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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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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苏澈立马嘴里被塞了苍蝇一样,这话从这老叫花子嘴里说出来,滋味非同凡响。
青泽扶额,悄悄抬眼瞟向门口,生怕宣璟辙听了墙角,不声不响扭脸便要去拆了饭堂。
炽珏又道:“懂得这花之人,只有我之下的三代弟子。明日起带你修行的弟子也会授命对你多些关照。你没有修为,也无需对此多做解释,他们都会心中有数。可尽管如此,要你做的你一样不能少做,最多……嗯,做不好时,他们不会往死了揍你。此外,你分得那朵插在床上的绢花可是白色?”
苏澈此时已是在怄气,却不得不应他,“是。”
炽珏道:“白绢花便代表你能不守归寝时间,寝舍你可回可不回。查夜的弟子见到你的空床不会记你的过,却还是要上报,以便你师父知晓你是来了湖心岛,还是真出了事。”
青泽在旁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道:“住在弟子中间怎还这样多事?澈儿又不是个孩子。”
炽珏一砸吧嘴,“这还算多事?明日她会拿到我天山弟子门规,这么厚!”他比划出一掌宽,“都得背下来!那里面规矩才叫多,连弟子服要随时干净整洁这些都需遵守!我们是天山,名门大派!讲究!到处都是讲究!”
苏澈忍不住看了看炽珏脚上那双漏脚趾的破布鞋,身上那灰不溜丢的破衣烂衫,一头枯柴草似的乱发,还有那椅子不坐,却偏偏要蹲在上面的猴样。
……讲究?讲究二字和他有什么相干?
炽珏突然一声呸,又道:“都是心觉那臭小子吃饱了撑的搞出来这些个没屁用的名堂,每回连看见他师父我都还要来念念叨叨,臭小子!早晚逐他出师门!”
苏澈:“……”
炽珏一拍大腿,一惊一乍道:“还有啊,娃娃,有件事很重要,你可千万不要弄错了。你是青泽上仙的首徒,这没真本事的事咱们另说,可这辈分真不比我低啊。这天山上下,没谁能让你跪,千万千万不要跟着那帮孩子到处跪去,一个跪错了你就连带我一起坑了,明白吗?”
炽珏又多想了一会儿,便确信自己已十分细心地交待了全部,站起身来,“行了,青泽上仙,我那浮岛便交给你了。这些日子下棋快下散了我这把老骨头,可得了空了,我松快几天去。”
他说完,朝门口瞧了瞧,插着腰站在那,也不知道正琢磨什么,最后一扭脸,从窗户爬出去了。
苏澈:“……他真的是天山掌门吗?真的是一位修成了正果的上仙?”
青泽笑道:“你小皇兄在前门守着,他怕这会儿见着要被拉着去打架。”
宣璟辙走进来关上门,背靠在门上道:“怕我?你开什么玩笑。”
青泽低头轻咳了两声。
苏澈道:“璟辙,你可会在天山留些日子?”
宣璟辙笑道:“从刚才你拜师那一刻起,我能不能留就要看你师父的脸色了。”
青泽得意。
苏澈:“为何?”
宣璟辙道:“往后,他比你爹还要你爹,够你受的。”
青泽得意。
苏澈:“我爹从我四岁起就不管我了,那以后你爹才是我爹,那现在起,我师父就是你师父。”
青泽没小心,喷了一身的茶。
☆、第二百二十七章
苏澈这装傻的本事,青泽是服的。
他看着宣璟辙那哑巴吃黄连的一言难尽之色,心里还升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痛快。
近子时,青泽才将苏澈送回寝舍。他浮于高处,目送苏澈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房间,进了门去。
这一排寝舍尽头还站着两名巡夜的弟子,他二人驻足于通道口,也看着苏澈回房,才转到其他通道继续巡夜。
青泽落在树梢,对靠在树杈上的宣璟辙道:“此前我还从未来过外域弟子的居所,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场面。”
宣璟辙道:“这并不算什么,这其中许多人都熬不到仙剑比试的一天就自动离去了。”
青泽奇怪道:“为何?我以为能进得天山是凡界仙修的向往?”
