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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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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玥无双》作者:五爷吉祥
混不吝的皇爸爸将自己的独苗公主苏澈册封储君,当成太子养到四岁时,担心她娘对她太过宠溺,便把她一脚踢给自己的至交好友,邻国皇帝代为管教。
楠樾小太子苏澈在飒熙国机智地抱紧了二皇子宣璟辙的大腿。宣璟辙甩不掉这缠人的妖精,只好与她青梅竹马,同吃同睡,称兄道弟,相爱相杀。直到十二岁,因亲娘思念,她才不得不踏上归途。
回宫当夜,苏家就遭遇了一场狗血政变,爹妈被杀。传说,她也被烧死在叛乱之中。
时隔五年,玹紫境的灵主苍钥在河沟里捡回失忆的苏澈。将其送回飒熙国后,苏澈简直不敢相信别人口中自己那段金枝玉叶的过去。猝不及防地,当二皇子宣璟辙闯入视线时,她听到她仙爷爷在耳侧低声道:“你这色坯……还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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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银月如钩,悠长的河道在月色中波光潋滟,碎银子般的河面自东向西仿佛延绵至天际银河的一端。
初秋的河畔,芦苇茂密,穗头低垂。偶有夜风拂过,才能扰了这片静谧。
一片模糊的阴影自远处的山坡向熙樾河方向挺进。
至少三四百人的队伍全部步行,速度却极快。若非他们行进的脚步打乱风吹野草的层叠美感,只凭这点月光,并不容易被察觉。
而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在半人多高的野草丛中穿梭而过,速度更疾。夜风一吹,留在她身后的细细痕迹便再难寻觅。
风停时,那道身影也会骤停。她半伏着身子,扬起下巴看向不远处行进中的队伍,判断他们的方向。
如此走走停停,直到没入了河畔的芦苇丛,她才终于挺直了脊背,展露高挑修长的身形。
不远处的这队强盗人数众多,又各个训练有素,显得极精良。若不是那一身行头太猥琐,尹陌就要怀疑这些人是兵而不是匪。
她跟了这队人至少已有一个时辰,这点体力的耗费虽说不值一提,可想起自己上一顿饭还是昨天中午吃的,她就只想默默无言两行泪。
早在昨夜,她就已饿得前胸贴上了后背,自认为看见的星星都比实际挂在天上的多出来了不少。再加上迷路,无意中走进了楠樾国边境线,她便恨得牙疼到了天明。
天不亮,她就开始在茫茫荒原寻觅活物打牙祭。直到傍晚,才终于瞧见不远处一只活蹦乱跳的肥兔子。她心下大喜,还没等她红着眼扑过去,远处就突然出现了这队“黑衣强盗”。
靠着熙樾河分清方向,尹陌明白若他们真要过河打劫,不管是哪个村子摊上,都要倒大霉,这让她这颗原本不大爱管闲事的心狠狠抽了两抽,便又鬼上身了一样,一路饥肠辘辘地跟了过来。
她一定已经饿得不那么清醒了,否则此前根本没勇气为觅食去渡的这条熙樾河,这会儿见那队人从芦苇丛中拖出藏匿好的竹筏开始渡河时,她竟把心一横,咬着匕首,毫不犹豫就让自己的身体没进这条冰水河中。
河水冰冷刺骨,透心一激之下,几乎令她眼前一黑。咬着牙振作了许久,她才开始小心翼翼活动四肢,向河对岸游去。
她这到底算是什么命?为了救苦救难,提前去给村民通风报信而受这份活罪,要是事成了,老天该怎么奖励她?不如您老就行个方便扔个馅饼下来?不然她离饿死可就真不太远了。
上下牙哆嗦得几乎咬不住匕首,她却不敢动作太大惊动到那群人,只得拼了命忍着,直到她一手抓住了河对岸的一把芦苇杆,有些狼狈地钻进河畔的芦苇丛。
尹陌绝想不到,上天对她绝不止一张饼的厚爱。
就在今夜,就在此刻,她宿命的符文在她的命骨之上悄然流转,独属她的命运之门缓缓敞开,引诱着她一步步走了进来。
距离她所踏足的河对岸不远,天上飞着的不是一张饼,而是一位实实在在的仙。
萧焕御风而立,他雪白色的长袍猎猎而动,墨般的长发飘扬,从上到下美轮美奂,仙气卓然。只是可惜,他这么耀眼的悬在上面,本应享受一番万众瞩目,下面几百号人却都只顾着眼前巴掌大块黑漆漆的河水,没一个抬起头来欣赏一下。
他替这些没有仙缘的凡人深感遗憾,砸吧了两下嘴,微微侧头瞟向距离熙樾河不远处的那一道人影。
那人孤清的身影一动不动,身形挺拔如一把长刀的窄背,半束的长发垂顺地披散而下,墨青色长衫被从河面来的风吹起,在月光下竟显得格外冷凝萧疏。
萧焕眯起眼瞧着他,尽管只是那人的背影,竟能让他看着看着便于心不忍。他飘飘悠悠地来到那人上方,用难得的温柔提醒道:“他们渡河了。”
“我不瞎。”苍钥淡淡应道。
“……”萧焕刚才心里那点不忍心瞬间回抽了他自己一嘴巴,“我们抓一个来盘问?”
