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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强]皇兄-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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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祁晔身体好转之后,祁菁就越来越懒,每日情愿躺在野草地里打滚,也要把所有活计通通丢给祁晔去做。除了一样,就是那条沾染经血的巾子。祁菁就算脸皮再厚,也毕竟是女儿家,在旁人面前她可以不管不顾,但这人是祁晔,她会不好意思。
祁菁这次是初潮,所以时间很长,总是完不了。不过后来终是完了,祁菁趁祁晔不注意,在湖边挖了个小土坑,将这陪伴她数日的布巾给埋了进去。
将土压平整,还放上几块碎石,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祁菁自己以为的。
天地就这么大,祁晔又怎会不知?只是装作没看见罢了。
祁晔笑着走过去,俯身将祁菁从地上捞起,下一刻便又吻在了一起。
祁晔很喜欢亲吻祁菁,他说祁菁的唇是甜的,像蜜糖。祁菁总是被他说得面皮儿发烧。祁菁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她这个不苟言笑、深藏不漏的好二哥,也会油嘴滑舌的说这许多渗人的情话。
难道他平日里都是装的?
祁晔和祁菁每每无事就喜欢滚草地,又亲又摸的,只是那最后一层防线,始终没有去触碰。两人若是累了,就相互依偎在湖边看挂在湖面的彩虹。也不去关心如今年岁几何。山谷里虽然阴凉幽暗,却无风无雪,并不太冷。
他们逐渐知晓了记日的方法,每当阳光直射进山谷中,便是一日。
渴了便饮山泉,饿了便食野草,累了便相拥而眠。
其实若无那许多束缚,在这里过上一辈子,也是好的。
直到有一日,这片属于他们的天地之中,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是这山中的猎户,到这里来,只因他媳妇早晨不慎被山中的毒蛇咬到,故而来这里采摘解药。
方见祁晔与祁菁,那猎户也是一愣,这里方圆百里一向杳无人烟,突然冒出两个大活人来,不可谓不奇异。
祁晔告诉猎户,他二人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只是命不该绝,并没有死。
那猎户闻言爽声笑了,打量祁晔与祁菁一眼,见祁菁身着男装,祁晔又受伤未愈,又见他二人相携的手。“怕不是掉下来的,而是跳下来的吧?”说着那猎户又指了指祁晔,“这小娘子如此貌美如花,你小子肯定是拐了人家出来,又被人家家人追赶,然后就带着人家殉情了。”
那猎户胸有成竹的分析,祁菁听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猎户一见,“怎么?小娘子,难道咱说的不对?”
祁菁摇摇头,又抬头笑眼望着祁晔,双手环上他手臂,“对,这位大哥说得对极了。我和哥哥就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们不许我们在一起,硬要分开我们。所以我俩才从鹧鸪山上跳了下来。幸得老天怜见,我俩命不该绝。在这里过活了许多时日……大哥您可是我俩这些日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呢。”
祁菁说着转头冲那猎户笑了起来,祁菁的笑颜灿烂纯净,轻易博得那猎户的好感。山野村夫,总是最纯朴的,没那么多心思,祁菁说了,他便信了。
“小娘子,咱看你情哥哥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快些离开这里。你们别看这漫山遍野都是美景,其实可毒着呢!那些红的蓝的可都是妖花,颜色越鲜艳的毒性越大,别说是人,就是动物沾上一点儿,也没得救呢。若不是因为咱那婆娘今早上不慎中了蛇毒,咱也不肯犯险到这儿来。”
听罢猎户的话,祁菁祁晔互视一眼,他们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些花真的碰不得。祁晔沉吟片刻,问那猎户,“阁下能否告诉我们,这里是哪?这里有没有出山的路?”