宣璟辙:“修了一二百年,还能像方氏姐弟那样看得清自己的毕竟少数。认为自己早已无所不能,入天山的终极之愿也得以实现。却不想,一进天山才知道还要熬过至少百年才能有机会通过比试拜师,再进入天山真正的内域,岂不是要大受打击?而后他们每日课业也都是凝神修身与练剑这些修行之初才会做的基本功,就算一开始忍耐着留下,几年亦或几十年后,还能坚持的便不多了。”
青泽叹道:“凡人一生不过弹指间,百年,对他们来说确实太久了。”
宣璟辙:“所以我早说过,不愿让苏澈走这条路。往后没有我在,她受多少委屈都不会再对人说了。”
青泽:“那是你太纵着她了,一见了你就要变着法的撒娇。”
宣璟辙沉默了半晌,道:“澈儿小时候被我们一位将军整日提着在靶场练骑射,从早到晚日复一日。那将军是个粗人,很喜欢澈儿,当她是块上战场的好料子,不知她是个女孩,甚至也忘了她还是个孩子。澈儿的手拉弓拉得全是血泡,腿被马鞍磨得血都流进了靴子里,澈儿不说他便看不出。每每飞驰而过命中靶心时,澈儿还能对着他笑得得意开怀。若不是后来一日我去接她,扶着她从马背上慢慢挪到我的背上来,让那将军知道她竟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他还要像往日一样,与澈儿一起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从郊外赶回来。”
青泽:“……澈儿那时多大?”
“十岁,且那之前之后她都是这幅性子,死都不改。”宣璟辙见青泽沉默不语,便又轻声悠悠道:“她生病受伤也只来找我哭闹,没事都要生出事来找我的麻烦,太过分了我也会骂她,可一想着我若冷了她,便再没谁分得清她是真病假病,真痛假痛,也只得就这样认了。所以,可是我太纵着她了?”
青泽低声道:“如此一来,澈儿何时才能离得了你?”
宣璟辙:“她离开我五年,一样好好的长了这么大,她不是离不得我。所以倘若有一日我必须得走,有你在,我也能放心了。”
青泽:“既是如此,你又何必瞒着她你苍钥的身份?”
宣璟辙苦笑,“澈儿觉得自己怎样都可以,这世上唯独不能受丁点委屈的人反而是我。你要我如何开得了口,告诉她有一天我这肉身将死,因为我不只是宣璟辙,我还是苍钥,是你们玹紫一个神元的容器?”
青泽垂下眼迟疑道:“那你觉得,若她知道了,能怎样?”
宣璟辙笑道:“她不会怎样,她又能怎样?我只是怕她苦着自己修行是为了盼着百年之后来见我,可我已经不是她等的人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青泽终于有些后悔,但那些透露给苏澈,说尽苍钥心里如何苦,要她试着理解的话定然是收不回了,之后却还自以为有趣地对宣璟辙瞒下这事。现在,他想说却说不得,这如鲠在喉之痛果真是作茧自缚啊。
宣璟辙挑了他收徒的第一晚,如此设言托意地对他说了这些,无非是在明讲:他其实并不放心,至少除了他自己之外,就从来不放心将苏澈交到任何人手上。
然而拜师之后精神奕奕的苏澈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踏上她的成仙之路了。
她的寝舍中,竟有一位是只比她提前了三日来此的女弟子,叫宁渃。次日一早,她便是第一个笑嘻嘻和苏澈搭话的人。
而另外两人,则总是一副低眉敛目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对苏澈和宁渃都很客气,却不爱说话。
苏澈本以为这种时候,除了自己与方氏二人,便再不会遇上初来的弟子。所以意外遇到宁渃,她很是开心。
她们一同上早课,一同去饭堂,下午还和其他弟子分开修行。
毕竟那些弟子都是凝神打坐或练剑,她们两个却要去挑水和砍柴……
苏澈挑着两只木桶悠哉哉爬石阶时,对宁渃道:“我以前看过一本话本,讲得便是这样的故事。”
宁渃显然对挑水很是不耐,听她这样讲,柳眉一舒,问道:“怎样的故事?”
