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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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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看看天色,微微皱眉:“我一早出门,现在天都要黑了,很快吗?”
赵念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声道:“我以为沈公子会留下你的。”
“小屁丫头,胡思乱想!”柳清竹随手赏了她一记爆栗。
赵念儿捂着脑袋,嘀咕道:“人家好心来给你报信,既然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等一下!报什么信?”柳清竹一个箭步窜过去堵住门口,急问。
赵念儿大喇喇地进屋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许久才道:“我先问你,在你的心里,是萧家重要,还是沈公子重要?”
“当然是萧家……”柳清竹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赵念儿拍着手笑道:“既然这样,那我说的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了。”
“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柳清竹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念儿打发走了丫头们,神秘兮兮地凑近柳清竹的耳边,低声道:“我听人说,和亲王有意跟安国公府结亲。”
“燕宁郡主?”柳清竹立刻想到了刚才在路上想到的那种可能。
“你……不伤心?”赵念儿盯着柳清竹看了很久,始终看不出有伤心生气的痕迹,忍不住疑惑起来。
柳清竹微微低头,声音平淡:“我有什么好伤心的?”
“表姐,伤心你就说出来,我是不会笑话你的。”赵念儿怜悯地握住了柳清竹的手,低声劝道。
柳清竹看着这个过分热心的小丫头,心中有些无奈。
等了一阵子不见动静,赵念儿只得解释道:“我听人说,朝中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奸臣想借着萧家的事把和亲王拖下水。萧家的罪名之中,有一条就是‘勾结宗亲,图谋不轨’,有人更说和亲王曾经有意把燕宁郡主嫁给萧大少爷……现在传出王府跟沈家的喜信,想必是和亲王府急于跟萧家撇清关系吧。”
柳清竹想了一想,轻轻点头:“对萧家而言,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和亲王若是清白,‘勾结宗亲’的罪名也就不成立了——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赵念儿不确定地道:“小丫头们嘴里胡说的,据说太后有意促成这件事,也不知道真假。”
原来还只是传说。
但想到刚刚在沈家看到的局面,柳清竹隐隐觉得,这一次的传言,似乎有可能是真的。
赵念儿抓住柳清竹的手,怜悯地道:“表姐,这对萧家可能是个好消息,可是对你……如果以后你回不去萧家,沈公子那边又没有下文,你该怎么办?”
“傻丫头,我的事情,你不用费这么大心思。”柳清竹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念儿郁闷地嘀咕了一声,须臾又迟疑道:“小枫近来跟一些世家子弟走得颇近,他听见人说,萧家的情形如今还是不好说呢!虽然一直有人在帮萧家,可是总有一些人在背后使绊子,他们又查出萧家有人私放高利贷,甚至出了追债逼死人命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这等事?”柳清竹闻言皱紧了眉头。
她在萧家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在放贷,至于逼死人命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赵念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有没有这种事并不重要,只要皇帝相信有,或者皇帝希望有,那就是萧家的致命伤!我听父亲说,皇帝最反感的就是以官压民仗势欺人,如果这件事有证据,不管真假,对萧家都是一个大麻烦!”
柳清竹的眉头越皱越紧。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麻烦。
她以为只要推翻了先前的那些罪名就可以,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拉锯战!这样反复下去,究竟哪一边能占上风,实在是一件拿不准的事!
“表姐……”赵念儿看到柳清竹的脸色,不禁有些后悔对她说了太多的话。
柳清竹勉强一笑,叹息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赵念儿劝道:“表姐已经为萧家做得够多了,若是萧家真有什么不测,那也是他们命数使然,表姐就不要再费心思了!”
柳清竹敷衍地点了点头。
若是可以不插手,她从一开始就不会闯进大牢里去。既然已经进去了,又如何能做到袖手旁观?
她忘不了大狱之中那些潮湿发霉的气味,忘不了萧家人颓丧的神态和灼灼的目光,更忘不了那座大院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她是萧家人。
若是萧家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她便能侥幸逃出性命,又有什么趣味?
柳清竹忽然想到,萧家出事那么久,落井下石的自然不乏其人,却从来没有人把她再跟萧家扯到一起,显然因为她是被奉旨休弃的,没有人敢于公然把她当作萧家人对待了。
萧家的罪名与她再没有一点关系,那么她的罪名,是不是也便不再与萧家相干?