正文 33相思
“这里啊;这里是劲苍山中地势最低的地方,叫情谷。从这里向西翻过鹧鸪山;可以出河东地界;向东翻过中峰;再翻过芒砀山,可以到肃阳县。能出山的路有多条;就要看你们要往哪里去了。咱家就住在从这里往东去的中峰上。”
那猎户极其热心的替祁菁与祁晔指路;二人听后想了一阵,没有做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该往哪里去,原本他们来河东的目的就是要去肃阳的,可是眼下发生了这许多事;他们一时间也不能决定他们该何去何从。
猎户见此,便提议;“咱看要不你们二位先到咱家去住住,你们也有好些日子没吃饭了吧,昨晚咱刚好在山上打了头野猪,膘肥肉美的,让咱那婆娘给你们做着吃。再说了,你们就算要出山,你们身上的衣服也该换换。所以,还是等吃了饭,休息美了,再做打算吧。”
猎户说得在理,祁菁和祁晔身上的衣服确实也有些不堪入目,二人这两天也确实腹中空空,没有力气翻山越岭。两人思索了一阵,做出决定,祁菁望着那猎户道,“大哥说得在理,只是不知我与哥哥去贵舍方不方便……”
“嗨~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猎户一摆手,大咧咧道,“咱家中多日去不下一个客人,你们去了,刚好还可以热闹热闹。你们就放心吧。”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阁下。”
“什么阁下不阁下的,你这一看就是个书生,咱叫王二牛,叫名字吧。”
“那就谢谢二牛哥!”
祁菁甜甜叫道,王二牛开心大笑,“呵呵,你瞧,还是小娘子会说话。”
这个祁菁与祁晔呆了多日的山谷叫做情谷。情谷可做多种解释,道是无情却有情。情谷之中,漫山遍野都是毒花,但祁菁和祁晔每日所处的这方田地之中的这种野草却可以解百毒。
王二牛告诉他们,这种草名叫相思草。这相思草还有个典故。有这个典故的时候,情谷还不叫情谷,这里还是一方真正的人间仙境。
相传魏晋时期,有一名优秀的年轻将领受伤跌落到这山谷之中,得蒙一位美丽善良的女子相救,在这将军养伤期间,二人日久生情,后来结为爱侣。并为这片山谷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情谷。
二人在这谷中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但那位将军始终心系国家,心系朝廷,他放不下,于是有一日,他便对那女子说,他要出谷去完成那些未了的心愿,让女子在谷中等他。那女子也深明大义,她早已知晓夫君的志向,她知道他终有一日会离开。于是她亲吻了她的丈夫,放他离去,并说她会一直在这里等他。
然而,这个故事也与许多爱情故事中的桥段一样,那位将军一去不返,女子在谷中日复一日的等待,青春逝去,年华蹉跎,她已不复当年貌美,但永远不变的,是她心中的爱恋。
她爱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她其实老早便明白,她的丈夫是不会回来的,但她心中仍有执着,仍愿意去等待,那个永远也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到最后,女子逝去,她的丈夫也终未归来。女人心中有爱,但更多的是不甘。
于是,她入了魔,变成了剧毒的美丽花朵,开满情谷。她仍旧要等她的丈夫归来,然而,她如今不是为了爱,她要让她的丈夫死,跟她一样万劫不复!
