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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门嫡杀-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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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陈家所出的布料价值不菲,臣女也只见过两回。不过,印象里确实是华美绚烂,十分漂亮。”
“如此说来,他家的新品你并未看过?”
“是的。”
长公主了然地点头:“你家近来……也难怪没有闲暇注意这些。本宫每隔一两个月,都要差人出宫搜罗各家的新品。这陈家的锦缎本宫以前也看得不少,但却都不及这次新出的好看。本宫已命人即刻出宫购买,你且等着看看,他家这次的纹样颇有敦煌遗风,相当大气艳丽,教人过目难忘。”
明华容眨了眨眼:“竟得殿下如此美誉?听您这么一说,臣女也是向往得不得了呢。”
话虽如此,她却知道,长公主必定是买不到这种所谓新品锦缎的。那人不惜血本,苦心谋划,怎会轻易就让长公主如愿。
果不其然,近两个时辰后,奉命外出采买的太监回来复命。但当他们将买到的锦缎呈送上来后,长公主却难得地沉下了脸:“这都是去年的花色了,你们打算搪塞本宫?”
见长公主少有地动了微怒,太监连忙跪下澄清:“启禀公主殿下,小人怎敢如此大胆,这些缎子确实是小人刚刚在陈家的铺子里买来的。买前还特地向掌柜说明,只要最新的纹样,掌柜的也拍着胸脯保证,这就是最新样式的缎子。”
“岂有此理!本宫殿内的一个小宫女都能买到的东西,你居然买不到?”
这时,坐在一旁的明华容走到长公主面前,轻声劝道:“殿下请息怒,臣女虽然入宫时日尚浅,却能看出您殿内的公公和姐姐们俱都是忠心老实的人。况且这并非什么要事,谅来这位公公必不至欺瞒于您。殿下是在何处看到那种新缎子的?不妨将那位姐姐叫来问一问是自何处得来,岂不便当。”
长公主本非骄纵易怒之人,被明华容一劝,便依言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如此行事便是。”
听到这话,她的几个贴身侍女却露出几分惶恐不安来。数人对视一眼,各自使了个眼色,末了,其中资历最老的那名宫女硬着头皮越众向前,向长公主跪了下去:“殿下开恩……若您想要的是今早见到的那种锦缎,奴婢知道它的来历……原是几家商人在争夺往后三年的宫内物件供应资格,这锦缎是、是其中一家商人送给奴婢们的。”
长公主虽然不理俗务,却并不代表她对这些人情世故一无所知。当下略略一想,便明白了个中关窍。此事既非她御下之人主动向他人索贿,原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至多也就治她们一个贪图小利之罪。她秀眉微蹙,刚要发话,却听明华容又说道:“想来应是陈家人送的吧?陈家的布匹确是精美无双,也难怪姐姐们会心动。”
听到这话,长公主一时没有说话。若是别的物件倒也罢了,但陈家的锦缎漂亮得连自己都忍耐不住,命人即刻前去搜寻,更遑论一个普通宫女。若为此责罚她们,也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长公主便改口说道:“原本只是小事罢了,但你们为何不报与本宫知道?难道本宫没发现,你们就要一直隐瞒下去么?”
几个宫女立即很有眼色地齐齐跪下去,认错求饶,并保证以后再有类似事情一定先报与公主知道。长公主原本也无意责罚,见她们认错态度诚恳,便就势下了台阶,又数落了两句,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临去之前,几个宫女均向明华容投以感激的一瞥。若非这位明小姐及时出言劝解,说不定长公主会当真降罪也不一定。侍奉了殿下这么久,这点眼力她们还是有的。
明华容亦对她们报以一笑。她在清梵殿内人缘虽然不错,但终究根基太浅,如今就势卖了个人情给长公主的近身侍女,以后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摒退了她们之后,长公主却略有些犹豫:“这应该是陈家最新的布料吧,连店里都还没卖上,就送到本宫座下来了。看来本宫若想要得到这缎子,还得知会于他。不过,这么一来,会否对其他人有失公允?”