柳清竹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表姐,你在想什么?”赵念儿担忧地看着柳清竹,总觉得她眼睛亮闪闪的样子有些可怕。
柳清竹朝她歉然地笑了一下,用旁的话支吾了一阵,轻而易举地就打发她回去了。
等赵念儿走远,初荷从里屋走了出来,闷声不响地把婉蓁塞到柳清竹的怀里。
看着怀中的女儿,柳清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属,她跟女儿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竟也常常想不到要抽出时间来陪她。
这样下去,以后女儿或许会跟她疏远的吧?
前提是,如果她还有以后的话。
柳清竹抱紧女儿,向初荷叹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初荷冷笑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我们再辛苦,也替代不了一个母亲。奶奶若是不打算要这个女儿,干脆就把她还给萧家好了,别等到将来好端端地变成个没人要的孩子!”
“还给萧家?还到哪儿去?叫她去坐牢吗?”柳清竹冷声问道。
初荷垂下头,许久才低声道:“父亲身陷囹圄,母亲又不管不问,孩子也算是够苦的了。”
“以后可能会更苦。”柳清竹淡淡地道。
初荷嘲讽地道:“怎么?奶奶要嫁到沈家,没法子带她?奶奶放心,我和桂香新蕊两个人便是要饭也不会饿着婉儿的。”
“你们肯疼她,我就放心了。”柳清竹垂下头,轻声说道。
初荷吃了一惊:“你真的忍心……”
柳清竹低头不语,婉蓁却忽然仰起头,泪眼汪汪地问:“娘亲不要婉儿了?”
柳清竹的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闭目忍了许久,才压下心头那一抹酸楚,柳清竹竭力装着轻松地笑道:“娘亲怎么会舍得不要婉儿呢?只要娘亲还活着,婉儿就永远是娘亲最珍贵的宝贝。”
小姑娘得意地笑了起来,初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她的鬼话。
柳清竹也不以为意,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许久才道:“我不在的时候,帮我好好照顾婉儿。”
“不用奶奶吩咐,我们自然明白。”初荷冷笑道。
柳清竹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放心了,初荷却糊涂了。
一个丫头跟主子说话的时候夹枪带棒,那是典型的找打。可是柳清竹没有打她,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恼怒的情绪。
是被骂习惯了,还是另有深意?
直到次日一早,看到柳清竹装扮停当出门的时候,初荷还是没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当然不知道,柳清竹并没有去安国公府。
她去了刑部大堂。
柳清竹以为她会遭到刁难,可是并没有。
当然,怪异的目光是少不了的。柳清竹对那些意味莫名的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你说,你有齐国公萧家图谋不轨的证据?”大堂中央坐着一个白面长须的官员,威风凛凛地向柳清竹问道。
柳清竹立而不跪,不卑不亢地道:“是。”
那官员面上闪过一抹怒色,周围陪坐的人中只有寥寥几人露出喜容,这让柳清竹的心中轻松了许多。
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想彻底铲除萧家的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你是何方刁妇,姓甚名谁?你受了何人的指使,尔敢妄言诬陷我朝中栋梁!你可知道,来刑部大堂胡言乱语,可是要极刑处死的!”那官员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把,怒声呵斥。
柳清竹微微一下,从容笑道:“魏尚书不认得我了?去年重阳节后,萧家老太太过寿的时候,我在长宜堂瞻仰过您老人家的风采。”
“故人?”坐在下面的几名官员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魏尚书愣了一下,皱眉想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怒道:“你是柳氏——萧家的那个下堂妇?”
“魏大人好记性。”柳清竹微微而笑。
魏尚书微微冷笑,厉声说道:“记得住你,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被萧家休弃出门,是你自己不检点,却怪不得萧家人!怎么,今天你是要来落井下石?你以为天朝刑部是可以被你挡枪使的?诬告朝中栋梁的罪名,我怕你一个无知妇人承担不起!”
第183章。此事是我一人所为
下首的一名官员站起身来,朗声说道:“尚书大人,柳氏曾经是萧家内宅的当家人,若是萧家确实有些图谋不轨之事,她不可能不知情。今日她既然主动来投案,咱们不妨细细审问……”
“妇道人家胡言乱语,如何信得?”魏尚书怒声喝道。
那官员讪讪地住了嘴,一双眼睛仍是不安分地在柳清竹的身上瞟来瞟去。
柳清竹淡淡地道:“我说我有证据,魏大人不问证据是什么,却只一味斥责我胡言乱语,您该不会是打算包庇钦犯吧?”
