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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宠妻手簿-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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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朝名家所做新曲。听过的人不少,会弹的人也不少。不过,因为曲子比较新,所以理解与弹技更考验个人功力。
“好似那个姐姐强一些。”梅江婉亦是学琴之人,说道:“她的记忆十分娴熟。怕是我都要及不上她。”
隐在暗处的梅江影听了两人的琴音和梅江婉的话后,不由暗暗摇头。
虽然年长的那个技艺超群,但她琴音中并无情感。年少的那个技艺稍逊,却感情深浓,若他来选的话——
“我倒是觉得芳苓的稍好一些。”
亭中传来女孩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将他思绪打散。
梅江影凝神细听。
梅江婉没料到郦南溪居然会更喜欢重芳苓的琴音,不由讶然,问道:“六奶奶何出此言?”
“技艺虽好,却无真情实感。与技艺稍逊,感情浓烈相比较。我想,我更倾向于后者。”郦南溪缓缓说道。
梅江婉笑道:“那就是两人不分伯仲,单看旁人怎么评判了。”
“是这样。不过,怎么评判都是与我无关了。”郦南溪莞尔,“她们谁输谁赢,对我来说无甚紧要。”
梅江婉知晓郦南溪这意思是刚才那番评判是就事论事,不针对她们任何一个人,也根本不代表郦南溪对那两个姑娘的各人喜好。
想到自己了解的卫国公府内的一些情形,梅江婉了然的点点头,低声道:“六奶奶放心。我自是不会与旁人说。”
说着话的功夫,梅江婉忽然发现远处有人影晃动。
她稍稍踮脚看了过去,却见梅江影正拾阶而下,走的是平日里甚少有人用的那个陡梯。
梅江婉讶然。刚才并未见到三哥,他何时来的?
细细想来,他应该并未走到最高处,不过是站在高坡的中央罢了。而她们未曾回头往这边看,只留意着比试那边,所以没有看见他。
如今人既是走了,梅江婉就也没和郦南溪提起梅江影来过的事情。
毕竟梅三郎不愿和女子打交道。如果说了哥哥避而不见的事情,好似三哥作为主人怠慢了客人一般,反倒是麻烦一桩。
待到下面收拾妥当,郦南溪和梅江婉这才行了下去。
梁氏原先看到孩子们比试,心中十分不爽利。只不过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重芳柔和重芳苓已经在女孩儿待的西厢房那边约定好,而且旁家的姑娘们也支持她们这么做。
在梁氏看来,女儿想要争个高下没有问题。可是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姑娘,这样在众人面前被人评头论足,未免有些不妥。倒不如请上几位懂琴的太太,到旁边的小室中品茗论琴。既能分出高下,还能显得高雅些。
更何况,如今既是比试完,两人虽都各自得了些喝彩,但因重芳柔的技艺更为高超,所以得到的赞赏更多。
看到郦南溪从旁边过来,梁氏板着的脸色终是有了发泄的余地:“六奶奶怎么这才过来?在旁人家做客莫要随意乱走的好。”
她这话刚刚说完,郦南溪身边的女孩儿就走上前来,笑道:“六奶奶是我请了去同我一同游园的,耽搁了些时候,还望重大太太莫要介意。”
梁氏已经三年未曾来过梅家的,眼前的女孩儿依稀有些眼熟,可也有点认不太准,于是她道:“姑娘是——”
梅江婉朝梁氏福了福身,说了自己的身份。
梁氏了然。
原来是梅家唯一的嫡出女儿。
因郦南溪是受了主人梅姑娘的邀请游园而不在此处,梁氏倒也说不出什么。只叮嘱了她一些莫要扰了主人的话,这便作罢。
梅江婉看出郦南溪与梁氏的关系不甚好,索性拉了她与自己同行同坐,免得郦南溪在梁氏那边再被梁氏难为。
“你那个婆婆,可真是凶。”梅江婉在郦南溪耳边轻轻的说:“对着你的时候笑都不笑一个。她女儿一过来,倒是开心得很。怎么那么偏心呢?我娘待我大嫂都不这样的。”
