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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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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基业能被如此乱糟糟的继承到如今,真是不可思议。
  飒熙国在之后的漫漫几十年里安抚过流民,打退过起义军,改革了繁复的税负制度,重民生,重文教,重商贸,将军队压制成了一个空壳,仗着老祖宗战场上留下的威名和看似庞大的军队规模,没来什么外患,加之老天保佑没有大的天灾人祸降世,这才慢慢缓过一口气来。到了宣铎的父皇一辈,飒熙终于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国泰民安之景。
  这么多年来,飒熙便是这样强撑了一层皮,内里却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地重生。但另一面,早些年还能在朝堂上与文官互喷对骂的老将,如今都早已回家睡棺材板去了。现在就连兵部那一众老老少少都只是读过几本兵书,没见过真战场的废物。举国上下一股子文绉绉的酸腐味,连种地的农夫都晓得咬文嚼字,看不起手中的锄头,跃跃欲试圣贤之道。
  若要备战,则良将难求。
  而楠樾却在近些年不断往自己的东西两翼驻军补充力量,大大小小的阵仗不断,早已是兵强将勇。这也是为什么熙樾河附近的风吹草动都让宣璟辙异常戒备,还让萧焕常常查探的缘故之一。
  想及此,宣璟辙心软道:“父皇,慢慢来吧。”
  宣铎点点头,顺坡下驴,“朕知道此事急不得,要稳妥着来,需要时间。而把澈儿长久留在宫中也于理不合,澈儿毕竟大了,即便与你不住同室也同在辙园,终归男女有别。澈儿有朝一日恢复了女儿身,这一笔却如何都抹不去了,将来嫁人也好,招亲王也罢,不好解释,可若要将她安置在皇宫别处她更会无趣。所以,朕想问问澈儿,想不想去天山住一阵?”
  宣璟辙忍不住嘴角一抽,心里顿时一大片五味杂陈。
  而苏澈瞬间就不能淡定了,对着宣铎那张慈爱的笑脸她笑也笑不出来,心里憋屈得不行,就算不当场掀桌,话也已经冲口而出:“皇上,我怎么了?当初不是皇上您把我送来辙园的?现在辙园没侍卫守着,怕我把二殿下如何吗?李大人说的那事不论真假,我至少记得的自己没半夜爬到他床上轻薄过他。为什么要去天山?皇上是不是觉得我六根不净,需要断了红尘去面山思过?”
  宣铎:“……朕并不是这个意思。”
  天山这地方,能去一趟都要积满八辈子的德才行,怎么苏澈的反应这么不正常……
  苏澈:“那皇上什么意思?不是要我离开这里去天山?”
  宣铎怔住:“难道……澈儿不愿去?”
  “不愿去!不愿去!”苏澈嚯地站了起来,竟怒气冲冲地广袖一甩,迈开了大步夺门而去。
  青玄得了宣璟辙的眼色,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宣铎尴尬了……

  ☆、第三十九章

  这辈子除了宣铎他亲爹不算,没事就张牙舞爪给他甩脸子的人恐怕除了苏澈也没谁了。他有些纳闷,问道:“从前都是朕骂了璟辙她才来骂朕,朕刚才又是怎么得罪了澈儿了?她不愿去天山还是舍不得离开皇宫?”
  李旭也惊呆了,“前几天不是还呆腻了自己跑了?”
  宣铎摸着下巴,深沉道:“难不成前阵子跑了是因为璟辙整日被璟玟那孩子拽走,她不高兴了?”
  宣璟辙:“……”
  宣铎:“那此行去天山,璟辙陪着住住吧,先别急着回来。”
  宣璟辙:“……”
  李旭:“皇上,那天山就不兴男女有别了?”
  宣铎:“不兴。”
  李旭虔诚地信了:“哦,仙山就是仙山。”
  宣璟辙:“……”
  青玄远远见着苏澈肩膀似乎都有些发抖,心里便慌了,也顾不得门外趴着偷听的大狐狸,追到院里拉住苏澈,“你怎么这么大气性?伤身懂不懂?”