苏澈:“有个人很有修仙的资质,于是他上了仙山去拜师。可是师父却似乎是看不上他,只让他整日挑水砍柴,这一砍就是数年。可是实际上,师父是在磨炼他的心志,看他资质这样的好,便希望他日后能够成才。”
宁渃:“哦……”
苏澈:“如今,你我就是这样的弟子,待遇特别不同,因为日后必然能成才。”
宁渃:“呵呵……”行吧,你开心就好。
而苏澈的确整日都很开心,直到三天以后,她被叫去了湖心岛,青泽质问她为何连着三日早晚课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她才终于开心不起来了。
别的都好说,要她背门规、背心法,听老师在课上“念经”,简直如同身在炼狱。现在得知自己睡个觉还要被告状,顿时便郁闷了。
青泽道:“那么爱砍柴,你不如去做一辈子樵夫。”
如果樵夫能成仙,她也并不介意做樵夫。想着往后人家剑仙都学的是御剑之术,而她却是站在一柄斧头上到处乱飞,也不知会不会更拉风。
青泽一看便知她脑子又在转不相干的,便道:“你心法的书拿来给我瞧瞧。”
苏澈从书袋里掏出了一堆书摊在地上,一本一本翻了许久,才找出那本不大眼熟的心经来上交师父。
青泽揉着额角翻书页,最后轻叹了一声,将书合上,心道:都是些什么鬼,真是看不明白……
苏澈道:“这本要背过,过两日课堂要考,写错字要罚站。师父,我是真的看不懂。”
青泽:难怪一个个都受不了走掉了,这教法不是糊弄小孩子么?
他无奈道:“你可问过方氏二人?”
苏澈道:“他们二人早就背过了,说这些都很浅显易懂,不是难事!”
青泽:“……”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方氏二人认为这本心经浅显易懂,可他堂堂玹紫的上仙,竟翻来覆去也看不出这字里行间的门道来。
青泽正襟危坐,并没有泄露出半点看不懂书的意思。此时见宣璟辙进门,他便支着额角偏头问道:“澈儿小时候学业可还行?”
宣璟辙瞥了苏澈一眼,不紧不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模棱两可道:“嗯,还行。什么东西,拿来我看。”
他接过一见是本心经,便笑道:“这是天山派修行的心经,不管来此的修者此前是何路数,来了这里都要从头开始,由此入道,不读不行。可先熟背再慢慢体会,只是若不能烂熟于心,后面便寸步难行。”
苏澈:“可过两日便是月考,考不过要打板子!”
宣璟辙眉头一皱,“哪个敢打?将他捏来我看看!”
苏澈:“小皇兄,嘤嘤嘤嘤……”
青泽无奈叹气。
他得赶紧找个茬把宣璟辙支出天山,再这样下去,苏澈活到八十也入不得道,他便无法接手了!
两日后的堂考,苏澈横咬着毛笔生无可恋地抬头望房梁。
此时却忽然有人戳她后背,怕被监考师兄骂,她不敢回头,却听得后面一人小声对她道:“给你。”说完,又再她背上轻轻戳了一下。
她回手一抓,再拿到身前一看,竟是个写满了蝇头小字的纸条——心经第一篇!
她心里乐得差点绷不住脸,小心地偏头对身后道:“多谢师兄!”
才将这一页抄完,又忽然从旁边飞来了一个纸团,她打开一看——心经第二篇!
她忙不迭擦了一把笑出来的口水,朝旁边的弟子悄声道:“多谢师兄!”