郦南溪喜欢梅江婉的直率与纯真,想了想,说道:“人和人是不同的。”
“可也不能这样啊。”梅江婉不服气,“据我所知,卫国公虽脾气不太好,可也没亏待她们。”
郦南溪听她这样说,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吏部尚书梅大人与重廷川交好,就有些明白过来。
她最近愈发觉得,重廷川虽看着有些不近人情,其实是很好的人。而且,重家是他撑起来的。换做旁人,一定不会有他做得好。
如今听闻有人赞他,不知怎地,她的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
郦南溪挽了梅江婉的手臂,淡淡的道:“是么。”
“当然了。”
梅江婉应了一声,和郦南溪亲密的说起了等会儿宴请时候的一些安排。
还未走到西厢房的门口,就有两个女孩儿行了过来寻她。
“江婉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前面那位个头稍高的女孩儿声量颇大,离得挺远就在高声说着:“我和平兰寻了你许久都没看到你,还当今日你不参宴了。”
“可不是。”另一个女孩儿声音细细弱弱的,十分温婉,“我们差点要去你院子寻你了。”
梅江婉见了她们,很是欣喜,拉了郦南溪快步前行。走到女孩儿们面前方才说道:“说实话,我差点就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了。若非碰到西西,恐怕就要在屋子里和你们相见。”
郦南溪和梅江婉十分投缘。郦南溪听她一口一个六奶奶忒得疏离,就和她说了家里人都唤自己什么。梅江婉便改了口,又让郦南溪也唤她名字就好。
两个女孩儿往郦南溪看了眼。
郦南溪的年龄与她们差不多大,可她身材娇小,瞧着比实际年龄又要小一点。再仔细一瞧,郦南溪居然是绾了发的。想必已经嫁人。
柳平兰迟疑着道:“这一位是……”
梅江婉晓得如果把郦南溪的身份说出来,两个女孩儿定然就要局促不安了。这样一来,大家都不自在。
故而梅江婉眨眨眼后笑道:“你猜。”然后一个字再不肯多说,只盯着两人笑。
朱丽娘不轻不重的拍了她一下,嗤道:“你就爱卖关子。往后不寻你玩了。”
柳平兰暗道郦南溪许是身份不太高,毕竟京城的高门贵女她们已经全都见过了,就拉了朱丽娘一把,柔声道:“西西是谁有何要紧?大家一起顽,何至于在乎那些?”
她是柳阁老的孙女,父亲是翰林,满门清贵。柳家家教甚严,家风极好。
朱丽娘性子爽朗,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被柳平兰一提醒,也觉得自己这样好似有点不妥当,就朝郦南溪歉然的笑了笑。又问梅江婉:“等会儿听说有花艺的比试,你去是不去?”
梅家这次的赏花宴,自然要举行与花有关的一些活动。比如赏花,画花,写与花有关的诗词。诸如此类。
本朝重视花艺,插花比试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自然要去的。”梅江婉说着,与郦南溪道:“西西也一同去吧。”
郦南溪不愿参加这样的比试,就道:“我陪你过去。”
梅江婉不肯被她敷衍,将挽着的手臂又紧了紧,佯怒道:“你莫想要随口打发了我。既然一起去,就要一起比试。”
她是想着,郦南溪初来乍到,对京中的人和环境都不熟悉。参与到其中,定然能够较快的融入这个环境。
郦南溪知道梅江婉的一番苦心,感念她的一片心意,就道:“既然江婉要我同去比试,那我自然要去的。不然你恼了我,不放我离开,我可是回不去家了。”
梅江婉没料到自己居然被打趣,绷不住笑了。
朱丽娘和柳平兰看郦南溪极好相处,相视而笑后就也加入了她们的话题,与她们商议起等会儿该选个什么样的花为好。
今日本是休沐日。
梅家的赏花宴之所以定在了今天,就是为了方便同僚们能有空与家眷同来。
外院里不同于内宅的热闹。
太太和姑娘们喜欢聚在一起说笑,百官们即便是脱下了官府,也依然喜欢只三两好友做一起闲说两句,并不凑做一处去。
众人都与自己关系交好的友人分散各处闲坐着。正畅快的说笑之时,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小厮们急急慌慌跑了进来。
“卫国公、卫国公来了!”