那位将军终于回来了,在女子死后一年。
这时的他已是六旬老人,他跪在女子坟前痛哭,诉说他的悔恨。
将军也有难处,其实在当年他与女子结合的时候,他就骗了她,他早已有家室,他当年出谷,为的并不是什么国家安危,他只是去看望他的妻儿,他想要料理好一切,再回谷与女子一同生活。他是真心爱她。
然而,出谷之后,一切都不同了,眼看自己的娇妻爱儿,眼看自己的大好前程,诱惑太多,不能自拔。一时间他竟忘记了对谷中那人的承诺……
后来是矛盾。
再后来是麻木。
如今老去,一切繁华皆似梦,他方才忆起心中的爱,他决定抛弃一切来寻她,然而,他来时,已不见她,唯留下这片美丽得近乎诡异的山谷。
情谷。这是属于他俩的情谷。
花朵之中越是美丽的,毒性越大。
然,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
男人在女子坟前哭够了,便摘下一朵花,安静的吃下……
这是她给他的指引,亦是他该去的方向。
他,对不起她。
男人与女子终于相见,女子的面目已不复当年美好,她狰狞的扑向他,伸出森长的獠牙一口便咬上了他的胸口,她要看看他的心上刻着什么!男人毫不反抗,任由女子掏出他的心,那颗心上刻着的,满满都是她的名。
只是已锈迹斑斑。
这颗心他已隐藏太久,如今终于可以重新释放。
女子抱着那颗心,瘫坐在地。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她体会到了他的无奈,但他的无奈又怎能浇灭她的幽怨?不能。不能。可是,她爱他啊。
泪是红色的,是血泪,一颗颗滴落在地。
泪滴掉落的地方,妖冶的毒株幻化为绿色的青草地,这种草,名为相思。
相思草是女子的心灵所化,善良,柔软,能去除周遭毒花的毒性,更是能解百毒。
但这相思草有唯一的一个副作用。男女若是同时服下此草,并互饮了对方的鲜血,那这两个人从此便会心心相印,命脉相连。此生彼生,一灭俱灭。
这是那名女子最后留给世人之物,其中所饱含的深意,不足为外人道。
祁菁和祁晔跟在王二牛身后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听完这个故事,二人均沉默了。
相思草没有人比他们吃得更多。
互饮鲜血,早在鹧鸪山上的洞穴中,他们便做过——祁菁替祁晔吸毒,体内难免会残留他的血;祁菁也让祁晔喝过自己的血,只是不知道祁晔记不记得。
王二牛回过身,笑呵呵的看向身后两个人,促狭道,
“你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们‘心心相印’了?”
“怎么会,二牛哥,别胡说。”祁菁嘟起嘴无力的辩白,自祁晔身边让开些距离,小声道,“谁要跟他心心相印……”
祁晔也不说话,瞟了祁菁一眼,猿臂一伸便将这别扭的女人给扯了回来,固在怀中,抬头冲王二牛爽朗的笑,“借你吉言,我俩定会心心相印。女人,你说是吧?”在祁菁的记忆中,祁晔从未笑得这样开怀过。
“切~”祁菁冲着祁晔做了个鬼脸,从他怀中逃了出去,跑前几步拉住王二牛,“二牛哥,我才不跟他过,二牛哥你都比他强得多~”
老实巴交的王二牛被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跳了几步,甩开祁菁,大叫道,“你们小两口的事儿咱不参合,要是被咱那婆娘看见你拉着咱,咱又得几天都下不了床!”说罢,王二牛就逃也似的往前跑去。
其实王二牛的意思是他媳妇会打他,可是这话听在祁菁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儿,祁菁怔怔的站在山道上,小嘴张得老大。
祁晔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脑袋里想什么了。祁晔俯□,在祁菁白净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将唇凑到祁菁耳边小声道,“再说别的男人比我强,我也让你几天下不了床……”
听了这话,祁菁只觉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开,火药熏得她面红耳赤,待她回过神来,祁晔已负手走远。
青山绿水之间,就听见祁菁不顾形象的在祁晔身后叫嚣,“祁晔,你丫的有种来比比,看谁比较厉害!”
