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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刃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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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琉动了动胳膊,穆东立刻上去不轻不重地替他捏着,耐心等着指示。
可萧却摇摇头,言语间带着力不从心:“朕还是小了些——”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声低叹,“最近将这些事情都放一放吧。”
穆东微微诧异地抬了抬眼,又很快克制地垂下。
萧琉将胳膊放下,穆东顺势站回原位。
小皇帝见他一脸乖觉,笑了笑:“朕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厉害。何况之前与王妃的见面已有些逾越了。安心等候一段时间吧。”
穆东听出其中的安抚,连忙跪道:“奴才谢陛下。”
萧琉一笑,继续埋头阅读奏折。穆东却意外地没有自行起来,站在一旁。
萧琉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何事?”
穆东仔细想了想,以为还是应该让陛下知道。可终究是为数不多知晓陛下心思的人,此番说了出来,还不知会有何结果。
萧琉很少见他这般拖拖拉拉不好开口的模样,心思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发白,虽力图使声音平稳,却依旧有着波动。
“究竟何事?”
穆东低垂着头,眼神只敢落在面前的地砖上。
“奴才听说,赵府要招纳佳婿了。”
顾霜将饭菜亲自端进书房,在外间将菜布好,这才施施然走进里间,依在门框上,浅笑着望着萧彻。
萧彻在布菜时就知道她进来了,也没了看公文的心思,只一心候着她。但此番她进来后却未直接到他身旁,倒是和前几日有所不同。
正想抬头,忽然意识到她正望着自己,虽极想看到她此刻的神情,可仍旧按捺住心情,装模作样地翻看公文。
顾霜见他翻阅的姿势不似方才自然,便知他早已觉察自己的到来,却不知他为何不理她。是以好好想了想近日来是否有得罪过他,唔……可是除了那日因请安之外,她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他的呀,虽然,呃,是迫于武力镇压。
莫非是因为之前和皇帝密聊之事?可她不是都好好安慰了吗?况且那都多久了。她狐疑地盯着他,她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小心眼?
还是——眼珠一转,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加深,继续靠着门框专注地看着萧彻。
萧彻这次被她有意为之的注视瞧得破了功,一把将公文扔下,抬头就见自家夫人正风姿绰约地立在那里,小嘴微微抿着,笑着的桃花眼像呈了一湖星光。
他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到怀里,亲着她的眼睛:“今日怎么立在这里?”见她不自觉地开始害羞,忍不住促狭道,“为夫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是不能够说出来,便拉着他的手,转身向外间走去:“今日我做了别的菜呢。你要不要尝尝?”
萧彻见她转移话题,也识趣地不再继续。毕竟刚才的小游戏,是他输了不是吗?
用膳时,顾霜很少说话,只偶尔替他布些菜。
萧彻瞧着她这般和自己笑笑闹闹,眸中渐渐生出一抹复杂来。
那人他已经找到,性情倒是和以往一般,可却丝毫看不出他是否知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另外还有南国使团,到时三人若是见面,萧彻皱皱眉,复又看着顾霜,不知她将是何反应。
不如,挑菜的手一顿,让他们父女先见上一面?
可若是……还是不妥。
“夫君?”顾霜疑惑地唤着他,语气里夹杂着担心,“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怎么今日一顿饭吃下来,夫君的表情有些古怪?
萧彻连忙挑了一块鱼肉放至碗中:“饭菜做得很好,夫人不必多虑,不过是朝堂上的事情罢了。”
顾霜隐约觉得奇怪,具体的却又说不清,瞧了他几眼便继续安静地吃饭了。
萧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顺便感慨道,他在夫人面前是越来越不会撒谎了。
只是,与夫人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还是一件一件慢慢来吧。
沈昙穿着麻衣,带着草帽,背着竹篓,手里撑着细棍小心走着,见到有用的草药便顺手放进竹篓,可放了许多也未找到她想要的。
“那位大哥说得确实是这里呀。”纳闷地自言自语,转身准备再走一遍,却见几个男人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沈昙下意识就想跑,可惜还未挪步就被他们团团围住,忙道:“几位壮士,我不过是一个山中农女,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领头的男人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咦?怎的你不是沈医女?”
沈昙见他们穿着像是家丁的衣服,一边寻思自己是否曾把谁治死过,一边询问:“你们找她做什么?”