正招待宾客的梅大人赶忙走了过去相迎——虽然他给卫国公下了请帖,但,能请到国公夫人已经是意外之喜。根本没有料到卫国公会来。
高大男子踱步入内。气势冷冽,矜贵和疏离。
众人纷纷起身。
重廷川与众人微微颔首后,自去了旁边坐下。端过小童奉上的茶,只一下下撇着茶末,并未入口。
梅大人与他颇为相熟,就笑着说道:“赏花刚开始不久。等下就要举行花艺比试,巧的是如今正商议着评判之人。不知国公爷可否赏脸帮忙评判一二?”
重廷川淡笑道:“我一个粗人,就不去凑热闹了。”
众人面面相觑。
毕竟是聚在一起的宴请,即便是比试,也并不十分正式。
旁人都是推脱一下就接受下来。
卫国公倒好,居然直接拒了。
梅大人知晓重廷川的脾气,并不恼,也没多说什么,朝他拱了拱手这便作罢。
重廷川独居一隅,周身清冷淡漠,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因此,他的旁边少有人敢去。
不过,重廷川倒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看着手中茶盏的纹路,心里却想着另一人的身影。
这时,他听到了墙壁另一侧两个青衣小婢在轻声低语。
“那花艺比试,听说卫国公夫人亦是参与其中?”
“哦?听闻卫国公夫人相貌极美。也不知她花艺如何。如若她参加,即便做的不佳,看在卫国公的面子上,应当名次也不会低罢。”
重廷川闻言,眉端轻扬,眼角带笑,颇为愉悦。他想着等下过去看一看也无不可,却听旁边又传来话语声。
“……好像三公子也要去看?不知是否会参与评判呢?”
“若真如此,结果如何倒是不敢妄论了。”
重廷川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眉目间煞气渐显,腾地下站起身来。
男子身材太过高大。这么一站起来,威势顿显,顿时让周围的人感到有种无形的压力。
梅大人赶忙上前拱手问询:“不知国公爷有何指教?”
“也没甚么。我在想着,那花艺比试,我倒是可以旁边瞧上一瞧。”
重廷川淡淡一笑,“顺便做个评判。”
第47章
花艺比试的场地设在了玉荷院中。此时正值荷花盛开之际,荷塘中大片的粉荷争相盛开,微风拂过,荷花荷叶随风轻摆,荡起一阵阵粉绿波纹,甚是好看。
在荷花的馨香之中,女眷们说笑着迈步入院,与友人们往院中行去。
玉荷院中央设置有桌案。桌是长桌,宽一尺半长三尺。每个桌子上放有一瓶净水、一个修剪花枝的小剪刀,另有若干小物件,譬如擦拭手时所用的小布巾等。花瓶、花朵却是没有,需得等会儿由参加比试的女眷们自行选取。
梅江婉和郦南溪手挽着手走到桌案边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姑娘和太太当先到达了。眼看先到之人已经择好了桌案,梅江婉就拉着郦南溪也在旁边选了个景色好的地方。
柳平兰和朱丽娘随后就到,选了个紧挨着梅江婉的位置。
四人的桌子凑在一起刚好行成一个方形。她们就在这方形的范围内笑着说话,等着人们到齐。
不多时,大部分的桌子旁都站了人。另有许多太太姑娘未有意参与其中,因此就去到了旁边的休憩处,打算一会儿观战。
这时,有青衣小婢匆匆而来,寻到了正和太太们说话的梅太太,高声禀道:“太太,老爷说评判之人已然定下。且,卫国公和三公子等下也要过来参加评判!”
