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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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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之苦在萧上仙的记忆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连尘埃都不再沾染的仙者,如果不是担心苍钥嫌弃他浮夸,他早能让走过的每个脚印开出朵朵白莲花,衣袖一挥,也可以有芬芳的花瓣飘落。
可是现在,他跟着一个永远摆不清自己位置的灵主,多年来漂泊在这满是恶臭的人界,更沦落到被一个凡人恶意袭击,还可能已经砸破了相。
床上的罪人天生一张无辜的睡脸,苍钥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起身走出房门。萧焕一动不动坐在院子里的破木凳上,两眼望天,表情木然,一只眼眶果然青了半边。
苍钥想了想,还是将金扇召出,走到萧焕身边戳了戳他的肩。
“连一个枕头都躲不开这种事还是趁早忘了的好。这破烂货还给你,别气了。”
“谁说本君生气了?”萧焕伸手夺过金扇,左看右看,确定没添什么毛病,才仔细把它挂在腰间,“本君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哦?”隔着面罩也能听得出苍钥在笑,“说来听听。”
萧焕:“找到苏澈对本君来说其实是天大的好事,照顾她几天也是应当的,毕竟你不用再想着如何为她报仇,本君也不用东奔西走去调查楠樾皇宫里坐着的那个姓段的。如今苏澈的太子之位必然是坐不成了,五年前的记忆一丝都不剩,估计她这五年也是靠着坑蒙拐骗和玉符护命才活到现在。可她好歹还活着!你赶紧安顿好了她,这码事就算了了,咱们也好收拾收拾一起回玹紫去。”
苍钥微怔,随即笑道:“怎么,挨了一枕头,就委屈得想家了?”
萧焕侧头避开那只伸过来要摸他眼眶的手,“你……”
苍钥:“我说过我不能和你走是因为苏澈了?”
萧焕打断道:“怎么?难道还因为宣璟辙?咳,那个病痨皇子不是更好解决?一刀砍了就是,本君还可以亲自去给他坟头添把土。”
苍钥无奈,手刀子在萧焕这老不死的脖子后面磨了磨,“总之,先要将苏澈送到雍庆城去,明天你就带着她出发吧。”
“本君带?又是本君?她不知感恩,还无缘无故就打人,讨厌她,本君不带!”萧焕回家不成,决定无赖耍到底。
“无缘无故?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朝你扔枕头?”苍钥彻底服了。他一直知道萧焕离人间烟火有点远,但是没想到已经远到了这么个地步。“一个姑娘,突然发现自己昏迷时被陌生男子轻薄过,还能善了此事?”
“轻薄?本君轻薄她?!”纵然脸皮厚如萧焕,此时他的双颊也已是绯红一片,“本君没有!本君承认给她梳过头发,别的本君绝对没做过!啊,梳头发也算?凡人怎么这么麻烦?”
“大概她以为你给她洗过澡,换过衣服。”苍钥在萧焕对面的破木凳坐下来,笑得无力:“行了,等明天她醒来,你解释几句也就罢了。天亮之前我就得走了,你送她北上,我让青玄接你们。”
萧焕:“你要让她进宫?进宫之后呢?见那病痨鬼宣璟辙?再之后呢?你侬我侬互诉相思之苦?那宣璟辙还能不能早点死了?”
苍钥皱眉叹道:“不送她进宫也行,只要你愿意一直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
“……本君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上你这白眼狼一样的混蛋灵主?”
苍钥自知亏欠萧焕,所以任他有事没事在他身上过嘴瘾,“你怎么选?”
萧焕眼中一抹坚定,“本君选送她去雍庆城。”
苍钥拍了拍萧焕的头,“乖,那咱们过些日子再见吧。”
苍钥走得急,甚至没有再回房里去看一眼尹陌,身影便一纵即逝。
萧焕这时才顿觉不妙,想起苍钥已经许久没有发病,或许最近正是山雨欲来的节骨眼,他不肯透露自己不适,必然是怕被絮叨回玹紫去的事,而仔细算来,那家伙身上的丹药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难道他打算就这么躲回去挨上几天?
