甄十娘摇摇头,“你有两个月假,我想在外面多转转。”
    “那让冬菊夏菊跟着吧……”沈钟磬退而求其次。
    冬菊夏菊也才入道,甄十娘也不舍得她们抛开学业回来伺候自己,但见沈钟磬坚持,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只得点头应允。
    万佛寺位于上京城西二百里的灵台山。属于典型的宫殿式布局。南北中轴线上的主体建筑主要有,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圆通殿。法堂,藏经阁等,东西两侧有钟楼,鼓楼,伽蓝堂,祖师殿,斋堂,禅堂和方丈室等。
    据说这里许愿特别灵,也因此,虽和大觉寺只隔了三十里,这里的香客却络绎不绝,俨然比大觉寺多几倍。
    沈钟磬不是个讲排场的人,可顾念甄十娘身体虚弱,经不得热闹,还是令当地官府封了山,亲自带甄十娘简文简武一家四口来许愿。
    在大雄宝殿拜了三世佛,许了个“……佛祖保佑他父子三人一生平安。”的愿,甄十娘回过头,简武简文正跪在她身后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宝相庄严,栩栩如生的三尊佛像,独不见沈钟磬。
    “将军呢?”甄十娘皱眉问。
    来万佛寺这一路,沈钟磬和她几乎形影不离,她还真不习惯一转眼看不见他的感觉。
    “刚出去……”夏菊回道。
    几人出了大雄宝殿,甄十娘正瞧见沈钟磬身影消失在右侧偏门,她若有所思地皱皱眉。
    知客和尚介绍众人去圆通殿拜菩萨。
    简武简文却张罗着去放生池看乌龟,锦鱼。
    孩子喜欢放生,甄十娘就让冬菊夏菊带了简武简文去放生池,又嘱咐纪怀锋等人,“跟紧了,仔细文哥武哥走丢了。”一个人朝沈钟磬消失的右偏门走去。
    门边闪出两个侍卫,朝甄十娘躬身施礼,“将军让夫人拜完三世佛先随知客和尚去圆通殿拜菩萨,将军随后就去。”
    甄十娘没言语,抬脚进了偏门。
    侍卫迈步要追,想到沈钟磬对甄十娘的宠,又停在了那儿。
    进了偏门,没见沈钟磬,甄十娘目光扫了一圈,瞧见荣升正垂立在祖师殿门口,她抬脚走了过去。
    荣升闪身挡住她,甄十娘就无声对看着他,良久,荣升缓缓让开了路。
    听到里面低低的说话声,甄十娘脚停在门槛上。
    “……求佛祖把弟子命续给她,弟子不求永生,不求永世,只求今生能够与她共白首。”沈钟磬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眼前的佛祖,“求佛祖成全弟子的真心。”五体投地拜了下去。
    横亘沙场,曾经的他杀人如麻,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曾几何时,他竟然也这么虔诚向佛了?
    不求永生,不求永世,只求今生与她共白首……呆呆地望着宝相庄严的佛像前那虔诚寂寥的背影,甄十娘慢慢地转过身,迈步离开殿堂。
    给祖师上了三柱香,沈钟磬走出祖师殿。
    阳光有些刺,他微微眯了眯眼,瞧见前面银杏树下的纤细身影,沈钟磬怔了怔,随即大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伸手摘下甄十娘头上的树叶,“没去圆通殿?”
    一路上她就惦记着要来拜菩萨的。
    “……我在看上面那个塔,不知是什么?”佛祖殿位于大雄宝殿的右侧,视野特别开阔,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山顶位于中轴线上的那个巍峨宝塔。
    甄十娘回过头,朝沈钟磬烂漫一笑,顿时如春花绽放。
    沈钟磬看痴了去。
    良久,才回过神,“那是藏经阁。”伸手抱起她,“你想去,我带你上去。”
    “钟磬……”甄十娘挣扎着跳到地上,“我想自己走上去。”她想和他一起手牵着手走上去。
    “你……”沈钟磬有些迟疑。
    能行吗?
