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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大秦要亡了-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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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萤还是第一人。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地名,胡亥竟然愣了一愣。
  刘萤低声道:“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自己过得幸福快活,应当留在金子岛上,每日唱歌跳舞……”她回忆着,微笑起来,“夏临渊抱着花鸡给女孩子们看情感运途,李婧和蒙盐吃醋斗嘴,李甲与尉阿撩陪伴在您左右——而我们,而我们……”她顿了顿,眼中已经有泪,“而我们也能永留所爱。”
  胡亥任凭这最后一句话从自己耳边滑过,极力不让它在心上留下痕迹。
  刘萤含泪笑道:“如果我们只是为了自己过得幸福快活,又为何要冒着生死之险,登上离开仙境的大船,重回这满目疮痍的尘世呢?博学睿智的陛下,请您告诉我。”
  胡亥感到一阵激烈复杂的情感涌上来,叫他喉头哽住了。
  刘萤擦去终于坠下来的泪水,笑道:“我们回来,是为了大秦,是为了天下黔首。至于我们自己的幸福快活,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要为我的离去感到愧疚,毕竟,您不是早已对自己这样做了么?”
  宫灯的光映在她沾着泪珠的脸上。
  那已经不是属于少女的无邪面容,可是她面上绽放的笑容,却属于最纯粹的信仰。
  良久,胡亥俯身扶起刘萤,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正色道:“给朕五年。朕一定亲迎你归来。”
  刘萤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着,她拼凑出一个饱含泪水的笑容,柔声道:“我等您。”
  两个月后,经过无初次沟通谈判,大秦与匈奴的战争正式议和成功。
  秦朝岁奉匈奴棉、缯、酒、米、食物各有数。
  而广陵侯刘萤,晋为大秦长公主,以正妻之礼,嫁予冒顿单于为阏氏。
  为了迎娶新阏氏,冒顿原本的正妻,忽然重病而死。
  在两大帝国的战争中,这旧阏氏的死,实在是不起眼的小事。
  正如新阏氏入胡时,望着霜天飞雁,坠下来的那串泪珠。
  冒顿单于半途闯入了迎亲的队伍,以马鞭掀开了刘萤的红盖头。
  “是个美人!”他用胡语说着。
  谁知道刘萤微微一笑,也亦胡语回道:“是个浪荡子。”
  冒顿单于一愣,非但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反倒起了兴趣,伸臂把她抱到马上,道:“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刘萤不闪不避,道:“难道你们的使者,没有写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你娶到的,是大秦最聪明的女人。”
  冒顿单于大笑。
  停住笑声后,他逼视着刘莹,道:“难道你们的皇帝,没有告诉你,你嫁给的,是草原上最可怕的男人?”
  刘莹仍是微笑镇定。
  冒顿单于道:“当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我的父亲要杀我。等我回来之后,我训练我的勇士们,只要我的箭射出去,他们的箭就要跟着射出去。第一天,我射向了我的爱马,没有跟着射的勇士,都被我杀死了。第二天,我射向了我宠爱的阏氏,于是勇士也都射向她。第三天,我的箭射向了我的父亲……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摩挲着女人的面颊,感受着那与北地女子截然不同的、光滑细腻的肌肤,咧嘴笑道:“从现在开始祈求日月,但愿我的箭不会射在你的身上。”
  刘萤却压根不理会他的威胁,顺势按住了他被火烧焦的袖口,道:“我想,您的袖口需要修补。”她凑上去闻了闻,笑道:“您来之前,吃了烤羊肉么?”
  冒顿单于再度愣住,俄而,他大笑着,揽着刘萤纵马离去。
  只在草原上留下一道烟尘。
  胡亥并没有给刘萤送行。
  他现在,正忙着组织平复国内的叛乱。
  自从与匈奴议和之后,胡亥眉间有了浅浅的褶皱,他的双肩像是挂着如有实质的重担。
  五年为期。
  匈奴拿走的,都要还回来!
  而眼前第一道障碍,就是反叛的燕王臧荼!