转进了房内,萧焕弯下腰去盯着苏澈的睡脸,许久后不由轻叹道:“你这个祸水,真是祸水。”
雍庆城是飒熙国的帝都,轩翎大陆最为繁华的都城,十二座城门大开,整日迎来送往,川流不息。
尹陌着一身溜光水滑的崭新长衫,骑着一头昂头挺胸的小毛驴走进永安门,瞥了一眼走在她旁边的高头大马,心里不知第几百遍地问候了那马背上萧焕的八辈祖宗。
这一驴一马都是萧焕用她的银票买来的,马是马贩子手中最贵的一匹,驴则是驴贩子手里最便宜的一头,剩下的几百两还揣在萧焕身上,一个铜钱都不给她。
与这活妖精已经相处了十几日,除了最开始顶着那青眼眶子解释自己正人君子时带着几分真诚,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在作妖。仙君不吃饭,尹陌吃饭他还要挑剔饭馆,仙君不睡觉,尹陌睡觉他还要挑剔客栈。尹陌想骂人,萧焕道凡人骂神仙必遭雷劈。
尹陌已经相信了他非凡的属性,每晚一进客房,仙君都要用他的仙力将房间扫荡到绝了尘才能算完,但除了这个,平时的仙君就变作活孔雀精一只,别无它用。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来雍庆城,萧焕虽不大愿意搭理她,也零零散散解释过:他带她来见她的青梅竹马,她十二岁以前一起同吃同睡了八年的好友好兄弟。
他们因为她的玉才认出了她就是五年前失踪的苏澈。听见苏澈两个字时,尹陌心里像是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短暂的懵了一阵后便只剩下白茫茫的云雾一片。可自从萧焕提起她的玉,她便开始加倍小心起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玉不是平常之物,一般人拿不走它,但萧焕是神仙,精神还不大正常,无法判断下一刻他又要作什么妖搞什么鬼,所以什么都不好说。
如果萧焕没有骗人,那她很想见见他口中的这位青梅竹马。据他讲,玉便是此人所赠,就在五年之前他们分别之时,那人曾亲手将自己的玉解下戴在了她的身上。
这块玉与她贴身多年,片刻不离,当年连她师父想多看两眼她都没舍得。隐隐地,她也一直觉得被自己忘却的前尘都融在了这块玉里,即便想不起来,随身带着它便能安心了。
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也会等到这一天。随着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她这个无处归魂之人还有机会见到汪洋之后属于她的彼岸。
☆、第六章
雍庆城。
辟谷的上仙帮尹陌选了家饭庄吃顿便饭,尹陌抬头一看差点内伤,可也只能认怂,下了驴跟在他身后进了这雍庆城最大最奢靡的饭庄——望天居。
萧仙君从前并不喜欢和凡人靠得太近,但这几日迫于无奈穿梭其中,倒让他体味出了一丝乐趣来。这飒熙帝都他少说也来过百来回了,但苍钥见不得人,回回都与他半夜相约,更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也就没有特意多作停留去欣赏它白日里的繁荣景象。
现在乍一融入其中,享受着那一道道艳羡的目光黏在身上,萧焕手中折扇一合,顿时有点要离地高飞一圈的意思。
尹陌见他尾巴又翘起来了,想来不是要开屏就是要拉屎,便狠狠在他的腰带上捏了一把,及时捏毁了上仙急于放飞自我的好心情。
萧焕心一黑,折扇一指,“小二,过来。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雅间,上你们最贵的酒和最贵的菜。”
尹陌扭头就要去撞柱子,被萧焕一把拉了回来。
小二急忙作揖,“二位爷,我们最好的雅间提前订出去了,您看旁边差不多的行不行?真是差不多的!”说着也不等萧焕反应,就哈腰抬手把他们往楼上引,“就您二位吗?”