  苏澈一脸的绿,转过头一把抓住青玄哆哆嗦嗦道:“青玄,我刚才冲皇上凶了,一会儿他准得砍我脑袋!快带我走吧!”
  青玄也绿了,“……瞧你这熊样,早干嘛去了?”
  苏澈:“那不是皇上非赖我非礼二殿下我觉得冤吗?”
  青玄:“谁说你非礼我家殿下了?你是耳朵里有屎还是你脑子里……咳咳!”一着急,他把身后不远处耳聪目明的青泽给忘了,此时想起,难听话都说了一半出去,收不回来了。“那什么,你是真不想去天山吗?”
  苏澈:“天山啊!那是天山,我怎么会不想去?”
  青玄:“……”
  刚才到底是谁拿“不愿去不愿去!”使劲往皇上脸上扔来着……
  还没和跟苏澈掰扯完,青玄就听见辙园之外有脚步声匆匆而至。他正色将苏澈拉到一旁,跑出主院,看到回廊已走上两名侍卫,表情冷峻,脚下更是十万火急的匆忙。
  二人被青玄拦住,站定一礼,说要见皇上。
  苏澈小心跟着,见青玄和那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独自回到了正堂。不刻,皇上与李旭都黑着脸快步离开了辙园,连宣璟辙都随着一起去了。
  待青玄转身回来,苏澈拉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玄笑了笑,“皇上忙,一天到晚都是事,不用担心。”
  因和皇上叫了一回板,苏澈回过神惊出一身白毛汗,顺带把一身的热给退了,一直到晚上都好好的。
  一直不见宣璟辙回来,她乖乖洗漱上了床,心里还是没着没落的。等着狐狸也跳上床来,她便要扑过去蹭蹭,不过青玄防备着,一手扒拉过来,“去去去,小心沾你一脸毛。”
  青泽拿他的狐狸眼冷冷斜过去,青玄没躲,竟然还炯炯有神的瞪圆了与他对视。他心里已经气大了,青泽这宠物当得上了瘾似的,柔顺乖巧,苏澈越来越喜欢也正常,可她动不动就要摸要抱要蹭蹭,青泽也不避着点,眼见青玄都成了一水灵灵的绿缨萝卜,萝卜皮的坑坑褶褶都快上脸了。
  苏澈:“我还是觉得皇上那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去看看二殿下回来没,问问到底怎么了。”
  青玄:“没回来,你也别多事,只管你自己的。差不多了,咱们就收拾收拾去天山。”
  “这么着急?”苏澈惊呆了。
  青玄轻叹了一声:“早点去也好。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的那个假道士?”
  苏澈瞪眼,“你没事提他干嘛?”
  青玄:“如果他回来寻苍钥,你就是他第一个目标,想不想试试?”
  苏澈:“不想行不行?”
  青玄白了她一眼,“天山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将天山派包得密不透风,你若去了,就算他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你。”
  苏澈闷了一会儿,蔫蔫地道:“也对,反正趁皇上忙着没空治我的罪,我还是早点溜吧。”
  青玄戳她脑门,“别老胡说八道!”
  苏澈被他戳得一歪,又坐正了身子连珠炮问道:“仙爷爷这会儿也会在天山吗?天山可不可以带狐狸去?狐狸去了能不能修行?修行了的狐狸会不会变成狐狸精?”