听闻“卫国公”三个字,所有人都面色微变紧张起来。不过,待到听闻“三公子”之后,女眷们面面相觑后,却是忽地面露欣喜,欢快起来。
之前听说梅三郎或许会参加宴请已经是难得。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不参与到和女子有关的事情中的梅家三郎会来这花艺比试,而且,还要亲自评判。
霎时间,许多不准备参与到花艺比试中的姑娘们也跃跃欲试。
——谁不想在梅三郎跟前争一个露面的机会?哪怕只得一句赞扬也是好的。
又有不少人陆续报名。
好在梅家本就多准备了许多用具,为的就是应对这些突发状况。
梅太太让人陆续加了许多桌案过来,又让人将每一桌的用品摆上。眼看着报名之人各有一案方才作罢。
看着有这么多的人参加比试,朱丽娘当先叫出了声:“不是吧。等下想要夺魁,岂不是更加难上加难了?”
柳平兰颔首道:“怕是如此的。”
“那怎么办。”梅江婉有些郁闷,“我娘说了,若我花艺大有精进的话,定然要给我去翡翠楼定些好看首饰的。这样多的人参加,倒是真的有些难。”
说罢,她叹了口气,怨道:“都怪三哥。他没事搀和什么?若不是他,想必也没这么麻烦了。不行,我的找他算账去。”
说到此,梅江婉忽地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她拉了郦南溪、朱丽娘和柳平兰说道:“我有个法子。我们去暖香院!”
郦南溪虽去过那里一次、知晓那里有不少的名贵花株,却因不熟悉梅府而没甚太大感觉。
朱丽娘与柳平兰和梅江婉相熟,来过梅府多次,自是了解。
朱丽娘当即低声叫道:“不行吧。梅三郎那脾气,谁顶得住?若知晓我们对他的花有意图、折了他的花,他怕是要想法子折了我们去。”
柳平兰低垂着头不言语。
梅江婉咬了咬唇,也有些不太确定。最终还是说道:“不怕。我要人去问一问。或许三哥就答应了呢?”
语毕她唤来了个小婢,让她去忍冬院里问一声。
郦南溪有些迟疑,轻声问道:“若旁人发现我们的花株乃是金茗院中没有的,那又该如何是好?”
她虽没有直说,但旁人都明白过来,郦南溪是怕旁人说她们徇私舞弊,自己寻了好花来。
朱丽娘当先哈哈大笑,“西西无需紧张。要知这次宴请一早就说了要比试花艺,有不少人都拿了自家的好花来参加比试,为的就是等会儿能在比试中出头。我不说那花是梅三郎的,只说是自己种的,她们能奈我何?”
“正是如此。”柳平兰微笑,“许多人主花已经备好,只去金茗院里选择点缀之花。”
梅江婉笑着晃了晃郦南溪的胳膊,“西西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呢。”
郦南溪莞尔,颔首应是。
梅江影本是让人备了洞箫。谁知拿萧的小童还在路上未曾到他屋子里,就已经有小婢前来告诉他,有人想要折了他的花去参加那劳什子的比试。
梅江影登时变了脸色,厉声道:“不准!”
青衣小婢吓得脊背冒冷汗,赶紧往院门处退去。哪知道还没到门口,就听到梅江影又道:“回来。”
她赶紧跑了回去,小声问道:“三公子有何事吩咐?”
梅江影信手接过小童捧来的洞箫,在手中随意把玩转着,问道:“你说,是江婉要去暖香院。”
“是。”
“江婉的友人们可是也要同去?”