萧焕已经不由自主在跟着他走,才想起这最好的雅间没了,有点不开心,但抬头瞧见楼上雅间果然大同小异,一个个面朝内堂,珠串垂帘相隔,只不过位置分有主次而已,心里便平和了些。“就我们两个,但是要吃点好的。”
“好嘞!”小二眼色极佳,看这二人衣着华贵举止不凡,便热心伺候着丝毫不怠慢。
坐定,小二离开,尹陌支着脑袋有气无力,“仙爷爷,这顿你请吗?”
萧焕:“本君又不吃饭,凭什么本君请?”
对,他不吃,他顿顿不吃都快把尹陌吃得要回山打猎了。
楼下大堂正中坐着个抱琵琶的女子,此时她闲来无事,正与近处的客人调笑。在她旁边还放着萧、瑟和一把琴。看来这望天居的客人一会儿有幸能就着丝竹之音下饭,享受享受。
“这么多的客人她怎么还不赶快弹曲?”萧焕也看见了抱琵琶的女子,有些好奇。
尹陌:“不懂?曲子要等到雅间主间客人来了才能开始,那一间算这一餐的贵客,人家还没来这边乐声已起,视为怠慢。”
“切,哪那么多臭讲究。”
只这样说着,大门外便走进来一行人,四个带刀的黑衣人,侍卫模样,进了门便一个个瞪着眼门神似的分站两侧。后面跟进来的便都是各色锦袍玉带的翩翩公子,华丽丽的七八个之多。
望天居的掌柜早早候在门口,一步上前朝着其中一人便道:“草民给祁小王爷请安,小王爷您楼上请。”
被唤作祁小王爷的男子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眉目俊秀,神采飞扬,浑身上下都有着小王爷那高人一等的风范,一进门来就引得大堂里不少女客向往的目光。与他一同进来的公子哥也各个有看头,就算没得看,身上值钱的行头也能让他们很有得看。
“这就算贵客?”萧焕冷脸瞧着,“怎么看都不如本君贵。”
尹陌哼哼冷笑道:“您是仙爷爷,自然没人跟您比得了。”
“哼,本君这模样就算成了凡人也甩出他们百条街去。”萧焕说着又拢了拢衣袖,抚了扶长发,坐姿更端庄高贵了些。
尹陌猝不及防看他开了个屏,正要翻白眼,却见萧焕微不可见地愣了一下,花尾巴立时收了,目光发直盯着楼下。尹陌不由寻着去瞧,见刚才的祁小王爷还没急着往里走,而是回过了身,恭恭敬敬地等来了最后进门的人。
这男子和祁小王爷年纪相仿,个子较高,身形修长,腰背笔直,一身镶了银边的月白色长袍被他穿得雍容又洒脱。手中折扇摇了摇,一双狭长的美眸微弯,他淡笑道:“出来吃顿饭而已,你就随意些吧,不必总顾着我。”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他……竟有些面熟!
尹陌原本歪靠着的身子不知不觉完全趴在了围栏上,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那几人走上楼梯,却听到萧焕道:“你不擦擦你的口水?楼下以为这房子漏雨呢。”
这,这就尴尬了。
尹陌转身坐正,想来想去也不太容易给自己解围,只好虚虚一笑:“仙爷爷,你刚才好像吓了一跳?是不是见着凡人里也有能甩您百条街的人物很不开心?”
让她没想到的是,萧焕竟然很平静。他歪头瞥了一眼已经上得楼梯来的一众人,道:“反正你也祸祸不了我多久了,一会儿我就能把你交出去。”
这度日如年的日子到底是谁在祸祸谁呢?!嘴黑心黑的死孔雀!
