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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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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终于忍耐不住,冷声道:“有孝心也不在这一会儿,耽误了时辰,你可担当不起。”
叶梦阑听见这话哭得更凶了。
柳清竹向身旁吩咐了一声,秦家嫂子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上前搀扶,只听叶梦阑大声哭道:“老太太,孙媳无福,没能在您眼前尽尽孝心,本以为今后的日子还长,没想到一转眼竟是天人永隔……孙媳只想来送您一程,又碍着谁的事了啊?您阴灵不远,可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有人现在就要一手遮天了啊——”
新蕊在一旁怒声斥道:“您这哪里是来送老太太最后一程,您分明是拦老太太的路来了!秦家嫂子,还不把她给拖下去!”
抬棺材的小厮们闻言便要抬脚往前走,叶梦阑却整个人合身扑到棺上,大声哭叫:“老太太,您可要给孙媳做主啊!孙媳是为了给您老人家冲喜才嫁过来的,您老人家驾鹤归西,孙媳前日便该到春晖堂去给您守灵,偏偏有人派了虾兵蟹将守住庭芳苑的门口不许孙媳出门,直到今日孙媳才得出来,竟还要被几个奴才拉拉扯扯,孙媳倒不如跟了您老人家去,免得在国公府受人折辱啊……”
眼看抬棺椁的小厮累得大汗淋漓,柳清竹心中怒火上涌,忍不住冷笑道:“你要跟着去,谁也不会拦你!这会儿你若撞死在棺椁上,我一定上奏朝廷,给你著书立传建牌坊,也好叫天下人都知道,齐国公府出了个自愿给老太太陪葬的孝妇!”
叶梦阑被这番话吓住,打了个寒颤,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柳清竹,不敢再嚎啕大哭,却还是跪在当地抽噎,不肯起身。
秦家嫂子见状又伸手去扶,叶梦阑狠狠地甩开她,厉声哭道:“老太太,您听见没有?有人要逼死孙媳了,您可要为孙媳做主啊!”
此时送葬的队伍之中,已是人人面露怒色。二太太正要出面说话,柳清竹已冷笑道:“等我死了,你再自称是老太太的‘孙媳’不迟!国公府家法,婢妾以下犯上,杖责三十,何况你冲撞的不止是主子,更是主子的灵柩!本该加倍重责,念你孝心可嘉,便看在老太太面上,杖责十下,以儆效尤!”
这一下,叶梦阑是真的着了急,伏地哭道:“老太太,孙媳……不,婢妾不是有意冲撞您的,您救救我啊……潜哥哥,救我!”
“安置老太太要紧,就先饶了她吧。”萧潜自人群中走出,冷声向柳清竹吩咐道。
柳清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大少爷没有来,原来您在啊!”
“在又怎么样?潜哥哥只会帮我,不会帮你!”叶梦阑得意洋洋地昂起了脑袋。
柳清竹淡淡地道:“大少爷说得有理,先前是我疏忽了。如今安置老太太确实是最要紧的,既如此——便将杖责记下,推迟到葬礼结束之后再进行。”
“奴婢记下了!”秦家嫂子大声应道。
叶梦阑再也顾不得表现她的“孝心”,飞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斥道:“潜哥哥都说要饶我了,你还敢打我?柳清竹,别以为你现在在府中已经可以呼风唤雨了,这府里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听太太的!潜哥哥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了,你要是想保住你和你那个小杂种女儿的性命,最好好自为之!”