  说完,她将被子在头上一蒙,又喊道:“算了,去吧去吧去吧!去了我就不回来了!我找我仙爷爷去,不,我要找苍钥大仙拜师,修成神仙,砍死那个不长眼的死道士。”

  ☆、第四十章

  青玄与青泽对视片刻,心道:这孩子自打从玉潭山回来,就走上了失心疯的不归路。咬牙切齿的要砍死道士,心里指不定真想砍死谁。
  苏澈嚎了这一句,便倒得歪扭扭地睡着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前三晚毕竟还有宣璟辙守在这里,今日不同,青玄有些不自在。
  好在青泽没看出来,他连穿了几天的狐狸皮,越来越舒坦,每天就是陪睡,现在竟比苏澈还能睡,眼皮整日都是沉沉的,连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都快忘了。盼着苏澈和青玄消停下来,他好把大尾巴往脸上一盖,准备睡……然而却没睡成。
  银狐周身漫出的银光只闪了片刻,再收起时原地只有脱了皮毛的青泽上仙端坐着,他黑发散落如绢如丝,华丽丽铺了半床,可往脸上一看,清隽的五官都快没了,就剩下天大一个困字,“你师父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去看看吧。”说完,他慢腾腾地下床,用两条人腿走出了房门。
  青玄站在床边僵了许久才回头看向门口,见早就没了青泽影子,他才长长地松下一口气。果然,和狐狸都没处习惯就冷不防变回来,还从他旁边擦着风走过,青玄真怕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都被他听了去。
  青泽一路寻到小桥流水,才看见萧焕上仙化作层层叠叠一把白绸缎,缥缈地悬在半空,抬头望着明月仿佛陷入了悠远的沉思。
  青泽挑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会儿,算着时候差不多了,便道:“师兄,师兄仙姿卓然,不要累坏了,下来说话吧。”
  萧焕闻言咧了咧嘴,总觉得这话说的没他预想的那么动听,但也不好要求他师弟再换一种说法,只好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悻悻然飘落下来。“怎么,你还真来了?”
  青泽勾唇一笑,“师兄一道符旨,我怎么敢不来?”
  萧焕懒得跟他假惺惺,道:“见着飒熙的皇帝没有?”
  青泽点头,淡然神色未变。
  萧焕本想调侃一句这飒熙皇帝当得够本,连苍钥都要叫他一声父皇,还从小跪到大。但想来青泽只会说这是血脉相承,本就没什么错之类的无聊话。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好仗着缺心眼去捅青泽的痛处,反而叹了一声,松了松腰背,走到玉石桌边坐了下来。
  他的师弟师妹,一个让他喜欢的不行,另一个就让他牙疼的不行,青泽显然是后者。可当真有事时,青泽一派淡定从容的态度总会安抚到萧焕,让他踏实很多。
  指了指一旁的石凳,萧焕看青泽慢悠悠坐了下来,才笑道:“见着苍钥觉得如何?”
  青泽还有点迷迷瞪瞪的,半天才答道:“不止脸,性子也像他母亲。”
  萧焕一僵,顿时接不上话。上回他憋出了内伤才和盘托出月晰已死的消息,等嘟嘟囔囔把宣铎和宣璟辙这对父子的事一交待完,他都不忍去看青泽的脸,只想快点离开。但他记得青泽当时并没有一点震惊,反而一直神色从容,听他慢慢将一切讲完整,轻轻“哦”了一声,才兀自走了。
  现在青泽说“性子像他母亲”,萧焕便连一句“苍钥这破烂性情”都不能提了。而且,若苍钥真的像他母亲月晰,那就不如改个名字叫苍凉算了,毕竟灵主都不是那么好做的,还不如他们这些整日被隆君碾压的所谓“三圣”。
  月晰当年纵有风流绝代的仙骨,玹紫之中也被禁锢成了万年冰封的冷心冷面,独自守在云顶的神殿,轻易不肯出来。能偶尔入内和她说得上话的人,除了隆君也只有稔稀、青泽和他自己。但她极少开口,时常四五年都不吐半个字,活像个哑巴。后来,也不知从何时起,话最少的青泽成了她唯一愿意理会的人。有青泽在时,月晰总能回应点什么。时日久了,她甚至偶尔要走出大殿,玹紫境里游上一游,每逢此时青泽都会陪着她。
  萧焕彼时眼中就全是师妹,加上心眼不多,心思分不出去,所以并没察觉出任何不妥。只是有一日师妹稔稀突然说隆君怒了,只因月晰和青泽。而后,月晰出走,谁都寻觅不到了。
  萧焕不自觉叹了一声,青泽抬眼瞧他,他才忙道:“呃,我是想起苍钥,苍钥这身子骨怕是快不行了。”

  ☆、第四十一章

  青泽安慰道:“他不是一直在服稔稀炼的丹药?我看他应该至少还能再撑几年。只是月落日出之后,他的确有些不济,需要小心。对了,你之前也未说清,宣铎对玹紫知道多少?”