第174章 
  燕王臧荼的封地在帝国的北部。
  此前匈奴与朝廷战争不断; 臧荼在其中看到机会,领兵反叛。当时朝廷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抵御匈奴南下上; 分不出太多兵力去对付臧荼。这才给了臧荼虚幻的野心。
  如今朝廷与匈奴议和停战,立时调转兵马对准了臧荼叛军。李由率军东进,与朝廷在渔阳郡的守军汇合,大败臧荼叛军。
  臧荼兵败自杀,臧荼的儿子臧衍逃入匈奴、
  “真是可惜了!”李甲对长兄李由道。
  李由道:“虽然他儿子逃去了胡地,但是臧荼是死了——倒也不必可惜。”
  李甲摇头道:“据说这臧荼有位小孙女; 貌美惊人。可惜我赶到的时候; 人已经不见了。”
  李由微愣。
  李甲也就是随口一说; 旋即便按着腰间长剑出去巡视士卒了。
  倒是李由望着幼弟已然高大的身影,心道:这次回去; 也该给他成个家了。
  臧荼的迅速败亡,让已经跃跃欲试的赵王张耳等人又潜了下去。可是如今形势,哪怕张耳等人要潜下去,胡亥却也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只是眼下; 还有长沙郡的事情要先解决。
  一向安分守己的淮南王吴芮,此前奏报,说是赵佗领兵侵扰长沙郡,请求朝廷支援,并允许他出兵。
  但是根据胡亥对赵佗的了解; 他绝对不会是在这会儿来搅混水的。赵佗恨不能在五岭上造一道南长城,好叫他在南越做土皇帝,怎么会好端端兵犯长沙郡?
  胡亥派了最熟悉南越情况的秦嘉前去暗地查访。
  果然; 长沙郡虽然有纷扰,却也不过是五岭两边商人之间的小摩擦。赵佗也并没有领兵入长沙郡。
  倒是吴芮陈兵南边,似乎欲对南越用兵。
  那么,淮南王为什么要撒谎呢?
  胡亥尝试着把自己放到淮南王吴芮的位置,去看去思考。
  淮南王吴芮,最开始是秦朝的吏员,响应秦末造反浪潮,纠集了百越之地的能人,是最早开始反秦的。他把女儿许配给了作战勇猛的黥布。后来项羽不得人心,吴芮又重新倒向了朝廷的怀抱,最终被封为淮南王。
  云梦泽聚会,吴芮是唯一赶赴了的诸侯。连他的女婿九江王黥布都借口身体不好没去。
  至少看起来,这淮南王吴芮是想要在秦朝好好做诸侯的。
  胡亥想了半日,不得要领,召李斯冯劫等人来商讨。
  李斯虽然年老,在丞相的位子上廿载,百官的履历都在他心中。他抚一抚白胡须,道:“这吴芮,原是番邑令,年少有为,颇得民心,也颇有政绩。当初陈胜吴广造反,为了稳定番阳,老臣做主,给了吴芮番君的称号,许他境内自治,不必纳税。然而他到底还是跟着反了。”
  胡亥点头道:“虽然如此,他却是最先归顺的诸侯。天下初定,朕仍是封他做了淮南王。”
  冯劫也在揣摩吴芮的想法,道:“若是他有意反叛,那么他去云梦泽的聚会便是事先窥探——但如果他要反叛,趁着燕王臧荼反叛之时,一起发动,岂不是赢面更大?为什么还要向朝廷请求准许,发兵攻打南越呢?”
