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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门嫡杀-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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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得这般好看?竟比她向来心心念念的瑾王更加好看两分……更难得的是,他不像瑾王那般虽然温和却总是与人保持着距离,而是……而是更加温柔。刚刚那一笑恰似春风拂柳,轻荡湖心,教她心内泛起了点点涟漪。他……他为何冲着自己笑得那般温柔,莫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美丽面容,所以……

    想到这一点,杜唐宝只觉得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双颊更是情不自禁薄染红晕。

    隔着面纱,项绮罗看不清她的表情,见她突然不走了,便奇怪地问道:“杜妹妹,你又不舒服了吗?”

    ------题外话------

    呼……怀惴着小狼狗梦想的陈渣渣终于正式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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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7 宫中邂逅

    “……没、没事。”杜唐宝这才惊觉失态,心道绝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异样,连忙一边说无事,一边急急走出酒楼,登进了自家马车。当身边除了自家的丫鬟,再没有外人时,她才又开始面泛桃花地回味着刚才那位俊俏公子的笑颜。

    而同样坐进马车的项绮罗,则一反适才的温柔神情,显出一个胜券在握,高傲得仿若在睥睨众生的得意神情。

    出神片刻,她向坐在车厢另一角的心腹丫鬟说道:“红杏,待到家后你便去纹娘那里,让她收拾好东西,再敲打几句,让她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小姐。”红杏干脆地应了一声,又不解地说道:“小姐,恕奴婢多嘴问一句,明尚书既已倒台了,那个明小姐又没有与什么显赫人家订过亲,就算长公主再疼她,终究也只是一时,管不了一世。您何苦……”

    项绮罗斜睨了她一眼,说道:“若她只是得了长公主青目,我自是不会放在心上……上次那个宫女传出消息给我时,你不也在么。若你还想不明白,我这些年都白教你了。”

    红杏一下子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小姐,您是说上次陛下到长公主处,却又未见长公主,只单独与明小姐说话的那件事么?可是……”

    窥着项绮罗的脸色,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内嘀咕道:明家新出了事儿,陛下见了她家的女儿,偶然多嘴问上两句也是情理之中。小姐这般千防万防,是不是有些过了?

    但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把这些话讲出来。外人瞧着或许没什么,但她深知这些年来项绮罗一直在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接近陛下,偶尔还会亲自出手掐断一些人不该有的想法。不过,以前那些抱着飞上枝头的梦想接近陛下的,基本都是家世微寒的宫女之流,以项绮罗的身份,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无妨。但这一回的可是大臣之女,虽然明华容的父亲已经获罪,但她的身份究竟是不同的,况且她现在既得长公主宠幸,瞧着也不像对陛下有什么企图。红杏不禁有些担忧,自家小姐是否太过草木皆兵了,若为此闹出了什么夭蛾子,那可就糟糕了。

    将婢女略带迟疑的神色看在眼中,项绮罗一下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不禁冷哼了一声:“这些年来,除了那个女人,你几时见陛下对其他女子假以辞色过?有些事情,防微杜渐,总是没错。”

    提起旧事,她不禁双眸微眯,眼中掠过一抹恨意:“那女人——简直有辱我项家的声名!区区一个低贱的船娘之女,而且还是私生子,说不定连她的血脉都要存疑,却被陛下当个宝一样供着!已经死了三年还是忘不了她!父亲也是让人生气,打从以为那女人是她女儿后,每年清明普度都要在家祭祀她们母女,害得母亲总是伤心落泪。”

    说到后面,她面上尽是恨意,但语气却仍是一惯的温和得体。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同时出现,要是有外人看见只怕要惊掉了下巴,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但红杏却是早看得习惯了,只是低声劝道:“小姐,横竖她已经死了,您不必再为她生气,否则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反而不值当。再说,若让老爷听见这些话,又要犯口舌了。”

    “哦?我不过私下说上一两句实话,也只有你听见罢了。莫非——你其实是父亲的耳报神?”

    项绮罗语气轻淡得像是在开玩笑,但那凌厉的眼神却让红杏额上一下冒出了冷汗,也不顾这是在狭小的车厢里,立即跪下磕头:“奴婢决无此意,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小姐明察!”