青衣小婢想了想刚才梅江婉的吩咐。记得梅江婉说的是“我们”二字,小婢便道:“应是同去的。”
梅江影思量了会儿,终是点了头,“那就让她们去罢。不过,每人只准择一支。”
插花之时,最重要的便是那支主花。主花择的好了,整瓶花□□的基础就能打得好。
梅江影的暖香院里,每种花都极其适合做主花。他让女孩儿们在他那里选一支,便是说的这个。
青衣小婢赶忙应下,这便急匆匆的往玉荷院而去,将消息告诉梅江婉。
当其他的参加比试的女眷们都往金茗院去寻找花朵的时候,梅江婉一直在提心吊胆的等待着。
虽说三哥疼她,但是她对于去三哥那里摘花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谁都知道三哥护东西护得紧,别说是四朵花了,就是旁人随便弄坏了他的一片花瓣,他都能跟人拼命到底。
梅江婉让小婢前去询问,一是因为玉荷院离暖香院近一点,若是先去了忍冬院再去暖香院着实绕路。二来,她也有点不敢直接面对三哥的怒气。
好在青衣小婢带来的是好消息。
梅江婉松了口气,拉上三个友人欢欢喜喜的往暖香院去。
进到院子里后,所有人都被里面的各色花朵吸引住了。
大家首先停在了种植石蒜之处,挪不动步子。
石蒜喜好阴湿之地,且冬日里不能太冷,夏日里不宜太热。
京城里冬日极寒,夏日极热。因此,若想石蒜好好生长,需得小心呵护着些。而暖香院里设有冬日里抵挡严寒的暖房,另有溪水流过颇为潮湿,旁边又有专为遮阳而设的假山石若干,这才得以让石蒜长得茂盛开得娇艳。
梅江婉择了白花石蒜,朱丽娘选了红花石蒜。
柳平兰喜好兰花。在院中又寻了一会儿,见这里有流苏石斛,便欣喜的选择了它。毕竟这种南地的兰种极少在北方见得,若是能够选了它来,定然能够引人注目。
郦南溪四顾看看,见周围种有凌霄花,这便往那里行去。
较之院中旁的花朵,凌霄花颇为常见,也比较好栽种。
选择此种花,一来郦南溪本无意与女孩儿们一争高下,二来她看这暖香院中各色花朵,便知种花人用了极大耐心与细心呵护着它们。她既是与种花人不熟悉,便不愿在这里折去对方的心头好。
“你怎的不择这里特有的花株?”
忽地一声清朗男声传来。
郦南溪正仔细挑选凌霄花,一个不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一下。待到回过神来,这才循声看了过去。
四五尺外,隽雅少年正斜倚高树望向这边。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凤眼微扬唇角含笑,身姿挺拔气度风流。相貌很是艳丽,不过因他姿态慵懒,神色间有着掩不住的傲气,倒是将那艳丽的容色稍稍盖去了三分,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郦南溪朝他微微颔首,笑道:“既是平凡人,当择平凡花。更何况我无意相争,不过与友人一起玩闹罢了。这般无所谓的心态,若是择了好花,倒是白费了养花人的苦心。”
梅江影微微挪动了下身子,眉间轻蹙,“既是种了,便是让人用的。何来苦心不苦心?你且用着就是。”
郦南溪婉言谢绝,“多谢公子。倒是真的不必。”
梅江影眉心拧得死紧。半晌后,他轻轻点了下头,这便转身而去。
郦南溪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这里是梅家,今日又是在宴请宾客。如果有梅家的男子或是男性亲朋来此,倒是没甚值得奇怪的。
将花择好之后,郦南溪与梅江婉她们一同回了玉荷院。
看到梅江婉她们手里面的娇艳花朵,旁的姑娘们窃窃私语。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不过,郦南溪的花平常了些,比很多姑娘们自带的花朵都要不如,因此很多人的视线在她手中扫了一下便作罢,并未停留。