    走平路都喘,怎么能爬这么高的青石阶梯。
    “你拽着我……”甄十娘笑着把手递给他。
    看着递到眼前的一双素白小手,沈钟磬犹豫不觉。
    “钟磬……”甄十娘看着他,“我还从没和你一起爬过山呢。”那年清明祭祖的时候他曾带她游过凤凰山,可几乎都是他霸道强势地抱着她走。
    很想能够和他一起手牵着手慢慢地变丑,变老,变白头……
    只是,她做不到了。
    她现在唯一还能做的事情,就是和他一起手牵手,慢慢地爬上那座山……
    让那牵手的感觉永远隽永在心中。


第三百三十五章 愿望

    看着甄十娘充满渴望的眼,沈钟磬果断地点点头,“好!”他握紧了那纤细的小手。“我就陪你走上去。”
    感觉手中的十指冰冷,沈钟磬心里一阵难过,只神色更加温润,笑意也更浓,“你若累了,千万别硬撑着,我可是准备好了随时为你效劳……”
    甄十娘忽略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苦痛,咯咯笑道,“……我走的慢,就怕你没耐心。”她认真看着他,“只要你肯等,不会在半山腰把我扔下就好!”
    沈钟磬身子颤了颤,他无声地朝前走去。
    良久,他缓缓说道,“你放心,无论多慢,我都会一路陪你走到山顶。”
    甄十娘紧紧攥了那只温暖的大手。
    走走停停,说说笑笑,寻常人走两刻钟的路,他们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
    来到山顶,甄十娘心情大好,一扫平日的冷静矜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真不敢相信,我还能够自己爬上这么高的山!”脸上的笑容如孩童般浪漫。
    四月的微风暖暖地吹在脸上,有股说不出的惬意,甄十娘享受地闭上了眼。
    沈钟磬鼻子却有些酸。
    登山,一件寻常人看来这么简单的事情,对她来说,竟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突然之间,他很庆幸。
    这一次,他是一步一步陪着她走上来的,没有像以前一样霸道地抱着她上来,没有再一次剥夺她有生之年的一个小小奢望。
    担心草地凉,可沈钟磬却没向以往那样霸道地把她拽起来抱在怀里,他轻快地坐在她身边,脱下衣服给她铺在身下。和她一起静静地看天边的晚霞,看残阳如血。
    “如果……”他想问,如果生命不久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除了登山,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最大的愿望?
    当然是周游世界了
    这是她前世就有的愿望,希望有一天存够了钱,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各地旅游,一个人背着行囊去看泰山的日出。夏威夷的海,苏黎士的雪……只是,这些愿望是再实现不了了。
    “我最大的愿望啊……”想起来万佛寺这一路寻常三四天的路他们竟足足走了近半个月,“她这副身体,想要继续游玩是不可能了。”心里叹息一声。甄十娘缓缓道,“就是能找一个农家小院,和家人一起种种菜、养养花、没事了去溪边钓钓鱼……”一样一样地数着,她又想起了那首词,“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曾经,这是她一直想往的生活。
    在被遗弃的那五年里,她最渴望就是能和他离婚。然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两人一起男耕女医,一起带简武简文过平平凡凡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没想到竟还会有和他走到一起的这一天。
    “就这么简单?”沈钟磬有些错愕。到底不敢让她坐在凉地上太久,他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我们拜完菩萨就下山找一个农家小院种田,养花……”感慨道,“这么多年戎马生涯,我也很久没有过这么悠闲的日子了。”想起简武简文跟他讲起梧桐镇往事的贪恋目光,“……他们也一定喜欢。”
    没有俗事纷争,一家四口,种花养草,垂钓溪头,这日子,只想一想就很美,生命最后的日子能得他父子如此陪伴,她此生足矣。
    心头莫名的一股暖流涌动。
    突然地,甄十娘回头搂住沈钟磬脖子就吻了下去。
    激情瞬间被挑起来,沈钟磬脸色涨红
    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身体冲动,强自把甄十娘的脸搬正。
    “……这是佛门清地,你仔细方丈见到被逐出去。”宠溺的声音里有股极力压抑的克制。
    也感觉身下沈钟磬身体的变化,甄十娘怔了好半天,随即咯咯地笑。
    两人站起来。
    看着脚下弯弯曲曲延伸到山门的青石阶梯,沈钟磬有些犹豫。
    她不是还想自己走下去吧?