    “呵……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你这么紧张做甚。”项绮罗比了一个起来的手势,示意红杏坐到一边去。旋即,她不再理会仍自满面惶惑的红杏,只将视线投在微微掀起的车帘上,透过那一线空隙,注视着沿途的街景,同时,心中生出几分淡淡的失望。

    ——红杏……虽然忠心,但到底还是太过软弱了些。连在这风平浪静的项府都做不到能完全体察自己的心意,日后入了宫,面对那些诡诈莫测的局面,又该如何?

    或许,她该再挑个伶俐的丫鬟好生培养。毕竟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儿已过了年,听父亲说已经有大臣准备联名上奏,请陛下采选身世清贵的适龄女子充实后宫,以便广延子嗣。任凭陛下如何强硬,距那女人过世也已有三年了,他该明白,这三年的时间已是一个极限,那些古板的重臣们是绝对不肯再做退让的。

    放眼帝京所有的望族世家,无论家世年纪还是性情,都再没有比自己更适合他的女子。无论是以他对父亲的尊重,还是出于对白家的提防,必定都会选择自己为皇后。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把每一个让自己不快的阻碍统统铲除。

    明华容……

    回想着这个少女迥异常人的沉静,项绮罗微微蹙了下眉头,旋即又舒展开来。这次的事情她可是做足了功夫,打点得滴水不漏。即便无脑如杜唐宝,也一定能按着她布下的棋路好好走完这一招。最快明日,最迟后日,她定能听到最为期待的那个消息……

    想到这里,项绮罗终于愉悦地微笑起来。

    后日午后,皇宫。

    “没有其他东西,可进。”皇城城门处值守的侍卫验看过车内的货物,确认没有挟带夹裹后,便挥手放行。

    收起徐公公给的凭证腰牌,陈江瀚含笑向侍卫打了个揖,又不动声色地塞了供袋银子过去。那侍卫暗中掂了掂份量,面色顿时更加缓和,甚至还亲自帮陈江瀚推了一把车。

    有了这个好的开始,陈江瀚顿觉更加踌躇满志。跟在徐公公派来引路的小太监身后,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巍巍皇城,虽然走的只是夹墙巷道,亦足以教他激动不已。再一想到自己赶在大哥之前先进了皇宫,他便觉得更加得意了。

    好在他虽然得意,却并没有忘形,还记得自己还有很关键的一步没有走,便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敢问公公,稍后将缎子搬入殿内时,是否有什么需要忌讳回避的?”

    寻常的商人基本是进不了买主内宅的,但陈家名气实在太大,他小潘安的名头又着实响亮,本朝的风气也不是那么死板。所以以前做生意时,总有些想要亲眼见一见这名满江南的陈家三公子的大胆主母,多以必须亲自送货为由将他邀到内宅。久而久之,陈江瀚也习以为常,只道这次也必如以前那般。

    孰料,那小太监却说道:“陈公子,我们殿下乃是清修居士,素来不见闲杂人等。稍后你们将东西送到清梵殿的偏门前就行。”

    闻言,陈江瀚不禁一愣,继而大为着急。但他既不敢将这份急切表露于外,又不敢向小太监央求要进殿。毕竟,这里可是皇宫,万万不比其他富贵人家,稍有不慎便是重罪问罚。但是,让他放弃这难得的机会,送到东西就走,他又觉得万不甘心。这可是攸关他一生前程的大事,虽说现在长公主对他重金求来的新纹样很是满意,但一刻不确定下供货特权的归属,他便一刻不能放心。他对自己的风采谈吐有绝对的信心,自信只要见到她们,定能教此事一锤定音。可是,无论是想迷惑那个明小姐,还是想攀上长公主这尊大佛,前提条件都是要见到人才行,若是不能见到人,就算他再如何锦心绣口,也毫无施展的机会。

    陈江瀚正满心焦急,全力思考对策之际,忽听那小太监说道:“快到偏门了,多谢陈公子,请您在原地稍等片刻,咱家这便找人来拿东西。”说罢,他便向甬道尽头半掩半开的朱红大门走去。

    陈江瀚依言站住,打量了一下四周,期待可以找到转机。但却失望地发现,周围除了延绵无尽的高墙,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琉璃瓦,便再无他物。除了风声之外,便只有木叶经风时沙沙做响的声音。

    就在这时,在这阳春三月,极端静谧的宫道里,陈江瀚却突然打了个激灵,觉得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似乎暗处有什么危险的事物正盯上了他,带着幽寒恨意,欲待将他彻底撕碎而后快。