但无论怎么说,萧焕的确是个发光体。隔着珠帘端坐在这里,外面经过的一行公子哥几乎都要往他们这里看上几眼。
刚才还探头探脑的活孔雀此时也端庄淑雅起来,他卯足了劲挺起腰背,目不斜视,细细品着一杯仿佛比美酒还要醇香的凉白开,整个人乍看细看都是精品。但尹陌瞧了那缀在最后的公子几眼,再瞧萧焕时,忍不住啧啧一叹:“仙爷爷您端着也没用,那人还是把您给甩出去了。”
“肤浅!色坯!”萧焕终于气急败坏,水杯往桌上一放,轻轻“啪”一声响。
珠帘之外,路过的男子被声响惊动,眼角余光划过,脚下一滞,手中折扇将珠帘掀开半尺宽。尹陌吓了一跳,见那人先是朝她看来,更有些不知所措。
男子眸色很深,近看脸色却有些病弱似的,白得透明。他先不动声色与尹陌对视半晌,目光转向萧焕,眼神闪了闪便放下珠帘。而萧焕竟会意一般迅速起身,掀帘子走了出去。
认得?这二人相互认得?!
尹陌眯起眼来盯着珠帘之外两个模糊的人影,心里莫名其妙的翻江倒海。可还没等片刻,萧焕已经回来,而那个男子也好像没被什么耽搁,跟在前面那几人之后,进了正中的雅间。他们一番客气,那男子便率先坐在主位,其余人才纷纷落座。直至此时,大堂丝竹齐鸣,悠扬婉转。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萧焕的手在尹陌眼前晃了两下,“好看?不如你待会儿跟着他回家去看个够。”
看在萧焕今天心情好到有点亢奋的份上,尹陌就着一口水把他嘴贱的话吞了,“你们认识?”
“嗯,认识。”萧焕慢条斯理挪开茶杯,看着小二进来将一盘盘精致小菜摆了满桌。
尹陌:“那他是谁啊?小王爷都敬着?”
“哎哟客官,您可真有意思。我雍庆城里被祁小王爷敬着的还能有几个?”小二说着朝主雅间方向毕恭毕敬拱了拱手,才又附耳对尹陌轻声说道:“这是我们飒熙国的二殿下,最得圣宠的皇子,宣璟辙。”
☆、第七章
尹陌下意识低了头。
宣璟辙三个字就像在她耳边炸了朵大烟花,过后便耳鸣得厉害。
灼气上冲脚下结冰的感觉也令她狼狈不堪,还要空出点心思防着萧焕戏谑她这德行必然是色急攻心了。最可怕的是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到底是这名字让她似曾相识,还是自己真的被急色攻了心。
不应该啊,她一直以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唯独她尹陌,缺了这块心眼,不大在意别人是圆是方,也不大在意自己是长是扁。那今天犯的这出是哪根筋措搭来的毛病?
萧焕虚着眼看尹陌极力遮掩她忽白忽黑、忽红忽绿的脸色,不由回忆起大半个月前苍钥突然捡到尹陌的一瞬间,面具之下,也不知那人是何表情。可那双反复为尹陌的脸擦去污泥的手,无论怎么掩饰,也还是在微微颤抖的。后来,他也一直没道破苍钥那日的窘态,足足给他留了面子。
尹陌坐在望天居食不知味,一向懂得来财不易的人还从不曾如此暴殄天物过。可她心里躁动难安,同时还寻不到问题的源头,没吃饭胃里已经起了火。
萧焕道:“你瞧瞧你那刮下来都没二两肉的小身板,自己不吃饭,养不肥可不能怪本君。”
尹陌抬眼瞥他,筷子一挥,也不知夹了什么塞进嘴里,将他糊弄过去。
即将甩掉这个麻烦的包袱,萧焕终于愿意用点心好好看看眼前这个曾经的皇太子,如今的破落户。尹陌这张脸漂亮得有些晃眼,尤其一双明眸,墨玉似的,澄澈清亮。若不是因为个子高挑,能让她穿身男装在男人堆里作个矮半残,只凭那张小白脸,很难让人信服她是个男人。
她从小作太子装扮,失忆之后仍以男装示人,一路自我成长,属于女娃娃天生的娇柔风情也就磨得差不多没了,反倒让她平添出了另一种吸引人的直白和爽利。相处多日,他更感到她心大到能容得下万牛奔腾,一股子随波逐流、指哪打哪的乐观性子。如今,失忆破落户成了野人出身,却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不堪的毛病,果然骨子里刻着的贵气扔都扔不掉。
“苏澈。”萧焕的折扇在桌沿敲了敲,“从此后,你就叫回苏澈吧。接你的人就要来了,你与本君同行这些时日也算有缘,你的往后本君也不好不闻不问。现在本君要说些金玉良言,你且听好。”
尹陌嘴里没咽下去的东西又险些吐出来,“我说仙爷爷,没人管自己的话叫金玉良言。”
萧焕:“你这就不恰当了,本君是上仙。”
尹陌忙道:“哦也是,我差点忘了仙爷爷您根本就不是人。”
萧焕顿时一脸菜色,又挑不出理来,只好补充道:“不是凡人。”
尹陌:“行,那仙爷爷您的金玉良言呢?”