“我们是摄政王府的家丁,是秦总管让我们过来护着医女安全的。”
摄政王府?沈昙愣了愣,约莫猜到了缘故,想了想:“你们有信物吗?”
男人疑惑地瞧着她:“我们的信物是给沈医女看的,你是吗?”
这摄政王府的人看着粗蛮,可这脑子也不是外表所见的那么不好使嘛。
沈昙在心中一哂,干脆道:“我就是。你拿给我吧。”
男人更是疑惑:“那你方才怎么说你是农女?”
沈昙:“……”
一番了解后,沈昙得知这几人乃是摄政王府的护卫,领头的男子叫熊二,其余几位的名字同他一般,都是姓氏加数字,分别为陈六、冯七,邢九。
“你们的名字该不会是王爷起的吧。”
熊二摇头:“王爷哪儿有那么多的闲工夫,这是秦总管起的,说是好记。”
沈昙嘴角抽了抽,王府护卫少说也有百来个,这数字能叫好记?秦总管不愧是王爷身边第一得力之人,连这粗暴的风格都学了个九成九。
熊二让沈昙把竹篓给他们,说是几个男人还让一个女人辛苦,太不是东西了。说得沈昙不好矜持,再抽抽眼角,将东西递给了他们。
“医女在找些什么?在下冯七,懂些药材,兴许能帮上忙。”
沈昙将目光转向说话的冯七,见他在几人中生的算是斯文,且那双手看着确像是曾经行过医的,便道:“前几日我无意得知此处长了一种新的草药,高约一至两尺,开蓝色筒状钟形花,能让断骨在三日内愈合,生肌愈骨之力极强,便想着来找找。”
冯七眸光微闪:“听这形容,倒像是龙胆草。可龙胆草一般用于内服,且只有清热燥湿、泻肝定惊的作用。会不会是……有人以讹传讹?”
沈昙摇头:“我先前也是这般认为,可后来亲自查验了病人的伤势,确如他所言。那是一位猎户,上山打猎时不慎摔断了腿,因年少时在药堂里跑过腿,便找了几味止血的药擦了擦,可收效甚微。无意间瞧见了一味在山里从未见过的,便死马当活马医,揉碎了直接抹在伤口处,没想到第二日腿便能动了,待他在山上挨过三日后,断骨完好如初。”
冯七似是有些疑惑:“若是真事,那便是大事一桩,为何却鲜少听到风声?”
沈昙将目光移到面前的路上,眸光带笑:“山野粗鄙,我们相信,不代表谁都会相信。”瞥了身边的冯七一眼,见糊弄不了,又淡淡补道,“是我希望那位大哥可以暂时不要再将此事说出去。毕竟,谁先找到谁就拥有了命名权。”
冯七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昙心中好笑,却无甚工夫继续就此事闲扯,将思路再次转到药草上——为何她苦寻多次仍无法找到?难道是那人骗了她?可看着是个淳朴的山野猎户,哪来那么多的心思?
又或许,这草药只得了那么几棵?可猎户说当时还剩下了两株。莫非,是这草药如昙花一般存在的时间很短吗?还是这草药自己长了翅膀?
等等!
沈昙忽然想到什么,瞳孔一缩,对着护卫,表情严肃:“不知几位可否随我下崖一趟?”
萧彻正啃着夫人的脖子,听见她嘟嘟囔囔的声音,忍不住又吻上她的嘴巴,将细碎的呢喃统统咽下。
顾霜皱皱眉,眼睛却依旧闭着,说出的话也因气息不稳显得断断续续:“夫,夫君,我想,睡,睡觉了。”
萧彻最后轻啄一下她的嘴唇,躺到一侧后将她搂至怀中。
顾霜将手轻轻握成拳放在胸口,膝盖微微弯曲,这才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静地入睡。
萧彻瞧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他曾在她熟睡的时候试着将她的拳头打开,可很快就会再度合上,膝盖亦是如此,好像这些动作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可他知道,这意味着她不放心。
他都已经在她身边了,她还是觉得不安全吗?颇有些挫败地将她纳入怀中,可当感受到她小拳头与自己胸膛的接触,一时又觉得很满足。
将下颌轻放在她的头顶上,将她再纳入得深一些。再想着这样软软嫩嫩的姑娘以后只会在他的怀里安睡,心里便只剩下说不出的畅快。
秦昇早就在屋外候着,估摸着差不多了可房里依旧有着动静,只得好生等着。
待终于安静,隐约感受到屋内悠长的呼吸,又得担着王爷暴躁的风险,忐忑地敲了敲门。
第一次,没有动静。
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还是没有动静。
因着夏末热气未褪,秦昇本就穿得少,可后背还是渗出了汗迹。
第三次,手指还未落下,“哐!”的一声,门被人忽然打开。
萧彻虽低着声音,可周身气息已显示出他的光火。
“你最好说出一件大事。”
秦昇抖了抖身子,忙压低着声音回道:“王爷,熊二他们同沈医女下了崖,发现了一片……”顿了顿,“药海。”
☆、山雨欲来风满楼(1)
萧彻神情冷肃地自己动手将衣服穿好,正欲动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动静,脚步一滞。
顾霜不知从何时醒来,此刻正光着脚站在地上,发丝散乱,目光朦胧。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微微摆头,神思才略微清明了些,但说话的声调依旧带着浓郁的鼻音,想是刚醒不久。
“夫君,这么晚还要出去么?”