    这种感觉让陈江瀚立即打了个寒颤,本能地四处张望,却一无所获。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两道一前一后的轻巧的足音。他下意识地朝声源处望去,却看见一名锦衣华饰的少女,正在宫女的引领下向这边走来。

    他正站在夹道中央,毫无遮蔽,那少女一眼便看到了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为少女引路的宫女在看清陈江瀚的脸后,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旋即心无旁骛地反应过来,满面歉然地向少女说了几句话。

    她们离了约有十几步远,那宫女声音又低,陈江瀚便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依稀捕捉到几句“约定”、“送缎子过来”之类的话,猜想宫女可能是正向那少女解释他的来历。

    初见的惊愕过去后,陈江瀚立即开始猜测这少女的身份。他已知道长公主甚少与其他人打交道,而目前住在她殿内的外臣之女又只得一个。再看这少女的打扮与那宫女对她的态度,显然并非宫内之人。数方相证,这少女的身份已然是呼之欲出。

    这时,陈江瀚已将刚才的异样感觉归为一时错觉,满心只想该如何同这少女接近。他想要过去和她说话,却又怕太过唐突。正在犹豫间,那少女已然听完宫女的解释,正面色微粉地继续走过来。

    两人交错而过的那一瞬,虽然彼此间仍隔了两三步的距离,陈江瀚还是被她身上扑鼻的花香刺激得险些打了喷嚏,幸好及时忍住没有失仪。也正因此,他没有错过这一瞬间,少女那含情脉脉的眼风,以及她两腮上突然显眼得像新扑了胭脂的红晕。

    以前他曾在无数女子身上看过这种眼风,这种神态,他再熟悉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看着少女袅娜的背影,陈江瀚焦急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

    当之前的小太监找了当值的同伴一起出来拿缎子时,陈江瀚已然掩去了之前的着急,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作派。

    同几个小太监客气了几句后,他拱了拱手,告辞离去。转身之前,他似是有意,又似是无心地深深看了一眼虚掩的大门,薄唇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被他的笑容煞到,躲在门扉后偷视的少女顿时涨得满面通红,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急急别开了头不敢再看,旋即又想起下次再见不知该是何时,现在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便又连忙回过头去。但是,那俊俏的公子却已经走远了。

    她痴痴看着他的背影,像要将他的每一分风采都铭记于心,末了情不自禁喃喃说道:“他……他是哪家商号的人?”

    一旁的宫女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见她毫不掩饰对一个陌生男子的好奇,不禁有些鄙夷,但仍是说道:“应该是江南织锦陈家的。”

    江南……她在心内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顿时觉得以前看过的那些清丽侬软的花间诗词,霎时间都具化出了一个清晰的人影。这等丰神俊秀的人物,就应该是出身在江南的啊。

    见她仍是眼珠不错地盯着外头,那宫女不得不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道:“杜小姐,您可歇息好了?再过半个时辰,长公主殿下可要做日课去了。”

    “啊?哦……我这就过去。”杜唐宝失魂落魄地应了一声,跟在那宫女身后神思不属地走向内殿。

    十数丈开外的某间小楼上,明华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内先是一奇,继而了然地微笑起来。

    从徐公公处得知约定交付缎子的日期就在今天,她便知道陈江瀚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会亲自将东西送进宫来。虽然明知见了多半是给自己添堵,但她还是忍不住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想再看一眼这昔日名为爱侣、实为白眼狼的小人模样。

    到底是曾经朝夕相伴的人,陈江瀚尚未走近,只有一个模糊的远影时,她便将他认了出来。

    前生不知有多少次,她在阁楼上或翻看账目,或做着女红,时不时望一眼楼下通往大门的径道,一心盼着他早早归来。可是这一世,纵然场景相似,她心内生出的早已不是期盼与甜蜜,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怨怼。

    认出他身形的那一刻,明华容竟神经质地感觉到下腹传来一阵痛楚,当她本能地伸手护住时,才意识到这不过是幻觉而已。

    此生她尚未出阁,更没有过孩子。但在这一刻,前世那未见天日便夭折了的孩子却再度提醒她,害得她们母子不得善终的凶手之一,近在咫尺。

    手掌滑过下腹,她幽晦如冥泉莫测的眼眸死死盯住陈江瀚,面色如凝冰一般,寒意森然。

    但在这时,她突然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和一些有趣的东西,

    虽然隔得较远,看不清杜唐宝脸上的表情,但从她迟疑的脚步和不顾身份趴在门后偷窥的举动来看,明华容也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用那样的神情看着那个人,眼中人,心上事,全都是他……可惜,最终却是芳心错付,自掘坟墓。那狂妄无知的杜唐宝大约也是怀了与当年的自己同样的心思吧,要不要在杜唐宝还未陷得太深之前,拉她一把呢?