“一个妾侍竟敢在老太太的葬礼之上口出污言秽语,成何体统!”二老爷忍无可忍地怒声斥道。
萧潜知道叶梦阑已经犯了众怒,只得若无其事地侧过头去,避开她求救的目光。
“时辰快要到了,众位辛苦些,快着点吧。”柳清竹向抬棺材的小厮挥了挥手,等他们走到前面,才回身面向看热闹的人群跪下,叩首。
一众孝子孝妇见状只得跟着跪伏,人群之中当下便响起一阵阵唏嘘。
叶梦阑听到人言纷纷,都是在说柳清竹如何识大体,说她如何无理取闹,说惩罚如何太轻,不由得怒容满面。但见本家的众人个个面色阴沉,走过她身边时都是一言不发地让开,她不禁又急又气,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这次倒是真哭了。
柳清竹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去搭理她,只能把她当一堆牛粪,惹不起,便绕过去。
从萧家到祖坟这一段距离算不上远,却也有七八里路,按照规矩,是要三步一揖九步一头,一路跟在棺椁后面磕头过去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这样一路磕过去的时候,柳清竹才知道这段路有多漫长。
礼出大家,这样的一场葬礼,在京城中的普通老百姓眼中无疑是一场华丽的表演,沿途不知有多少百姓天不亮就在路边翘首以盼,更有官员在路边设了路祭,身为萧家的子孙,谁都知道这是马虎不得的,一旦出错,转眼间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因为叶梦阑的一闹,京城中的百姓已经有了谈资,柳清竹只能靠着后面的尽善尽美,冲淡叶梦阑带来的困扰。
一路重复着回身、下跪、磕头这三个动作,没走出二里路,柳清竹便觉得额头已经昏昏沉沉,膝盖更是痛得根本弯不下,却丝毫不敢躲一点点懒。
她的身体状况并不容乐观。旧病新伤,几乎没有一次是好全了的。王大夫开的药,她已经趁着夜里得闲时喝过几碗,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跪地的动作太过频繁,四肢百骸的疼痛加倍地剧烈起来,一点点蔓延到全身,她只想就地躺下,再不起来。
又走出一段路,她已经觉得每一次跪下,都再没有了站起身的力气。眼睛里有时会传来一阵酸痛,也许是汗水流了进去,又或者是痛得流出了泪,她已经不十分清楚。
丫鬟们都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她的身旁只有二太太她们,年纪大了的人,自然也是辛苦的,她并不能奢望有什么人会来扶她一把。
可是,真的好痛……
不知第多少次转过身子面向人群的时候,柳清竹没有习惯性地弯下膝盖,却是整个人直直地栽到了地上。
人群之中发出一声惊呼,接着便是一阵窃窃私语,不知是惋惜还是赞叹。柳清竹知道,送葬途中有人栽倒是最寻常之事,往往被当作伤心过度而传为美谈。却不知真实的情形竟是这样,更没想到她竟是队伍里面第一个倒下的。
此时,距离祖坟还有近半的路程。
二太太等人或许不是不想过来搀扶她的,只是她们自己也几乎爬不起来,只得借势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柳清竹听到无数的脚步声从她的身边走过去,有送葬的丫鬟仆从,也有看热闹的人群。她觉得自己也许会被踩死在路上。
如果最终的结局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她会甘心吗?
柳清竹的心中,忽然对那个害得她如此虚弱的人产生了一种切骨的痛恨。
正在她已经决定闭目待死的时候,却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队伍的前面飞快地冲了回来。
这是不合规矩的。柳清竹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想从无数双白色的鞋子中,辨认出那个坏了规矩的人。
下一刻,她的身子已经落进了一个人的怀中,她却连看清那个人是谁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只听到一声声沉重的呼吸,以及从人群之中传来的阵阵惊叹,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第111章。病染沉疴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萧家祖上的墓园。
柳清竹的心中有些自嘲。这几个月,她几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这一次的昏睡让她捡了老大的便宜——比旁人少跪了接近一半的路程。
但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人虽然醒了过来,柳清竹却仍然觉得浑身无力,睁开眼睛已是勉强,起身几乎已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看到萧潜面无表情地坐在床头不远的椅子上,顿时觉得床上铺的被褥变成了针毡,让她片刻也不想继续在这里躺下去。
觉察到她要起身,新蕊一个箭步扑过来,大声哭道:“奶奶,您就别操心那些事了,为了一场丧仪搭上您一条命值得吗?谁想管就叫谁管去好了!”
萧潜听见动静才知道她已经醒来,转脸向这边看了一眼,神色似乎有些复杂,但柳清竹没有心情去理会他。
她只是觉得新蕊哭得有些奇怪,一时却又没有办法让她止住哭,只得求救地看向这屋子里唯一的陌生人——一个看上去像是大夫的老者。
那大夫看看萧潜的脸色,迟疑了一下才道:“老朽医术有限,或许并不能作得准,但奶奶还是要善加珍重才是……”
“你刚才说了什么,害得我这丫头哭成这样?难不成是我要死了?”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柳清竹还是竭力想使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一些。
见萧潜没有阻拦的意思,那大夫才迟疑着道:“奶奶本身的底子是不错的,只是近些年疏于保养,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听这位姑娘说,奶奶两三个月前有过一次小产?若是如此,奶奶这病根,八成便是那时候落下的了。劳心劳力是产妇的大忌,何况奶奶似乎又受了不少闲气,内外交感,渐渐地成了个不小的症候,近日尤其劳碌过甚……”
“这些我都明白,你只需要告诉我,还活不活得成就可以了。”柳清竹平静地说道。
萧潜终于不再躲避,转过脸来怔怔地看着她。新蕊抬起头来,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怒目瞪着萧潜,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大夫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尴尬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词句才道:“本来若是从此时开始保养,或许尚可救得,只是……只是日前奶奶又受了些伤……”
“真有那么严重?”萧潜忽然在一旁冷冷地道。
那大夫责备地瞪了他一眼,怒道:“怎么不严重?你道只有开膛破肚血溅三尺才叫重伤吗?女子最忌讳的便是……便是房事不慎,伤了元阴……何况是在小产旧疾未曾痊愈的时候!多少年轻人就是因为贪一时之欢,以致终身之憾!”