  胡亥摸着下巴,思索道:“吴芮是个聪明人。他若果真要反,黥布与张耳处必有异动。他与张良也有旧时,曾经由张良引荐,一度与刘邦交好。”他仰着脸想了一想,道:“如今张良还在狱中,刘邦已死——吴芮恐怕心中也有不安。”
  胡亥心中渐渐明晰起来,道:“他是要让朕觉得,他是朕在南面的屏障,不能动他。所以他需要一场战役——与赵佗的战役。”
  李斯缓缓点头,赞同道:“是陛下这个思路。”
  冯劫舒了口气,叹道:“还好陛下情知不对,细究了真伪,否则咱们再跟南面冒然开战,可真是要把偌大的国家给拖垮了……”
  吴芮为了表示自己有用,自然不可能弄个大获全胜出来,多半会一直拖着有输有赢。朝廷却需要不断往里面填人马粮草。
  这就好比往漏的碗里注水一样,无底洞。
  与明着反叛的臧荼之流比起来,吴芮这等“功臣”恐怕还要更可怕些。
  冯劫又道:“那吴芮如果诚心要挑起战争,肯定会去挑衅赵佗,制造摩擦。万一赵佗中计,果真领兵下了五岭,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李斯抚着白胡须,慢吞吞道:“是这个道理——不过,淮南王吴芮处,也需要安抚。”
  至少,吴芮还愿意做个“功臣”,做道“屏障”。那么,在张耳等人还在的情况下,就轮不到整治吴芮。
  胡亥掂量着两位重臣的建议,淡声道:“先回信给吴芮,暂且敷衍着。至于赵佗么……”他顿了顿,数月来沉重的面色终于显出一丝旧时笑意。
  这笑意带着几分孩子似的淘气。
  胡亥笑道:“赵佗么……他还给朕当过一回哥呢。”
  如果赵佗知道大吹他彩虹屁的“蒙壮”就是大秦的皇帝,不知该会是怎样的愕然。


第175章 
  然而现在却还不是向赵佗揭示胡亥身份的好时机。
  如今中原久经战乱; 无力让远在南越的赵佗主动臣服,也不可能发动一场翻越五岭的战争。
  所以胡亥只是以皇帝的身份,写了一道嘉奖的旨意给赵佗。
  赵佗如今名义上是大秦南越郡的郡守,实际上却是五岭以南的统治者。
  胡亥旨意中,肯定了赵佗坚守南越的功绩; 给他加封号为“南越君”,允许他不向中央纳税,享有完全的自治权利。
  基本上就是把赵佗早就干了的事儿; 给他过了个明路,使得双方脸面上都好看点。
  赵佗是个实际的人; 只要拿到了实在的利益,未必非要打出“南越武王”这样的虚名。
  与此同时; 胡亥也给淮南王吴芮去信,告诉他对赵佗要克制,保存实力,暗示在北边还有战役要打。
  这个战役; 指的并非与匈奴来日交战; 而是指的张耳等诸侯。
  匈奴已经议和; 南方也暂时抚定,胡亥终于腾出手来,翦除异己。
  然而刘邦已死,韩王信与燕王臧荼都兵败自杀,赵王张耳等人也不是傻的,这会儿都趴下来; 谁都不跳了。但是这种趴下来,却是危险的。因为他们仍然在等待着,瞅准时机会跳得更高。
  好在史书上的谋反历来有两种,一种是真的谋反,另一种却是皇帝说你谋反。
  皇帝说你谋反,你就是谋反。
  将来写在史书上,多半是某诸侯封地内的臣子察觉事情有异,逃到咸阳,向皇帝汇报了诸侯密谋造反一事。于是朝廷派出正义之师,剿灭了谋反贼子,收回了封地。
  至于究竟是真是假——有句话说得好,不过是前人撒土,迷迷后人的眼罢了。
  韩王信与燕王臧荼都兵败自杀,北境除了赵王张耳的地盘之外,全部收归朝廷。
  张耳突然间发现,他被中央包围了。他感到本能地不妙,发信给还留在咸阳的儿子张敖,叫他想办法找机会逃出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赵地的太医在看诊之时,不小心发现了张耳密谋造反的证据,已经赶到咸阳,告知了皇帝。
  而张耳的儿子张敖,自然是第一个就会关押了起来。
  一场新的战役又在酝酿中,咸阳城中阴云阵阵。
  在这压抑黑暗的氛围中,太子妃传出的喜讯,为这个庞大而又凋敝的帝国增添了一丝希望。
  “太子妃有孕?”胡亥得知消息,先是喜道:“好!正该为黔首做个表率。”
  连年征战,户口册中人口不过只剩了几百万,这种情况下,女子越早生育,生育越多,对于帝国来说就越有利。