有些姑娘在旁急得快哭了,“怎么办?在家的时候没有提早准备,临时参加却是来不及了。”
旁边就有人轻声宽慰她。
郦南溪不理会周围的各色声音,又和梅江婉她们去了趟金茗院选择配花,这便回了玉荷院。
走到玉荷院门口的时候,却有一列的青衣小婢和小童立在院门一丈远的地方。他们人挨着人,将玉荷院的门给挡了去,留出垂花门和玉荷院院前的那条路来,似是在等什么。
因为刚才四人去了趟暖香院,如今又去了金茗院,因此耽搁了不少时候。她们这个时候才刚刚选完配花,旁人却早已准备完毕,回到玉荷院里静等比试开始了。
郦南溪不愿耽搁了时间,免得旁人需得等着。故而她没有理会那些小婢小童的守卫,径直走向院门打算即刻走到院子里去。
可她刚迈出步子就被梅江婉给拉了一把。
同样被梅江婉给拉住的还有朱丽娘和柳平兰。
“你们想不想看看我三哥?”梅江婉神秘兮兮的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爹爹要和参与评判的大人们。他们恐怕是要去旁边的采莲院去。”
玉荷院和采莲院都是离垂花门较近的院落。
玉荷院胜在地方够宽敞,其中能摆下几十张桌案。而采莲院则是设有几间书房,环境清幽。
听闻梅江婉的提议后,朱丽娘当先叫好。柳平兰亦是点了点头。
郦南溪倒是没甚好奇的。不过,友人们都想留下来,她就陪着她们一起了。
梅江婉拉着女孩儿们去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后。而后探头往外看。
这树少说也有百年历史,需得好几个人合臂才能抱拢。女孩儿们躲在后面,当心一些的话,倒是真的不太容易被发现。
有小童过来巡查。旁的好奇的姑娘太太们闻讯走到玉荷院外,都被小童请进了院子里去,唯独这棵树后的四人未曾被发现。
朱丽娘朝梅江婉竖了竖拇指。
梅江婉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不多时,有人鱼贯而入。
百官之后,有少年迈步而入。他凤眼桃腮眉飞入鬓,甚是隽美。手执折扇,踱步而行,自有风流意态。
朱丽娘啧啧叹道:“江婉,你三哥愈发倜傥了。连我看着都要挪不开眼。”
梅江婉笑嗔着推了她一把,“静安伯府的家风就是这样的?平日里你哥哥就够‘厉害’的。你怕是也要不输给他了。”
朱丽娘的兄长朱剑,曾经在京城闹下了不少事。后来被卫国公带去军营历练,这才收敛了许多。如今正在御林军中任职。
朱丽娘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就是谈论一二么。天知地知我知你们知,又没旁人听见。怕甚。”
在她们的笑语声中,梅江影朝着大树这边望了一眼。而后,他轻轻一笑,刷的下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摇着。
虽说梅江影轻摇折扇的样子当真是风流无双,但郦南溪看见他却是有些愣住了。
她没料到在暖香院里遇到的少年就是梅三郎。
再望向他手中折扇……
郦南溪“咦”了声,拉了下梅江婉的衣袖问她:“你三哥的扇子哪里来的?”
“扇子?”梅江婉笑道:“哦,那是他自己做的。画和诗词也是自己写的。如何?我三哥可是一向都自己做折扇的。”
郦南溪扬了扬唇角,颔首笑道:“甚好。”
她这时候算是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为什么表哥庄明誉一直拿着把折扇摇啊摇的。
看他那扇上字迹,那画,分明与梅三郎手中这个出自同一人之手。
原来表哥那折扇竟是从梅三郎这里得来的?