萧潜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柳清竹看到他的反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病态的快意,竟让她忘了话题的尴尬,勾唇微笑起来:“那也不至于便要死了吧?”
那大夫用袖子擦了擦汗,低声道:“那倒确实不至于,只是……奶奶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卧床静养,偏又受了今日的劳累,今后……子嗣上会加倍艰难不说,身子只怕再难复原了。”
子嗣上岂止是加倍艰难,托她好姐妹的福,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了的。
所以这个答案对柳清竹而言似乎并不十分可怕。她只淡淡地问道:“‘再难复原’是什么意思?”
大夫似乎惊讶于她的镇定,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神情,半晌才道:“奶奶今后若想无病无灾,便万万不可再操心受累,更不能动怒,不能食用一切寒凉之物,不能在湿冷之处久坐久站,冬日里尤其要加倍小心,若是四肢受冷,只怕便会祸及脏腑……”
“我算是听明白了,从今之后,我大概已经变成个废人了!”柳清竹自嘲地笑了一声。
“奶奶千万别不当一回事,人虽然年轻,却也经不起这样糟蹋……”那大夫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导。
柳清竹没有耐心听完,已向新蕊吩咐道:“拿几两银子来谢过了大夫吧。”
新蕊擦了擦眼睛,答应着去了。萧潜冷声问大夫道:“有调养的法子没有?”
大夫叹道:“纵是调养,也不过是少受些苦楚罢了,若要根治,只怕是难了……听闻王老先生常在贵府上行走,大少爷不妨问问他老人家,我是……只能尽我之力了。”
这时小丫头捧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来,柳清竹也不问是什么,甚至不曾细看一眼,便接过来一口气饮尽,连碗底的药渣都没有剩下。
小丫头看得目瞪口呆,那大夫接过新蕊奉上的诊金,迟疑了一下,见无人挽留追问,只得叹着气走了出去。
萧潜站起身来,冷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送药的小丫头答应着出门去了,新蕊却半跪在柳清竹的床前,对他的吩咐充耳不闻。
“出去!”萧潜的声音已经有些怒意。
新蕊抬起头来,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冷笑道:“我不出去又怎样?你至多不过叫人把我拖出去杖毙罢了,难道我是怕死的吗?奶奶本来是多好的一个人,被你害得七病八伤的,谁还敢指望你有多仁慈善良不成?奴婢我知道你大少爷了不起,可我偏不怕你,你待怎样?”
萧潜的脸上阴云密布,好像下一刻就有雷霆之怒。
柳清竹心中暗惊,忙悄悄推推新蕊的手,示意她不可硬碰。
新蕊却梗着脖子道:“我不出去!谁知道他还有什么狠毒的手段要对付您!我就在这儿看着,他若敢乱来,我就跟他拼命!”
柳清竹对这个倔丫头实在无奈,只得艰难地抬起头来,向萧潜露出乞求的神情。
她不求他对她仁慈,却不能不管丫头的生死。
萧潜忽然叹了一口气,在不远处站定,没有再继续上前:“你安心在这里歇着就是,丧礼那边有两位婶娘和素心照应,你不必担心。等事情结束,就会有人来接你乘马车回府。”
他并没有等柳清竹的反应,话一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新蕊跟着奔到门口,怒声道:“谁要你假好心,奶奶才不稀罕呢!你还是赶紧去宠着你那个惹是生非的心尖子吧!”