明华容明白长公主的顾虑,毕竟她之前从未插手过这些事体。如今若为陈家破了例,往后少不得会多添烦恼。想了一想,她提议道:“殿下,您若不想落人口实的话,不如以臣女的名义前去陈家购买?这样一来,便是有知道内情的人因为您的青睐对陈家偏袒一二,但其他人也说不上什么,而且也不算破了先例。”
还有一点她没说出来:以后纵然再有人因其他事求到长公主面前,她也大可以此为借口彻底推脱掉。
但她没说出口,并不代表长公主想不到这一层。听到这个建议,长公主微蹙的蛾眉一下舒展开来:“华容,还是你想得周到,那本宫便暂借你的名号用用,你不介意吧?”
“殿下说笑了,臣女也很想看一看陈记的新品,怎会介意。”
说话间,明华容似是略带惶恐一般微微低头,实际却是掩去了眼中一抹过于锐利的锋芒。
——兜兜转转,她还是如期和陈江瀚有了交集。但此时她已不再是前世那个任凭白氏母女搓圆捏扁犹不自知的懵懂少女。今生她既已设计了她们,接下来,就该轮到陈江瀚了。失子之痛,杀身之仇,她都会一点一点从他身上找回来,将所有痛苦百倍奉还!
当即,长公主一声吩咐下去,立即便有人应声而下,预备去找陈记的公子。只不过,这次势必不会像去铺子里拿货那么快当,长公主便不准备再等下去。分派既毕,她便到净室去做诵经日课了。
先前到外间采买的那姓徐的太监,这番奉了命令刚要出去,却见明华容处向他慢慢走来。记着刚才这位小姐出言求情的情份,徐公公连忙站住,殷勤地问道:“明小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明华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柔声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事,突然有些好奇。听说这次陈家有两位公子到了帝京,却不知,给这殿里的公公和姐姐们送东西的,是哪位公子?”
“哎哟,原来您也听说了陈家的事儿啊。这也难怪,他们家考较能耐,拥立贤能的事情这些天在帝京也算是传开了。这次给咱们送东西的,是陈家的三少爷,庶出的那位。”徐公公连忙说道。
得到确切的答案,明华容面上笑意愈深:“原来如此。我不过是好奇所以拦下您多问了一句,其他再没别的事了。公公还请慢走。”
“明小姐,您太客气了。”徐公公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两个小徒弟往外去了。
留在原地的明华容,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的那一刻,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似是开心,又似是讥讽。但很快地,这些微的情绪便沉淀了下去。回过身时,她俨然又是众人眼中那个沉稳知礼,进退有据,永远不急不燥,轻声细语的明家小姐。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帝京,平民所居的外城。
一身女装的元宝看似悠闲地从对街走来,转过夹道时,他察觉到什么动静一般,眼风微微一瞟,旋即,脸上便多了几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他装作一无所觉的样子继续往前走去,即将转向时,旁边的窄巷里果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元宝,你给我过来!”
元宝一语不发,依言走了过去,一副老实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巷内的少女看到他这副样子,顿时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这人总是屡教不改,可偏偏在你说他时,他又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态度十分诚恳,但过后还是我行我素,丝毫不将你的话当回事。
——以前被他貌似恳切的态度骗了,所以一直没能拉下脸来教训他,今天自己一定要好好说说他。小姐临走前可是指名要他留下的,若再放任他这么成天不着家地往外跑,保不齐哪天就要被近来变得越发贪吝刻薄的老夫人寻了由头发作。他丢了脸面不要紧,可万一要是被发卖出去,小姐回来后自己该如何交待?
想到这里,她刚要说话,却听元宝语气平平地说道:“青玉,你叫我过来站着做什么?”
听到元宝这事不关己一般的语调,青玉心里的火蹭一下子就起来了。但她毕竟不擅长发作人,纵有火气,也只是先忍着,拿出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元宝,你不留在院里好生干活,总往外头跑做什么?”