“你不是不想插手凡人的事?”隔着一副薄如蝉翼的面罩,苍钥的声音听起来空灵失真。
“什么人界的事?这不是你的事吗?”萧焕索性落了下来,担心脚下有泥弄脏了他雪白的长靴,只好催动真元撑起一层淡淡的防护。
苍钥垂眼去看他一尘不染的靴子又看看他嫩白一张脸,随后不掩鄙夷,别开视线。“上次让你随便抓一个问问,你说你做不来。”
“那不一样,那回就本君一人在此,让本君对一个凡人动手动脚也太无耻了些。”萧焕笑嘻嘻靠近,“这回不是有你吗?你动手,本君给你把风。”
苍钥:“……”
原来这就是萧焕非要他一起来看看的真正原因。
苍钥道:“帮我做这些,是太委屈你了。”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楠樾国的事对你很重要,为了你,本君跑跑腿不碍事。”萧焕跟在苍钥身侧朝河岸走,“楠樾国最近的举动太诡异,总之,本君认为,他们事出反常必有妖!”
“妖?”苍钥在心里呸了一口萧焕这个死人妖,忽见芦苇丛中竟有暗伏的人影。他不动声色,嘴角一勾,道:“萧焕,小心,你脚边的河泥大概要成精了。”
“……”萧焕脸色一变,将极力掩饰的惊慌失措直接注入腰间一把巴掌大小的金扇,回手将它抡圆了朝芦苇丛飞去。
金扇才飞出,萧焕就后悔了。这玩意他才得了没几日,正宝贝得不行,万一碰了泥巴精,待会儿飞回来,他是接了还是直接一掌将它碎了?
芦苇丛里的“泥巴精”此时被吓得不轻,她原本正替老天操心如何体贴地好好厚爱自己,就正看见天上飘着的白抹布。还没反应过来这东西怎么吃法,那块抹布就自己落地有了人形,而后她才发现,地上还站着另外一个黑袍人。这一白一黑碰在一起,瞬间就让她心口一寒:黑白无常?!
自己这是还没坚持到给村民报信就要饿死在这荒山野岭了?孤魂野鬼做不成,还有人组团来接她?如此兴师动众,老天这厚爱的套路如此之深,她何德何能?惭愧惭愧。
金扇一来,尹陌本能发力躲闪,可以轻松避开的小玩意,竟然因为饿得头昏眼花,脚下一踉跄,直接被金扇在背后一拍,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挺直地被拍进身前的淤泥里。
“好……好大的一只!”金扇飞旋在萧焕身侧,他没舍得毁也不想接,目光盯着那淤泥里蠕动的一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
☆、第二章
没吃着馅饼,也没吃着抹布,只吃了几嘴又腥又臭的黑泥,尹陌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直冲九霄。她撑起身体狠狠抹了把脸,可手上的泥又糊了满眼,再抹再糊,几次三番,泥没下去,脾气倒被自己糊下去了。
她索性盘腿坐稳在泥里,一边吐着嘴里的泥沙,一边不紧不慢擦眼睛。
萧焕浪费着真元防污物,却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才重新观察尹陌。
“竟然是个人?可如果是楠樾的人,怎么离队伍这么远一个人在这里?难道要叛逃?”嘟囔到这里,萧焕又不免惊喜,“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就抓这一只吊打拷问便是!”
