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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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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定在门内,再回望整座不大的庭院。许久之后,他沉下浮躁,飞身上了屋顶,闭目凝神,盘坐下来。仙力顷刻间四下散开,辙园之内,青泽一族不同寻常的仙力已溢满了每个角落。三炷香后,他缓缓睁眼,眼中惊疑明灭。
  “我能帮你把苏澈找回来。”青泽一看到宣璟辙返回辙园,就开门见山直接道:“你要不要我帮你?”
  宣璟辙双眸有些暗淡,“她带了玹紫玉符,不好找了,早知如此不如学学魔修,种个符咒在她身上。”
  青泽道:“我有我的办法,你不必担心。找到之后你便来罢,是不是能劝她回来,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青泽说完,人已不见。
  宣璟辙定了定神,转头上下打量了一阵青玄:“你与青泽同族,可他鼻子比你好使?”
  青玄瞪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仙君有什么能耐我这样的自然没处猜去,不过皇上让殿下带苏澈去天山呢,我看就算青泽仙君找到她,她也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宣璟辙惆怅,“原来你也觉得她不愿去天山。”

  ☆、第二十七章

  青玄“啧”了一声,满眼同情摇头道:“此言差矣。天山好地方啊,一般人想去还去不得呢!只是人家苏澈嫌弃殿下,连好好的辙园都不愿住了,还能愿意让殿下亲自护送?不想想,从雍庆城到天山得走多长时间,这一路她得多遭罪?哎,真是没想到啊,苏澈连我师父那样的都能同行一程,过后还说想念来着,按说也算个非常不挑剔的人了。再看看殿下,您还仗着你俩小时候那么深的交情呢,这么好哄的孩子都哄不住。”
  慢悠悠长篇大论地说了个尽兴,青玄才发现自己一直没被打断,一瞬间心惊,怕一堆随口说的屁话真让他拿来捅了宣璟辙一刀子。想说些什么挽回,却见宣璟辙已先他一步走在了前面。
  “既然如此就问问清楚,她不愿我送我正好省了力气。”
  青玄听不出这语气有什么问题,更隐隐有些慌,几步跟上去,“殿下,那孩子其实喜欢殿下喜欢得紧。上回殿下病了,她杵在那哭丧哭了一宿呢!”
  宣璟辙依旧面无表情往小桥流水走,青玄瞧着他眉目如画的侧脸彻底六神无主了,情急之下他伸手去抓了一下二皇子的衣袖,“殿下?”
  “嗯?”宣璟辙微微偏了下头,若有所思道:“青玄,青泽真的也是隆洌的弟子?”
  “啊?”青玄一怔,“是,是啊。”
  宣璟辙:“不像。”
  青玄问:“不像什么?不像……我师父?”
  宣璟辙轻笑道:“是啊,也许是你们这一族确实与众不同,见了青泽之后,我才发现你这喜好没什么偏差。”
  青玄:“呵呵。”
  这又是在唱的哪一段?他家二殿下犯病的风格怎么说换就换了……
  宣璟辙正色道:“只不过,他好歹是你师叔,辈分上改不了了,加上之前又养了你那么多年,两人也算关门独处过不短的日子,他要能看上你早看上了,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收心吧,别玩不好再把自己伤着。”
  青玄:“……”
  换什么换,什么都没换……
  为了避免有可能追随而来的魔修,苏澈跑得比兔子都快。一出了雍庆城门,她就没走过什么正经的大路小路,趁着入夜撒丫子向西狂奔,没吃没喝没歇脚,次日一早竟然已经赶到玉潭山脚下。
  玉潭山位于池顼山脉最东,池顼山脉延绵千里,再向西北走个万八千年的,便能走进天山群山去,整条山脉被象征成飒熙国的龙脉,风光无限,但天山却只有小部分被归入飒熙国境,另外大片延绵无边的群山则没有任何政权管辖。
  玉潭山树密水多,苏澈走镖时路过过一次,还在这里遭过劫,差点把半条小命交待进去。但那一次左冲右突地打杀了一场,又跟着队伍往深处赶,倒把半山的地形记住了不少。