萧焕被她怼得差点忘了正题,于是轻咳了两声,道:“五年前你从雍庆城离开,回了楠樾国你爹娘的家,却在到家两日之后天降大火,你爹娘就此殒命,虽不知为何,你的确逃过了此劫。”
尹陌听得傻了眼。
萧焕:“你四岁来雍庆城,十二岁离去,期间八年。你在这里有长辈如父,有平辈如兄,虽非血亲,却牵绊致深。你离去之后传回死讯,他们悲痛至极,你那青梅竹马的小兄长还险些为此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此去见了他们,即便想不起,也莫要太过冷淡伤了人心。”
尹陌木讷点头,一字一字听进去,却一时咬不碎嚼不烂,堵在心口处憋得慌。
话闭,掐点一样,珠帘掀起,进来一人。
这人身形瘦削,着玄色长衫,衣摆袖口仙鹤暗纹刺绣,从上到下都相当精致考究。
“师父。”男子低着头进门,掀起衣摆就给萧焕跪了,把尹陌惊了一跳。
待他起身抬起脸来,她便估摸这人其实至多十六七岁,灵秀明亮的脸上天生一双笑眼,就算木着脸也格外讨喜,如此便将他衣着的暮气沉沉硬生生衬托得活泼欢快了几分。
“这是青玄。”萧焕又指了指对面,“青玄,这就是苏澈。”
这就是苏澈……尹陌暗暗使了把劲,暂时先自我认可了苏澈这名字。
青玄歪着头浅浅一笑,声音清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苏澈把这话放心里砸吧了一圈也没砸吧出是什么味,只好干巴巴笑笑,算承认了自己便是一个“百闻不如一见”之人。
萧焕:“本君将你交给青玄,你吃饱了和他走便是。”
苏澈道:“我和他走?那仙爷爷您呢?”
“本君?”萧焕忍不住勾起唇角,笑道:“本君自然要恢复自由身了。”
难得有个伴,还是位活神仙,就算精神上有点病,可总也陪她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愿意听她唧唧歪歪说话,也没有为那日被她抡青了的眼眶子报仇雪恨。
苏澈眼里猛地涌出许多不舍来,目光灼灼,把萧焕看得异常挠心挠肺。心道:这往后就算被逼着去羽化,也不要粘上这么一出杀千刀的官司!
萧焕:“你可是吃得太饱?也好,青玄你速速将她带走,不要在这里碍本君的眼。”
“仙爷爷,以后我还能再见着您吗?”走到珠帘之前,苏澈转回头来,目光勾着萧焕问道。
“见不着了,快把本君忘掉!”
苏澈一听,两步走了回来,拉住萧焕的胳膊乞求道:“那仙爷爷,我的银票您还是现在就还了吧。”
静默之下,空气中有一丝压抑。
萧焕僵了至少半盏茶的功夫,才扶着额头缓缓道:“本君很贵的,伺候了你这么多天,你那点银票根本不够,但本君看在你这凡人也不容易,特意不再跟你计较,且还要告知你一喜讯:即将与你重逢的便宜爹和便宜兄长,家里金山银山,你这就随意去挥霍吧。”
和青玄走出望天居大门时,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楼上雅间。萧焕不见了,而主间里的二皇子,此时竟垂下眼来,目光仿佛在她身上流连了片刻。
“我仙爷爷很缺钱吗?”苏澈忍不住问了青玄。
“我师父自然不缺钱,钱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青玄笑得双眼眯成了一双新月,只剩下光亮点点。
苏澈:“那他干吗还要贪我的银子?”