萧彻见她衣着单薄,忙大步上前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放下她时无意碰到她的脚背,在炎热的天气里显得十分冰凉,下意识就将她玲珑的双足搁在怀中,捂热之后才放回被子里,然后细细替她将被角掖好。
顾霜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瞧着他,因着初醒,便显得有些呆愣。
萧彻见了心中一动,低头亲了她一口。然后耐心地替她梳理着散落在枕上的头发,手指从云堆似的青丝间一次又一次穿过,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似是在哄她入睡。
可顾霜没有睡着。
这几日她看似平静,可一颗心早已在与陛下见面后高高悬在空中,但凡有半点动静都会惊得她多想片刻。
她终究是孤身一人来到异国,如今身边最亲近的姐妹已踏入她毫不知情的阴谋,而她能依靠的东西又实在太少。
她忽然就有些害怕,这害怕来得毫无征兆与缘由,或许是因为他只是在哄着她,却没有打算告诉她他要去哪里,要做些什么。又或许是她天性里的软弱极易在这样燥热的夏夜里被不停地扩大。
她一下子起身揽住他的脖子,碰到他穿戴整齐的衣服时,忍不住坏心眼地揉了揉他的衣领,方才闷闷道:“王爷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纵是看不清她的神色,但从称呼的转变萧彻也明白了她的担忧,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夫人想这么多做什么?不过是些加急的公文罢了。我去看看就回来陪你。”
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你不要骗我了,你什么时候在晚上去过书房了?都是披一件外袍让秦昇送进屋来的。”
萧彻被她的大实话一噎,窘迫地咳嗽了两声,继续温声哄道:“虽是小事,可还是需要我去看一看的,放心吧,很快就回来了。”
顾霜撇撇嘴:“小事还骗我。”
萧彻:“……”原来是被套话了。
见他真的被噎住,表情古怪,顾霜心里稍稍一松,抿嘴一乐,从他怀里出来,抽了抽鼻子:“夫君快去吧。我在家里等着夫君回来。”想了想,又无意抽了抽鼻子,“夫君在外万事小心。”
可萧彻的关注点似是和她有所不同,他蹙眉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并无高热,这才安心了些。顾霜明白他的举动,解释道:“鼻子偶尔抽抽不一定是生病的。”
然后又抱了抱他,平息着心中的不安,“夫君还是快走吧,要不然秦总管待会儿又要眼角嘴角一起抽了。”
秦昇内心:“……”
萧彻听着她可爱的语气,将她再次安置好,低头亲着她的额头,说:“好。”
今夜的皇城似是睡得比往日迟了些。
萧琉怔怔地立在床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快至中秋佳节,这月亮也越来越圆了。
他还记得他曾对父皇说过,他想咬一口月亮。
“穆东,算算时间,舅舅应该回来了吧。”
穆东敛目恭声:“是,陛下。”
萧琉无奈地笑了笑:“那这盘棋局就要再多一个人了。”
沉默了一会儿,目光里闪过复杂:“母后想必早就知晓了吧。”
“是,陛下。”
萧琉看着月亮,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室之间,显得有些模糊:“既然舅舅被人叫了回来,不知母后下一步会怎样走呢?”
韩悠认真注视着镜中的那个女人。
她抬手摸了摸女人的脸,虽不似当年鲜活,但依旧妩媚动人——可为何那人总是看不见呢?
