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悍妻当家-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明朗起来。
她竟然会对他……
怎么可能!
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柳清竹细细地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回想了一下,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难以遏制的酸涩情绪,却铺天盖地地蔓延了开来。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只想落荒而逃,理智却强撑着她牢牢站在原地,倔强地等着沈君玉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沈君玉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我……明白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有时候会假装糊涂罢了,比如刚才。
可是这个女人实在理智得可怕,她早已把自己牢牢地圈在了一个圈子里,除了萧潜,她不会允许任何人走近她的圈子,甚至不许旁人窥视……
她并不是一个勇于冲破桎梏的女人,对于早已有了归宿的她而言,他一直只是个“外人”啊!
“我明白了,你保重。”他仓皇地重复了一遍,却见柳清竹脚下踉跄了一下,接着便飞快地往邀月斋的方向奔去,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她那样纤弱的身子,是如何能够走得那样快的?
沈君玉望着那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哀凉。
初见便视她为知己,她却已绿叶成荫子满枝。
重阳次日在萧府门口,他曾怅然而叹,却不是为了身处困境的她,而是为了看似逍遥自在的自己。
沈君玉游戏人生二十载,却只能一次次看着伊人的背影,连开口叫住的资格都没有,难道还不算可惜、可笑、可怜、可叹?
京城之中名花无数,偏偏只有她一人解语,可她却……
这算是他的业报吗?
那道仓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中,沈君玉又僵立许久,才喟然一叹,黯淡地转过身来。
她那样急着逃离,想必心中也不是没有波澜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多情自古空余恨,他倒宁可她无知无觉,至少可以少一个人伤心……
是他错了,明知不可能,为何偏偏要来招惹她?打乱了她的平静,却无法给她救赎,他岂不是害了她?
“沈君玉,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拖动僵硬的双腿,强迫自己就此离开。
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这一大早,沈兄倒是好兴致!不知我萧家的风景,能否入得了沈兄的眼?”
回到邀月斋,柳清竹等不及吩咐下人,自己飞快地回身将两扇沉重的大门用力关上,上了门闩,之后便无力地在门后靠住,半晌喘不过气来。
阿宏听到动静过来看见,吃了一惊:“奶奶您……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柳清竹有些狼狈,支吾半晌才道:“方才在外面看见一道影子乱窜,不知道是什么,吓我一跳。”
阿宏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这府里能有什么呀?多半是池子里的仙鹤,或者是假山上下来的梅花鹿,雾里看不清,吓着奶奶了。”
“或许是吧。你……别跟人说,让人笑话。”柳清竹定了定神,勉强笑道。
阿宏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看柳清竹起身走了,便过来重新打开门,摇头笑道:“富贵人家的奶奶太太们,果然胆小得可笑。”
柳清竹回到房中的时候,乳母已经在伺候婉蓁起床,看见她进来,忙笑道:“婉儿一大早醒了便闹着要见奶奶,我这儿正没主意呢,可巧奶奶就回来了!”
柳清竹勉强笑了一下,婉蓁已经合身撞进她的怀里来:“娘亲坏,不来看婉儿!”
乳母看见柳清竹的脸色不太好,忙在一旁相劝,小姑娘却不依不饶,赖在母亲的怀中不肯走。
乳母只得告了罪,打算出去替柳清竹准备早点。不料一出房门便看见萧潜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她吃了一惊,忙向屋内叫道:“奶奶,爷回来了!”
萧潜冷冷地道:“你喊什么?难道屋子里还有什么人,你赶着报信叫他躲起来不成?”
乳母听着口风不对,怔在当场不知所措,萧潜已摔帘子走了进去。
柳清竹看见他进来,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不明所以的女儿紧紧拥在了怀里。
“你在怕我?为什么?”萧潜冷笑着问。
柳清竹答不上来。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心虚。明明自认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无法做到坦然面对他,至少此刻是如此。
只要给她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可以让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让她连缓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发青,发梢上沾满了细小的白色水珠,衣角的颜色也有些深。这些细节可以证明,他已经在雾中站了很久。
这个发现让柳清竹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几分。
他在这个时候回来,有没有看见来不及走开的沈君玉?
甚至,他会不会在她跑开之前、甚至在她刚刚遇见沈君玉的时候,就已经在附近了?