“好。”
萧焕等了半晌,见苍钥只说了一声好便不动了,只好无奈地朝前走了两步,盯着尹陌张了张嘴,心里嫌弃得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可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尹陌的注意。
尹陌勉强抬起头,离得这么近,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人身上附着一层淡淡银光,加上那身突兀的白,整个人都活像个反光体,让人看得眼眶子直疼也没看清脸。
于是她挪开了视线去瞧另一个几乎隐在了夜色中的黑袍人,瞧了一会儿,她望着天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心道:黑白无常挺好,一个白得晃眼看不清脸,另一个黑得快隐身了,脸上还很多余地带个面罩。不愧是活鬼,整个俩见不得人。
尹陌身上湿得透心凉,此时她又饿又累,还受了惊、吃了泥、挨了打,即便是她野牛般的体魄,此时此地,也只有头一栽,任自己彻底昏死过去了事。
萧上仙震惊地僵在一旁,他难以想象,一个凡人,在见到他这样一个卓然出尘的仙者,不痛哭流涕连连跪拜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思躺在他眼前睡觉?还不知廉耻地睡在泥坑里!
这不上道的凡人,真是岂有此理!
他扭头看着苍钥,那意思很是明显:这么脏,除非你敢逼本君去羽化,否则别指望本君把这只脏兮兮的泥蛤蟆拖出来抗走。
“你不如去那边重新抓个干净的。”苍钥好心提醒道。
“那这个呢?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啦。”萧焕认真脸。
“记忆清了。”
萧焕:“你让本君大费周章对一个凡人的记忆动手脚?”
苍钥盯着这矫情又缺心眼的上仙之体,再一次想不通他当年一路修行是靠谁的智慧来顿悟那一道道屏障的。
如此,为了把话说得更清楚些,苍钥不得不长篇大论道:“你可以把这个拖出来带走,也可以清了他的记忆,再带走其他你看着顺眼的,亦或者这个留下不管,直接去那边你随便挑一个。”
萧焕心中明明还有一个选择:让苍钥自己把眼前这个拖出来抗走。但他思前想后没敢说。
谨慎如萧焕,他俯身又认真看了看这只泥巴精。抬手弹出了一缕幽光,那丝时隐时现的光在他指间缠绕片刻,便转朝尹陌额头的方向而去。
需要被忘却的时间很短,所以施咒时间也不会长。
萧焕在大功将成之际站起身正要招呼苍钥一同离去,尹陌颈间却在此时突然暴起一轮金紫光芒。好在苍钥反应极快,抬手一道同色屏障瞬时在萧焕身前张起,将那道数倍反噬的力量阻绝击散。
渐渐远去的那队黑衣人仍然与仙绝缘,身后光芒乍隐乍现竟然也没有惊动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皱眉瞪眼,朝着指定的方向奔驰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僵如磐石的黑白二仙组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先缓过来的萧焕暗自空咽了三次口水才顺过一口能说话的气。
他先看了看苍钥那双仅露在外冷得几乎结霜的眼,心中反复措辞,最后也只有无奈直白道:“把他弄醒问清楚,不管是他偷的抢的,你想拿他怎么出气都行。玉符收回来你留着当念想,听我一句,权当这事就此揭过,毕竟已经五年了,以后,就把那孩子的事放下了吧。”
苍钥像是没听见萧焕在说什么,他沉默中缓步走到尹陌跟前,不顾靴底没进泥里,蹲下身,伸手探向尹陌的领口。
想不到,一只用来消遣萧焕的泥巴精,反而猝不及防地消遣了他自己一把。许久没有机会浮上心头的苦涩此时趁虚而来,苍钥闭了闭眼,将它强行压下。
剔透莹白的暖玉在银色丝绳的牵扯之下自尹陌领口滑出,触在苍钥指间,亦如当年,手感细腻圆润。
神物不着污秽,被旧主碰触顿时在表面缭绕了一层温柔的光雾,恍若久别重逢后简单的仪式,辗转片刻随即消散。
苍钥顺着那根金色丝绳寻到结扣,心底又是一阵刀绞之痛。
玉符有它自己的禁制,除历代旧主之外,他人若想得之,须得主人亲自解下交出,否则,谁也碰它不得。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可以任凭被取下,那就是戴它在身的主人已死,他人就可以随意将它摘下归为己有。
想到这里,苍钥又一次匆忙斩断自己差点不受控的思绪,手指急切地一扯,一下,两下,丝绳结扣不开。
不开?