柳清竹知道新蕊性情如此,多说她也是无益,只得付之一笑。
直到萧潜的人影再也看不到了,新蕊才气愤地转回来,冷笑道:“所有的伤害都是他造成的,这会儿又来假充好心!难道他说几句场面话,从前的事情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墓园之中人来人往的,你说话还是要留心些。”柳清竹虚弱地摇了摇头,苦笑道。
新蕊却对她的态度大不以为然:“我就是要嚷嚷出去,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大少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伪君子!奶奶您是不知道,我看着他在人前假装出的那副忧心惶急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这会儿只怕全京城的人都在传说大少爷对奶奶多么情深意重呢!他一路把您抱上山来很了不起吗?他片刻不离地在这里陪着奶奶很值钱吗?他又不能端茶倒水又不能扶枕喂药的,干坐在这里就是鹣鲽情深了?若不是他把奶奶害成这样,奶奶又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小姑娘家,火气不要这么重。”柳清竹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劝慰。
新蕊忽然又哭了出来:“奶奶,怎么会闹成这样的?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不过是两天没在身边伺候,怎么就……以后我要寸步不离地盯着你,再不许那个混蛋胡来!”
知道小丫头心里有些自责,柳清竹只得顺着她的话,笑道:“我说这两天怎么倒霉呢,原来是因为我的新蕊不在!以后我也再不敢叫你离开我身边了,不然还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呢!”
新蕊听出她在调侃自己,不禁又羞又急,却终于破涕为笑了。
柳清竹挣扎着坐起身来,眼前有一瞬间的黑暗,但很快便能看清了。她慢慢地扶着床沿下地,向新蕊吩咐道:“扶我到外面去看看。”
“奶奶,您这是何苦?大夫说了您不能劳累!”新蕊记得几乎又要哭出来,不由分说地将柳清竹往后面推去。
柳清竹却是异常倔强:“我必须去。今日我若丢下这件大事不管,大太太又有借口收拾我了。”
“那也不能拿命去拼啊!”新蕊跺脚急道。
“我心里有数,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说话间,柳清竹已扶着墙根站定,慢慢地往外面挪去。
鹊儿见状也只得跟上,用一只手小心地搀扶着柳清竹前行,另一只手却频频地抬起袖子来擦眼睛。
这时老太太的棺椁已经下葬,众人正围着墓碑痛哭,柳清竹一言不发地在人群后面跪了下来。
叩头、哀哭,撒泼打滚,在这个时候都是被允许的。柳清竹伏在地上,听着耳边喧嚣的“表演”,安静地等待着这一场戏落幕。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老太太已经升仙了,人死不能复生,大家节哀吧!”
第112章。杖责
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哭哑了嗓子的今天,这个清脆柔美的声音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二老爷迅速抬起头来,向着说话的人怒目而视。
柳清竹示意新蕊扶她起身,慢慢地走到人群前面。
二老爷二太太等人看见她,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待看见她双膝、手肘和额头上都有跟众人一样的泥土痕迹时,更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二老爷摇头叹息道:“你身体不好,在屋里歇一阵又何妨?”
“老太太疼我一场,我总要过来磕个头,不然回去也是不能安心……”柳清竹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也虚弱得有气无力,便是不带哭腔,也已经让闻者为之心酸。
萧潜抬起头来看着她,目光深如寒潭,复杂莫名。
叶梦阑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指着柳清竹骂道:“你这会儿又来凑什么热闹?你不是会装死吗?旁人都是一路磕头跪着上山来的,你倒福气大,被潜哥哥抱着上来!怎么不让你真的死了,一次埋两个,多少还热闹一些!”
“可惜我没那福分这会儿去陪老太太,不但你失望,我自己也是有些遗憾的。”柳清竹慢慢地走到她面前,诚恳地说道。
这样的反应让叶梦阑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萧潜却眸光一凝,脸上忽然露出了几分凄怆之意。
片刻的沉默之后,叶梦阑才冷笑道:“嘴上说说谁不会?我还说我想去陪老太太呢,不是也没什么用?你若真有孝心,这会儿便在这碑上碰死给我们看看怎么样?”
柳清竹似乎认真地想了一下,须臾才摇头道:“这不好。老太太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把国公府的毒瘤清理干净。如今我还没有完成这个重托,暂时不敢去见老太太。”
叶梦阑闻言又是一滞,接着更加恼怒起来:“你说的毒瘤是谁?难道是我吗?”
柳清竹淡淡地道:“不止是你,但我不介意先在你身上小试牛刀。秦嫂子,准备好了吗?”
“早预备着了!”秦家嫂子带着几个婆子和两个抱着板子的小厮从人后走了出来,面色冷峻地看着叶梦阑,像看着砧板上待宰的鲇鱼。
“你……你真的要打我?你这个毒妇,太太不会放过你的!”叶梦阑看见那两块比人还高的板子,终于忍不住露出了怯色,尖声大叫起来。
柳清竹平静地道:“既然叶氏冒犯了老太太,自然要在老太太的面前执行家法。大家以为如何?”