  萧焕:“平日里他装作毫不知情,实际上也的确知道得不多,他大概连月晰是玹紫的什么人都不晓得。但他知道天山须听命于玹紫,也清楚宣璟辙不回玹紫早晚会死,却没有问过原因。”
  青泽:“宣铎很识时务。”
  萧焕挑眉,谨慎揣度青泽那淡然神情之下到底安了一颗什么心。
  青泽:“他对苏澈那孩子的态度亦是如此。”
  一提苏澈,萧焕脑子就有点糊,“苏澈怎么了?”
  青泽:“苏澈回不了楠樾,这样留在飒熙也没什么道理,可她原本和宣璟辙两小无猜感情深厚,若从此走在一起,难道不是个很好的归宿?但宣铎偏偏不提,恐怕是因为他心中有数,若将苏澈嫁了他的小儿子,不出几年,她必然要成个寡妇。”
  萧焕撇撇嘴,觉着青泽口中的“寡妇”特别刺耳,“苏澈都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大概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
  青泽被他说得一乐,却对此不置可否,“苏澈甚是有趣,也不知当年师父没杀她是什么原因?”
  萧焕:“许是她特别能唧唧歪歪,把隆君他老人家脑子都给说糊了。”
  二人都有些收不住笑意,半晌青泽才正色道:“隆君没杀她必然有原由,苏澈这孩子有古怪。”
  萧焕被他说得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古怪?这回闭关出来以后你怎么神神道道的,还吓唬你师兄?”
  青泽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萧焕不知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一沓银票,对着月光左看右看,“人很普通,银票也很普通。”
  青泽:“你怎么还有银票?”
  “呵呵……”萧焕道:“这是师兄从那孩子手里打来的秋风。”
  青泽嘴角抽了抽,伸手将银票一把抢了过来,“你要凡人的银票也没有用,我替你还她。”
  萧焕倒也没有不快,拍了拍被洗劫的手,笑道:“对了,小青玄见着你了开不开心?”
  一提青玄,青泽就有点愁上眉梢:“应该不。”
  萧焕道:“怎么可能?他一天到晚心里除了你还有谁啊?连我这个师父都经常捏不住他,苍钥的话他倒是能听进几分,剩下的事都要用你来压他他才能老实。”
  青泽意外,笑道:“那孩子胆子小,你不要对他太严厉。”
  “他胆子小?你师兄严厉?”萧焕抹了抹鼻子,压下一肚子冤屈,“就他那上蹿下跳满境地散德性,心眼子一大串,说糊弄本君就糊弄本君,想对他严厉都找不着人。”
  青泽:“……”
  萧焕急眼道:“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他什么嘴脸你看不清?知不知道你闭关这些年,这小狐狸崽子在玹紫境内到处惹是生非找人打架,我这个做师父的什么也别干了,就后边追着给他擦屁股。”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青泽深深吸了口气,道:“青玄不是我生的。但我至少知道这孩子心地纯善,也一向顺从懂事,从不莽撞。性格有些懦弱却有担当。你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这么说他?”
  萧焕蒙圈了,“你说什么?本君还一直没敢问青玄他娘亲到底是谁,闹了半天他不是你儿子?等等,什么性格懦弱顺从懂事?咱俩说的是一个人吗?”
  青泽冷眼看他。
  萧焕默了默,道:“可本君一直以为自己是青玄的师父也是舅舅。”
  “……”青泽对上他这人傻脾气急的师兄虽说不牙疼,却也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道:“如果青玄是我儿子,你也只能是伯伯,当不上舅舅了。师兄,行了,别再说青玄了。”
  萧焕让这对假父子一蒙上千年,一朝醒来被事实劈了个七荤八素,临了还不让多说了。“你以为我爱说他?我还什么都不说了!一会儿我得把那小子揪出来练练,反正他也不是你儿子,你千万别拦着我。”
  青泽冷笑一声:“你可以当我面欺负他试试。”
  萧焕干巴巴地看了他师弟半盏茶的功夫,随后抹了抹鼻子又搓了搓额头,将脸上的尴尬擦干净,才道:“苍钥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回来?”