再将第二篇抄完,第三篇便从前面的弟子背后冒了出来,她接过忙道:“多谢师兄!”
第三篇才写了几个字,便听到监考师兄突然开口道:“苏澈,你从头笑到尾啊,怎么了?月考让你这么开心?”
苏澈抬起头,见师兄站在不远处瞧着她,笑得甚是可亲。
她垮了脸,视线移开,望天故作凝思状。
月考过后,弟子纷纷涌出大门,唯独苏澈被叫住。那监考师兄将苏澈的试卷摆在最上层,大致看过,笑呵呵点头道:“不错,甚好。来,只第二篇背几句我听听。”
苏澈:“……”
苏澈中午不必吃饭,下午也不必砍柴,就在堂外站到天黑,听见撞钟便可以饿着肚子去上晚课。
论学业,她儿时确实还能凑合,太傅在课上也常夸她聪慧,悟性佳。唯独背书她却一直不行,全靠着宣璟辙陪她挑灯夜读,一遍一遍薅着她的头发不许她睡,让她争点气!所以每回考试,她成绩都不错。
可再不错又能如何?她十二岁起就彻底“弃文从武”了!看过的书除了话本便是话本,哪里还有“学业”二字可言?
晚课上她又被老师念睡时,突然有人再她腰上使劲掐了一把。苏澈咬紧了牙黑着脸扭过头去,见坐在旁边的竟是宁渃,她苦笑道:“渃渃,我站了一整日,腰酸背痛好累的。”
宁渃面无表情道:“讲经的师兄看你好几眼了,我怕你下了课还要再多站一整夜。”
苏澈无语,果然回过头正对上师兄的眼。
她其实很想问问,这样日复一日下去,被折磨死之前她真的能成得了仙吗?
☆、第二百二十章
次日一早,便听闻三日之后宁渊师尊要来给外域弟子开讲坛,众弟子欢呼雀跃。
苏澈吃早饭时还在背心经,旁边方顺虎扯了扯她,低声道:“苏苏,听说了吗?”
苏澈睡眼惺忪,“听说什么?又有人要来给咱们念经了?”
方顺虎将她嘴巴堵住,“说话总这么没溜!”
苏澈:“……”
方顺虎:“我是问你听说入门弟子的事了没有?”
苏澈:“入门弟子何事?”
方顺虎:“听我寝舍的师姐说,她来此七十余年,天山一直只在外域仙剑比试大会的次年才会开山门收徒,从无例外。可前些日子,除了我们之外,还先后进来了七八个新弟子。”
苏澈:“我知道渃渃就是新弟子啊。”
方顺虎:“你不觉得奇怪?”
苏澈:“奇怪?你自己不就是奇怪之一?”
方顺虎眯着眼瞧她半晌才神秘道:“我其实一直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夜里睡不着觉。”
苏澈嘴里的半个包子掉了下来。
方顺虎低声道:“你那寝舍,可不止一个,三人都是新来的。”
苏澈:“……”
苏澈的寝舍中,除了活泼可爱的宁渃,剩下两个都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是夜里一回来便熄灯睡觉,早晨天不亮便走了,连句话都没有。现在想来,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二人的名字。
正赶上今日她也不必砍柴挑水,一整日也没机会见着宁渃细问一二。
师兄特许她今日找个清净地方背书,下了早课她便逮着这个机会四处游荡闲逛。
外域的房顶山头都跑了个遍,最后她爬上树去远远偷看各级师兄师姐的修行。正好就瞧见方顺豹与一众男弟子从远处说笑着走来,想必这些人已练过了凝神打坐,这会儿便要来练剑了。
众人都逐个从武器架上抽出自己的弟子木剑,二人一组比划起来。方顺豹毕竟是新弟子,一套初入门的剑法还不算熟练,与他配合的师兄对他非常照顾,时常提点。
苏澈抱紧了树干,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得从树上倒栽下去。许是平日看方顺豹单手握巨剑看得久了,现在见他手持弟子木剑与人切磋时,简直就和捏着根牙签似的,十分滑稽可笑。
可她也很羡慕,方顺豹与她同是初来不久的新弟子,却可以和这些师兄在一起修行,看似也结交了许多朋友。
不像她,每天就只对那一条去挑水劈柴的无人小路比较熟悉。除了宁渃,剩下那些师兄师姐,虽对她都不错,可见着时,她却分不清他们的脸,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摩挲着腰间的那颗玉珠,想起此前她信誓旦旦说过不让青泽后悔的话,再低头瞧瞧如今蠢得流油的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成仙啊!