又或者,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萧律,而他从来都不会和萧律争。
太皇太后以为他娶了王妃之后就什么都结束了吗?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完整地做出自己的选择,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韩旷就要回来,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
韩悠看着面前的金制凤钗,眉眼低垂。
太皇太后韩素正认真地读着一封信,不知信中内容为何,让一向淡定的她反复看了不下三次。
凝视着信件的落款,触摸着真实的笔墨,知晓并非幻觉,默默将信件收好,放在一旁的木几上,望向空中的某处,微微失神。
九华山的夜晚一向安静,尤其是今夜,在众人的沉默之中,在只听得到规律呼吸的风声之中,忽然生出一种寂静。
可明明此刻站着这么多的人,举着这样多的火把。
正是这些明亮的火把将山崖的此处照得恍若白昼,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萧彻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沈昙身后,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一大片的蓝色碎花之海。
这片蓝色碎花开在一尺长的花茎上,绒绒地缀连成一片,微风不时吹过,整片花海便摇摇曳曳。在白日看来或许应当生动的场景,此时只让人觉得神秘与诡异。
九华山萧彻很是熟悉,可这片花海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并不存在他的记忆之中。
眸光微闪,他开始借着光亮观察地形。此处乃山崖底的一个窄口,位于山崖深处,极其隐蔽,想来平时鲜有人至——或许也是为何这片花海未有人瞧见的缘故。
不过,这个地方同样有些奇怪,连他这种记住了凤新所有山河分布的将军,对此都仅是有若有似无的熟悉感。
沈昙的声音忽然响起,竟也如同碎花一般摇摇曳曳:“王爷难道以记不清此处了吗?”
已很少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了。可立在沈昙身后的他虽看不清她的神色,却知她并非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复又逡巡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般,瞳孔剧烈收缩。
像是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沈昙再次开口:“这次想起来了?王爷。”
萧彻平静心情,面上不动声色:“本王记得此处原来不是这样的。”
沈昙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来:“是呀。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况还有这些月夜伽蓝。”
“月夜伽蓝?”
沈昙稍微有了些活气:“月夜伽蓝形似龙胆草,所以许多人第一次见着它们时都以为不过是普通的药材罢了。但实际上,它们却是少有的疗伤圣药。”
萧彻看着面前少说也有半亩的月夜伽蓝,语气平稳:“本王并未听说过这味药材,是有谁种在这里的吗?或许,正是……”
沈昙立刻切断他的话:“月夜伽蓝一直以来只是一个传说,若非医者或许连其名字都未听说过。当今医术大家中若有能种植月夜伽蓝之人我早便应该知晓,不会等到今日。至于兄长……我方才查看了一下药龄,应是在他去了之后生出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们是自己长出来的?”
沈昙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蓝色的碎花,心里隐隐生出一个猜测,可此刻她什么都不能说。
“或许是吧。此事我需要好好研究。”
萧彻沉默片刻,问道:“方才你说,‘何况还有这些月夜伽蓝。’是什么意思?”
沈昙将目光从药海上移开:“月夜伽蓝既有着无与伦比的生肌愈骨之力,说明其本身具有极强的改造能力,故而它们所长之处的地貌常会受到改变,且会按照它们的意愿生长某些植物以保护它们。”
萧彻复杂地看着那些看似无害的碎花:“听起来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志?”
“这个王爷倒是不必担心。它们只是自保罢了。我们方才进来时一路都是荆棘——也不知月夜伽蓝是如何做到的,可现在王爷不也好好地立在这里吗?”
见沈昙语气已恢复正常,萧彻扫了她一眼,将目光凝在一旁的火把上。
“此处既是当初你兄长被发现的地方,这片诡异的花,药海又在那之后出现,如今你若再遮遮掩掩,很难让本王不产生疑虑。”
沈昙一滞,复又释然一笑。差点忘记,这位摄政王在情爱一事上或还算是个粗人,可于此等大事,永远心思细腻如发,容不得半分遮瞒。
知晓他在等待自己的回答,沈昙吐出一口气:“奴婢知道王爷或多或少对当年先皇驾崩一事存有看法。”
萧彻身体一僵,转过身锐利地盯着她的侧脸:“你想说什么?”