想到此处,柳清竹越发心虚了起来。
她还是坚持自己并没有做错,可是他会这样认为吗?她的那些话、尤其是沈君玉的那些话……很多都是不该说的,他……他会怎么想?
柳清竹从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狼狈。
以前在丛绿堂受审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完全不在意所有人的误会,包括他的。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那时她的坦然,只不过是因为心底无私天地宽罢了。
可是如今……
她还敢坦坦荡荡地说“心底无私”吗?
柳清竹本能地抱紧了女儿,好像那肉嘟嘟的一个小人儿可以成为她的依靠一样。她竭力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却仰起头瞪大了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萧潜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竟然一直都小看了你。”
“你在说什么?”柳清竹无意识地反问。
“你还在装无辜吗?”萧潜的语气淡淡的,却让柳清竹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寒意。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本能告诉她,萧潜一定是见到了沈君玉,并且误会了什么。但她现在竟然无法解释,因为他并没有质问她,因此她无论说什么,都有一种不打自招的嫌疑。
萧潜在她对面坐下,面向窗外,悠悠地道:“萧津对你有兴趣,我并不意外,因为只要是个女人,他都会有兴趣。但是沈君玉……本来我还有些好奇,他怎么会忽然改了性子,没想到竟是因为你,连我都忍不住有点佩服你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到他把话说出了口,柳清竹心头揪紧,慌忙争辩。
萧潜摇头冷笑道:“确实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所有人都在误会你,只有我是懂你的,没想到……没想到所有人都看透了你,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你很得意,是不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不管别人对我说什么,我都只选择相信你……你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看到?让我一直愚蠢下去、一直自欺欺人下去不可以吗?还是你已经厌倦了于我周旋,连欺骗我都已经不屑了?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底气?”











  

第105章。你就这么不甘寂寞?



“我何曾……何曾欺骗过你?”柳清竹听出他似乎并不仅仅指沈君玉的事情而言,心中越发疑惑。她有很多事情要追问,一时反倒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不禁急得语无伦次起来。
“是啊,你从来没有骗过我,是我一直傻乎乎地相信你,宁肯自己骗自己罢了!若非昨晚亲眼所见,我恐怕到现在还在拼命自欺欺人呢!”萧潜忽然转过头来,用极其厌憎的目光看着她冷笑道。
柳清竹终于听出了一点头绪,忙起身急问道:“你说昨晚?昨晚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萧潜忽然压抑地闷笑了起来,“你叫我怎么说得出口啊?你自己不觉得恶心,我可真受不了……和一个口口声声叫你‘大嫂’的男人在一起。那滋味是不是特别美妙?”
听着他用奇怪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柳清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嗡”地一声涌到了头顶上。
萧潜一向以礼自持,即使是在闺房之中,也从无狎亵之语,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居然是……
柳清竹过了很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头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这都能出神,他就这么让你回味无穷吗?”
“不是的,”柳清竹语无伦次地大声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知道萧津一向胡闹,他只是找我商量合作对付太太的事,并不是……”
“并不是什么?”萧津偏不许她把后半句话咽下去:“并不是跟你在厢房之中颠鸾倒凤、胡天胡地?我竟然不知道,我那个宝贝弟弟什么时候也变成柳下惠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独处一个多时辰,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不要说了!”柳清竹知道正常时候的萧潜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惟其如此,才让她感到更加难以忍受,胸口烦闷得几乎要将隔夜的饭菜都吐出来。
“你可以做,反倒不许人说,这这是什么道理?”萧潜的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清竹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是不会相信的了。
这样的处境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这一次争执不同以往。这次不是谣言,不是道听途说,是他自己的“亲眼所见”,她该如何解释?
别说是他,就连柳清竹自己,也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是他对她的信任,可是如今“信任”这种东西,显然已经是不存在的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
柳清竹颓然坐倒,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怪圈。
不管是旁人的恶意也好,造化的玩笑也罢,总之必定有一种东西在慢慢地将他从她的身边推开,越来越远。
难道真的是她太强求了吗?