  此时她漫无目的,进山只为躲避她身后根本不存在的魔爪,更要想办法填填肚子。
  她禁不住饿,跑一夜竟然还累得想吐,只好停下揉着难受的肚子。在皇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太久,把人都过废了,地方却还没住习惯,真是……没处说理。
  现在再去回想,每次跑去和皇上一起用一顿所谓的便饭时,她其实都很难彻底放松下来。而每每出了辙园,看着那些金碧辉煌的大殿,走在侍卫的注目礼中或与那些婀娜的宫婢擦肩而过时,她也需要极力忽略全身的不自在。
  她这么一条林间的草蛇,连花纹都不如其他草蛇生得漂亮,却走了一场狗屎运,被人拿去涂上金粉又插了一对犄角,住进了天龙的窝,装成了天龙的仔。仗着她有从不钻牛角尖还很会得过且过的一技之长,就这样从容得认命了。
  纵然如此,苏澈也早就知道自己没理由能装得更长久,她离开得对,至少走时还顺走了真龙崽子的一块漂亮石头。
  她停不下来胡思乱想,抓野兔子竟失手多次才小有所获,弄得十分狼狈,好在架火烤兔还算娴熟。坐在火旁,苏澈低头看着身上精致考究的紫色暗纹长衫已沾满了污渍,惭愧地自嘲了一番,又从领口取出了她的玉坠子,提在眼前仔细瞧着。
  本以为是没了爹娘才让自己变得粗鄙,却原来在当年离开宣璟辙时已经装了一肚子的馊水。明明知道玉佩被自己亲手埋在了树下,却能黑着心要了宣璟辙娘亲唯一的遗物。什么一起长大,什么情同手足……果然,传言都不可信。
  烤兔子的香味四散,苏澈饿得厉害,闻见这味道,她便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从娘胎一出来就无耻,迫不及待把兔子从火上摘下来。嘴还没来得及张,不远处的动静便惊动了她。一不做二不休,苏澈起身将火三两下踩灭,举着插兔子的木棍,一个纵身窜地上了树。

  ☆、第二十八章

  这天虽然还算不得深秋,但树上的树叶着实不算很结实了。看着树下的哗哗叶落,苏澈就琢磨着最近好吃好喝的难不成还真长肥了?
  扒开树枝等了片刻,声音传来的方向,由远及近正有一道影子向她这里奔来。速度太快,她有点看不清,等离近了些,那毛茸茸的一团白色突然停了。苏澈一怔,随即双眼红光大放。
  狐狸?是狐狸!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只狐狸!
  要说走兽,无论可爱的还是漂亮的,苏澈做野人做得久便见得不计其数。但走兽之中,她对狐狸有偏爱。就算她家野人师父对狐狸的评价简单粗暴,指控其又骚又臭,可苏澈就是喜欢。大部分被她看上的走兽她都愿意烤了尝尝,唯独狐狸,她很喜欢像现在这样,蹲在树杈上静静地瞧。
  不过眼前这只狐狸让她实在静不下来。
  银狐,她从未见过的银狐,而这只银狐比画里还要美上百倍,从毛茸茸又浑圆的耳廓一直到鼻梁都有长着对称的青灰色线条,整齐又分明;个头也大得惊人,一条华丽的大粗尾巴拖在身后,尾巴尖上竟也有一圈青色渐深的纹路。除此之外,它还很干净,干净得几乎要发光。
  苏澈激动得忘了形,都想不起玉潭山只盛产杂毛瘦狐狸,银狐则只偶见于极北之地,也根本没有这么大只的品种。
  那狐狸来到树下便不再前行,好整以暇地一坐,傲然地挺着胸脯,摆出一副顾盼生姿的媚态。
  苏澈趴在树杈子上,用袖子擦了一把口水,也不知道是兔子太香,还是狐狸太媚,她没空琢磨,就看见远处影影绰绰,像是又有什么往这里来了。
  果不其然,雪光闪过,自阴影处连续两支森冷的短箭向着狐狸疾射而来。
  “跑啊!”苏澈什么也顾不得,举着烤兔子飞身一跃,身未落地便是又快又准的两个连踢。两支短箭力道极足,连踢之下竟只是一歪,擦着狐狸的皮毛,深深插进一旁的树干里。
  她站稳,回头先看了一眼,确认那狐狸没事,背在身后的手便已经握住了匕首。她谨慎地环顾四周,猜测藏在暗处的人应是在狩猎,但不知为何,自己这样突兀地捣乱,对方反而没了踪迹,简直像从来就不曾存在一般。听了许久,仍没任何动静,她提着的戒备才慢慢松懈下来。大呼了一口气,转过身一看那狐狸竟然还没走,便晃着她的烤兔子叹道:“你这狐狸长得挺漂亮,怎么是个傻的啊!”