元宝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刺绣,也不会纳鞋底打络子,但我每天都是先提好水劈好柴才出去的,并没有误事。”
说到这里,他未免有些郁闷:堂堂前任大内侍卫,现任黑道中报得上名号的杀手,居然沦落到做家务的地步,说出去后只怕再没有主顾肯上门照顾他的生意了。
青玉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被噎了一下,旋即又说道:“你就算不会做那些,也可以慢慢学嘛。一个做丫头的成天不着家,成个什么话。”
“屋子太挤,待着太闷。”元宝说道。他这也算是实话,比起挤在窄小的屋子里闷坐,他更乐意出去帮明华容张罗其他事情。
听罢他的话,青玉再度哑然,心里却是愈发来气,勉强捺着心火解释道:“现在住的地方当然比不得尚书府里宽敞,但你也知道,老夫人不晓得为了什么缘故,近来提起小姐总是阴阳怪气的没个好话儿,况且她最近还越发小气了,再三地说要削减人手,节省嚼用。要不是碍着小姐还在宫里,指不定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要被她拖出去发卖了。你这些日子总在外面晃,一旦被她知道了,肯定又要生出事端。”
她明明气得眼睛都瞪了起来,两腮也鼓鼓的,将一张清秀可爱的瓜子小脸生生鼓成了包子样,但却还是努力温声细语地仔细解释。这副模样落在元宝眼中,让他觉得有趣之余,却又有几分新鲜感。
从小到大,与他打交道的人要么是用发号施令的口吻,要么是害怕他的身手畏惧得连话都说不囫囵。还从来没有人像这样,郑重其事地拦着他,却只为说一些琐碎的家常。
他本该觉得这些话无趣乏味的,事实上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似地站住,视线更是分毫舍不得挪开,看着青玉鼓鼓的腮帮子,极力忍住想戳一下的冲动。
倒是青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头嘟囔道:“小姐那么看重你,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如今的日子是没有以前好,但小姐出宫后肯定有办法的。”
说了半天,她见元宝只是木愣愣地看着自己,却一个字也不说,不禁有些泄气:“你到底听见没有?算了,我就当你听进去了。今日你也出来大半天,想来该逛足了,这便随我回去吧。明儿起好好在家里待着,千万不能给老夫人抓到把柄。”
说着,她便伸手去拉元宝:“快跟我回去。”
看到青玉的手伸过来,元宝本能地要躲开,不知为什么,脚下却站得定定得分毫不曾挪动。当感觉到那只温凉的小手捉住自己手掌时,他有一瞬间的头脑空白。
但青玉却分毫没察觉他的异样,径自奇怪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粗活,手上骨节这么大,还有不少茧子。你也该保养着些,回头我把蛤蜊油分你些,你记得早晚擦手,包你用不了多久手上就细嫩起来了。”
听到她絮絮的话语,元宝突然觉得心上最柔软的那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又酸又痒,十分受用。于是,他情不自禁应了一声:“好,我听你的。”
磨了半天,总算得了这句话,青玉十分得意,原本的气愤不知不觉间尽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哈,我可记下了,这是你说的,以后都听我的。”
“……”向来言出必践的元宝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一句。但……感受到青玉温凉的掌心,他又觉得,心内的不甘懊悔好像越来越淡了。不过,这又是因为什么?
思索之际,元宝忘了挣开青玉的手,就任由她这么拉着自己,穿过长街窄道,一路向新置的小宅子走去。
穿过一条满是客栈和酒肆的街道时,一名十分英俊的年轻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他生得太过出色,即便是出身宫中,见惯俊美男女的元宝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但这年轻人却像是线毫没注意到行人惊叹的视线,或者说他已经习惯,径自旁若无人地一路小跑着,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客栈。
随即,耳力过人的元宝听到了客栈内传出的声音:“不知贵客莅临,江瀚来迟,望请公公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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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6 渣男算盘