    看着甄十娘已有些泛白的脸,沈钟磬有抹心疼,“还想自己走下去?”他试探着问。
    “……我走不动了。”甄十娘苦笑地摇摇头,“你背我下山吧”
    “好。”沈钟磬弯下腰。
    甄十娘爬上他宽宽的后背。
    不舍得这快乐时光,沈钟磬脚步放的很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迈下青石台阶,甄十娘低低地叫,“钟磬……”
    “嗯……”沈钟磬继续一步一步走着。
    “……你以后叫我阿忧吧。”阿忧才是真正的她,“我喜欢你叫我阿忧。”每每听他叫她十娘,她总感觉他是在叫她的前身,心里很不舒服,她希望他喜欢的珍爱的宠溺的心里装的都是她简忧,不是她的前身。
    虽然明知她和前身是灵和肉融到了一起,简忧就是甄十娘,甄十娘就是简忧,她这想法有些荒唐,有些对不起她的前身。
    可是,她真的吃她前身的醋哎。
    阿忧?
    沈钟磬就想起她几个至交的好友,包括杨雪梅、萧老夫人都叫她阿忧,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阿忧……”
    “钟磬……”
    小沙弥捧了一摞经书往藏经阁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英俊男子正背着一个绝美女子往山下走来。
    小沙弥撒怔住。
    今天上京城来了个大官要烧香许愿,整个灵台山都被封了,这里怎么会有人?
    难道他们就是……竟然,这么年轻?
    小沙弥眨眨眼。
    想象中能把山封了的大官一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小沙弥想不到沈钟磬会这么年轻。
    如血的夕阳照耀在两人身上,安详静谧,仿佛天工造物般有种随时都会飘然而去的虚幻。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佛门净地,他们这种行为很不和适宜,可是,小消弭又觉得他们和四周的景物是那么和谐,一点也不突兀,没有亵渎,没有对佛祖不敬,仿佛他们原本就该是那样的,同这抱阴合地。赤日当天的幽静是一体的。
    瞧见两人走近,小弥撒下意识地退到一边。
    沉浸在温馨静谧的小世界里,沈钟磬和甄十娘眼里再无他物。
    走得近了,小沙弥就听见两人低低的对话,“钟磬……”
    “嗯……”
    “你知道吗?”甄十娘如兰的气息吹在沈钟磬耳边。“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
    甄十娘眼前又闪出那一年的秋天,她去瑞祥药铺求李齐卖丸药……
    “……掌柜的,这有简记阿胶吗?”
    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她抬起头,就看到站在荣升背后英气逼人的他。乌发如墨,清潋的眸光如深邃夜空中的一抹星光。让人只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跳了起来。
    此后,她锁紧了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去喜欢他,去受他影响。心,是还不由自主地沦陷了。
    “我知道……”沈钟磬声音低迷。
    沈钟磬眼前又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飞扬的日子……他掀起红盖头,就看到一张稚嫩的小脸。一双美丽的眼睛闪闪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么设计你娶我,你很不甘心,可我真的喜欢你,从教军场上看到你第一眼开始……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就对你一个人好!”