  银狐自苏澈一出现,目光便一瞬不瞬地随着她,听见被骂,才抖了抖耳朵,似乎是想把那些不悦耳的牢骚话甩掉,然后继续端坐着观赏眼前的人类。
  苏澈:……难不成还真是个傻的。
  青玄跟在苍钥屁股后面,一路跑来了玉潭山,深入密林之后,苍钥才有些忍无可忍,“你还来?宣璟辙的人总跟着我算什么?”
  青玄大言不惭:“你死了一样睡一天,还指望我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再说,你有那本事把苏澈劝回去吗?到时候还不是要靠着我?”
  苍钥瞬间被气得没脾气了:“她不知道我是谁。”
  青玄听了颇有些心酸,别开脸低声嘟囔:“仗着藏起脸来就能口吐莲花了吗?你就不怕苏澈问你一句,这是她和宣家人的事,你到底操的哪门子闲心?”
  “……”苍钥叹道:“好,你想跟着就跟吧,我就当不知道你是冲着青泽来的。”
  青玄终于哑炮了。
  山中的溪流将头顶的树冠割开了一道蜿蜒曲折的天,灰冷的月光洒下,与潺潺流过的溪水相映,照亮了雾霭弥漫的水岸。
  他们顺着青泽的指引,沿溪流而行。找到苏澈时,就看见那人正蹲在树林边缩成一团不起眼的黑影,双手不知在和什么较劲,嘴巴里还喋喋不休。
  二人心照不宣地屏息靠近,还没听清她到底在咕哝些什么,就见从她旁边的一棵树后缓步走出一只身形巨大的银狐,两只琉璃一样的眼珠子在夜色里反着幽光,朝他们看了过来。
  苍钥一愣之后隔着面罩摸了摸下巴,心道:乖乖,想到会漂亮,却没想到能这么漂亮。
  而青玄此时整个人都惊了,盯着不远处的银狐僵硬成了雕像。
  苍钥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轻声问道:“难不成你也没见过?”
  说话的声音虽轻,却抵不过苏澈耳朵长。她猛地顿住手中的动作,警惕地抬起头来,而在看清两人竟是苍钥与青玄时,下意识想逃的心思让她一个后仰,立马丢人现眼地跌坐在地上。
  狐狸贴着她的背给了她一些支撑,而后又绕到她身侧挨着坐了下来,仿佛在静静等待苍钥与青玄靠近。

  ☆、第二十九章

  眼前这一人一狐竟显得格外融洽亲睦,画面太美让苍钥的眉梢忍不住有点抽,一时间,这只狐狸便在他心里徘徊在很不顺眼和特别顺眼两个极端之间。
  苏澈坐在狐狸一旁,一双墨玉般的眼眸就像夜行的野兽,月光之下格外明亮。她看完青玄看苍钥,把两个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直到苍钥沉默中接过她手中的火石,在她碎碎念生不出火的地方轻轻松松生起篝火,她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三人一狐安静地围坐于火旁,青玄虽然算不得聒噪,但如此静默着也着实憋得慌。苏澈从始至终抱着自己一双膝盖一动不动,苍钥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摸了一把银狐脖子上厚实的白毛,手感甚佳,青玄一旁瞧见不敢说话,只能气得低头磨牙。
  为表示自己的豁达,苍钥就着柴火的噼啪声和潺潺的水声率先开了口:“我看这狐狸要尿了,青玄,你把它带远点遛遛。”
  “……”青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不敢骂苍钥便索性对苏澈道:“我说,你看看你那样子,才一天不见,就能把自己弄得像个叫花子似的,多大的本事!”