她很想大哭一场,但眼睛却干涩得没有一点流泪的痕迹。
“娘亲,爹爹……”怀中的小娃儿终于忍受不了一直被忽略,伸出小手拍着柳清竹的手臂,大声叫嚷起来。
萧潜的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一向极懂得察言观色的婉蓁看到了,小嘴一扁,立刻便哭了起来。
柳清竹心灰意冷,也并没有像平日一样耐心地哄她,只是随手拿帕子在她脸上沾了沾,语气平静地道:“我并没有做过逾矩的事,信不信随你。”
萧潜冷笑了一声,显是极为不屑。
柳清竹也不想作无谓的挣扎,只淡淡地继续道:“你既然昨夜就已经得出了所谓的‘结论’,却到现在都没有把休书给我,想必是打算留我一段时间了?”
“留你一段时间?你想错了。”萧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得到这个答案,柳清竹竟没有感到十分惶恐,依旧可以保持波澜不惊的神态:“竟然想错了?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现在么?”
“你想错了,”萧潜得意地笑道,“我并没有打算留你‘一段时间’,我要留你一辈子。”
柳清竹知道这绝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果然,只见萧潜向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萧津曾经说过,凡是属于我的,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去……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然后看着你和他双宿双飞吗?你错了!我偏要用现在这个身份困住你一辈子,你和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兴趣偷你多久!”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对。柳清竹兴趣缺缺地道:“随便你。”
她的反应让萧潜有些挫败,但他还是攥紧了拳头,冷声道:“有恃无恐吗?那也很好。以后在人前你依旧做你的大少奶奶,你想要这府中的权势也随便你,你想一天勾搭一个也随你高兴。只是我希望你把屁股擦干净一点,别今天被这个撞到,明天被那个发现,闹得府中乌烟瘴气!”
柳清竹越听越怒,忍不住冷冷地回敬道:“我知道了。同样的话也可以奉送给你,请你在人前做一个正常的大少爷,不要时而失魂落魄、时而胡言乱语让人以为你中了邪,更不要在本该守灵的时候跑去妾侍房中歇宿,让人说你大少爷不义不孝,连累我跟着丢人现眼。”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吃醋吗?”萧潜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只是笑声中毫无欢愉之意。
柳清竹想说自己不会吃他的醋,却觉得这样的争辩毫无意义,索性低下头安抚女儿,装着没听见他的话。
萧潜忽然起身走近,冷笑着道:“我昨晚确实去了庭芳苑,你待如何?阑儿嫁过来半月有余,我却一直冷待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而且——你可以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乱来,我到自己的侧室房中为什么就不可以?”
“随便你。”柳清竹看他神情不对,不愿与他多作争执,只得随口敷衍道。
萧潜却依旧不依不饶:“随便我?既然随便我,你又何必偏要提起?你心里还是有些吃醋的吧?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又何妨承认你舍不得我呢?我是你的丈夫,你放不下我,这完全没什么不可以啊!”
“不要说了,你正常一点行不行?”柳清竹捂住胸口,竭力压下那一阵反胃的感觉。
注意到她的反应,萧潜似乎得到了某种奇怪的满足,又继续笑道:“很不舒服?是因为我很少这样说话吗?可是萧津的嘴里,比这更露骨的话恐怕不知道有多少吧?你听到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很兴奋?今天早上我看到你们三个人在灵堂外面聊得很开心的样子,他们两个知道彼此跟你的事情吗?你们有没有三个人一起……” 
“够了!”柳清竹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我看你是中邪了!你要发疯,请往别处发去,我见不得这副下流坯子的模样!”
“你要赶我走?为什么?是因为你刚刚‘满足’,没心情应付我吗?可我是你的丈夫,你该知道你有这个责任的!”萧潜非但没有如她所愿摔门而去,反而越发往前迫近了几步,柳清竹几乎已经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口中喷出的气息了。
莫名地,心中生出一众从未有过的恐慌,柳清竹下意识地抱紧了惊恐的女儿。
萧潜忽然伸出手往她怀中一扯,婉蓁毫无预兆地大声哭嚷起来。柳清竹怕她痛,只好放开了手,却见萧潜一手拎着婉蓁的后颈,走到门外将她扔进乳母怀中:“抱她往别处去!”