魏尚书的脸色慢慢地变得铁青,向柳清竹怒目而视。
柳清竹心中感激,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桀骜地站着,静等回音。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魏尚书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吧——不过我要提前警告你,若证据有一丝不实,你便是死罪难逃!”
柳清竹点了点头,轻笑道:“人证算不算证据?”
魏尚书的脸色更加难看:“可以算,但你不成!你是萧家弃妇,岂能不挟私报复!”
柳清竹悠悠地道:“原来刑部一直是这样审案的,难怪萧家的案子前前后后拖了几个月都没有定下来。魏大人是打算等到人犯都老死在狱中之后才定罪吗?”
下首一个官员忙站起身道:“尚书大人,今日早朝的时候,皇上已经下了严令……我们明日若是依旧毫无进展,只怕……”
魏尚书长叹了一口气,冷声道:“先听听这贱妇怎么说,若是有人拿她的胡言乱语来做文章,本官定不轻饶!”
下首那官员得意地笑了一声,转头向柳清竹问道:“你说你自己就是箫家图谋不轨的人证?这般说来,箫家勾结反贼意图不轨、结党营私、勾结奸商、私自放贷逼死人命……桩桩件件都是确有其事了?”
柳清竹看了那官员一眼,平静地道:“据我所知,箫家并未与反贼勾结。昔日叶青云手中的那封书信,其真伪无从验证。诸位大人当知道‘孤证不立’,若是没有第二件铁证证明箫家与反贼有勾结,那封书信是信不得的。”
魏尚书面露诧异之色,接着拈须颔首,向身旁的从人点头道:“这几句话,道像是有两分见识的。”
柳清竹淡淡地继续道:“至于结党营私、官商勾结,更是无从说起。诸位大人可能已经知道,叶青云伪造书信威胁萧家父子为其所用达二十年之久!一个傀儡如何能够结党营私官商勾结?诸位大人难道不觉得这罪名实在太看得起萧家了吗?”
先前列出这些罪名的那官员的脸色有些难看,魏尚书却已经连连点头,甚至忍不住拈须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时另一名官员忽然扬了扬手中的一叠纸,向柳清竹冷笑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妇人!照你这么说,萧家众人居然都是无辜的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人何必气急败坏。”柳清竹虽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却依然不肯示弱,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那人忽然将手中的一叠状纸扔了过来,冷笑道:“两年时间私自放贷上百万两,为讨债迫得商人胡某、张某,地主李某,书生白某相继自尽,人证齐全、物证俱在,你又有何话说?”
柳清竹胆战心惊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一页页仔细看下来,心中不禁生出一阵阵寒意。
居然是京城内外数百人的证词,字迹俨然,各有花押,其中甚至还有几份是死者的绝笔书。这份东西的重量,可不是那一封毫无佐证的谋反书信所能比拟的!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花言巧语,能把这一项罪名洗脱得干干净净?”那官员带着得意的笑容,向柳清竹嘲讽道。
柳清竹将散落的纸张整理好,趋步上前放到那官员桌上,含笑退回原处:“这位大人所言差矣。我是萧家弃妇,萧家人恨我败坏门声,我却也怨萧家害我无处容身。我与萧家如今只剩仇怨,为何要费尽心思帮他们洗脱罪名?我只求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无辜之人不蒙冤,有罪之人不漏网,难道这也是错吗?”
“自然不是错,”魏尚书忙道,“你一介妇人,能有这等见识实为难能可贵——这放贷之事,你可有话说?”
柳清竹抬起头来,看见魏尚书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她,不由得轻声一叹。
放贷这件事,柳清竹闻所未闻。但证据这样齐全,便是假的也无从辩驳了。魏尚书竟奢望她能把这一项罪名也洗脱干净,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更何况,若是萧家完全无辜,皇帝下令“绝不姑息”的圣旨岂不成了笑话?