青玄:“也许他挺喜欢你的,留下你的银子当个念想。”
苏澈“唔”了一声,道:“让我仙爷爷喜欢一下也够糟我心的。”
青玄听了哈哈大笑,“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我尽量不让你糟心。”
二人离了闹市,苏澈跟着青玄的脚步,心里还并不知晓自己的脚尖所向正是飒熙国的皇城正门。
☆、第八章
苏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那个拥有金山银山的便宜爹就住在雍庆城的皇城之中,家大业大的他人见人跪,被高呼万岁。
进了宫门,苏澈交替不清的两条腿让她几乎跟不上青玄的脚步。等青玄说到皇上他老人家得知她活着如何激动,再如何心心念念盼着她早点回来时,苏澈更是膝盖发软,走几步就想往下跪。
青玄扶了她一把,笑道:“你不怕我师父反到怕皇上?”
“谁能不怕皇上?再说,我怕仙爷爷做什么?”
青玄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幽幽道:“皇上见了我师父还要沐浴更衣三跪九叩呢。”
苏澈傻了。
青玄:“连飒熙国皇室一直敬重如天神的天山修者,若见了我师父也是要跪的。”
这话一出口又立马让苏澈恢复了理智。
谁不知道天山?天山可是修者们趋之若鹜的极致圣地,天山一派纵横轩翎大陆万年有余,能入天山者必有大成的能耐,否则连天山山门都寻不见,更别说进山拜师了。
还传说这一代掌门仙者早已成功历劫入了上仙境界,更使得天山满门比从前光芒万丈了数倍。这样的仙山所出,见着萧焕这位仙爷爷也要跪?能不能别闹?
苏澈道:“难不成你觉得你师父只此一家别无分店就高出众生一等?仙爷爷说自己是仙,我信他,那是因为他能耍把戏一样,站着不动就风卷残云把我们要住的客房打扫个底朝天。啊,连我站在房里都能顺便一身清爽,对于这个本事,我服啦。可是除了这个,他就连糊弄人的花架式都没摆过。”说实话,就这样还能收着青玄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徒弟,不是萧焕上辈子积了大德,就是青玄瞎。
青玄淡淡然瞥了急扯白脸的苏澈一眼,高深莫测地浅笑道:“连天山的掌门人炽珏上仙,见着我师父都是要跪的。”
苏澈一把薅过青玄的衣袖,让他看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真心关爱的眼神。“瞧瞧拜错了师是什么下场?”真不愧是孔雀精的好徒弟。
“澈儿!”
一声急切地呼唤瞬时截停了这二人互相罩眼,转头见浩浩荡荡的一队人不知何时停在了花园小径的尽头,而刚才四周一个个站得跟雕像似的禁军守卫此时都已经齐刷刷跪了一地。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身板高大伟岸,一身赭黄色龙袍映着天光,苏澈一看之下便感觉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来。飒熙国的真龙天子一出场,果然仿若谪守人间的天神,实是英武不凡。
“皇、皇、皇上。”苏澈的软膝盖终于支不住,实打实给她这位便宜爹跪了……
这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苏澈已经笑得脸蛋子发僵,眼珠子发绿。眼前晃过不知多少人,耳朵边飘过不知多少话。但能让她真正记进心里的人,除了给她春天般温暖的飒熙国国主宣铎,便是那个内敛低调却格外引人注目的大皇子宣璟灏。宣铎提起他时,都用“你大皇兄”来代替,这让苏澈甚感汗颜。
宣璟灏生得与他父亲极像,只是锐气稍弱,说话时沉声慢语,显得儒雅了些。但他叫宣璟灏,听起来特别耳熟。于是苏澈这才想起,中午望天居见着的那位,正是眼前这位的亲弟弟,二殿下宣璟辙。
苏澈自打回过这味来,心力就有点衰颓。
皇上撂了全飒熙国的挑子,整个下午都不顾长幼尊卑地把苏澈拉在身旁,几乎通篇拿抒情的方式来叙他们之间父子情深的旧。言语往来间,苏澈顶着一脑门子绿抽丝剥茧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萧焕唯一提到过与她同吃同睡的小兄长兼青梅竹马,正是让她闹心了一顿饭的宣璟辙。
想不到她小时候这么混得开,竟然能和一个皇子同吃同睡了八年之久!