“你干什么!会伤着孩子的!”柳清竹急忙奔出去,想把已经吓得不会哭的女儿抢回来。
萧潜却忽然伸出手,狠狠地将她推回房中,回身闩上了门。
柳清竹脚下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但不等她站起身,萧潜已经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抓过她的衣领拎了起来,冷笑道:“孩子还不知道姓张姓王,看了就来气!我留她一条小命,已经是对你天大的恩情,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萧潜,你一定是疯了!”柳清竹热血冲脑,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出来,随手抄起身边的一只果盘,用尽全力向他扔了过去。
萧潜轻而易举地接住,用力将果盘扔到了门边,冷笑道:“我疯了?我就是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我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会像你这样不知廉耻、不甘寂寞!你很缺男人是不是?连老太太热孝的这两天都忍不了,是不是?”
柳清竹看到他扭曲的笑容,心中不禁觉得害怕起来,忍不住靠着桌子往后蹭了蹭,低声求肯:“萧潜,真的不是那样的,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一次?”
“我已经相信你太多次了,可是每一次相信的结果都是失望,你叫我如何继续相信下去!”萧潜冷笑一声,毫不费力地再次拎起柳清竹的衣襟,半拖半抱地走了几步,随手一推,柳清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帐中。
萧潜随即欺身而上:“我可以现在就满足你,请你不要随便在什么地方都跟人乱搞,被丫头小厮们看见实在不好看,懂吗?”
“萧潜,你放开我——”柳清竹满心厌憎,努力地想推开他,却被他轻易地抓住双手,举到头顶死死压住。
梦中说梦 说:
弱弱滴来跟各位小主求个恩典~阿梦发现11月份的时间不是很充裕,所以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痛苦滴决定每天更新6000+,即上午11点和晚20点各一章,抱头请轻拍~~~~~知道各位小主一定恨死了俺,阿梦决定给自己挖一个大坑:每日捧场总数达到1000岩币加更一章,可叠加~~~~~~亲们可以把乃们的恨意尽情滴发挥出来,让阿梦熬夜加班码字到累死,然后再捧着亲们送的花花笑活过来!!











  

第106章。干净清爽的结局



柳清竹醒来时,天色已经近午,房中空无一人。
浑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拆散重装过,只觉得处处不对榫,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听她的使唤。
那样的他,是她完全陌生的,她甚至有些怀疑,那真的是她共同生活了四年的男人吗?
那时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死在他的手中,后来果然如愿地昏死了过去。
可是……为什么还会醒来呢?
柳清竹安静地躺了很久,直到窗子透过来的日影从她的帐子上移走,她才咬紧了牙关,慢慢地用手撑着坐起身来。
但她还是不得不起身。
身体某处不期然的剧痛,让柳清竹痛得连眉心都抽搐了一下。她咬紧了牙关,不许自己呼痛出声。
尽管一直在劝自己坚强,可是在看到床单上斑斑点点的猩红时,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尽管她已经不省人事,他还是用了最大的恨意来对待她,丝毫不在意她小产之后并未完全复原的身体是否可以承受吗?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留反悔的余地,她知道。
看到窗外灿烂的日光,柳清竹狠狠地在眼睛上抹了一把,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
一个女人没有了生下男丁的可能,她本身便已经几乎毫无价值。从此彻底死了心,倒也省了许多牵绊。
他答应过不会在人前给她难堪,她相信他可以做到。既然如此,她和她的女儿应该可以在这府中生活得很好,难道还有比这更干净清爽的结局吗?
这样想时,身上似乎不那么痛了。柳清竹从箱笼中找出衣衫穿上,坐到妆台前认真地给自己梳了个繁复的牡丹髻,又细心地傅粉、画眉,直到镜中熟悉的脸上再也看不出颓丧之色,她才满意地住了手。
大丧的日子,本是不该描眉画眼的,但她不愿被人看出她的狼狈。尤其……不愿被他看到。
就算是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在作祟吧。
强忍着身体每一处骨骼每一寸肌肤上面传来的痛意,柳清竹竭力维持着平静的姿态,慢慢地掀帘子走了出去。
乳母愁眉苦脸地在小花厅中逗着婉蓁玩,看见柳清竹出来,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
婉蓁从乳母的怀中挣扎下地,摇摇晃晃地奔过来,扑到柳清竹的怀中大哭起来。
柳清竹心中一阵发酸,眼眶中却干涩莫名。她一边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一边抬头向尴尬地坐在一旁的鹊儿笑问:“你怎的过来了?”