祁晔很镇定,“菁儿,你说粗口。”
“……”
哼~粗口又怎样?叫嚣又怎样?反正大山之间,又没人看顾她的形象。
王二牛的家是由篱笆围起来的两间茅屋,一间是用来做饭做活的,一间供人休息。茅屋外的空地上,有木桌木椅,王二牛的孩子两岁大小的年纪,正蹲在桌子旁边的地上玩泥巴。一见王二牛回来,连忙迈着萝卜腿朝着王二牛奔了过来,原是个光屁股的小子。
王二牛笑呵呵的捞起儿子抱在怀中,也不在意他手心里的泥巴,回头对祁菁祁晔道,“咱婆娘中了蛇毒不能动,现在还在房中躺着,你们先在院里坐一会儿,咱先进去把解药给她服了。”说罢,王二牛将儿子放下地,对儿子道,“牛子,别淘气,替爹爹招呼客人。”
等王二牛进屋,牛子便小大人般的引祁菁和祁晔在院中坐下,给他们倒水喝。祁菁和祁晔本是王孙贵族,但在情谷里呆得久了,也不觉牛子的手脏或是杯子不干净,只觉这小娃分外可爱。
祁晔伸出两只大手穿过牛子的腋下,将他抱到怀中坐下,这小娃也不认生,坐在祁晔腿上,圆咕隆咚的眼睛在祁菁和祁晔身上不停的转悠,神情像是在打量他爹爹带回来的这两个是什么人。
打量了一阵,牛子的目光停在了祁菁身上,肥肥的小脸蛋上露出憨气的笑,操着奶声奶气的软濡声音道,“姐姐抱!”牛子一边说,一边挥舞着两只小胳膊就要往祁菁身上爬。
祁菁也笑了,从祁晔怀里接过牛子抱在怀中,一面哄着一面问道,“好好,姐姐抱。那你告诉姐姐,为什么要姐姐抱呀?”祁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话语是在问牛子,可是眼睛却望着祁晔。
就好像是在说:你看,小孩子都更喜欢我呢!
祁晔只是看着祁菁,含笑不语。
祁菁还是那身白衣,衣衫虽不再新,但是是祁晔亲手所洗。祁菁的长发乌黑而浓密,从肩头自然垂在胸前,此时被牛子黏满泥巴的手抓着,祁晔看着都有几分心疼。祁菁自己不会知道,如今抱着孩子,话语温柔,眉眼带笑的她,到底有多美。
正文 34贪恋
“姐姐生得好美;比牛子的娘亲还要美!所以牛子要姐姐抱!牛子长大要娶姐姐做老婆哦!”
小孩子的童言无忌,成功将祁菁的注意力吸引回他身上;祁菁笑得开心;一手固着牛子的腰防止他摔下去,一手上去捏了捏牛子肉肉的小脸;祁菁微扬起下巴;嗔道,“这么小就懂得溜须拍马,长大了可怎么办?”
牛子脸被捏得不舒服,虽然他不懂什么叫做‘溜须拍马’;但他也晓得祁菁似乎不相信他说得话,牛子扯开小身板儿向后咧了咧;躲开祁菁捏着他脸蛋的手,小脸鼓成包子状,“牛子说得是真的!唔~”
牛子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小腰上突然传来一个大力,下一刻就被祁晔拦腰截到了他怀中,这个举动一方面解救了祁菁的头发,一方面也解救了祁晔自己的耳朵。祁晔将牛子在他怀中扶正,大眼瞪小眼的较劲开去,“小娃,她是我老婆。”
就这样,堂堂大齐王朝二皇子在山沟沟里跟一个两岁大的小男娃宣布自己的占有权,结果小男娃非常不给面子的‘哇’一声,哭了……
祁晔傻了眼,瞪着在自己怀中哭泣挣扎的小男娃憋气,他抱孩子已是破天荒头一遭,更不懂得孩子原是这么容易就会哭的。祁菁一看这情况,急忙瞅了眼远处的房门,还好王二牛夫妇没听见,祁菁忙将牛子从祁晔怀中抢了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哄。
人家好心收留他们,这祁晔也真是~
祁菁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抬眼瞪向祁晔。祁晔面无表情的别开眼去,祁菁撅了撅嘴,无语。谁能想到,她这个一向成熟稳重的二哥,会跟一个孩子置气。
52
相思草果真神奇,一个时辰不到,牛嫂已能下地。
牛嫂当真是一个健壮的女人,怪不得那么人高马大的王二牛,会说‘几天下不了床’那等惹人非议的话。
不过,牛嫂虽然生得壮实,却是一个性情极好的女人,早在她负伤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已经听王二牛说了祁菁祁晔二人的‘故事’,对他们很热情,许是同为女人的缘故,她对祁菁尤为友好。