猜出这是他心头的隐刺,沈昙朝着他走了几步,以同样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奴婢,恰好同王爷一样,也存有一些看法。”
萧彻盯了她半晌,方才缓缓道:“此事并非儿戏。”
沈昙侧头看着药海:“王爷不是好奇这些月夜伽蓝是如何长成的吗?就奴婢所知——”转头看着萧彻,见他正沉眸看着她,“月夜伽蓝可以用两种药材培育而成。”
……
回府之时,已至正午。萧彻今日索性连朝也不上了。
熬了半宿虽不觉劳累,可得到的消息却需要让他好好想想。
走到大门时,想起昨日答应了会回来陪夫人,奈何到了现在,是他失约,不知夫人有没有生气。
正欲抬步向摘星阁走去,却想起什么,抬臂闻了闻,觉得在山林里待了一夜,又来回赶了许久的路,汗气湿重,会熏着夫人,迟疑片刻还是以为先去洗漱一番较好。
秦昇跟在萧彻身后,自是将其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低头偷偷咧嘴笑了笑。
“秦昇!”
秦昇忙收了笑,走到萧彻身边,作低头恭敬状。
“告诉夫人,本王一会儿就过去。”
秦昇连忙应下了。
叶木见着秦昇,喊住他:“秦总管!”
秦昇停下,见她手里端着茶盏人却向着正厅的方向走,不免奇怪:“叶木你不是该在王妃身边吗?”
叶木似是有些不解:“没有人来给你传话吗?”
秦昇心里咯噔一下:“传什么?”
“王妃昨夜等了王爷许久,天亮时才睡下,方才醒了就听人通传说是韩旷大人前来拜访,便先让我去照看着。”
秦昇心中微讶:“韩旷韩大人?”这位韩大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也不过只匆匆见过一次面,还是经年以前的事情。
不过前几日才查得他的行踪,还未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如今怎么突然就登门拜访了?且竟还无人告知他此事。
越想越不对劲,秦昇从她手中接过茶:“此事还是我来吧。对了,王爷让我告诉王妃,他待会儿过去。”
叶木点头,也发觉了些不对劲,肃了肃神色:“你先去吧。我再派人去告知王爷,像韩大人这样的人物还是该由王爷亲自接待才好。”
秦昇赞同:“对了,韩大人来了多久了?”
“一盏茶的时间的吧。”
☆、山雨欲来风满楼(2)
萧彻得知此事时恰好洗沐完毕,正在穿戴,闻言手不自觉地颤了颤。
眯了眯眼:“你说谁来了?”
小厮被他的模样吓到,说话抖抖索索:“韩,韩旷大人。”
萧彻脑子一瞬间有些发蒙,随手将外袍穿在身上,简单系了系,转眼间就消失在小厮的面前。
妈的!这家伙不是在蠡县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秦昇走至正厅门口时,正好遇上了气势汹汹的萧彻,瞧着他的神情动作便知大事不妙,腿不由软了软。天哪,他秦昇不会竟真的被谁摆了一道!
萧彻没看到顾霜的身影,以为她已经进去,心中一沉,说出的话比平常冷冽了不知几倍:“夫人呢?”
秦昇见自家王爷一副“要是王妃在里面你就去死”的表情,再次肯定是被人设了局,神色立时变得谨慎,脑中开始回想着细枝末节。
“方才叶木说,王妃还在洗漱——想来此时应已准备过来了。”
萧彻松了一口气,神色略微缓和了些,转身莫测地看着正厅的方向。
“你亲自去摘星阁,说本王已经回来,就不必麻烦夫人了。”
秦昇忙低声应了,萧彻想起韩旷以往就很少住在国公府,离开时明面上也并未买下什么府邸,如今在外游历了这么些年,合该是应该款待一番的,可又知晓他此次回来定是事出有因,遂沉吟片刻,方道:“韩旷今夜或许会暂住王府,且将他住处设在西侧。”
摘星阁位于王府东侧,王爷此番举动不用想便知是为何了。
秦昇虽是萧彻身边极受信任之人,但依旧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故,可通过暗卫调查得知的一些信息大体晓得这位韩旷大人与王妃颇有些渊源。加之今次瞧自家王爷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一时生出诸多揣测来。
……虽说这位韩大人花名在外,但是与王妃的年龄着实相差得远了,且王妃之前久居南国,而韩大人不过在十几年前去过一次……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秦昇都忍不住想拍死自己了。
这些日子净忙着王爷吩咐的第二件事情,倒是忘记这茬儿了。幸得今日回来得早,王妃又起得晚,否则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情。
萧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将眸色深掩:“再派个小厮过来吧。”
秦昇微愣,抬头看了一眼萧彻略显凌乱的衣角,又生出一抹惊讶。
王爷竟开始注意衣着了。
匆匆收拾好准备赶往正厅的顾霜听见了秦昇的禀报,心下一轻:“王爷回来了就好。我还担心会怠慢了客人。”
秦昇隐隐猜出韩旷的身份,再对着王妃时便莫名有些心虚,只得埋头深揖:“王妃若无别的安排,奴才就去正厅候着了。”
顾霜自是准了。
见秦昇退下,顾霜这才轻蹙眉头,对着一旁的叶木道:“为何今日秦总管有些奇怪?”