    那一年,她十一岁,他十七岁。
    她青涩的像一朵尚未展开的雏菊,他更是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莽撞少年。
    年少的无知注定了他们是一对怨偶,之后,五年的离弃,再相聚时……因为欠了她满门的鲜血,让他总不能看清自己的心,蹉跎了两年,终于换来今天的携手……可是,走到一起才发现,原来,在虚度了那么多光阴之后,他们执手相依的日子竟然已经屈指可数了……
    是老天对他荒唐过往的惩罚吗?
    相知相惜,却不能一起到白头,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脚步越来越沉。
    往事如烟,在眼前一一掠过,沈钟磬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苦涩。
    在千佛寺游了小一天,甄十娘早早地就睡了。
    沈钟磬却睡不着,听着怀里的人睡熟了,他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掖好被子,翻身坐了起来。
    放下半个幔帐,悄悄点了一盏小烛,沈钟磬从床下搬出一个小木盒,抽出一摞彩纸认真折起来。
    手法依旧笨拙,可经过这些天的努力,他已经能折出一只比较好看的纸鹤了。
    对着茕茕烛光,看着手中比简武简文折的不知丑了多少倍的纸鹤,沈钟磬苦笑。
    折一千个纸鹤,心愿就可以实现吗?
    她是个坚持的人,她只想籍此告诉孩子们坚持的重要吧?
    自己竟也和简武简文一样,相信折一千个纸鹤心愿就能实现。
    这想法,是不是很幼稚?
    可是,自三年前知道她命不长了,他做了许多事情,延请各国知名太医,重金寻求养血奇药,奇方,去祁国著名的大慈寺求传说中佛法无边的圆通大师给开光五毒玉佩,万岁张榜天下为她寻求名医的告示还贴满了大街小巷,贴满了各国,尤其这次去西北,一路上他缝庙必拜,一遍遍地在佛祖面前苦苦地求,愿意用他的几生几世,只换取和她这一世的情缘……能想的,能做的,他都做了。
    可她依然一天天地憔悴。
    头发越掉越多,越来越,消瘦,嗜睡……他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他不知道,除了这幼稚执着的举动,他还能再为她做些什么?
    夜也冷,也很静
    茕茕的烛光把沈钟磬五指拉得长长的映在晦暗墙壁上,恍然机械的皮影,正认真地,执拗地,一下一下地折着……


第三百三十六章 找到

  胡平像每天一样,例行消了毒,换上消毒服,推门走进完全消毒无菌的换心术实验室,直接来到迎面实验台上一溜七个装了七只小白鼠的铁笼前,打开第一个,伸手向小白鼠颈部抹去,小白鼠颈部微微凸起的一块硬硬的,几乎没有搏动。
    “又失败了!”胡平叹了口气,迈步走向下一个。
    没有前世那些精密仪器,为找出器官移植所必须的抑制免疫的抗排斥药物,甄十娘就带领大家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测试。
    依据前世实验室里小白鼠颈部异位心脏移植模型,甄十娘教大家直接把供者的心脏移植到受者的颈部,比起把心脏移植到小白鼠胸腔内,这种手术即简单又经济实用,而且,移植后只要通过视诊和触诊就能观察到移植的心脏是否存活以及搏动情况。移植后,再分别给小白鼠喂食不同的草药,若移植的心脏能存活,就说明这种草药有抑制免疫的效果。
    大半年来,他们进行了上千次试验,试了近百种草药。
    从最开始操作笨拙,手术没做完小白鼠就死了,或者手术后移植到颈部的心脏发生动脉血栓,动脉卡压及静脉吻合口狭窄等状况导致手术失败,到现在,连秋菊都能在半个多时辰内熟练地将一只小白鼠的心脏移植到另一只小白鼠颈部……
    只是,一直以来,所移植的心脏最多一次只存活二十四个时辰。
    她们一直没有找到甄十娘说的那种能抑制免疫的有抗排斥作用的草药!
    “又是死的!”放开第二个,胡平又走向第三个,第四个……日复一日地,做着同样的单调的枯燥试验,胡平有些麻木,也有些疲倦。他甚至怀疑甄十娘说的是不是真的?