鹊儿迟疑了一下,不答反问:“奶奶跟爷……吵架了?”
“谁说的?”柳清竹转过头向乳母看去。
乳母忙笑道:“哪个长舌妇又在背后嚼舌根子了?鹊儿姑娘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就该把说话那人揪过来打她二十板子再说!”
鹊儿忙笑道:“如今府里还有谁敢乱嚼舌根子呢?我只是看见爷从这儿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自己瞎猜罢了,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柳清竹淡淡地道:“世上的事情原本都是极简单的,只是人心思多了,便往往疑心生暗鬼,所以倒是无知无觉的糊涂人过得快活些。”
鹊儿忙笑道:“我的小心思一向多,亏得奶奶肯容忍我这些年——我如今是不敢出门的,身边又没有个常来走动的人,只好过来问奶奶,外面的情形如今怎样了?”
柳清竹朝她眨眨眼睛,微笑道:“你只放心养胎就是,大太太那边交给我来对付便可。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只照应你几天还是可以的,你就不要成日瞎操心了,好吗?”
“可是奶奶毕竟心善,太太那边厉害起来可是什么都不顾的,何况如今还有叶……姨奶奶。”鹊儿仍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乳母忙在一旁笑道:“鹊儿姑娘从前在奶奶身边习惯了的,如今难得过几天清闲日子,怎的不好好静养,反比从前更加操心了呢?”
鹊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柳清竹笑道:“她就是个劳碌命。打小跟我在一处,她就什么都替我算计到,生怕有一点疏忽,就有人吃了我呢!傻丫头,你放心就是了,如今这几日不过是在忙老太太的大事,哪里就有人能害咱们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鹊儿闻言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婉儿一直这样哭下去也不是事,若是哄不好,还是叫大夫来开一贴安神的药才行。”
柳清竹微微颔首,便低下头去哄女儿说话。鹊儿被哭声闹得心烦,随意闲聊了几句,便出门回房去了。
柳清竹便问乳母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爷前脚出门,鹊姑娘后脚就过来了。”乳母皱眉道。
“爷出门多久了?你怎么跟她说的?”柳清竹焦躁地追问道。
乳母的眼中闪过担忧的神色,半晌才垂首道:“有小半个时辰了……我劝鹊儿回自己屋里去等,她又不肯,这里的茶点也不肯用,说是奶奶吩咐过不许她吃用这里的任何东西。我只跟她说奶奶夜里守灵太累,此时大概在屋里歇下了,没说别的。”
柳清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乳母已急道:“婉儿大概是吓到了,一直在哭……嗓子都哑了,又不敢给她喝东西,怕呛着……鹊儿过来之后哭得好了些,这会儿又……您看要不要真的请大夫过来看看?”
柳清竹想了一想,摇头道:“小孩子家哭一阵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做我的女儿,若是连这点惊吓都受不住,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
乳母听着这口声不对,忙陪笑道:“小两口闹些龃龉也是寻常,可千万别把气出在孩子身上,这么小的娃娃招谁惹谁了,一个个都拿她出气!”
柳清竹怜惜地轻轻按压着女儿哭肿了的眼睛,叹道:“我哪里舍得拿她出气……除了她,我还有什么呢?”
乳母迟疑了许久,才叹着气劝道:“我们做奴才的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奶奶……您和爷的性子都太要强,两个人总要有一个服软才行,否则就像两只刺猬一样,谁都浑身是刺,怎么可能不遍体鳞伤呢?”
柳清竹苦笑摇头,又听见乳母继续道:“爷出门的时候,站在廊下向屋里看了很久,那神情……连我这一向愚钝的,也看得出他是既伤心又气恼,更有些后悔的。他是男人,拉不下脸来赔不是,奶奶多哄哄他,定能叫他回心转意。夫妻一场,可不能三天两头吵吵闹闹,把大好的光阴都这么消耗了啊!”
“你不明白。”柳清竹苦笑一声,不肯与她多说。
婉儿似乎哭累了,正眯着眼睛打盹,两只小手却还是死死地抓着柳清竹的衣襟,掰也掰不开。
乳母忍不住又叹道:“爷也真是的……孩子可不曾得罪过他,竟把孩子吓成这个样子。这还算是万幸,若是一个不留神摔到哪儿,我看他哭不哭!”