不是她不努力对不对?是根本找不到那条能拿来努力的路,对不对?
她自问百遍无用,便一手枕头躺平在树杈上,又从怀中抽出那本快被她揉烂了的心经,余光瞥见天上御剑飞过的那一道道残影,不再多想,沉下心认真背起书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正午,宣璟辙被宁渃带到树下,见脚步声竟未能惊动苏澈,宣璟辙无奈道:“先不忙叫她,让她睡会儿吧。”
宁渃忍着一张铁青的脸,低头道:“是。”
可才说完,她便是一惊,抬头看去,隐隐见苏澈周身那一层青光竟不像是阳光的反射。
她默默看了半晌,纵身跃上树梢,就见苏澈躺得很是随意,一手将那本心经举在面前,双眸半睁,人醒着。只是她周身似有光华流动,人竟然已是入定了!
宁渃惊愕非常,简直不敢相信,这昨日还看不懂心经的人,怎么可能此时此刻已将心经在体内运转了起来!
“怎么?”宣璟辙手中提着笼屉,抬起头来迎着阳光看不太清宁渃此时的表情。
宁渃跃下树来,那愕然的神色还挂在脸上,她踟蹰了片刻才道:“苏澈入定了。”
宣璟辙微怔,“入定?”
宁渃点头道:“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可看她还是深层入定,一时半刻不会醒来了。”
宣璟辙不动声色道:“这两日她学堂上表现如何?”
宁渃道:“大概就快学会睁眼睡觉了。”
宣璟辙:“……”
宁渃:“挑水劈柴看着都轻轻松松,担着两桶水上山和走平地没有区别。”
宣璟辙无奈道:“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做这些磨炼她体力的事。”
宁渃嘟囔道:“是我师父说看着她太细弱,定是体力不济,所以才……”
宣璟辙叹气,“行了。她现在凝神还没学会就已经入定,等她醒来看看她到底到了第几层,再决定往后要如何罢。”
宁渃道:“我师兄对初入门弟子心道修行洞悉透彻,若非男女有别,此次来的便是他了。后日他来外域给弟子开讲坛,正好留给苏澈这一两日的时间沉下心背书,到时再与他见见。”
宣璟辙:“也好,我并不指望她入道多早,只是她的师父带不了她这一段,还要你们多多费心。”
宁渃低下头去深深一揖。
她可还没忘呢,这一位来历不明的年轻男子是连她家祖师爷都得供着的一位活祖宗。
他在天山几年间几乎甩过她所有师尊和师公的脸子,对他们这些宁字辈更是看都不看一眼。这会儿却为了这个苏澈对她如此谦和有礼,真不知道该信他哪一面。
晚课时间快结束时,苏澈醒来了。
心经突然砸在脸上,让她一时有些发懵。
静了片刻,她翻身从树上跃下,正要走时又止步,回过头去,才见到站在树下的人,“璟辙?”
宣璟辙盯着她看了片刻,伸出手道:“来。”
苏澈走过去,乖乖交出一只手。
如此寒冷的天山,苏澈没有修为护身,独自躺在树上几乎一整天未动,现在四下寒风猎猎,她的手却温暖如常。
宣璟辙:“饿不饿?”