徐公公在宫内也算是老油条了,听陈江瀚将公公二字咬得山响,引得众人尽皆侧目看来,便知道他是要借机造势,暗示已和宫内的人搭上了线。徐公公对这种趋时就势的行径有些反感,但碍于长公主之命,也不好说什么,遂说道:“陈公子房间是哪一处?咱家且进去说话。”
“公公,这边请。”眼见自己不惜血本送到长公主殿内的东西果然收到了奇效,陈江瀚强捺住心内的狂喜,一张俊颜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谦笑意,既不会让人觉得过于谄媚,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冷淡。
他一边与徐公公寒喧奉承,一边暗自盘算稍后该如何磨得对方答应自己入宫觐见长公主。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还想到了长公主逾龄未嫁之事,暗道以自己有小潘安之誉的容貌,再加上风度翩翩的谈吐,说不定会教长公主一见倾心。届时若能成为驸马,不,哪怕只是成为长公主的秘密情人,他谋划的事情就算是板上钉钉,这辈子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徐公公并不知道他思路如此之广,见他眼神略有飘忽,还以为他是在紧张。待进了房间,在他的殷勤招呼下喝过两道茶,端足架子后才说道:“陈公子,宫内的明小姐近日无意看到你家新出的织锦,十分喜爱,特让咱家前来,向你买些回去。”
明小姐?陈江瀚一直以为是长公主派了人过来,乍然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愣。但他立即很好地掩饰了这份错愕失落,回想着近来打听到的与长公主有关的事情,故意装作不解,试探地问道:“公公,不知这位明小姐是——”
“她是前任吏部尚书家的大小姐,受长公主之邀,入宫小住。”徐公公说道。
这时,陈江瀚已经回过味来:以长公主之尊,自不能亲自向他这小小商人索买布匹,想来该是借了这位明小姐的名头行事。不过,这位明小姐既能为长公主所用,说明长公主与她走得极近。据自己费尽心机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长公主在宫中几乎是万事不理,除了几位皇亲之外,甚至也极少与重臣家的夫人小姐们往来,这个明家小姐算是极少数入得了她法眼的人。如果想要走长公主这条路子,就非常有必要先与这明小姐先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陈江瀚立即露出一个七分惊喜三分意外的微笑:“在下家中所出的布匹竟能得明小姐青睐,委实有幸。公公还请千万不要再提什么采买的话,明小姐既然喜爱,在下这便奉上五十匹新制锦缎。”
徐公公很满意他的知趣,但却截住了他的话:“陈公子勿要如此,所谓在商言商,你若是平白相送,总不妥当。还请公子报个价,咱家定会如数付清。”
陈江瀚当然也知道徐公公不可能会答应,这批新制的锦缎虽然价值不菲,但以长公主的身份却也不会将其价值放在眼中,实在没必要向他强行索要,否则便是自跌身价。并且,表面上明小姐才是这批缎子的采买者,若她无缘无故接受了一名年轻男子的馈赠,说出去总不好听。陈江瀚遂假意推脱了一番,直到徐公公劝之再三,才故作为难地报了个价钱。
经常帮着长公主购买布料,徐公公也算十分熟悉行情了,当下听这陈公子的报价不过是市价的三分之一,不禁心内了然:这小子是要把剩下的那三分之二送给自己呢。徐公公不禁更加满意此人的知情识趣,立即便交付了全款,又与陈江瀚约定后日便将布料送入宫内。
商议既定,在陈江瀚的苦留下,徐公公带着两个小徒弟,与他一起到帝京有名的庆丰楼用了饭,席间相谈甚欢,宾主尽兴。直到天色将晚,徐公公一行才酒气上头地折返回宫去。
送走了徐公公后,陈江瀚强打精神,灌了两碗醒酒汤,坐在一桌残羹冷饭旁,继续细细盘算后日之事。
明守靖被革职后无故失踪之事,近来也算帝京内的热议话题了,陈江瀚自然也听说过。他之前便打听到,就在明守靖被降旨革职的前一天,长公主便将明家的大小姐召进宫去。当初他以为长公主只是看中了她的织艺,一时起了爱才之心,才甘冒被非议的风险将这明小姐从明家摘了出来。现在看来,这个明小姐的份量绝对不一般,长公主绝非只以织娘待之。若非十分信任,又怎会借她的名头行事。
自己想见长公主可谓千难万难,但若是要见这位明小姐,却是容易得多。恰好徐公公与自己约定后日便送布料入宫,又未指定人选,他或许可以如此行事……任她是什么官家之女,终究也不过一介稚龄少女,况且如今又是家道飘摇中落。以自己的风姿气度,只消假以三分颜色,保准哄得她晕头转向,在长公主面前为自己多进美言。而一旦事成,自己便可借故离京回乡,顺势将她甩开,十分便利干净。
想到这里,陈江瀚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颇为自恋地摸了摸整齐的鬓角,喃喃自语道:“你们仗着所谓的嫡出身份,一个两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多亏桃娘使尽浑身解数,磨得那老鬼同意择能而立。只消我争得了这次的供货资格,往后陈家将再无你们的容身之地!”