但这一听来的好事很快又被修改成:只同吃同睡了五年,她长到九岁时就被宣璟辙踢下床去了。而后那三年,只同吃,未同睡。
苏澈揉了揉鼻子,觉得这样也能凑合,反正细节不追究也罢。
然而,之后的几句话里,她苏澈又蓦地摇身一变,成了楠樾国皇太子。楠樾国五年之前姓苏那会儿,她的亲爹娘正是楠樾国的皇上苏惗和皇后娘娘段氏。
这……太不靠谱吧陛下?她真爷们儿还做不成,如何做得成太子?
刹那间,苏澈暗叫不妙:难不成这是他们找错了人的凶兆?
苏澈失忆,只记得近五年的事,在她回来之前宣家人就已经得知并做足了准备,于是对她的惊惶无措展现了极大的宽容和耐心。
宣铎道:“你父皇苏惗是朕的至交好友,在朕看来,他什么都好,唯独对后宫一事有些执拗。他与你母后从小一起长大,情意深重,大婚之后,他更是除了你母后便不愿在与其他嫔妃亲近。而你母后体弱多病,生下你已极其艰难。为了令她安心,自你一出世,你父皇便将你立为储君,执意要把你培养成一代女皇。你被送到朕这里时就是男娃娃模样,对外,朕也只说你是楠樾国的皇太子。”
苏澈木着脸听了个狗血故事,但故事里的人毕竟是她的生身父母,她便控制着自己没去褒贬他们只顾着你侬我侬,随意编排了她这件事。只是问道:“那我又为何被送来这里?”
宣铎道:“因为赵太傅。他是你璟灏与璟辙两位皇兄的太傅,也是朕的太傅。赵太傅博学且为人正直,连你父皇都曾经受教过。另外,他千里迢迢将你送来这里还因为你母后对你的溺爱让他深感忧虑,怕你成长得太过顺风顺水,难当大任。”
苏澈听了这一段,觉得还可以将就,便在心里囫囵一吞,将之消化掉了。
作陪的除了皇帝陛下,大殿下宣璟灏也一直没挪过窝。他话很少,可对苏澈的过往与如今都很关心,也多次询问熙樾河边到底是什么人认出了她,一路护送她回来的人又是谁。
苏澈对于自己这五年,可谓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现在体力不足,那一段无可圈点的岁月她也着实懒得一一道来。而对于苍钥,她接触不多,但记忆深刻,可惜只是记忆深刻,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当然萧焕这位爷爷可能会永远活在她心中,但这只孔雀是在哪个山头修炼成精,这会儿又正在哪里开屏,她也一无所知。
“青玄呢?送我回来那人是他师父。”苏澈这才发现,她早就偏寻不着青玄的鬼影了。
“青玄?”宣璟灏道:“青玄是璟辙的人。”
☆、第九章
“青玄是天山门人,今年年初和璟辙一同回来便没有离开,他的师父自然也在天山。你的消息也是天山派人送来的,但再多的细节朕也无从得知。”
宣铎这解释让苏澈的脑袋顿时开了锅。
……天山?为什么是天山?怎么可能是天山?那萧焕呢?难不成……萧焕真的是位修仙大成者?且还是天山的!天山还能修出来此等品种?
苏澈不知道现在双手合十拜上一拜还有没有意义,想起自己还管一个真神仙要银子就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她一肚子的百转千回,突然又是半晌怔忡:青玄是宣璟辙的人?
一张脸这么变戏法一样翻来翻去,宣铎瞧着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道:“慢慢来,如今你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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