苏澈:“饿啊,可这晚饭的时间都过了呢,有包子吃吗?”
宣璟辙道:“有,有也冷了。把你的随心符拿来。”
苏澈将珠串掏出来,“做什么?”
宣璟辙拉着她另只手不放,“凝神,带我去湖心岛。”
苏澈:“……你闹啥?”
可心法之中,凝神便是一切的根基。这一段,苏澈是背过了的,只是从未试过。她瞧着手中珠串,便索性想着不如小试一把!
☆、第二百二十二章
如宣璟辙所料,不过眨眼间,苏澈便在他面前消失了。
不愧是青泽做的随心符,只需她凝神片刻便能转瞬即到。宣璟辙也未有片刻耽搁,紧随其后,来到湖心小岛。
苏澈站在岛上也只微微怔了一下,回身见到宣璟辙,心里便从容许多。
可这二人的突然出现却把才回小岛的青泽吓了一跳,他讶异道:“澈儿竟能用随心符了?”
苏澈笑眯眯道:“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就快成仙了。”
青泽笑道:“怎么又突然开了窍?才两三日不见竟学会用它了。”
苏澈:“今日睡了一整天,醒来精神好得很,连心经都背下来了。”
青泽淡笑着瞥见宣璟辙手中的笼屉,“这……”
宣璟辙顺手将笼屉往他怀里一塞,“你徒弟的口粮,给热热。”
青泽心塞,“当我是炉灶吗?”
宣璟辙面不改色:“上仙比炉灶好用。”
青泽:我要喊苍钥了。
屋内,苏澈吃着纯靠仙力“蒸”热的包子,心道自己从内到外马上就有仙气缭绕,离炽珏那一步怕是不会远了。便听宣璟辙道:“刚才你去哪里了?去看青玄?”
青泽点头,“看看青玄,也看看白冥熠如何了。”
苏澈埋头吃,耳朵却已是竖成了一头驴子。
宣璟辙道:“你也是真放心,就算白冥熠没那个本事欺负他,他身边还有个墨儿,那姑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若不是她,萧焕也不至于失掉大半仙力。”
苏澈一惊,包子掉在桌上又被她赶忙抓起吃了。
青泽道:“隆君要封印墨儿的灵力,被封印之后,便允许她在天山自由走动,不过这事她还没答应。每天守着那个白冥熠,她倒是很本份,和青玄之间更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倒是白冥熠,就像欠了青玄祖宗八代的血债一样,对他十分地卑微顺从。把青玄留在那里管着他,倒是游刃有余。”
宣璟辙摸着下巴,幽幽道:“上回他扮成个道士来找苏澈时,对青玄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苏澈的包子都滚地上去了,手还朝上空托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宣璟辙:“吃你的包子。”
青泽道:“他起先并不承认自己便是那道士,后又说他并无恶意,只是想骗走苏澈的玉符,是青玄步步紧逼,他才不得不动了手。”
苏澈突然就吃不下了,她头枕着手臂,瘫在桌上装死。
一回忆起自己深更半夜在映月山头一回遇见的苗策竟然就是那个道士时,鸡皮疙瘩便没完没了。
幸好幸好,她是此时此刻守着璟辙和她师父才惊闻事实,若当时一见苗策就将他和那臭道士连系在一起,那这会儿她苏澈大概已经重新投过胎了。
宣璟辙十分沉得住气,不相干的事全都说完才道破苏澈今日入定之事。
青泽拉过苏澈查探她的经脉,笑问道:“因何入定?”
苏澈懵懂,“背心经时睡着了,睡得舒服死了。”
宣璟辙认为她这路数不对,但青泽看不出所以然。如此便要按宁渃所言,等着宁渊来时再一探究竟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次日再见青泽时,苏澈才得知宣璟辙昨夜将她送回寝舍之后,便连夜离开天山返回雍庆城了。
难怪他昨日会突然来外域找她,却原来只是想临走前见她一面罢了。
青泽道:“这些日子,飒熙边疆的战火一直未能平息,反而已有愈演愈烈之势。他终归还是飒熙国的皇子,不能一直坐视不理。”
可他去了又到底能做什么呢?