  苏澈一听,急忙抬手在脸上抹了几下,顿时一双生火时弄脏的手又干净了不少,让一张花脸在火光中继续闪耀。
  苍钥:“……”
  青玄满意了,正准备跪请大狐狸跟他去远处尿尿,狐狸自己已经来到他身边。
  “青玄。”苏澈抬起一张黑脸,认真道:“它傻,猎人追它都不会躲,你不要欺负它,也不要把它弄丢了。”
  青玄一口好牙都快被自己磨碎了,心里给苍钥和苏澈一人记上一笔,等青泽不在他必然要和他们拼命!
  猎人?
  苍钥忽然明白青泽是怎么勾搭上苏澈的了。他必然是演活了一出狐狸精与傻小子的戏码,苦情加se诱,苏澈还无比配合地跟他搭戏搭到了现在。
  苍钥问道:“那猎人呢?”
  苏澈耸了耸肩,“大概惧怕我的勇猛,连影子都没见着就跑了。也幸亏遇上了我,不然这么漂亮的狐狸到了这会儿估计只剩一张皮了。”
  苍钥忽然觉得,如果青泽就剩一张狐狸皮了也挺好的。“你怎么让它跟着你的?”
  苏澈:“我以为它饿了,闻见我的烤兔子香就不肯走,可分它它又不吃。后来我琢磨着,它是不是知道我救了它,想以身相许呢?”
  苍钥:“……”青泽你尽管放马过来。
  苏澈道:“大仙你说,它会不会真把我当成一只公狐狸了?”
  苍钥没防备,噗的在面罩里笑出了声。苏澈看着他,目光有些凝重。
  青泽的后背突然莫名其妙发凉,忍不住抖了抖那一身华丽的狐狸毛。走得离篝火够远,他便化成了银光又成人形,立在青玄身边。
  青玄顿了顿,沉默着错后半步,确认自己没有冒失地与青泽并肩而行。
  对于青玄这份恭敬得几近卑微的态度,青泽很是熟悉。他没说什么,心中却难免生出些失望。本以为百年不见,这个唯唯诺诺的孩子会有些长进,想来还是期望过高了。
  青玄是灵狐中的赤狐族,和银狐一样,无论是现今的凡界还是玹紫境,都已经很难再寻到这一脉的踪迹了。青泽将他从落羽山抱回玹紫那年,他还只是粉粉软软的一团,红毛都没长齐,那点微弱的灵力自然也不能帮他化成人形。虽然同出灵狐一脉,但倘若不是青玄的族人一夜之间全部被灭杀,青泽是万万不愿收留这样一个累赘的。
  不出所料,自从小赤狐一来,各种麻烦也随之而至。青泽原本独自住在玹紫境内万年冰封的雪峰之巅,但小赤狐怕冷,他只得为他搬了家,住进了温暖的明玄谷。为了省事,他索性以此地为名,给这只火红的小狐狸随着他叫了青玄这个名字。
  青玄年幼时十分活泼好动,着实让青泽烦透了心。他一个连虫鸣鸟叫和山谷水声都适应了许久的孤僻仙君,实在难以承受身边黏着一只整日上蹿下跳的皮实狐狸。于是,可怜的青玄还曾被他甩给过玹紫的大长老隆洌,过了一段甚为凄苦的岁月。
  再被出关的青泽接回明玄谷时,青玄人形已固,也学乖了许多。只是太乖了些,从前的皮狐狸不见了也罢,他竟变得有些畏畏缩缩,青泽稍微给点好脸色,他又黏黏腻腻。所以,两只狐狸就这么互相折磨着独处了几百年都没磨出什么好结果来。

  ☆、第三十章

  青泽并未留心,自何时起青玄对他已经只是单纯地毕恭毕敬、惟命是从了。他徘徊在他周围,却极少出现在他面前,出现时姿态也极低,仿佛是家仆,对他的照料面面俱到,却几乎不再与他有任何交流。青泽有些唏嘘,怕是自己愧对了这个孩子,弥补无方,便广袖一挥将青玄强行安在了师兄萧焕门下,做了萧焕的入室弟子。
  青玄搬离明玄谷那天,青泽本想尽尽本分,教导几句,却对上那孩子一双炽热含泪的眸子便一句话也说不出了。从此,明玄谷剩青泽一个,虽然鸟语花香,比从前的雪峰之巅动静多了不少,他却还是隐隐觉得谷中静谧得过了头。