难道是玉符不愿?
苍钥愣怔了片刻,回头对上满眼难以置信的萧焕。
“你,你再试试?”萧焕心中莫名浮躁却不敢道破。
犹豫了一阵后,苍钥附上自己灵力的手指再次试图扯下丝绳未果。他猛地站起身来,低头看向不省人事的尹陌。
萧焕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跨到他身边,在苍钥冰凉的手上握了一把,“行了,你躲开。我把他弄弄干净,先看看是男是女。万一他根本就是个男的,不是要让你白白激动一场。去去,你到一边去等着去吧。”
“不必。”苍钥轻轻把萧焕推开,“我来。”
萧焕退了半步却不肯再退,他眼看着苍钥再次半跪下去,双手将那泥巴精从地上抱起,将她的背慢慢靠在自己胸前,再用衣袖一下下擦掉那人脸上的污泥,擦得很是认真仔细。
萧焕一手托起一团白光,掌在一旁,泥蛤蟆一张清丽的脏脸便渐渐一览无余。
只这一眼,他便不敢去看苍钥到底如何反应,心中连连哀嚎:怎么可能?!这孩子竟然还能活着?!真是……冤孽啊冤孽!
☆、第三章
幻彩阁奢靡的雅间里,尹陌左搂右抱,跟前的饭桌大得望不到边,之上摆满了不重样的山珍海味,她眼见着就要口水如注。
胭脂涂成了鬼的美姬露着吹弹可破玉臂,一杯一杯为她斟酒。尹陌乐呵呵地接了这一杯,还没放下,又来了下一杯。她喝得昏天黑地,胃痛得想吐,一遍一遍说着“来个鸡腿让小爷垫垫先”,推到嘴边的竟然又是一杯苦酒。
“这帮没点眼力的死女人……”
尹陌一边咧嘴淫笑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吃饭就吃饭,她逛什么窑子喝什么酒?除了那一身令人作呕的香,美姬身上有的东西她自己样样不缺。难道就怕自己不像个爷,就得找点做爷的样子?
当爷之前至少得吃饱饭!
尹陌左右一推,庸脂俗粉立刻嘤嘤嘤地趴了一地,她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笔直站起,一脚踩上饭桌就要去够远处的红烧肘子。不想桌子踩上去就像棉花,瞬间大饭桌擎天竖起,山一样向着她拍了过来。
此时此刻,让一桌子饭压死也是一种幸福。尹陌热泪盈眶,又准又快地抬手朝正要起飞的肘子一抓,那油亮亮、香软的大猪肘子实实在在被她抓在了手里。
“我的猪肘子……还有我的烤羊腿……”
大夫正在施针的手被尹陌抓住就往怀里带,还听她含着口水道:“快到小爷的肚里来,来嘛……”
慌忙中抽回手,大夫看着尹陌那张耍无赖的脸立马要垮,只好转身去向“病人的兄长”求救。
“兄长”萧焕歪坐在角落里扬起手中扇子稍稍挥了挥:“大夫你看着办,如果她要死我也不怪你,大家都尽力了,嗯。”
“这……死倒是不会,如今退了热,应是快要醒来了。多日不曾进食,醒来不宜任她去吃,清粥小菜慢慢调养几日再说。”
什么意思?是说这个凡人不只是会生病,醒来了还要吃饭?这岂不是比苍钥那个半残还难伺候?