  惊喜过后,胡亥想到鲁元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惊喜是属于皇帝的,叹息却是属于人的。
  胡亥放下手中御笔,想了一想,道:“传太子来。”
  一时太子泩赶来。
  胡亥不管多忙,每日都抽时间检查太子泩的功课。真是不做父亲不知道,望子成龙的心情,会很容易就毁掉一个人引以为荣的耐心与爱心。
  一想到偌大的帝国将来要落到眼前少年的肩上,而他如今方方面面又是如此不能尽如人意,胡亥就忍不住会疾言厉色,诸多要求。
  这仿佛是天底下所有父亲的通病。
  胡亥当然也明白“爱的教育”“快乐教育”,可是知难行易,最关键的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太子泩身为帝国之子,他就要面对重重的压力,万民的期待。没有时间也没有试错的机会,去给他“喜欢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皇位是太子泩的荣耀,也是他的枷锁。
  太子泩仿佛自己也明白父皇对他的不满,也明白父皇在压抑他的脾气与期许。
  所以每次见父皇,太子泩都既忐忑又敏感,好似避猫的鼠儿。
  胡亥一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便心中不喜,吸了口气,尽量和颜悦色道:“太子妃有孕之事,朕已经知道了。”
  太子泩闻言,心中稍宽,面色和缓了些。
  胡亥叮嘱道:“她在孕中,如有所需,你便都尽量满足。若是你做不到的,来跟朕说。”又把自己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一一说了。
  太子泩一一应了,不敢说个“不”字,欲言又止。
  胡亥留意到了,先是想要批评他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架势,好容易压住脾气,笑道:“你与朕乃是父子,有话直说便是。”
  太子泩这才道:“太子妃一向都好,只是最近为她弟弟汉王之事发愁烦心……那戚夫人和如意,不知怎么,惹怒了太子妃母亲,恐怕有性命之虞。然而不管那戚夫人怎么错,这如意可是汉王与太子妃的亲弟弟。这段日子,汉王怕如意遇害,于是把他接到身边,同吃同住,更是激恼了王太后——闹到了太子妃跟前,也惹得她烦心。”
  胡亥要太子泩说话之时,说是“父子只需直言”,可是等到处理具体事务,却不自觉换了皇帝审视继承人的目光,问道:“你觉得要怎么处理才合适呢?”
  太子泩已知皇帝不喜他仁善,却不愿违逆本心,仍是道:“儿臣以为,若果真杀了如意,有伤天伦。至于戚夫人与王太后,不过是女人间的事情,只要不过分,由得王太后去做便是。”
  胡亥压着脾气,淡声道:“那你的意思是……”
  太子泩道:“将戚夫人交由王太后处置。至于如意,由汉王抚养也未必不可。”
  “前提是,到时候你还能是太子。”胡亥讽刺了一句,再压不住脾气了,起身疾走,厉色道:“戚夫人与王太后,不过是女人间的事情?一个是夫人,是一个王太后,你却只看到了她俩的女人身份?你以为保下如意,众人看到的是你的仁善吗?你错了!众人看到的,是你活生生打王太后的脸!汉王封地,如今是那个比你还荏弱的小子掌权吗?你错了!是王太后!”
  还有一句狠话胡亥没说——以王太后的手段,一旦太子妃生下了皇孙,还有你这太子什么事儿?
  太子泩已伏地请罪,瑟瑟发抖。
  胡亥见状,心中越发嫌弃,却也不忍,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你只下去陪伴太子妃,这件事不要插手。”
  太子泩出了章台殿,满面怨怒之色,冲回自己殿中,取了马鞭抽打廊柱。
  阿南与张芽陪伴着他。
  太子泩恨恨道:“好个虚伪的人!口口声声叫我对太子妃好,他却先把人家的父亲给杀了!刘萤这等功臣,拱手相送于匈奴!呸!他是个什么东西!”