刑部这一关好过,皇帝那边却是万万容不得萧家清白无辜的!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放贷牟利,确有其事。逼死人命之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这人命官司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的所知。”
“这么说,你是承认萧家确实有这一项罪行了?你可敢画字为证?”那官员面露喜色,大声问道。
柳清竹垂首道:“实有此时,不敢隐瞒。”
魏尚书长长地叹了一声,许久才问:“上百万两的私利、六七条人命……单单这一项罪名,便足够革职流放的了,你可敢用项上人头担保,绝无挟私诬告之事?”
柳清竹语气平淡地道:“可以。”
“好!你既然知情,现在便可以交代清楚,此事是何人主使、何人经手?放贷的银钱从何而来,所得利息用作何途?”先前那官员难掩兴奋之色,提着一管毛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柳清竹先前说过的话,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柳清竹跪直身子抬起头来,平静地道:“此事是我一人所为,无人主使。”
“你?”那官员愕然瞪大了眼睛。
柳清竹淡淡地道:“是我。大人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证词的时间。放贷时间自四年前开始,到去年冬季结束,此前和此后都没有类似的举动。对吗?”
那官员的脸色有些僵,却不得不点头。
柳清竹平静地道:“这就没错了。大人请细想:此事若是萧家其他人所为,为何此前数百年都从无此事?又为何在去年冬季戛然而止?”
“为什么?”那官员下意识地追问。
柳清竹抬头向他一笑,娓娓道来:“我于五年前嫁到萧家为妇,四年前女儿满月之后开始接手萧家的一部分钱款事项,去年秋季深受流言困扰被夫君公婆厌憎,今年正月初一被逐出府门。时间上有这样多的巧合,我若辩称此事与我无关,大人信么?”
魏尚书脸上露出震撼之色,许久才摇头叹道:“你一个年轻女子,如何有这样大的胆量?萧家是否有旁人指使?你手下使唤的是谁?那些银钱,总该有个来源去处才是!”
刚才分析这段时间的时候,柳清竹的心中已经对放贷之事有了一些想法。
去年冬天,萧家遭遇变故的除了她之外,还有大太太张氏,以及她的好姐妹鹊儿。
所以放贷之事,多半是她二人或者其中之一所为。
但她不能说。
张氏已死。不管生前做了多少恶事,死后既然是萧家的鬼,她的罪责,只能由萧家承担。
鹊儿为萧家诞下了长孙,她的罪责,萧家也无可推脱。
想救萧家,把罪责推到萧家的某一个人身上是不成的,只能推到萧家之外的某一个人身上。
所以,她责无旁贷。
看到魏尚书脸上关切和震撼的神色,柳清竹抬头向他笑了笑,平静地道:“去年秋冬的满城风雨都是因我而来,我何曾皱过一下眉头?大人若是小瞧了一个女子的胆量,怕是要吃亏的。我在萧家时与婆母一向不睦,公公和夫君又从不关心内宅之事,此事自然无人与我商量,一切都是我一人自作主张。至于手下使唤的人——我身边的奴婢都是老太太赐下,自然是信不过的,我只肯用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我离开萧家之后,她们也便都散了。”
“银子是哪里来的?后来又到哪里去了?”魏尚书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柳清竹从容微笑道:“府里的银子,我私自挪用一点,拆东墙补西墙,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得的利钱被我挥霍掉了大半,剩下的被山贼抢走了。前两个月我被山贼掳去的事,大人应该有所耳闻吧?”
“你……口说无凭,你便想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人所为?”魏尚书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紧盯着柳清竹沉声追问。
柳清竹垂下头,低声道:“只有放贷一事是我所为,余事一概不知。至于逼死人命……想必是底下人胡作非为,我知道的不多。”
“得亏你知道的不多!若是你知道的多了,京城之中还不知有多少人要受你之害!”一名官员拍桌站起身来,怒声喝道。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柳清竹跪伏在地上,一语不发。
魏尚书长叹了一口气,沉声吩咐道:“先将此女收监……待我禀明圣上,再行处置!”
第184章。官卖为奴
柳清竹对这个结果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应该说,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赵家那边等不到她回去,必定会以为她住在了沈家,而现在的沈君玉,应该是顾不上关心她的去向了。
所以,这两天应该不会有人为她的消失而着急,等到他们发觉情形不对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几天之后了吧?
再过几天,萧家的案子也该有个结果了。
柳清竹安静地跟着禁子进了牢狱最里面的一间,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那禁子离开之前回了好几次头,大概是对这样安静的犯人有些好奇吧?