  青泽道:“我猜他去了北境。”
  萧焕惊了个呆:“为什么去北境?他去了北境你现在才告诉本君?”

  ☆、第四十二章

  青泽很快被萧焕这一惊一乍的毛病搞得又开始犯迷瞪,只得强打精神道:“近一月前,镇守边关的主帅和几个守将受邀参加游牧民的节日庆典,喝了他们献上的毒酒,军中潜伏的奸细当夜打开了城门。守帅一死,城门大开,不到三日,雷门关失守,又一个五日,墨峡关沦陷。消息今日才传回雍庆城,你猜苍钥会不会为了让他父皇多活两年,连夜往北境去一探究竟?”
  萧焕简直无语了,“你……你知道的这么清楚,还能让他一个人走了?”
  青泽打了个哈欠,“我不知道他去没去,我猜的。”
  萧焕:“……”
  青泽睡眼迷离:“说起来,我以为师兄近期都不想再见苍钥了,怎么,没走几日就想了?”
  可能萧焕终于想起自己上仙的身份,坐端正了些,淡淡道:“想个屁,本君巴不得撂挑子,把这烂摊子都给了你。”
  “行啊,给我吧,正好师兄回去看看稔稀。我们两个全都走了,剩她在那每天对着满山药炉可能不会很愉快。”青泽笑笑,“她问青玄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青玄没说。隆君闭关,没人管得了她。再这么下去,玹紫的三圣都要跑没了。”
  青泽这么一分析,萧焕就有些焦头烂额。“我刚才就是说说,哪能说走就走啊。我这次回来是真有事,多少还和你有点关系。楠樾国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在落羽山山谷里挖开一个巨坑。四周还有魔修走动,设下了许多禁制符咒。凭本君都很难不惊动他们直接闯进去看个究竟。青泽啊,那是落羽山,你们这一脉的老窝啊。”
  青泽眉心蹙起,瞬间没了困意。
  宣璟辙回辙园已是三更时分,他那不大的小庭院里坐着两位玹紫上仙,个顶个的不知收敛,灵力乱散,让他那月一初升就无比敏锐的感官着实有点受累。本来犹豫要不要趁夜去北境走一趟,萧焕这一来,他就索性留在议事厅听他的准太子皇兄做应战部署。几个时辰下来,能派的上用场的都被调配完毕,只能等下一步消息来了再应变,此时宣璟辙才悄悄离开,晃回辙园去了。
  荷塘小院里,苏澈睡得一如既往能扛得住天打雷劈。青玄盘坐床侧入定,宣璟辙进来时便把周身气息收得一丝不剩,小心着没去打扰他。
  坐在床边摸了摸苏澈的额头,热已经退了。这家伙生的这一场病和儿时相比好伺候了很多,从前就会用头疼脑热撒娇犯浑,一刻都不让他闲下来,真病的那几天还作不够,明明好了,还要再多装几天,闹到最后,让人恨不能糊她几巴掌给她治治脑子。
  压好被角,苏澈那张酣睡的脸在被头之上严丝合缝露了出来。他忍不住盯着看了一会儿,脑海里便一时间被她儿时白天作妖晚上又睡得很是无辜的样子填了个满。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好像连手感都差不多。又捏了捏她的鼻子,揪了揪下巴。终于确认苏澈的十七岁和十二岁相比,除了个子长高了,其他并没有区别,便放心地松了手,抬起头与青玄四目相接。
  青玄没发出一点声音,和入定时一样,气息绵长低缓,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起睁开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看着宣璟辙还带了点促狭之意。
  宣璟辙面不改色,道:“你师父都来了,你还不认真修行?”
  青玄“嘘”了一声,轻声道:“我师父都来了,殿下还偷偷摸摸跑到这里干嘛?”
  宣璟辙蹙眉:“什么叫偷偷摸摸?”说罢他又伸手在苏澈脸上掐了几把,“我用得着偷?”