牛嫂自箱底儿翻出两件她和王二牛年轻时的衣服让祁菁和祁晔换上,那衣服面料与他们身上现在穿的比起来要好些,少说也有七成新,想必他二人原也是舍不得穿。祁菁不好意思接,但牛嫂盛情难却。
最后祁菁和祁晔只好双双将那衣服换上,祁菁换上的是一套典型的村姑装,淡淡的粉衣,浅浅的绿罗裙。衣服有些大了,但却恰到好处的显出祁菁的曼妙身姿。祁晔换上的是一套猎户装,短衣长裤,外加一块虎皮包裹在右肩上,祁菁看着笑说,他就算穿上这身衣服,猎户的味道也是不足的。
牛嫂为祁菁和祁晔专门烹调了野猪肉,又收拾了几样小菜,还添了点小酒。牛嫂的手艺当然不如宫中御厨,也不比酒楼的大厨,但祁菁和祁晔却觉得,这是他们迄今吃过最可口的一顿饭。
祁菁学着牛子的样儿用手抓着野猪肉大口的咬,祁晔吃得斯文,却反被牛嫂取笑,说,‘你怎地吃相这样弱气,连个婆娘都不如。’
祁晔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饮下一口杯中酒,转脸看吃得正欢的祁菁,眉眼之中,满是宠溺,尽显温柔。
饭间,祁晔向王二牛夫妇打听出山的路,王二牛还未开口,牛嫂先搭上腔,“照咱说你们就别出山了,听二牛说你们是私奔出来的吧,这里好山好水,你们男耕女织,长相厮守多好,干嘛偏要出去为生活奔波?等你娘子的家人追来,说不好还要丧掉性命,多不值得?怎样都是一辈子,干嘛不轻松些,你们的目的说到底不就是为了两人能在一起么?别到头来落得跟情谷传说中的那两个一样的下场。”
牛嫂虽一介村妇,却说得句句在理,这其中的道理祁菁和祁晔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们,做不到……
祁晔且不说,就说祁菁,莫说如牛嫂说得那样——一生只为两人在一起,就说祁晔在祁菁心中能排第几位,也是祁菁从没权衡过的问题。要说只能说,在如今这样的天时地利之中,祁晔是祁菁心中的第一。
换做祁晔,怕也是一样。
祁菁不会是情谷传说中的女子,因为她根本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去倾尽自己的一生。
祁晔不会是情谷传说中的男子,且不说他是否一辈子仅有一个爱,就说他若是想与他的爱在一起,原本的妻儿也不会成为他的牵绊,因为他会毫不犹豫的扫除一切障碍。更何况,祁晔根本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抛弃一切。
这就是祁菁和祁晔,就算他们同服了相思草,互饮了对方鲜血,他们或许真的会心心相印,但他们仍不会是对方心中的唯一。他们的心都太过宽广,所容纳的,不只是‘情爱’二字。
若是有天情势所逼,即使他们命脉相连,宁可同归于尽,也不会委曲求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身在劲苍山脉深处的祁菁与祁晔,是他们彼此心中的唯一。
月色如洗,繁星点染。
祁菁与祁晔相互依偎在山涧旁的大石头上,祁菁侧倚在祁晔肩头,山涧中涓涓溪流冲击大石发出的细碎声响连绵不断,石缝中偶尔跳出几只青虾小鱼,在青山月华映衬之下,好似泼墨山水。
祁菁穿着牛嫂的绿罗裙,双手环着祁晔的左臂,将脑袋靠在上面,阵阵山风袭来,几丝凉意腾起,祁晔从祁菁怀里抽出臂膀来,将祁菁裹进他怀里,亲身为她抵挡严寒。
夜深了,却没人提议离去。
不远处是王二牛夫妇的小院,烛火正浓,祁菁与祁晔这两个不速之客,不忍心去打扰那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
虽然没约定,但二人都已想好,明日一早便离开,如此处这等宁静的晚风,杂着泥土芬芳的景致,怕是再也寻不到了。就算某日还能遇到,怕也在没有如今心性。
一旦走出劲苍山,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没有人会提前知晓。他们又会以怎样的角色、怎样的心情入戏,亦没有人会提前知晓。
不过有一点他们二人都知道,一旦走出大山,一旦回到那座皇宫,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对于如今的美好,二人均贪恋。