    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明华容难得对外人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随即,她又想起了一件事:昨日听宫女说,某位品级诰命不低的贵妇投书给长公主,说杜唐宝有一件紧要事物要呈送给长公主,想争取一个求见的机会。长公主极少接到这种请求,虽有些不解,仍是应允了,却只让杜唐宝一人过来觐见,让那贵妇不必陪同。

    杜唐宝此行,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也不知她要在长公主那里待多久,自己要不要请个宫女过去等着。但正自春情意动的女子是最难劝阻的,自己一番好心,多半会被她当成是歹意,自己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明华容正在犹豫要不要管这件闲事时,突然看到长公主身边的一个宫女走了过来,问过楼下当差的太监后,便走入小楼。片刻之后,伴着上楼的足音,传来她征询的话语:“明小姐,您在这里吧,公主殿下请您过去说话呢。”

    “这位姐姐,公主叫我?”明华容有些奇怪。

    “是的,似乎是杜小姐新呈了一件新鲜织品上来,想请您一起赏鉴呢。”宫女解释道。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们这些长公主身边的宫女,对明华容更加客气了。

    明华容只当是杜唐宝拿了东西来献宝讨好,遂笑道:“多谢姐姐,我这便随你过去。”

    待随宫女走到主殿时,明华容远远便看到长公主拿着一方素底红纹的小帕,带着淡笑专注地打量,显见心情很好。

    她尚不及见礼,便见坐在下首的杜唐宝仰起了头,用得意而挑衅的神情看着她,眼中的敌意如此明显,似是一触即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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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8 算计不成

    见杜唐宝如此情态,明华容心知有异,却装作一无所觉,先上前给长公主行礼问安,又向杜唐宝笑了一笑:“杜小姐,许久不见,可还安好?上次听说你染上风寒,也未来得及探望,现下该是已经痊愈了吧?”

    明华容笃定以杜唐宝的性子,听自己若无其事地提起她被美人煞丢进太曲池的事后必会反唇相讥。不想,杜唐宝却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我已经大好了,劳烦明大小姐挂心。”

    见她反应不似平时,明华容越发肯定她今日不怀好意。这时,只听长公主含笑说道:“华容,你来看看这方织帕,当真是巧思巧艺,令人惊叹呢。”

    闻言,杜唐宝愈发得意:“公主殿下,这位叫做纹娘的织娘在苏州时便极有名气,前几日臣女无意看见她的手艺便惊为天人,立即将她请进了家里。本说是想请她替我仿照绣花屏风,织个大些的纹样儿,但又想起公主殿下您是最喜爱织艺的,若臣女有了好的织娘却藏私,却是个大罪过,便赶紧进宫来向您禀报。看这纹娘的织艺,是否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她一边说,又一边悄悄用眼风去剜明华容,目中得色愈盛。

    听到这里,明华容终于反应过来,不禁失笑:感情杜唐宝是找了位织娘,多半又因不忿自己受了长公主抬举,所以一半想邀宠,一半想打压自己,才巴巴将这物件送到了长公主面前。

    想通这点,她蓦然微笑起来:“杜小姐这些话可把我的好奇心全勾起来了——殿下,臣女便暂借这块织帕一观,好好品鉴品鉴。”

    长公主并不知道她们的旧怨,所以也未听出杜唐宝话内的刺头,将帕子递给明华容,说道:“此物确实精美,若真是那纹娘所织,此人当得国手二字。”

    杜唐宝连忙说道:“臣女怎敢欺瞒公主殿下,这帕子千真万确是纹娘的手艺。”

    她说话的功夫,明华容已将帕子拿在手里。看到上面的纹样时,她不禁一愣,旋即又难以置信地重重捻摸了几下。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杜唐宝眼中,却是教她心中一喜,故作心疼地说道:“明小姐,你手上可千万轻些,这可是纹娘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织出来的。就算你自己织不出来,你也莫要一时着急给弄坏了。”

    这一下,长公主终于听出了杜唐宝话里的不对味,便皱了皱眉。偏生那杜唐宝全无眼色,见明华容对这话不理不睬,又说道:“说起来,明小姐,打从你腊八宫宴上以一方回文锦技惊四座之后,天下织娘间便传开了你的大名。这位纹娘对你也是颇为向往,知道那天我亦曾入宫赴宴后,还再三再四地问我有没有见过你织的东西,同她织的比起来如何。可惜啊,我却是个命苦的人,还未入宴便被刺客害了,倒没机会见过你的大作呢。好在明小姐你是个爽快人,你且说说,这织娘的手艺比起你来如何?是不是差远了?”