  这一次在玹紫见着了萧焕之后,青泽才晴天霹雳一般得知月晰已经故去。他回了明玄谷枯坐了几日,对萧焕给他讲的这些来龙去脉又从头到尾想了个明白。
  之后,他犹豫是否该出玹紫,去见见宣铎,也看看苍钥,举棋不定间,萧焕的一道明符就来了。
  青玄在凡界已五年有余,听说他一来就是为了苍钥守命,可谓担下了不小的责任。但苍钥极是任性,又与玹紫不共戴天,连追随其左右的萧焕都不放在眼里,青泽便有些担心青玄在苍钥身边会受委屈。等见到这二人相处时,虽远不如想象中那样糟,可青玄竟也只是随侍一般,尽心伺候着一人分饰两角的主子,像从前在明玄谷照顾他那样,手脚麻利,像模像样。
  青泽想到这一幕,忍不住侧头去看青玄:就算你有伺候人的天份,但这天份有的是人能顶替,实在用不着我们人丁单薄的灵狐族来贡献力量了罢。
  他轻轻的一声叹息,引得青玄抬起头来,不小心与青泽四目相接。
  青泽见他莫名其妙的慌乱,便安抚似的笑了笑,像个爹似的语重心长道:“在人界过得可还好?新灵主看起来不是个好相与的性子。”
  青玄微低下头,道:“仙君不必挂心,青玄一切都好。”
  这次闭关回来,青玄对他更生分了。当年被他钻进怀里撒娇时带给他的厌烦,此时竟都成了怀念。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叙旧情,原本他也不擅长此道,便索性沉声问道:“苏澈在辙园停留时,你与她相处得如何?”
  “苏澈?”青玄有些意外,点头道:“是个有趣的孩子,青玄与她相处得很好。”
  青泽负手驻足,让青玄也停在他面前,“可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青玄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没有?”
  青玄犹疑中摇了摇头。
  青泽:“我听你师父说隆君得知苏澈此人之后曾勃然大怒,说这孩子来得莫名其妙,耽误了玹紫的运程,还为寻她出过一次玹紫,你可知此事?”
  青玄点头,“没亲眼见,但是听师父说了,师父以为隆君会就此杀了苏澈。”
  青泽:“那他为何不杀?”
  青玄被问住了,想了想,才道:“苏澈是个凡人,隆君亲手杀一个凡人,怕是要遭天罚。”
  青泽轻嗤。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这事实在蹊跷。
  隆洌为了玹紫一向执着得可怕,不要说为此杀一个凡人,让他为玹紫逆天也是可能的。
  据说,隆君是唯一见过玹紫境创境者的人,他在五万余年前亲手从那人手中接管的玹紫,也是玹紫境至今唯一一个与境界同寿的修者。两万多年前,玹紫突然灵力枯竭,连累了一众仙者元灵陨落,但隆洌竟就是靠着对玹紫的执念挺了过来。之后,除了他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的外表,仙力竟是有增无减。
  为了让玹玥上神最终重现世间,他心中早就没了所谓的情理,让玹紫延续就是他的理,完成那人对他的嘱托,不负信任,或许也是他唯一的情。
  如苏澈这般一捏便死的蝼蚁,也胆敢闯进玹紫继任灵主的命运之中,以隆洌的性情怎么可能对其姑息?