  太子泩对皇帝的不满,近身服侍的阿南与张芽都隐约有所了解,却从来没听他这样明白讲出来过。
  此刻俩人都是吓了一跳。
  阿南上前捂住太子泩的嘴,低声叫道:“殿下慎言!”
  太子泩掰开他的手,怒哼一声,也知不妥。
  阿南挓挲着手,焦急问道:“太子妃有喜,乃是天大的好事儿——您这是怎么了?”
  太子泩倚着廊柱坐下来,低声怒道:“早晚有一天……”他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底下的意思,阿南和张芽都太明白了。
  俩人齐刷刷白了脸色。
  隔日,张芽回了宫外的家。
  如今张伯等人都在咸阳有了房子,但是老两口放不下村里的地,只有农闲时节才在城里住。
  “我小叔父呢?”张芽一回家就问张灿。
  随着太子泩回咸阳,张家一门都水涨船高,张灿递交了做吏员的文书,如今正准备在城中开家小商铺,给老夫妻经营。
  “我也刚回来,怎么了?”张灿快步从里屋迎出来。
  “小叔父,别开什么杂货铺子了——我这里有桩好事儿给你去做,保管赚钱!大大赚钱!”
  张灿眼睛一亮,抓住张芽的胳膊,笑道:“什么好生意?好小子,你陪着太子殿下,自然都是最厉害的消息。”
  不等张芽说出究竟是什么赚钱的大生意,里面老夫妻听得响动也迎出来。
  “是大孙子了啊!”张伯原是皱着眉头,一见张芽便笑开了,又道:“正是你来得好——快来给二丫的事儿想想办法!”
  “二丫怎么了?”张芽在宫里是太子泩的伴读,回了家却俨然是家门的荣光。
  张婆婆叹道:“如今朝廷的新令,女子十五以上就要嫁人,要是超过二十还没嫁就得罚税了!二丫眼看着就要二十了,却还没有婆家,连着看了好几家,都没相中——高不成低不就的,你说可怎么办才好?”
  二丫自己躲在屋里,既害羞又生气。
  二丫是张芽二叔家的妹妹,今年十九岁,生得明艳大方。
  张芽没料到是这么回事儿,愣了愣,笑道:“我问问二妹妹……”他进了里屋。
  二丫却是个泼辣的,兜头摔过去个针线包,笑骂道:“我的事儿,要你管!”
  张芽笑道:“还真就要我管——我问你,你想不想进宫?”
  二丫一愣,道:“我不干!皇帝老儿白胡子都一大把了!”
  张芽失笑,道:“皇帝才没白胡子一大把,他俊得很——”又道:“你真是傻,我说的是太子殿下。”


第176章 
  “太子殿下?”不光二丫愣住了,跟进来的张伯张婆都愣住了。
  张婆婆不安道:“快别骗你妹妹了; 她本就心要高到天上去!你还来撺掇她!太子殿下是什么人物?那也是我们这些农户能攀扯的么?”
  张芽随口一说; 其实本也是调侃二丫。
  二丫是他二叔父家的长女; 因父亲服兵役; 赶上战乱再也没回来; 为了帮着她娘撑起门户,自小摔打得很是泼辣。等到了嫁娶的年纪,恰逢张家飞黄腾达了; 这二丫的心也就跟野草似的,一意要长到天上去; 相看了几户殷实人家,都不满意。
  关于这个妹妹的婚事,张芽也听说过; 今日心情好; 因而有此调侃,原也不是筹谋过,安心要送妹妹入宫求富贵的。若是众人说笑一场,说不定张芽也就摞开手了。
  二丫却是短暂的惊征后,嗤笑一声; 又慢吞吞坐回去; 觑着大堂哥,笑道:“好大的口气,感情你是太子殿下的老子,叫他娶谁就娶谁呗?”