萧焕颓然地从椅子的一边歪倒在另一边,揉着眉心烦躁着。
几日前,在苍钥的逼迫之下,萧焕不得不褪去他一身飘逸的白色仙衣。如今穿着这说灰不灰说蓝不蓝的锦袍,金扇也被没收,换来一把画着仙鹤的又破又俗的折扇……哎,他已经多日没有照过镜子,不小心低头瞟自己一眼都糟心。
被抛弃在一户空置的小院,萧焕和床上的半死人尹陌扮演兄妹情深已经四五日了。大夫每日来施针,这日离去后,萧上仙站在窗前望着那一院子的残花败柳,心里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苍钥。每每想起,便要在心中反反复复将他抽筋扒皮才能给自己一些些慰藉。
萧上仙的洁癖也被利用,一个又脏又旧的小院落如今已是一尘不染,连枯叶都会翻飞飘落到院墙外面去。
床铺崭新,柔软舒适,上面那急着要投胎的饿死鬼也被他的仙力从上到下洗劫了一遍,正清爽得离圣洁都不太远了。
至于那一院子的蔫吧花草,萧焕一直十分自制地视如不见,明明已经中了苍钥的圈套,他却还是不想样样都遂了他的意。
“苍钥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本君才不会给一个凡人煮粥喝,你再不回来她可能就会饿死……”
当夜,苍钥进了院门,便看见萧上仙蹲在屋檐下,架着一堆柴火煮白粥。这院里有厨房,厨具样样齐整,但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厨房就被萧仙君拆的只剩一地砖了。
他怒火中烧,瞪着大言不惭进门来的苍钥,“你是算准了她这会儿能醒才回来的是吧。”
苍钥:“才醒?”
萧焕颓然道:“还没醒,但是已经喊了一天的饿。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颗能给人当饭吃的丹药!等等,你别走,你说你到底去哪了?留我一个在这里伺候她,你亏不亏心?!”
“我去看看那队人的去向。”苍钥解释着,又忍不住朝屋内看了一眼。
“哦,他们进山了?”
“嗯。”
“进山之后呢?”
苍钥:“发现两处咒符,恐怕有隐藏起来的阵法,我便没再深入。”
“没再深入?”萧焕尽量平心静气,“没深入你这么多天才回来?”
“我又不像你,无家可归,我自然还要回去待两天。”
萧焕这才明白苍钥这黑心烂肺的东西到底有多不知廉耻!他堂堂上仙如今沦落到无家可归,见小师妹一面都成了奢望,所有这些都到底是被谁祸祸的?好好的玹紫他不敢回,苍钥这个不听话的灵主他也不敢管,多少年来受着夹心气他都忍了,现在可好,屋子里趟着个罪魁祸首,他这个受害者要好生伺候着不说,还要听着苍钥腰杆挺直地站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有个家?
掀锅!恩断义绝!
萧焕不敢。
于是,他暗自磨碎了后槽牙,浅浅一笑,贤良淑德地道:“是啊,一下子离开好几天是不大好,应该回去让他们安心。”
“谁?是谁?”
此时,忽然自房中传来阴森森的一问让萧焕后背一溜发麻,快饿死的凡人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太不悦耳。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爬上脸,苍钥已擦着他的肩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啧啧……”萧焕无奈起身,提锅灭火,跟着进屋去了。
尹陌到底是什么身份,萧焕和苍钥都没摸透。苍钥这几日除进了一趟山和回家这两件事外,便是在遇到她的地方周围方圆几十里搜寻了一番。可惜,无论哪个村子都没有这么一号人,最终他只得无功而返。
遇到她时,她着男装,随身除了一把烂到掉渣的匕首和脖子上一块白玉之外,还有几百两银票。银票一张一张叠好,被油纸包着,小心藏在衣服内侧,其他便连几钱碎银子都没有。一身半旧的纯黑短褐,以及那一根束发用的破发带,都让人深深怀疑那几百两银票是否来路不正。
在萧焕看来,若她正是本应死在五年前的苏澈,那她未死之下为何流落在外也不肯去飒熙国寻求庇护。惹得苍钥捡了她回来却又惊又喜又生气,人都快失心疯了,而整个飒熙皇室也被她的死讯折磨到如今,她竟然还有脸逍遥快活得半夜跑去熙樾河游夜泳装癞蛤蟆?