陈家现任家主虽只是一介商贾,私下里的排场行头,却连朝中重臣都拍马不及,每日家中丝竹靡靡,莺歌燕舞,从来不曾断过。陈江瀚便是他一时兴起收用了一个歌伎所生。那歌伎刚有身孕时陈老爷还不肯收房,直到后来见生下个儿子,才勉勉强强收了她做十九姨太。
单从十九这个数字,便可看出陈家后院有多少女人,更遑论那些明里暗里的通房丫头,还有外头不计其数的相好。陈老爷从不缺女人,更不缺儿女。陈江瀚能从一介庶子爬到如今与嫡出大哥平起平坐,公平竞争的位置,其心计手段可见一斑。
其实他现在的身家已然颇为不菲,这些年他给父亲送了不少绝色女子,加上办事得力,颇讨陈老爷欢心,将他视为能干又识趣的孝子,陆陆续续地送了他几处铺子和宅子。若是换了别人,或许会觉得心满意足,靠着这些恒产悠闲快活地度完下半生。
但陈江瀚想要的不只于此,他想要的是整个陈家,想让那些曾经欺辱嘲笑过他的人统统去死。打从记事起这念头便在他心里扎了根,一日一日破土而出,最终长成参天巨树,成为支撑起他整个人生的信仰。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
这个心愿曾经看起来那么遥不可,但是如今,凭借他的步步为营与见缝插针,当可算是成功了一半。只要明日讨得那女子欢心,让她在长公主处为他进言,再加上之前暗中拉拢的各方关系,他一定能如愿以偿拿下这供应特权,届时大哥必然无话可说,再有他早已买通的那几位叔伯发话,家主之位一定逃不出他的手掌。
一时想到妙处,他低低笑出了声,仿佛江南织锦陈家偌大的生意与累代积下的财富均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陈家上下再没有一人胆敢违逆他的心意。
许久之后,他才从美妙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到来守在隔壁的亲信随从,吩咐道:“原先预备送到项将军府上的东西不必再送了,和库里剩下的那些一起,挑着花样独特的捡出五十匹来另装了箱子,再备下脚夫,后日送到宫内去。”
那亲信闻言又惊又喜,问清原由后,连忙恭维道:“少爷果然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小的原本还说早早将礼物送给项将军,好教他帮咱们说项。谁想少爷竟然搭上了宫内贵人的线,不必再绕这大弯子。”
陈江瀚面有得色,道:“项将军的火爆脾气天下皆知,虽然他在宫内颇说得上话,但多半不肯开这个口,他这条路本就是打算万不得已再去走。现今既已有了阳关大道铺在我面前,我又何必再去苦钻这个独木桥。”
他此时意气风发,说话的声音未免大了一些,飘到隔壁厢房内,引得座中一名少女好奇地侧过头去:“项小姐,我似乎听到隔壁有人提起你爹爹呢。”
这间厢房比陈江瀚宴请徐公公的那间更大出一倍,屋内除了吃饭的八仙桌外,更有高几竹榻并琴案等物,墙上还挂着本朝的名人字画,一应陈设俱都十分考究雅致。但这偌大的房间内,除了侍奉的几名婢女外,却只坐了两名妙龄少女。
坐在上首的那名少女原本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闻言抬起头来,一张面孔端美柔丽,举止作派十分成熟,却正是项烈司大将军的女儿,项绮罗。
听到同伴的话,她先是一愣,继而会心一笑,说道:“说不定又是哪家文士在说他老人家当年征战的事迹吧,听我哥哥说这是常有的事,杜小姐不必介怀。”
坐在对首的赫然是杜唐宝。朝中既以白、项二派势力为大,她那做工部侍郎的爹与白家走得近,她又和明独秀是手帕交,自然也早认为自己是白氏一派。今日项绮罗突然约她出来散心,她便很不甘愿,但又不好推脱,只得勉勉强强跟了出来。
坐着马车转了几条街,又去天孙阁和两家珠宝铺子看过最新的成衣和首饰后,她终于再坐不住,借口年前落到太曲湖时染下的风寒还没好利索,累了这半日有些头痛,想要家去。
谁知平日十分善体人意的项绮罗这次却十分固执,执意带她先到酒楼来喝碗热汤。杜唐宝平素虽然骄横,但碍于项绮罗的父亲,也不敢耍脾气,小声嘟囔了几句不见成效,便只好乖乖跟了过来。
当下项绮罗又是一笑,状似关切地问道:“这家的药膳汤是极滋补的,妹妹如今不用药了,大可放心用些。你喝了这碗汤,可感觉好些了么?”