  有了张婆张伯的不安; 又有了二丫的讽刺,反倒叫张芽不能只做调侃了——他要在家人面前显显本事。
  张芽听了二丫的话,也不恼,倒是定睛细细打量起她来。
  平素一起长大的,对于容貌身段都不留心,此时换了个角度去审视,却见他这二妹妹眼儿媚樱唇俏,打扮起来比太子身边的女人分毫不差,虽然还有几分村气,但只要她不说话,倒还遮掩得过。
  张芽笑道:“太子殿下的老子自然不是我,那是皇帝。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做太子的女人?”
  二丫脸上一红,瞪着张芽,道:“你这是认真问呢,还是拿我消遣呢?”
  张芽正色道:“我自然是认真问的。”
  一旁张伯等人早已听呆了。
  二丫自己心里也有打算,便道:“只要你有这本事!”
  张芽便知二丫是愿意的,笑道:“好,你且等着!”
  张婆焦急不安道:“这是怎么说?这就要把二丫送到宫里去不成?”又道:“你二妹爹娘都没了,你做大哥的可得给她好好打算……”
  张芽道:“放心,都包在我身上!”
  张婆六神无主,又道:“那……我这得给二丫收拾包袱,叫她跟你走?”
  “别忙。”张芽却是坐定了。他跟着太子这么多年,人情世事比年长的张伯张婆还要能耐。他嚼着二丫跟前的花生米,慢悠悠道:“太子殿下什么女人没见过?送上去的又有什么劲儿?你们只安分在家等着就是。”
  二丫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孩,见事情谈定,便掀帘子出去,掐了红花染指甲。
  屋子里,张灿这才得了机会,问侄子张芽,道:“你说的那赚钱的大机会,究竟是什么?”
  张芽笑道:“险些忘了正事。你不是想给家里做个商铺么?我看啊,也别干了。你赶紧到城外郊区林子里跑跑,看哪里有木材的,屯点货,带一帮人,往城里运木料——绝对赚!”
  张灿贴着张芽坐下,热切道:“这是怎么说?皇帝要重修宫殿了?”
  “嗤,宫殿的事儿别想了!皇帝是打定主意不建新宫殿了,连太子大婚都是这么寒碜着过来的。”
  张灿道:“那这木料……”
  “您也真是傻——皇帝不建新宫殿,但是城里列侯总要修新府邸的?就是城里的黔首,没了战乱,都安居乐业,儿孙嫁娶,不也都得收拾收拾房子么?”张芽嘬着牙花子,感叹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一桩事,这人啊,要是想发大财,两个办法。”
  “哪两个办法?”
  “要么趁着国家破灭的时候发国难财,要么从帝国的兴建中挖金子——前一波咱们没抓住,这后一波可千万别错过了!”张芽戴上帽子,起身要走。
  张灿送他,还有些不确定,问道:“真用木材啊?万一屯了卖不掉怎么办?”
  “放心。”张芽低声道:“萧少府那儿的民宅规划图我都瞧见了……”他忽然看到屋前一篮染红了的鸡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随口问道:“哟,这是谁家有喜事了?”
  张婆在旁听到,觑着张芽面色,解释道:“是桂花生了孩子,送来的喜蛋……”
  桂花是同村的女孩,原本与张芽算是口头上的娃娃亲。
  可是后来张家发达了,张芽做了太子伴读,更是身份不比从前,再娶个村姑总是不相宜。
  桂花到了年纪,女方家里也来探过口风。人家也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没说一定要张芽娶桂花做正妻。
  张芽的意思呢,念着旧时情分,接桂花来做个妾室,亏不了她。至于他的正妻,自然另有高官之女。
  谁知道自那以后桂花家便不来走动了,再后来桂花就嫁给了张芽儿时的玩伴赵大眼子。
  一眨眼,都生孩子了。
  张芽望着那篮喜蛋,眼前影影绰绰闪过桂花红润质朴的脸庞、闪过赵大眼子饿得凸出来的大眼睛,仿佛他又变回了那个背着篓子捡狗粪的穷苦小子,一时有点恍惚。
  张婆早弯腰捡了俩红鸡蛋在手里,要塞给张芽,道:“提前也不知道你回来,什么东西也没准备……”
  张芽摆手挡开,道:“我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你留着给几个小家伙吃。”走出两步,翻出两枚金吉祥如意币来——这是太子妃有孕,皇帝赏下来的,
  他把金币丢给张婆,道:“这个给桂花,算是给她的贺礼了。”而后快步出门上马,离开了这还在为致富发愁的旧家,赶往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咸阳宫。
  太子泩居住的承乾宫中,吕雉正在与刚诊出有喜的太子妃说话。
  吕雉一来,自然先叮嘱了许多怀孕后的注意事项,而后才问道:“得知你有孕,太子殿下怎么说?”