“别说了。”柳清竹心中烦躁,想起身抱婉蓁回房,却偏偏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眼见女儿在睡梦中都紧紧皱着眉头,还不时发出一两声呜咽,她不禁喉头发苦,忍了许久还是只得向乳母叹道:“你去叫王大夫过来一趟吧。”
乳母忙答应了一声,飞跑着去了。
柳清竹抚弄着怀中那个哭得有些皴了脸的小人儿,心中一阵悲苦。女儿那一声声无意识的呜咽,都仿佛是从她的心里发出来的,闹得她的心中一阵阵发紧。
这个孩子自小就多灾多难,自然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在这府中,只有母女两人相依为命,她除了咬牙坚持下去,还能怎样?
乳母领着王大夫过来的时候,柳清竹正抱着婉蓁打盹,听见声音,她想起身招呼,却觉无力站起,只得歉意地笑了一笑。
抬头却看到萧潜面无表情地站在王大夫身旁,她浑身一僵,脸色立时冷了下来。
萧潜见状冷冷地道:“既然人没死,有事没事总麻烦大夫过来,折腾给谁看?”
王大夫忙抚须笑道:“大少爷可莫说这样的话,少奶奶和小小姐千金贵体,自然是要善加珍重的……”
柳清竹轻轻捏着婉蓁的小手给王大夫诊脉,口中淡淡地道:“正是因为还没死,才不得不麻烦王大夫过来一趟。若是死了,岂不大家省事?”
萧潜怒哼一声,没有接话,径自在桌旁坐下,冷眼看着王大夫的一举一动。
“敢问奶奶……小小姐近日是否受过惊吓?”王大夫沉吟半晌才试探着问道。
柳清竹向萧潜斜了一眼,冷笑道:“大概是吧?早上有条疯狗在这里闹了一阵,吓着孩子也是寻常。”











  

第107章。我只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王大夫没察觉到她语气有异,认真地颔首道:“这也难怪,小孩子魂不全,往往受一点惊吓便是一场大难……”
“严重吗?”柳清竹吃了一惊。
萧潜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但在柳清竹看到之前,他已依旧恢复了漠不关心的姿态。
王大夫拈须沉吟道:“还不妨。幸得小小姐自幼身子健壮……老朽先开一剂安神的方子在这里,奶奶切记给小小姐临睡之前喝一碗,若是夜里睡得安稳,那便无事了。”
柳清竹听着他言下之意,竟似没有十分的把握,心中不禁更加揪紧了起来。
王大夫见状忙宽慰道:“便是睡不稳也不要紧的,至多不过明日的方子再多加几味药……奶奶且放宽心。”
如何能宽心呢?
柳清竹微微苦笑,知道事已至此,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大夫却不肯就此告辞,反多看了柳清竹几眼,迟疑着问:“奶奶您自己……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可否让老朽把把脉?”
“不必了,我没什么不好的。吴妈,送大夫出去吧。”柳清竹只管看着女儿那张紧皱的小脸,连头都不愿抬。
耳边却听见萧潜的声音冷冷地道:“给她看看。”
柳清竹闻言猛地抬起头来:“我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只怕是要让你空欢喜一场了!”
乳母看见王大夫露出诧异的神情,忙在一旁低声提醒,柳清竹深吸一口气,神情很快平静下来:“让老先生见笑了。我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萧潜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王大夫的胡子抖了几下,迟疑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请问奶奶……是被何种犬类所伤?此事可大可小,万万轻忽不得啊!”
柳清竹没有多想,闷声说道:“家犬,不知怎的忽然发了疯。”
萧潜霍然站起身来,快步欺近。
柳清竹昂起头不甘示弱地与他对视,萧潜忽然就没了底气,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
王大夫却是吃了一惊:“若是疯狗,那是会传染的,可不是小事……不知奶奶可否让老朽看看那条狗?”
柳清竹微微一怔,忽然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来。
王大夫莫名其妙地看看脸色黑得堪比包公的萧潜,再看看笑得毫无形象的柳清竹,忍不住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汗。
被疯狗咬伤……应该不会传染得这么快吧?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立刻夺门而逃了。
柳清竹笑够了,忽觉心中痛快了很多,不由得眼带笑意:“老先生不必担忧,不管‘它’疯不疯,我都不会被传染的。我还要留着命照顾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