怪道一直在显摆,生怕旁人看不见他的扇子。
不过,郦南溪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梅三郎拿折扇的时候,当真是风流隽秀,非旁人可比。也难怪表哥一直去模仿他了。
就在女孩儿们因为梅三郎的出众姿容而低声浅笑的时候,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了众人视线。
男子身量很高,眉目冷厉。周身散发着无形的煞气,威势十足。
梅江婉她们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握着花枝的手都在不由自主的猛然收紧。
只有郦南溪上前了半步,朝男子笑了笑。
重廷川似有所感,回头望了过来,恰好看到小娇妻在对他微笑。
他一直紧绷着的脸不由得就放松了些许,露出浅淡笑意。
深深凝视了女孩儿一眼后,他长腿一迈,跟在众人身后行了进去。
高大身影消失在眼前,朱丽娘拍着胸脯惊异未消,“好吓人。那是谁?”又轻声道:“不过,倒是生的挺好看的。”
重廷川五官深邃。若是忽略他那骇人的气势的话,当真是相貌十分不错。
柳平兰也道:“单看相貌,自然如此。不过此人身上血气甚重,太过狠辣。”
顿了顿,她想到刚才那人最后露出的一抹淡笑,又道:“其实,若是武将的话,不失为铮铮铁骨儿郎。”
梅江婉神色紧张的用手肘撞了撞柳平兰。
柳平兰不解,“怎么?”
朱丽娘斜睨了她一眼,“你知道这次参加评判的人里,谁会有这么重的血腥煞气么?”
柳平兰天资聪颖,却对朝堂了解极少。闻言茫然的摇了摇头。
朱丽娘冷哼一声扬着下巴道:“卫国公。”说罢,看着柳平兰苍白的脸色,又嬉笑道:“莫要理他了。我们进去罢。”
郦南溪好奇,“平兰和卫国公有过节?”
“唔。曾经柳阁老想把平兰嫁给卫国公。卫国公拒绝了。”朱丽娘浑不在意的说道。
梅江婉气得脸都红了,跺脚对朱丽娘道:“你啊,就等着被你这张嘴害死吧。”
语毕,她不理会朱丽娘的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对郦南溪道:“刚才她就是胡说一气。你别放在心上。”
郦南溪摆手笑道:“你不用担心。本也没甚么,不过几句话的事情罢了。”
梅江婉暗松了口气,也笑,“这就好。”
柳平兰却是又道:“卫国公位高权重,本该走在最先,不知为何排到了最末一个?”
梅江婉想了想,说道:“也是。为何大人们和三哥都在他前面?”说着就去看郦南溪。
“我也不知。”郦南溪说着,斟酌着道:“或许他是怕麻烦。”
若没猜错的话,他当时在外院时的位置应当离垂花门最远。又不耐烦和那些文官让来让去的,就索性等他们都走完了才跟过来。
女孩儿们等到那些人都走进去了,凑着小婢和小童们撤离的时候,方才悄悄的走进了玉荷院去。
一进院子,梅江婉就遭了梅太太一阵数落:“你将客人们都带到哪里去了?竟是差一点赶不上比试。还不快去!”
梅江婉讨好的和梅太太说了两句话,这便拉了友人们顺着墙边儿跑到了院中自己的桌子旁。
郦南溪正快步行着。突然,她的衣角有些发紧。紧接着,旁边塞过来一团软软的东西,直接塞到了她垂着的手里。
她下意识的拿住,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中的竟是一团紫茉莉。许是因为在手心里搁的时间太久了,又已经沾了汗,软软烂烂的没了样子。
郦南溪正被梅江婉拉着继续前行。
她回头望了望,就见重令月正在旁边坐着,沾了紫红色汁液的小手有点不自在的来回搓着,大大的眼睛虽然在看着前面,却不时的朝她这般瞄过来。
郦南溪心下明了,朝重令月笑了下,无声的说着:谢谢。
小姑娘微微低下头,脸发红,也笑了。又往下拉了拉衣袖,试图遮住手上的紫红花汁。
这时候郦南溪已经到了自己的桌案边。就将花瓣塞到了自己的荷包里,全神贯注的将心思搁在了插花之上。
女眷们的插花虽由男客们帮忙评判,却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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