    扁鹊的换心术毕竟只是个传说。
    也许,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样一种神奇的药。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例行公事地观察完,盖上第七只笼盖,正准备转身出去,胡平忽然顿住。
    他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突然,他匆匆返回身,重新打开第七只笼盖伸手紧张地摸向小白鼠的颈部。扑通、扑通……隐藏在颈部皮下的心脏正有力地跳着,刚刚,他浮躁之下摸偏了位置,幸亏他转身的刹那回忆起手指碰触的位置似乎有轻微的搏动,才想起复查一遍!
    心砰砰直跳。胡平颤着手指拿起笼壁上的标签。
    雷公藤。
    服用雷公藤后,移植在这只小老鼠颈上的心脏竟足足活了三十六个时辰!
    “……师父!师父!”他转身冲出实验室,“找到了,找到了!”兴奋地声音都变了调,“雷公藤,雷公藤。”他边跑边喊,“雷公藤有师祖说的那种抗排斥作用!”
    咣当,咣当,咣当……
    几个诊室的门同时被推开,卢俊第一个跑出来,钟霖褚榆冯喜秋菊等人跟着都冲了出来。纷纷跑向消毒室。
    得了信儿,蒋衡和温太医也来了。
    大家兴奋地围着那只小白鼠
    已经十天了,移植到这只小白鼠颈上的心脏还完好地跳动着。
    “……真的,世上真的有这种奇药!”蒋衡声音发颤。“沈夫人没有骗人!”
    手扶鼠笼,卢俊目光湿润。
    “师父。我们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在心里呐喊。
    八个月啊!
    这八个月来,他们日复一日做着枯燥的试验,多少次,大家都失去了信心,觉得扁鹊的换心术不过是个美丽的传说,是甄十娘一直坚信,这世上一定有这种药,只是没有找出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种药,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若是能早一点找到,大磊就不会死了!”秋菊哇地一声哭出声,“夫人的身体也不会衰败的这么快!”
    激动沸腾的实验室瞬间沉寂下来。
    “……大量收集雷公藤!”蒋衡大声道,“准备做大动物试验!”
    甄十娘,最想看到的,就是换心术研究成功吧?
    她的日子不多了,他们一定要加紧,绝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众人都是一个心思,蒋衡话音一落,俱纷纷忙碌起来。
    褚榆推门冲匆匆朝药材室跑的秋菊大喊,“告诉大家,雷公藤是剧毒物,炮制的时候,一定要仔细!”
    拜完万佛寺,沈钟磬就在灵台山附近一个小村子里买了一撞幽静的农家小院,侍卫马车都留在了驿馆,只带了顾彦浦纪怀锋喜鹊冬菊等几人,一家四口住了下来。
    院落不大,却特别干净,整洁。
    院当中一口十多丈深的古井,井水清冽甘甜,门前两颗大枣树已经发出了新芽,搬个小凳坐在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到外面街道上,远处山坡上,开满了大片大片的迎春花,轻轻一吸,花香夹着野草的芬芳就钻进了鼻子,整个人都跟着飞扬起来。
    甄十娘非常喜欢,亲自给起名叫清平小院。
    后院有半亩菜地,已经松了土,屋子原主人还没来得及播种就被沈钟磬高价买了下来,虽然知道他们只是临时住,播种了未必会有收获,可甄十娘还是执意要种上土豆。
    种了未必会有收获,但不种就一定没有收获,她喜欢春天播种时的那份喜悦心情。
    见她兴致十足,沈钟磬就拿了镐头亲自背地。
    甄十娘则铅华尽洗换了身布衣荆钗和冬菊坐在地头上切土豆种。一抬头就能看到沈钟磬高俊忙碌的身影,甄十娘心里甜蜜蜜的,充实又温馨。
    “……种块不要太大。”见冬菊切的块太大,甄十娘耐心地解释道,“太大了浪费土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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