柳清竹并不打算理会她。
这间牢房似乎比先前看到萧潜那些人住的地方干净一点,但潮湿发霉的气味仍然是少不了的。
柳清竹百无聊赖地坐在墙角,等着她的命运的宣判。
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能不能救出萧家,要看沈君玉他们的努力,和魏大人他们的良心了。
这一等,竟然等了十多天,比柳清竹原先设想的足足多了三倍的时间。
由此也可以看出,萧家的案子远远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了。
看到禁子带着魏尚书过来,柳清竹整了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衣衫,敛衽为礼:“魏大人安好。”
魏尚书打发走了禁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柳清竹反而平静得多:“请问大人,萧家的案子怎么样了?”
魏尚书长叹一声,答非所问:“安国公沈君玉和京兆尹赵世谦两家得知你认下了罪名之后,一直在想法子为你开脱,可是……你是自己投案的,言之凿凿又已经签字画押,国法是不可能容你的了。”
柳清竹平静地点点头,再次问道:“萧家怎么样?”
“萧家……虽无祸国之罪,然历代齐国公尸位素餐,结交匪人,欺压良善……废‘齐国公’世爵。萧潜、萧津二人因往年护驾有功,着官复原职以观后效。发还家产,着令捐献白银百万赈济江南灾民,以示惩戒。”魏尚书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
柳清竹扶着铁栏,微笑道:“多亏大人从中周全,如今一场灭门大祸消弭于无形,萧家欠下的人情可不少。”
魏尚书叹气道:“判冤决狱,本是我职责所在,算不上什么恩德,倒是和亲王府和安国公府上出力不小,还有皇商云家……”
柳清竹侧着身子靠在栏杆上,静静地听着。
魏尚书忽然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叹道:“跟你相比,那些人都算不得什么。他们不过是靠着权势钱财仗义援手,你却是……”
“我觉得,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柳清竹耸耸肩膀,轻松地笑道。
“唉,这样的女子……”魏尚书再次长叹了一声,颓然转过身去,许久才接着说道:“……你的罪名,就是你自己招认的那些,遵照上意,官卖为奴,已经是最轻的判决了。”
“竟然不用死?”柳清竹大为诧异。
“你这女子,怎的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魏尚书叹息着摇了摇头,径自走了出去。
柳清竹依旧在铁栏上靠着,心中竟是说不出来的轻松。
萧家的劫难算是过去了,虽说丢了爵位散了钱财,但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朝堂之上全身而退,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算得上是比官高爵显更大的福分了。
至于她自己,再也不用纠结于某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再也不用每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伤春悲秋,有什么不好?
官卖为奴,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塌天的大事。
她是从养生堂最卑贱的地方爬出来的,为奴为婢,本来就是该有的命运,她没什么好抱怨的。
魏尚书并没有告诉她官卖的日子,柳清竹也没打算追问。
到了时候,总会有人来告诉她的。
奇怪的是,自从魏尚书来过之后,禁子待她忽然好了很多,每日的饭菜也不再是馊坏的了。柳清竹知道有人关照,心中暗暗感激。
又过了数日,牢房的门终于再次在送饭之外的时间被打开了。
柳清竹本以为是来提她的官差,抬头却看见沈君玉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整整衣衫,却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整理的了。
现在的她,跟在臭水沟里爬过两天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像沈君玉那样的翩翩公子,走近了一定会皱眉头的吧?
沈君玉走到铁栏前,定定地向里面看了很久才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还好吗?”
“好得很。”柳清竹微微苦笑。
“你倒是好得很了,我可被你害苦了!”沈君玉忽然恼火起来,拳头重重地砸在铁栏上,怒声说道。
柳清竹这才看到他的面容竟是从未见过的憔悴颓丧,整个人好像晒蔫了的狗尾巴草一样,没有丝毫翩翩公子的姿态。
“怎么回事?我……给你添麻烦了?”柳清竹心中微微吃惊。
她的事情,照理说不该牵扯到沈君玉的身上才对。难道又是有心人从中作梗?
沈君玉恼怒地瞪着她看了许久,重重地哼了一声:“我跟你说过多少遍,萧家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交给我就成了!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你……你竟然想出了这种鬼主意,非要把你自己赔进来,才算是对萧家仁至义尽?萧家有什么好,值得你连性命都拼上?”