叶木笑着宽慰:“王妃想是多虑了。奴婢瞧秦总管与往日并无甚不同。”
顾霜努力将心中的异样化去:“或许是吧。”皱着眉又想了想,“你可知王爷昨夜是去了何处吗?”
叶木摇头:“此事事关前院,奴婢确实一无所知。不如,待王爷待客完毕后王妃亲自问问王爷?”
若是真的愿意,昨夜他便就说了。顾霜知晓妇人无故不得插手政事的道理,也无意让萧彻告诉她所有的秘密。只是,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像是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而她却无力阻止。
见顾霜难掩失落,叶木却不知如何开口,况此时惦记着那个传话的小厮,想着或让王妃独处片刻许会更好,便寻了个理由退出房间,点了几个力气稍大的婢女随她到厢房去一趟。
熟料在路上碰见了秦昇。
叶木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小厮,笑道:“你速度倒是挺快。”
秦昇这次难得没有与她玩笑,语气十分正经:“你我不察,竟让奸细混入王府,待将此事解决后,我们便到王爷面前请罪吧。”
叶木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可有何想法?”
秦昇冷冷瞥了小厮一眼:“这个藏得倒是深,是府中的家生子。”
叶木面色难看起来:“竟是家生子?”
王府初立时,叶木的母亲也就是桂嬷嬷,亲自核查挑选了家生子,是以后来王府的几次例行排查都未将其考虑在内,未曾想今日却发现了一个。再者,隐藏越深的棋子一旦被使用便是大事……
叶木只觉冷汗连连。
“府中出了何事?”
这正是此事奇怪之处,就算那位真的是……那也不至于用掉这样一个人。
秦昇神色复杂:“此事先不要声张,这几日你就好好守在王妃身边,行事要更警惕些才是。”
叶木自是颔首应了。
萧彻跨过房门时,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个男人正穿着难看的大红衣服,躺在梨花木的桌子上,翘着腿,优哉游哉地吃着他家的糕点。
妈的,过了这么多年不见,还是那么放肆,倒是和他的名号正配,可要不是这人可能,诶,应该说就是他夫人的爹,他真的好想一脚把这人踹出去。
那么久都不回来,偏偏今天回来,妈的,还不提前打声招呼!
冷冷挥退侍女,将门关上,语气不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旷继续吃着糕点,还故意发出吧砸吧砸的声响,对萧彻的话充耳不闻。
萧彻走到他近前,嫌弃地想将那碟糕点挥下去,忽然发现碟子是夫人曾称赞过的,只得按捺住怒气,将碟子端起重重地搁在一旁。
韩旷被他这番举动惊地起身,将右手搭在曲着的腿上,调侃道:“不错呀,仲达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萧彻看着面前那双眼角上挑的桃花眼,心中的怒气似乎不需努力就轻易被压制住了。
多年未见,他以为他还能记住的就只有这双眼睛,熟料故人相逢,一切竟恍若昨日。
年少时萧彻与兄长萧律、表哥韩旷、表妹韩悠、太医沈易乃为好友,只是他生性不爱风花雪月,不似其他几人,又常一人四处游历,便常缺席他们的出游。可这于他们几人的友情倒并无甚大的影响——至少那时是这样以为的。
但终究还是有区别。比如萧律便与沈易更亲近,而萧彻却与几人中最风流的韩旷更亲近。这点曾让一群人不解过,明明是两个性格相差最大的人,亦未见两人有何过多的交流,两人在诸事上的观点却常常不谋而合。
韩旷生性风流,而他的资本就是那张脸。沈易曾笑道,少扬若是身为女子,恐怕便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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