  青玄:“……”
  宣璟辙怎么敛着气进来就又怎么敛着气出去了。
  青玄鼻子出气,不爽地哼了一声。
  不止辙园,现在连同整座皇宫都充斥着那二位仙君的灵力,且越来越浓重,如利刃一般十分的辟邪,其他后来者若崭露锋芒就要与之相冲,滋味必定好不到哪里去。宣璟辙闪到小桥流水院外再现身时,正好听到青泽一句:“落羽山虽然是灵狐族在人界的聚点,但青玄之后,那里已经没有灵狐了。”
  萧焕:“青玄就是从落羽山来的?”
  青泽:“当年的红狐一脉几乎都隐居在落羽山中,是一夜之间被灭了族的,灵力也几乎被吸干。青玄被裹进炎翅鸟的蛋壳里,逃过一死。他对此一无所知,你也不要对他提起。”
  萧焕道:“本君不会提。可是灵力被吸干?听着是魔修所为啊。”

  ☆、第四十三章

  青泽淡淡道:“我查过,什么都没查到。再后来,飒熙立国,落羽山被归入其境内,因发生过战乱,过后便被清理了,我便没有再查。”
  萧焕闻言自言自语道:“既然有过这么一遭,想必落羽山不会藏着什么了。可现在一群魔修和楠樾又在那里搞什么名堂?”
  青泽:“楠樾如何搭上了魔修?是军方还是干脆从皇家那里就出了问题?”
  萧焕:“本君怎么知道?一提楠樾苍钥就要磨刀,我、本君真是够了。”
  青泽一笑,“师兄,陪了苍钥这么久,觉得他最终会和我们回玹紫吗?”
  萧焕:“……”
  青泽又道:“我觉得不可能,一个不好,玹紫也会毁在他手里。”
  萧焕:“你才来了几日,如何确定?”
  青泽:“月晰对玹紫心存怨恨,即使未对年幼的苍钥诉说什么,苍钥至少明白,是玹紫的灵主之位附在自己身上,月晰的真元才会迅速枯竭。你说过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六岁,却对你满眼杀意,足以证明,他一直都懂得这个道理。而多年之后隆君又说要杀了苏澈……呵,这不是逼他和玹紫势不两立么?”
  萧焕急道:“苏澈不是还好好活着?”
  青泽:“师父本不是能手下留情的人,当年月晰愤而离去他都没有后悔过,何况下手杀掉区区一个凡人?苏澈现在能活着,我总觉得这命数说不定能给苍钥一线希望,自然也可能是我玹紫的希望。师兄,我说苏澈有古怪并不是随便说说,但古怪在何处我现在还说不好。我想让她把玉符摘下来以作试探,但她看似对玉符十分在意,不要说摘,平时露都不愿露。”
  萧焕道:“这事简单,你让苍钥问她要来便是。”
  青泽笑了笑,“苏澈之前逃过,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块玉。”
  萧焕一怔:“喝,可真行!不过苍钥也生怕她有个不妥,巴不得她一辈子都戴着。哎,真是不知所谓!”
  青泽:“往后苍钥若不在了,我留下做她的玉符便是,凡人一世几十年,眨眼即逝,又不难。”
  萧焕大惊,“你疯了?一个苍钥在那里莫名其妙本君忍了,青泽,你怎么也胡来!”
  青泽摇头,温言道:“师兄脚踩玹紫境地去和苍钥拉扯道理谈何容易?他身负神脉也终究只有一颗凡心。你我尚且走不出这万丈红尘,他一个初生还不到二十年的凡人性命,你要他担当什么?就算不为玹紫,不为隆君,我至少还想为月晰尽点心。所以师兄就别在我面前折磨她儿子了。”
  萧焕愣怔半晌才无奈道:“青泽啊,本君当着你的面不能欺负自己的徒弟,被灵主欺负也说都说不得。还有哪个做师兄的有我惨?”