柳清竹放下了心,苦笑道:“我知道这么做太冒失,可是……萧家的事情太复杂,你又那么辛苦……我总不能真的置身事外吧?现在我不是没事么?”
“没事?你蹲在这种鬼地方跟老鼠蟑螂作伴,还说自己没事?”沈君玉赤红着眼睛,怒声斥道。
柳清竹怯怯地缩了缩脖子。
她就知道沈君玉是会生气的,可她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从皇帝手中救人,本来就是一件拼着脑袋的事,与其等别人来冒这个险,不如她自己来。
等到沈君玉的气息平静了些,柳清竹才微笑道:“跟老鼠作伴的日子可难不倒我。萧家的罪名总要有一个人出来认,既要担下罪名、又不能连累到别人的也只有我了。这是最简单也是风险最小的办法,你其实一直知道的,不是吗?”
沈君玉冷冷地看着她,柳清竹也便坦然与他对视。
如此对峙了很久,沈君玉无奈地败下阵来:“你只肯为萧家权衡利弊,难道就没有想过你自己该怎么办?如今萧家是得救了,可是你……”
“我也不用死啊。”柳清竹耸耸肩膀,轻松地道。
沈君玉顿时为之气结。
柳清竹沉默了一阵子,悠悠地叹道:“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最妥善的法子了。若非如此,真不知道再拖下去还会有什么变故……我也没法子看着你们那么多人为萧家冒险奔走而无动于衷,这个结局,真的已经很好了。”
“我们为萧家奔走,那是我们和萧家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你何必过意不去?”沈君玉冷声质问。
柳清竹起身走到铁栏前,坦然地看着他道:“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渐渐地想明白了……其实在我的心里,一直是把自己当萧家人的。即使萧家不要我,我也……”
“那我在你的心里算什么?”沈君玉急急打断她。
柳清竹垂首沉默许久才叹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今生注定只能亏欠你,但这样对你我都好。我无才无德还自私狭隘,根本不值得你费心思。跟和亲王府结亲,对你而言远比跟我纠缠不清要好得多……”
“跟和亲王府结亲?这是什么鬼话?谁告诉你我要跟和亲王府结亲的?”沈君玉再次恼怒地打断了她,抓住铁栏的双手骨节泛白,显是极力隐忍着怒气。
柳清竹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该承认是道听途说加上她自己的想象吗?
沈君玉一拳打在铁栏上,怒声道:“该死!我就知道那天会有麻烦!燕宁是我的两姨表妹,你竟然不知道?那丫头的性子急,我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说了几句谎话敷衍她……第二天我就想找你解释清楚,谁知道赵家人竟然以为你去了我那儿,我就知道你这个笨女人要做蠢事!刑部给人定罪还要签字画押呢,你连问都不问我,就私自给我定了罪?”
看到沈君玉的手背上红肿了一大片,柳清竹知道红肿变成淤青之后要痛好些天,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冲过去要帮他查看,却在隔着铁栏只有一步远的时候生生顿住了脚步。
沈君玉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
柳清竹竭力装着漫不经心地道:“无论是不是误会,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谁也挽回不了什么了。今后你依旧是京城第一的翩翩公子,我不知会变成谁家的奴婢……只怕是再也不会有机会相见了。我会记着你的恩情,日日祝祷你平安喜乐。”
“你休想,”沈君玉恼怒地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救出萧家之后,你要做我的人,你想赖账,我可不答应!官卖为奴是吧?再好办不过,我买下你就是了!”
第185章。跟我回家
被反绑着双手推到台子上去的时候,柳清竹才意识到所谓“官卖”意味着什么。
在这里,人成了一种像猪羊牛马一样的货物,可以任人挑选,而负责叫卖的人,正是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差。
买主有富商和官员,自然也有一些有点儿余钱的寻常百姓。他们像挑选牲口那样,绕着被卖的“货物”挑挑拣拣,遇到中意的,就停下来捏捏脸颊、看看牙口、问问价钱,然后决定牵走或者放弃。
自然不乏有性子烈的“货物”不堪其辱,咬伤了买主。每当那样的情形出现,“货物”遭受一顿暴打是免不了的,价钱更是要大打折扣,最后难免要被刁钻或是算不上富有的买主买走,今后的日子,已经可想而知了。
柳清竹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一眨眼在狱中已经呆了一个多月,最坏的结果也并非没有设想过,可是设想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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