    杜唐宝说罢,志得意满地看着明华容。她很佩服自己的急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好问题:如果明华容答了是,那末长公主称赞纹娘为国手在前,这回答岂不是在扫长公主的面子?如果回答不是,一旦这个答案传了出去,那她之前因为回文锦所得的称赞美誉将统统化为泡影,世人的注意力将完全转移到纹娘身上,而她明华容,只会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成为纹娘的踏脚石。

    杜唐宝自觉出了个两难之题,便笑眯眯地等着明华容的答案。不想,明华容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略低了眉眼,轻声说道:“杜小姐还请慎言,什么命苦的话不要再提。毕竟你那日只是因为撞破刺客行藏,被他丢下湖里。但别的人却——”

    那天的事情,本是杜唐宝的一块大心病,一旦提起便要觉得委屈万分。听她言外之意,竟然是暗示自己被丢下湖水的事不算什么,杜唐宝不禁火冒三丈,一时忘了这是在长公主面前,脱口说道:“明华容,打量你比我更金贵呢?我大冷天的被丢进水里,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性命,就比不上你被刺客挟持了一路又全身而退?”

    话音方落,她便觉得周围的宫女皆向自己怒目而视,不禁更加恼火,心想莫非短短几日明华容那小蹄子便已收服了这些人?当真是可恶得紧。

    但不等她转完念头,便听明华容正色说道:“杜小姐曲解我的意思了,我所指乃是陛下与公主殿下。毕竟当日刺客的目标,正是冲陛下而去。我本是想说杜小姐虽遭了一劫,但同之后的事情相比,已是极其幸运的。却不知杜小姐怎的就单想到了我头上,对陛下与公主皆视而不见?”

    话未说完,杜唐宝背上便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离座跪下,急急分辩道:“公主殿下明察,臣女并无此意,只是明小姐太过咄咄逼人,一时情急自辩,说错了话。”

    长公主此时因乍见精美织品而生出的好心情已被破坏了大半。她用一贯的冷淡表情看着杜唐宝,淡声说道:“杜唐宝,你不但曲解了明小姐的意思,也曲解了咄咄逼人的意思。本宫一直坐在这里,从未看到明小姐对你如何,倒是你屡次出言不逊。当着本宫的面尚且如此,人后可想而知。杜唐宝,你今日求见本宫,为的就是想要做这些置气之争么?”

    长公主的声音并不高,神情也是淡淡的不见有生气痕迹。但她天生金枝玉叶,与生俱来的尊荣早让她有了人上之人的气度,即便没有勃然作色,那微怒含嗔的样子也足以教杜唐宝胆战心惊。

    总算杜唐宝还有几分头脑,见势不妙,只得先按下打压明华容之心,连忙告饶道:“公主殿下恕罪,臣女今日急着赶来敬呈东西给您,一时兴头不及深思说错了话儿,还请殿下饶臣女这一遭。”

    明华容也跟着劝道:“公主殿下请息怒,请念在杜小姐一片忠心的份上,宽恕她一次吧。”

    长公主本是看不惯杜唐宝的作派想要将她撵出去的,但见明华容出言相劝,便不忍拂她面子,遂说道:“既是华容为你求情,本宫就恕你一次,且起来吧。”

    “多谢长公主。”杜唐宝兴兴头头地过来,本以为长公主只消见了纹娘的手艺,必定会立即让她将纹娘送进宫来,届时明华容失宠受冷便是指日可待,没想到因为自己一个沉不住气,居然教这一切都前功尽弃。深深后悔的同时,她不禁对明华容记恨更深。如果说之前只是积怨较深的话,现在则已转成了切实的恨意。

    看着长公主不复适才可亲,冷冰冰全无笑意的绝美容颜,杜唐宝一时又是心内打鼓:此番不但错失了个好机会,更还开罪了长公主,当真教人头痛,可得想个法子好好化解下才行。但该怎么办呢?也许,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纹娘送入宫中,利用她来讨好长公主。但看长公主一副完全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自己该怎么开这个口呢?