  青泽抱歉地笑了笑,“落羽山的事麻烦师兄再探探,若无论如何都会惊动魔修,惊动了便是。”
  “哎,本君这劳碌命!”萧焕说着站起身来,“先去看看本君的乖徒弟,苍钥若再不回来,本君也正好绕开他,少看一眼是一眼。”
  青泽突然道:“哦,对了,师兄,过不了几日苏澈会被送上天山。”
  “哦?”萧焕:“本君说把她送去天山让炽珏那老小子给她当奶妈去,苍钥不肯啊。”
  青泽嗤笑,“可如今万全之计也只有如此。至于苍钥,苏澈一丁点的不自在在他眼中恐怕都是天大的委屈,再说,炽珏毕竟也不是个慈眉善目的掌门人,性子乖张。把苏澈交代给他,等于给了他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玩死玩不死全凭心情。”
  萧焕乐了,“果真?我玹紫送去的人他也敢?”
  青泽:“师兄猜猜看苍钥为何晓得炽珏的为人?”见萧焕缺心眼一样望着他等答案,青泽笑道:“应是他在天山这些年有切身的感受。”
  萧焕:“……”
  宣璟辙:“……”
  萧焕一脚迈出庭院的门槛,便和他家灵主面面相觑了。
  不戴面罩的苍钥比他戴上面罩时还要面无表情,萧焕和青泽两个加在一起都没发现这人是何时起站在院外听墙脚的,当然也没脸问。直到萧焕走时,气氛都无比尴尬。
  幸好青玄来见师父,一上来便是端端正正跪地一拜。
  他向来如此,萧焕也无话可说,但过后他那乖巧温顺的德行萧焕就比较少见了。问一答一,问十答十,并自我检讨修行不够刻苦,还需要对自己严格些。萧焕走时,青玄还不忘叮嘱师父照顾好自己,别让他这个做徒弟的担心。青泽眼角瞥过去,那意思不言自明:有这样的徒弟真是师兄你的福气。
  里外里,萧焕都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是白莲花,自己才是王八蛋,真是岂有此理。

  ☆、第四十四章

  萧焕走后,苍钥看青泽的眼神便有些意味不明。青泽仙君向来淡定坦然,可一想到之前提起过月晰,面对苍钥时便多少有点不自在。于是,他混不吝地变回了一只狐狸,跳上苏澈的床,蒙着尾巴睡去。
  苍钥回房睡下,没多久,便做了一个没头没尾的噩梦。天崩地陷的景象惊了他一身冷汗,乍醒,窗外的天擦亮,他起身洗漱之后仍是心乱,便闪身出了辙园往正殿去。借着蒙蒙天光,见许多人影正进进出出,等他再去到议事厅时,里面又是灯火通明。
  这回不止兵部,似乎连户部与工部尚书及侍郎都在。苍钥抬眼看了看天色,他此时心绪不稳,怕紫眸隐现不好解释,只得徘徊在外,等天光大亮。
  苏澈醒时早已日上三竿,她睡得全身都酥了。半睁着眼先揉了一把腿边的狐狸,才伸个懒腰坐起来。
  青玄此时跑进来,看了她一眼,就从小柜里取出苏澈的破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快速道:“我和皇上说了,皇上已经知道你愿去天山。放心,皇上没怪罪你犯浑的事。呐,这破匕首你还要吧?殿下让我给你翻新了它,你今日也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苏澈呆愣愣看着青玄一阵旋风一样来了又走,半天才反应过来刚才听到了什么,一下子就醒透了。
  “明天就走?走哪去?天山?!”
  苏澈穿鞋下床,跑到外间没找到青玄的影子,院子里又转了一圈便定定地发了会儿呆,冷得受不了才回来。穿衣洗漱之后,她对着铜镜给自己梳头,心里仍是空一阵紧一阵,就像是哪里不对。
  此时的朝堂之上,终日尸位素餐的朝臣们难得都没站着睡觉,群情激愤,难以置信北境出了这么大的事,更不敢相信刚送往西南的调令还没出城,西南郢城被围的消息也传了回来。守将林远十余天前被困在城中,至今生死未卜。
  林远的调令被撤回,还要再调派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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