祁菁安静的趴在祁晔怀里,眯眼轻嗅他身上的味道。祁晔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很清爽,无杂质,祁菁很喜欢。
祁菁在祁晔怀中蹭了蹭,张开双臂环上他的腰,抬头,下巴支在他胸口。祁菁嘟了嘟嘴,“二哥,吻我。”
祁晔从远处收回目光,低眼,祁菁琉璃般的双眼漆黑堪比夜色,明亮堪比繁星,清澈堪比溪流,小巧的唇妖艳堪比情谷妖花,白皙的肤让祁晔忍不住抬手细细拂过。
祁晔棱唇微张,差点一句话便脱口而出,但后来他还是咽下了。他在这一刻情不自禁,他想说,‘菁儿,我们就依牛嫂之言,留下可好?’
话还没出口,就先被他自己否定,这样简单的生活,过一两天便罢,若是一直下去,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受不了。
祁晔棱唇微张,却终是什么也没说,大手抚在祁菁的脸颊上久久磨搓,俯□,祁晔吻上了祁菁的唇。
一声叹息在二人心中同时升起,化作浓浓的烟云,最后汇在一起。
祁菁和祁晔在山涧旁坐了一夜。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二人才悄悄回到屋里。王二牛夫妇将主屋让给了祁菁和祁晔住,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了主屋旁边的那间杂货间里。
炕上的被子都是红艳艳的,被面儿上还绣着一个大大的‘囍’字,想必这是牛嫂当年的陪嫁之物吧。祁菁坐在炕上,手轻轻抚上那床被子,心里有些惆怅。不好说是为了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祁晔坐过去,抬手扶上祁菁的肩,因那相思草,祁菁心内的感伤,他多少感应得到。祁菁身体软软向后靠进祁晔怀里,仰头看他。
“二哥,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二牛哥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祁晔的手抚上祁菁的发顶,温柔的揉弄她额前的发,沉吟片刻,摇头,“若是你我现在不走,待他们醒来,也许会生变数。你我既然诚心要走,就该趁他们没起身之前离开。”
祁菁闻言点头,自祁晔怀中起来,“既如此,那我们快些收拾。”
说要收拾其实也无甚可收拾的,祁菁在屋里寻了张青花布做包袱,将昨日换下的那间白袍男装,连带裹胸的白布一同收拾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但在祁菁心里,它见证了一段美好的记忆。
祁菁背上包袱同祁晔走出屋子,便碰上了刚刚睡醒,在院中伸展两条肉胳膊的牛子。
听见身后有响动,牛子回过身,就看见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祁菁和祁晔。牛子抬手揉揉黏糊惺忪的睡眼,“姐姐,你们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是元宵节哈,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正文 35坏人
牛子虽说只有两岁大;但是看见祁菁身上的包袱,仍旧聪明的看出祁菁和祁晔两人是准备离开的。但是他只问候祁菁而无视祁晔的存在;是因为他记仇;祁晔曾经将他弄哭过……
祁菁走到牛子身边,将包袱卸下抱在怀里;然后蹲□来;将纤长的指头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悄声对牛子道,“牛子;别这么大声,会吵醒爹娘的。”祁菁一手揽过牛子的小腰;一手扶上他肉肉的小脸,有些不舍。“牛子,姐姐这就要走了,以后记得要听爹娘的话,长大后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那姐姐以后还会回来看牛子么?”