“正该如此。”二老爷掷地有声地道。
二太太却叹道:“你终究还是心慈手软。一个婢妾冒犯老太太,便是打死也不为过的,何况她以戴罪之身尚想着胡作非为!趁你病着,她方才在老太太的阴宅面前以当家主母自居,大呼小叫颐指气使,简直不成体统!萧家若是由得这样的女人闹腾,以后只怕会永无宁日!”
“你……你们,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太太会给我出气的,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叶梦阑已经被两个婆子按着在墓碑前重新跪倒,犹自扯着嗓子大叫不止。
柳清竹沉声吩咐道:“动手吧!”
两个小厮早已跃跃欲试,听得一声吩咐,便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板子挥了下去。
叶梦阑到了此时才知柳清竹并不只是吓唬她,还没等板子落到身上便大声哭叫起来:“太太救我!潜哥哥救我啊!毒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啊——”
柳清竹由新蕊搀扶着稳稳站定,对她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
叶梦阑的哭叫声越来越凄厉,十下板子眨眼之间就打完了,她却还趴在地上鬼叫狼嚎。
柳清竹淡淡地道:“看来十下板子的惩罚实在是太轻了,你竟然还有这么多剩余的力气用来哭叫!二太太说你方才以下犯上,妄图对长辈颐指气使,可有此事?”
她的声音很轻,叶梦阑的哭声却戛然而止。
耳根清净了,柳清竹才平静地道:“老太太一向仁慈宽和,所以我今日不忍重责你,希望你知道些好歹进退。下次若有再犯,加倍惩罚!”
“柳清竹,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的手里,否则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叶梦阑被丫鬟搀扶着站起身来,厉声尖叫。
柳清竹本已转身要走,听见这话又慢慢地回过头来。
叶梦阑瑟缩了一下,忽然甩开丫头向萧潜奔去:“潜哥哥,她还要打我!她要为了几个旁支的下贱之人打我啊!你救救我,你帮我说句话呀!你可是将来的齐国公,整个萧家都是你的,难道你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吗?难道你忍心看着那个女人打死我吗?”
萧潜一时躲避不及,被她结结实实地撞进怀里,忍不住大皱眉头。
二老爷面沉如水,过了好半晌才沉声道:“成何体统!”
萧潜尴尬地将哭叫不止的叶梦阑推开,冷声吩咐丫鬟先带她离开。
叶梦阑不禁哭得更厉害了:“潜哥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吗?这个毒妇这样对我,你也可以视而不见吗?我哪有犯什么错?分明是她妒忌我罢了!你只往我房里去歇过一晚,她就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我以后还如何能在府中过下去?你说过你已经不要她了,你说过以后我想怎么对她都随便我的!你前儿夜里对我说的话,字字句句我都当真了,难道你都是哄我的吗?”
“堵上她的嘴!”萧潜冷声向丫鬟呵斥道。
“这会儿才堵她的嘴,好像已经晚了。”柳清竹看看众人或惊诧或愤怒的目光,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萧潜无可辩驳,涨红了脸色,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老爷怒声斥道:“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热孝期间,你……你竟私自跟婢妾同房,可还把祖宗放在眼里吗?何况萧家数百年来从无宠妾灭妻之事,你可算是开了个好头!还不快给老太太磕头请罪!”
萧潜只得重新在碑前跪下,以首触地,垂泪不已。
柳清竹迟疑了一下,只得跟着走过去,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跟着跪下。
二太太见状忙道:“算了,快叫潜儿起来吧!他跪着,他媳妇就得一起跪着……她那身子,怎么受得了!”
二老爷叹了一声,痛心疾首地道:“萧家……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那叶氏女子分明是妖邪之辈,只要她在这府中一日,萧家就永远不得安宁!长房的事,本来没有我置喙的余地,可是难道我就该眼睁睁地看着萧家毁在不肖子孙的手里吗?”
萧潜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柳清竹身旁的时候,神情有些犹豫。二太太见状厉声斥道:“还不快扶她起来?这还用得着旁人吩咐吗!”
“我们奶奶自己会起来,用不着旁人搀扶!”新蕊走过来一把将萧潜推到一旁,自己搀扶柳清竹起身,冷笑着说道。
萧潜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柳清竹装作没有看见,面向墓碑站定,沉声道:“请老太太放心,您的心愿,孙媳无时或忘。一年之内,若不能还萧家一个安宁,孙媳自己下去向老太太请罪!”