  除此之外还有件更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苍钥明显难以继续支撑的身体,早就该被拖回玹紫扣入冰棺。可隆洌不止对他放任至今,反而就这么心宽的闭关百年去了?若萧焕没能完成使命将苍钥带回玹紫,等他再出来,苍钥早已灰飞烟灭了,玹紫也必然大势已去。
  难不成……玹紫的气数已经走到头了?或者,他老人家终于活够了?准备拖着玹紫为自己陪葬?
  还有苏澈……青泽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青玄其实很想问一问,青泽为何要化成银狐出现在苏澈身边。但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措辞开口。此时却听得青泽道:“想办法把苏澈带回去,之后送她上天山,我会留在她身边。如果她不是块修行的好料子,我也会如苍钥所愿,一直陪到她寿终正寝的那天。”
  “……”青玄震惊了。

  ☆、第三十一章

  青泽不止领会了苍钥的意图,还领会得如此变本加厉。也不知道他是想催苍钥快死,还是真的有这份忠心耿耿的诚意。
  还好,苍钥此时对青泽的一片忠心还毫不知情,能悠哉哉地坐在篝火旁听苏澈一个人在那耍嘴皮子。
  这姑娘半字不提自己突然出走的事,扬着一张黑白灰的三花脸,先说狐狸,说自己认得的狐狸,各种性情。苍钥没打断,隐隐从她的废话连篇中听出一些她在深山里生活的光景。分辨仔细还能听得出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在吹牛皮。
  好不容易说完了狐狸,她又开始掰扯哪个月份钓到的鱼最好吃。
  苍钥耐着性子听完,眼见她又开始讲解如何分辨毒草和蘑菇,便直截了当将她打断了,“苏澈,你突然不辞而别,打算去哪里?”
  苏澈怔了怔,抻着脖子往青玄消失的方向张望,“哎?他把我的狐狸带到哪里去了?”
  苍钥:“……”
  苏澈把脖子抻得直酸,没找到青玄的影子,只好端坐回来,见苍钥还在看着自己,便打心底觉得累。她本来就分不清什么毒草蘑菇,也没什么心情瞎扯,却一直东拉西扯没停过嘴。心里也知道,拖延时间不是个好办法,却也一时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于是她认真道:“大仙,你睡觉的时候摘不摘面罩?还是你像我仙爷爷那样从来就不用睡觉?那你吃饭吗?是不是也不用吃饭?那你至少得喝水吧!”
  苍钥明白了自己终归逃避不开被她拿出来扯淡的命运。狐狸、鱼、毒草、苍钥,他觉得自己可能坚持不到听她编排第五样东西了。
  苍钥道:“我喝水,也睡觉。”
  苏澈睨他一眼,“那大仙你现在想不想喝水?”
  苍钥将手中的一大把树枝扔进火堆里,站起来挪到苏澈身边复又挨着她坐下。“苏澈,离开皇宫,你打算去哪?”
  篝火被枯枝一压,原本矮了下去,但没过多久,火苗弹跳着蹿起老高,悉数映进了苍钥的眼中。从近处看着,苏澈仿佛从那里看见了一个洪荒世界,几乎可令人弥足深陷。
  苍钥:“怎么?不能说?”
  将目光从他那双眼中撕下来,苏澈摇摇头,“没什么打算,不知道怎么说。”
  苍钥:“不喜欢皇宫?不喜欢辙园?还是……不喜欢宣璟辙?”
  都到了这个份上,苏澈已知避无可避,再胡说八道还可能让苍钥误会,就拿出了半分坦诚,道:“皇宫很好,飒熙国的皇宫,谁敢说不喜欢?辙园虽然安静了点,但是安静也有安静的好,我喜欢。二殿下呢……”
  苍钥不自觉后背有些僵,僵了许久却没等来下文,“二殿下怎么?”
  苏澈道:“本来很喜欢。”
  “哦。”苍钥意会,微微点头。
  若说他到现在都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可能的。宣璟辙一直控制不好与苏澈的距离便一味推拒,但显然,他做得有些过了,疏远变成了讨人嫌。
  苏澈大喘气了一下,有气无力道:“本来喜欢,现在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喜欢他了。再说,我也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没必要留在辙园占着人家的地方,碍着人家的眼。现在多好呢?天大地大,哪里不是小爷我的家?”