见杜唐宝点了点头,她又笑叹道:“说起来也真是飞来横祸,难得参加一次腊八宫宴,谁想你和明家妹子却……好在你是有福气的,纵是受了一番惊吓,现在也将养好了。明家妹子却是祸不单行,家里出了那般事情,往后还不知要怎么着。”
听她提起明华容,杜唐宝心里顿时被挑起了火。她和明华容本不对盘,加上上回宫宴时两人都先后与那刺客接触,最后却只有明华容一人落了好儿,得了陛下褒奖与长公主青眼,自己却孤零零大病了一场。如今明家虽然眼见得是势败了,她却犹不解气,愤愤说道:“可不是呢,她就是一个晦气人,却惯会花言巧语,哄了一个又一个。以前哄得瑾王爷亲口邀她赴宴,现儿又骗得长公主将她接到宫里,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她的反应,本就在项绮罗的意料之中。见状,项绮罗目光微动,声音愈发柔和:“必是长公主心地慈善,加上爱惜人才,所以才出手帮了明家妹子一把。不过,她也是不好在宫内久住的,指不定什么时候长公主殿下改了主意,她就得离宫回家了。”
改了主意……自打得知明华容入宫的那一刻起,杜唐宝无日不在盘算着要如何让她灰头土脸地滚出宫去。可惜她一无主意,二无大权,种种不甘,也只是想想罢了。现下听到项绮罗这句话,突然像被触及了什么似的,一时出起神来。
窥着她面上神色,项绮罗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我也是参加了今年的宫宴,才知道长公主殿下竟是喜欢织艺。不过,她大约是不想兴师动众吧,否则只要她一声令下,以昭庆的地大物博,能人辈出,何愁找不到技艺过人的织娘。旁人不论,近日我便遇上了一位呢,她织出的花样儿可是一绝,既是画,又是字,比明家妹子的回文锦更胜一筹呢。”
杜唐宝正愁没有机会拿下明华容,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这时也再顾不得什么白系项系的分别,软语央道:“有这等稀奇的物件?好姐姐,你快给我看一看!”
“杜妹妹莫急,我本就是带了来送给你,做为病愈礼物的。”项绮罗带着温柔的笑意,取出一个绢包递到杜唐宝手上。
杜唐宝接过,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一块半尺见方的帕子,素底红纹,织出一副极是古朴的小画儿,观其笔触,倒有几分剪窗花的意思,但其精致处却又更胜一筹。而且抬远些看,整副画便是一个大大的祥字,既有吉利彩头,又别致有趣,可谓十分新颖。
杜唐宝虽不爱这些,但一想到或许能借此物降低明华容在长公主心中的地位,便对这帕子越看越爱。当下她一双眼睛几乎粘在了上面,再也挪不开,口中却不忘追问道:“项姐姐,这织娘的手艺好巧,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项绮罗眼中尽是得色,口中笑道:“她是从苏州上来探亲的,我爱她手艺,便将她请进家里为我绣幅帐子,如今已快完工了。杜妹妹若喜欢,回头我便将她引荐给你,如何?”
“多谢项姐姐!恰好我近来要做个绣屏,能不能请你明儿就将她送到我家?”杜唐宝现在也不嚷头晕了,只两眼放光地想着该如何尽快求见长公主,再把这个技艺高妙的织娘推荐给她,好将明华容踩下去。
见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甚至连礼数都忘了,项绮罗面上闪过一分不屑,旋即大度地微笑起来:“杜妹妹既是着急,我自当成人之美。”
闻言,杜唐宝喜不自胜地谢了又谢,想到若要进宫,还得央求其他有品级的表亲替自己代话求见,不如趁天还没黑快快赶去,否则又要多耽误半日。想到此处,她再坐不住了,说道:“项姐姐,我现儿好些了,但还是困乏想歇息,不如我们这便家去吧?”
眼见目的达成,项绮罗自是无有不允,并亲手替杜唐宝戴上了遮挡容颜的纱帏,之后两人亲亲密密地挽在一出,走出了厢房。
恰好在这时,陈江瀚也正从隔壁离开。门房开合间带起一阵轻风,拂飞了杜唐宝的一角面纱,露出了半个尖俏的下巴。
陈江瀚察觉到这点,歉然地向杜唐宝一笑,旋即转身下楼。
但留在原地的杜唐宝,却被这一笑勾去了魂魄,再挪不动脚步,心内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在回响:这个人怎么生得这般好看?竟比她向来心心念念的瑾王更加好看两分……更难得的是,他不像瑾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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