牛子沾染水汽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祁菁,让祁菁有瞬间的不知所措,她不知该怎样回答。这里,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她又该怎样回答眼前这个两岁大的小娃?
祁菁最终只是笑着敷衍,从包袱中取出一个翡翠玉环塞进牛子手里。这件物什是她跌落深谷之后身上仅存的几件好物中的一件。祁菁俯身亲自将那玉环系在牛子的小腰上,道,“牛子,姐姐将这个送你,以后你若是想姐姐了……”
祁菁话没说完,抬起头,亲了亲牛子肉肉的小脸蛋,“好了,姐姐要走了。”
“姐姐,你们千万不要往东边去哦,娘亲说了,东边的山上有好多坏人。”
这是祁菁和祁晔推开篱笆时,牛子站在小院儿当中眨着晶亮的大眼睛,给他们最后的忠告。
千帆尽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祁菁这日一定不会将自己随身的翡翠玉环赠给牛子。
正是因了这个玉环,因了祁菁和祁晔这两个未亡人,这个原本单纯美好的家庭,才会引来始料未及的祸患。
不过,这些,都将是后话了。
53
“啊~!”
中峰清晨的空气清爽怡人,祁菁站在半山腰上,双手撑在唇边,冲着深邃的谷地大声叫喊出来,满肺都觉清爽。
山风袭来,将祁菁额前的发丝吹得浮了浮,清早的大山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令人心情愉悦兴奋,甚或放纵。
祁晔来到祁菁身旁,与祁菁并排站着,“我知道你想去肃阳。”祁晔道。
祁菁侧头看他,努嘴,“不,我想回京城。”
“菁儿,别忘了你我心心相印。”
“少来。”祁菁笑笑,不以为意,又重新望向那大山谷地,“二哥你不用唬我,相思草虽使你我心心相印,却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神乎其神。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心思。”
说到此,祁菁做了个深呼吸,眯缝起眼睛,仰头沐浴东方初升的暖阳,声音带上几分慵懒与惬意。“二哥,你只能感应到我的心境,快乐或哀伤。”或许还可以感应到肉体的疼痛,就如同前些天,祁晔手臂受伤,祁菁的心会一直莫名的疼。
被祁菁看穿,祁晔低头笑,而后侧头静静的望着祁菁,“菁儿,我了解你。”
祁菁的心思,祁晔不用知道,已能猜到几分。多年的相互对峙,两人都在不断的探究对方,这样的惺惺相惜,是寻常夫妻也难以比过的。
不过祁菁有时的想法太过天马行空,她时常不按牌理出牌,时常令祁晔捉摸不透。或许正是这样的个性,才令祁晔轻易泥足深陷。
祁菁睁开眼睛,回望祁晔,忽地踮起脚尖凑上去亲吻。末了,祁菁冲祁晔眨了眨眼睛,嘟嘴,“我只是舍不得和你一起的日子。”说罢,祁菁又凑到祁晔唇边亲了亲,松开他,径直向东去了。中峰以东,即是肃阳的方向。
祁晔望着祁菁窈窕的背影,跟步上前,“舍不得就将太子之位让与我,我定保你周全。”
“是吗?”祁菁转身回望祁晔,眸中含着细微的不满情绪,“只是保我周全吗?二哥为何不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对我好?这样的话,或许我会感激涕零,不但将太子之位让给你,还甚至会以身相许……”
祁晔闻言脚下顿住,望着祁菁的神色有些复杂,棱唇轻抿,“我从不轻易许诺。”而他承诺的,便是他确信能够做到的。
一阵沉默,祁菁挑眉,“算啦,怎样都是一样。”
祁菁撅着嘴巴上前挽上祁晔的胳膊,将自己的脑袋软软的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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