  苍钥:“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泊,没钱的时候去走镖?”
  苏澈震了一惊,道:“宣璟辙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苍钥不顾她咋咋呼呼,怕稍不留神话题又被她扯开,便继续道:“走镖的时候受过伤吗?伤得重时你在想什么?”
  一句话让苏澈全身冷掉半截,她脑海里瞬间便出现最后那次遇上悍匪,被一人一脚踢下山坡的情景,大腿被树枝割开了很深的血口,加上身上其他的伤,竟无论怎样都爬不上去。镖师死了几个,逃了几个。她逃不掉,却因为劫匪懒得下来再给她补上一刀逃过了一死。
  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躺了多久,中间浑浑噩噩的醒来,又浑浑噩噩的睡去。她还记得下过的雨和雨过天晴的晚霞。夜里她发着抖,知道伤口溃烂,高烧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混乱。可她只能耐心地等,等着下一次睡去再不会醒来。
  苍钥问她受伤时会想什么,苏澈回忆起那时她的确感觉自己这样死去很凄凉,但也很坦然。她不想死,可活着的乐趣似乎也并不太多。只是,那日夜里,她胸前的玉坠子忽然发烫,余光都能看得见领口溢出来的紫光,经久不退。
  那之前,她也偶尔见过玉坠子四周闪起如闪电一样的细小紫光,但一瞬即逝。那一次,玉特别的亮,亮得也特别久。越来越炽热的温度散发出来,缓解了令她骨颤的寒冷。次日一早,她脑子便清明了一些,突然不想就这么认命了。忍着剧痛,她翻了个身,支撑着半坐起来。
  她只记得自己选了一个不太容易被摔死的坡,就一咬牙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第三十二章

  虽然笼统说起来,她这五年过得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凄惨得不得了。但是她自我感觉还不错,毕竟是踩着一路的狗屎过来的,狗屎运不断,很有轨迹。
  滚下山坡竟不当不正就是个村子,村子里还有个特别会治外伤的江湖女郎中。师徒二人一边采药一边游历来了这里,才待了半天就和滚下山的苏澈不期而遇。
  女郎中见着她十分兴奋,急忙和她徒弟一起将苏澈抬进了暂住的破屋子。把她当成难得的教具开始张罗给徒弟上一堂生动的医学课。
  苏澈就这么被治好了,半月之后离去,还带走了女郎中赠送的刚调配的一大罐新药膏——美肤去疤灵。苏澈不爱带累赘物件,又不好浪费,所以一个月里她每天都把那药膏涂满身,直到用完为止。
  坐在篝火旁,想着这一段,苏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表情丰富了半天,就是一句话都没说。
  半晌,她回了魂,伸手从领口里牵出了那枚玉坠。低头看了看,便将颈后的结扣解开了。玉落在她手心,她又深深看了两眼,将它虔诚地推到苍钥面前。
  “这玉,据说是二殿下母亲留给他唯一一样遗物,理当归还,劳烦大仙了,我实在实在实在没脸当面还他。”
  苍钥的眉渐渐蹙紧,正要张口,却见苏澈从怀里又取出一块玉佩来。
  苏澈道:“这是苏澈的娘亲给苏澈的玉佩,当年苏澈走时,把它埋在了二殿下的院子里,以此骗走了二殿下的玉坠子。这玉坠救过我的命,所以,这恩情我得算在二殿下头上。不过我无情无义无廉耻,所以也无以为报。就拜托大仙替我还了吧。”
  苍钥没接玉符,却从苏澈手中取了玉佩细看。
  当年就算他掀了房去找,恐怕也想不到玉佩就埋在他院子里的地下。
  他当然想得到苏澈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从来憋不出什么好屁,总拿一张无辜脸来骗他也是常事。整日戴在身上的东西会突然在这么个节骨眼说没就没了,保不齐就是她临走摘下来藏进怀里的。再以此耍赖,城门之下挂在他脖子上哭天喊地不肯走。
  他给她玉符,一是想让她明白将来还有见面的一日,所以快快收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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