“清儿!”萧潜霍然转身,沉痛地叫道。
柳清竹恍若未闻,平静地向众人道:“老太太已经入土为安,我们……回家吧。”
二太太抹着眼泪过来拍了拍柳清竹的肩膀,带头慢慢地往山下走去。那里,萧家的马车正在等着。
等到众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柳清竹才深吸一口气,向新蕊叹道:“从前竟不觉得这座小山包子有这么高。”
新蕊闷闷地道:“身子不好,偏还要硬撑着,也不知道是要的哪一门子强!照我说,咱们叫两个小厮过来,用软轿抬下去多省事!”
“先人面前,岂容得咱们放肆?”柳清竹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的半个身子靠新蕊的手臂支撑着,空出一只手时不时地在路边的树枝或者山石上借一下力,倒也勉强可以行走。萧潜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柳清竹却只当他不存在。后来大概是萧潜自己觉得没趣,脚下越走越慢,转过几处山石,也便看不见了。
新蕊低了头不敢说话,柳清竹又叹道:“今日咱们算是有福的了,一大家子人,除了我和叶梦阑,旁人都没弄出什么故事来,这已经十分难得——对了,两边看热闹的百姓,没听说出什么事吧?我幼时总听人说,大户人家送葬的时候,常有踩死小孩子的事,这两夜都吓得我没睡好觉。”
新蕊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这一天到晚替别人操心,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打头一天起你就安排好咱们府里大半的家丁跟着疏散百姓了,还能出什么事?便是真出了事,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罢了,要打官司都告不到咱们国公府头上!”
柳清竹淡淡地道:“你说的也没错。我在路上摔倒的时候,听见别人的脚步声就落在离我的脑壳不远的地方,当时我心里便想,谁若是一脚踩偏,我也只好认命罢了!”
鹊儿知道她生气,便不敢再说话,只闷闷地搀扶她往前走着。
这时候旁人都已经转过几处山林,再也看不到了。林中的鸟语渐渐热闹起来,仿佛这偌大的一座山上只有她主仆二人一样。不知是不是病中多疑的缘故,柳清竹的心中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第113章。沉塘
天色向晚,山风渐渐冷了起来。
一阵风来,柳清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新蕊皱眉道:“这可怎么办?咱们今儿出门急,连一件暖和的衣裳也没带!本来就说受不得寒,如今再吹了山风,只怕……”
柳清竹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勉强笑道:“前面不远就是祠堂了吧?我在这儿等一等,你去向姑子们讨一件披风给我。”
新蕊闻言大喜:“这倒是个好主意!咱们一起去吧,顺便歇歇脚,讨杯热茶吃!”
“我就不过去了,姑子们好端端的在念经,我一去必然闹得她们不得安宁。”柳清竹想了一想,轻声叹道。
新蕊知道柳清竹是最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闻言也只得依她,末了又不放心地道:“那您就站在这儿,一步也不要乱走,免得我回来找不到人!”
柳清竹点头应下,看新蕊走远,便找了块背风的山石靠着,闭目假寐起来。
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柳清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珍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向柳清竹福了福身:“奶奶怎的一个人在这里?新蕊姐姐不是跟着一起来了吗?”
柳清竹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笑道:“她说去解手,我也不知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八成是叫山里的猴子抢去做压寨夫人了吧!”
“呵呵,奶奶说话可真风趣。”珍儿干笑了一声,没什么诚意地“称赞”道。
柳清竹看到她的笑容,已知自己的猜测无误了:“你自己动手,还是带了别人来?”
珍儿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奶奶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只可惜聪明得晚了些。奴婢前儿就已经提醒过您的,您居然还敢落单,真不知是该夸您勇敢,还是该说您愚蠢了。”
“我只是不愿丫头无辜被我连累而已。如今只剩我一个,你们动手也便宜些,省得被无关的人搅了局,一个个灭口也是很麻烦的。”柳清竹平静地说道。
珍儿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过了片刻才冷笑道:“奶奶心地仁善,令人敬佩。只是珍儿奉命行事,不得不如此,您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您自己选错了路吧!”
这时旁边的树林里陆续走出十来个家丁装扮的男人,个个青巾蒙面,一语不发地走过来围成一个半圆,将柳清竹困在中间。珍儿后退了几步,与他们站在了一起,冷声道:“就是她了。”
柳清竹向众人环视了一圈,不禁叹道:“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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