  鲁元低声温和道:“殿下很是欢喜。”
  吕雉点头,道:“你如今只管安心养好身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旁的一切都有娘在,你统不用担心。”
  鲁元心中感动,微微一笑,却是道:“母亲,前几日阿盈来见我……”
  吕雉面上闪过狠辣之色,道:“他也是个不懂事的!这会儿来烦你做什么!”
  鲁元笑道:“阿盈来的时候,我还没查出有孕呢,倒也不怪他。”她望着母亲,一时没开口。
  然而母女两人都知道,刘盈是为了戚夫人与如意这对母子之事,求到姐姐跟前来。
  吕雉无奈道:“我一生要强,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傻儿子!”
  鲁元抚摸着母亲肩膀,安慰母亲,轻声道:“阿盈秉性仁厚温良。况且从他小时候到如今,万事总有母亲在前面顶着,便是母亲疏忽了的,还有我这个姐姐在旁留意,他才养出了这样的善性,一时间也扭转不过来的。俗话说,为了玉瓶不打老鼠。旁人如何不论,只别伤了母子情分,也别吓坏了阿盈。”
  吕雉冷声道:“最可恨便是戚瑶蛊惑我儿……”她目露杀机。
  鲁元熟悉母亲的性子,闻言低头,抚着还未显怀的小腹,低声道:“母亲要做什么,我自然拦不住。只是如今看在这孩子份上……”
  吕雉目光落在女儿小腹上,渐渐转柔。
  现实已经将她的心捶打得冷硬如铁。
  可是这颗心变得冷硬如铁,本就是为了守护翼下一双儿女。
  时人对于鬼神之道,还是很相信的。
  怀着孩子却见了血,终归不会是好兆头。
  吕雉长叹一声,到底如今鲁元的肚子最重要,她无奈道:“我知道你护着阿盈——罢了,我且将那戚瑶母子暂放一放,只当是为你未落地的孩子积福了。”
  吕雉看着鲁元,却见她仍是蹙着眉头,不禁问道:“这事儿我也听你的了,怎么还是发愁?”
  鲁元屏退左右,对母亲道:“您也知道,从前我与太子殿下成婚,全赖广陵侯从中操持、多加照拂。不只是我,就是太子殿下也很感激广陵侯……广陵侯入胡和亲之后,殿下他对……对……颇有微词……”她没有说出究竟是对谁,然而吕雉明白,自然是对皇帝。
  鲁元轻声道:“太子殿下不惯掩饰神色,我恐怕长此以往,在外面露了痕迹,见罪于……陛下。”
  太子泩拿鲁元当自己人,有什么想法也没瞒着她。
  吕雉摩挲着女儿后颈,道:“无妨。”她神色坚毅,语气却冷酷,“陛下只太子一子,这么多年身边再无女子,更无后嗣。只要你生下儿子来……”哪怕太子废了也无妨。
  鲁元到底与太子泩做了夫妻,年岁也小,听得心慌。
  吕雉看女儿神色不安,反倒愣了愣,才知失言——便如她当初嫁给了刘邦,新婚燕尔之时,焉得不关心?
  鲁元轻声道:“那我时常劝着殿下点……”
  “傻孩子。”吕雉柔声道:“你劝他,他听么?只能叫殿下远了你。听娘的话,太子殿下对陛下的不满,是从那个蒙氏阿南做太子伴读之时,就开始了的,至今已经十余年,岂是你只言片语能改了的?”
  当初胡亥为了起用蒙盐,把阿南送到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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