苏澈想问,却问不出口。
青泽本以为苏澈会低落几日,可结果看来根本毫无影响。她上课觉照睡,每天都至少有一顿饭因为挨罚吃不上。
宁渃现在已是青泽的御用大状师,每天早晚都跪伏在湖边等青泽,然后事无巨细地呈列苏澈的斑斑罪迹。
还没等接手苏澈由他亲自为师,青泽就已经真实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操碎了心。也能够理解了宣璟辙那一边疼她一边想将她掐死了事的复杂感情。
但苏澈每日都把闲荡的时间用来凝神入定,用熟记的心经炼神炼气,这事也实在诡谲非常。
青泽并不太懂凡人入道前的这一套修炼之法,只能从宁渃的解释中明白,照这样下去,苏澈过不了几年便要成就第一层境界,第二层必然也不会远了。
宁渃把苏澈不愧是青泽上仙看重的徒弟这话作为结束语,每回告完状时都要提上一两句,拍完马屁就走。
如此过了三日,宁字辈首徒宁渊终于来外域开坛讲经了。
苏澈吃了早饭再赶到时,那一座平山头早已坐满了弟子。
她手搭凉棚向前眺望,只见高高的讲坛之上坐着一位闭眼打坐的白衣谪仙,而下面席地而坐的众弟子也都是同一副模样。
苏澈四下寻觅了一番,找了个放得下她的地方缩进去。
左右都是陌生弟子,她没的撩闲,便也装模作样地盘起腿来。可一双眼却不断从弟子间的缝隙中左顾右盼,改不了一副猴样。
时辰一到,宁渊便睁了眼。他的视线在弟子间扫过,停在坐在前排的宁渃身上时,二人不动声色对视,淡淡一笑,便又将撞在一起的目光分开了。
见弟子都已睁开眼,且虔诚向他看来。他便将身前木几上的心经摆正,眼皮不抬道:“后面那位领间紫花的弟子,你上前来。”
苏澈一惊,急忙一手捂花一手遮脸,低下头去假装没听到。心道:这是谁要坑死我?
弟子间开始窃窃私语,那些开始还毫无目标可寻的目光最终都渐渐汇聚到了苏澈的身上。
宁渊见她做贼似的,似乎像要就此将自己给隐了,忍不住低头笑了笑,又正色道:“苏澈,就是你,来,坐到前面来。”
宁渃也站起身,抬手道:“众位师兄师姐烦请让个道,让她过来。”
苏澈用衣袖捂着已经黑成了锅底的脸,慢慢站起身来,一步步从弟子给她让出来的小道上走过,心中已是一片死灰,料定过了今日,自己这才初来乍到的小人物就要出名了。
其实她这担心大可不必,毕竟每天都被罚站示众的弟子,除了她,整个天山也再没第二个人了。
出名这种事,并不需要每天一遍。
但风云人物这名头却是不容易得来的,苏澈今日再次轻易赚到了。
她走到宁渊跟前时一脸茫然,且不跪不拜,就在众弟子倒地一口凉气时,宁渊走下讲坛,指了指宁渃的身边,温和且客气道:“就坐这里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苏澈木着脸坐在宁渃身边时,便开始排除一切杂音杂念,凝神只想一句话:这宁渊看着如此好说话,大概今日可以好好吃饭且不必罚站了。
宁渊开始时,一股真元之力便先从讲坛上泻了出来,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直到蔓延到这座平山头的各个角落。
青泽站在最远处的一角,犹豫之后并未将这股力弹开,便从容被包裹其中。
随着宁渊讲经声起,四周气流也跟着缓缓涌动,所有弟子都凝神而坐,渐渐与宁渊这股力合在一处,宁渊的声音便已在心里响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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