    杜唐宝正着急间,突然听明华容说道:“杜小姐,这帕子便是那位纹娘所织么?”

    闻言,杜唐宝顿时心中一喜,也顾不得再同明华容置气,连忙说道:“不错。正是她到我家小住时所织的,她还说可惜时间紧迫,不然可以织出更大更好看的花样儿来。”

    她说这话为的正是勾起长公主的好奇心,不想,听罢之后,明华容微微一笑,先行说道:“杜小姐,你是亲眼看着她织出来的吗?”

    “这——这自然是她织出来的。”杜唐宝本有心病,听到亲眼二字,心头一跳,连忙一迭声地认下来。

    但长公主却品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迟疑道:“华容,莫非这帕子另有蹊跷?”

    “公主殿下说得不错,其实,这帕子并非织造之物,而是染绘而成。”

    “什么?”长公主低呼一声,示意明华容将帕子交给她。但左看右看,却是找不出半分破绽,便问道:“若是染色而成的,那么多少都会有些痕迹。可你看这经纬之间,根根分明,并不见它与旁边的映染。华容,你别是看错了吧?”

    杜唐宝闻言也是又惊又怒,虽然刚才才被长公主训斥了一通,余悸犹在,但仍是忍不住尖声说道:“明华容,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面对长公主的疑惑与杜唐宝的愤怒,明华容再度笑了一笑,解释道:“那是因为染色之人下手时极其谨慎,并且用了一种特殊的工具。若我所料不错,她该是用狼的腹下、那一摄极细又极坚韧的皮毛所制的特细狼毫沾了丹砂,依照纬线一根一根染成的,所以这花纹附近的布料才显得有些稀疏。臣女刚才用力捻按,为的便是确认这点。而且最重要的还有一点:狼毫本身有种气味,丹砂亦有种特别的味道,两者相混,有种说不出来的腥味。偏偏这种染布又不能洗,只能挂在通风处吹晾。就算味道一时被吹散了,用不了多久也还是会再度出现。殿下可将它交给身边的姐姐们,一嗅便知。”

    闻言,长公主却是没有叫来宫女,而是拿到鼻下亲自嗅了几口。片刻之后,她面上的半信半疑之色尽去,化为惊叹讶异:“华容,你说得不错,这上面果然有种特别的腥味。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迎着长公主惊异的目光,明华容若无其事道:“臣女只是以前偶然看过类似的东西,知道苏州一带有这样一门特别的技艺。听说因为织出来的东西总比染出来的更金贵些,所以那一带常有人拿细心染出的布匹混充成织样儿卖高价,所以顺便学了些甄别法子,没想到今日竟然用上了。”

    其实,这种染色技艺十分烦琐,会的人极少。前世她亲手织出的织金锦缎价值一路攀升之后,便有人用这种伎俩染出锦缎压低价格出售。明华容费了不少精力查找,最后才摸清了这造假的法子。

    不过,这种种内情,她自是不会告诉长公主的,所以便只推说是一门手艺,并且特地说得轻描淡写,似是不值一提。

    果不其然,长公主一听这并非什么不传之秘后,立即失去了兴趣,将帕子掷回案上,说道:“平白浪费了这半日,倒不如去看看新送来的锦缎。华容,本宫这便过去了,你若无事,也过来看看吧。”

    “是,殿下。”

    杜唐宝不意事情竟有如此逆转,眼睁睁看着长公主高华优雅的身影即将消失,她不禁大为着急,不顾礼仪地大喊起来:“殿下——公主殿下请慢走!您怎么能听信一面之辞呢?这千真万确是苏州织娘织出来的,她就在臣女家里呢!您若不信,将她召进宫来,一问便知。殿下——殿下——”

    长公主乃是沙门居士,素喜清静,听不得这般吵嚷。见这杜唐宝越发的不懂规矩,她便向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折身走到杜唐宝面前,说道:“杜小姐,此乃公主所居的殿宇,您若再如此放肆,奴婢唯有将您请出去了。”

    虽然在长公主面前丢了面子,但到底事情没有闹大。若是光天化日之下被赶出去,那糗可就出大了,指不定会被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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