饿得半晕半死的人此时闻着浓浓的米香,几乎就要灵魂出窍。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身在何处,也懒得理眼前晃来晃去的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可不可以分我一点粥?”她气若游丝,伸手指了指萧焕手中提着的锅。
萧焕:“好说,你先告诉本君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尹陌,我叫尹陌。”尹陌急忙应道。
☆、第四章
五年如烟,转眼即逝,却把曾经雍容华贵的皇太子苏澈变成了如今认吃不认人的小叫花子尹陌。
尹陌说自己无家,坐在床上抱碗吃粥时,竟然引起萧焕一时的同命相连之感,但见一坨粥顺着尹陌的嘴角滴落在棉被上,这同命相连的错觉又瞬间从他心里抽离了。
尹陌的名字是师父给起的,五年前被人扔进山里喂狼的时候,师父救了她,给她起名字,还养了她两年。
这些信息是用第二碗粥换来的。
其实萧焕煮的粥有点糊,但尹陌显然并不在乎,她吃得喷香,仿佛那粥是世上最极致的美味。于是不难看出,除了饿过了头,她之前过的也绝不是什么衣食无忧的日子。
师父教了她一身本事,足以令她继承师父的衣钵留在山里做一辈子野人。师父翘辫子时,遗愿更是要她哪里都不去,给他守一辈子坟以尽孝心。尹陌本本份份趴在坟前哭号了一天一夜,一早又在坟头旁烤了一只野兔子,烤好后一半撕给师父,直到正午,她才确定她师父再不会爬出来感谢她,就放心大胆地弃之而去了。
匕首是她从师父手中继承来的珍贵财产,且是唯一,开裂生锈的卷刃,碎得剩了一半的刀柄,都足以鉴证这刀的历史源远流长。原本还有个鹿皮套子的,后来烂的不成样,她也就没再保留。
至于出山之后的两年里她到底都做过些什么,萧焕的粥不够了,锅见了底,尹陌也就闭了嘴。
苍钥坐在床边,听见尹陌轻轻打了个嗝,偏头去瞧,刚好与她对视。
“我刚才看见你眼睛的颜色变了啊。”尹陌怔怔地看着他面罩之上那双漂亮的眼,“真的变了,刚才你……”
现在乌黑深沉的一双眼瞳,刚才却明明闪过了一抹暗紫色的光,那只是因为苍钥至今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它。
即便他一身上下的黑,却永远盖不住他内里的一团紫。以萧焕的话来说,别人能修炼出洁白无瑕或透明的元神,唯独玹紫的历代灵主,元神都染着淡紫色的光。
苍钥只是看了她半刻,并未应声。其实,话一直有萧焕在说,苍钥沉默至此,一句多余的都没有问过,却没能成功被当成一朵安静的壁花。
被几碗粥救回一条命的尹陌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她看了看苍钥,又看了看萧焕。模糊的记忆渐渐涌上心头,她喉咙发干,呛咳了一声,讪笑道:“你们,你们会不会是黑白无常?”
萧焕自此不晓得自己还会不会再穿白色。从前他偶尔大白天显露人前,听到“白衣谪仙”、“清雅脱俗”、“冠玉之颜”之类赞美之词时,他便道:“凡人就是凡人,只会看重本君的绝色容貌。”而面上却难掩心中的沾沾自喜。
如今,他在尹陌眼中成了丑陋的鬼差白无常。
折扇“唰”地在萧焕胸前打开,他大踏步出了屋,站在院子里给自己扇风降火。
萧焕这一走,尹陌心里又上来了几分清明。怔忡间,她便研究起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闷葫芦来。
闷葫芦的长发十分随意地半束半散在脑后,发尾落在床沿,黑而垂顺。光洁的额头之下,狭长一双美眸看着她时十分深邃温和。那副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质,薄薄的一层紧紧贴附在他眼睑以下。于是尹陌深感遗憾,戴面具的人她见过,多半是因为容貌已毁,难以示人才不得不如此遮遮掩掩。他原本应该长得不错的,可惜了。
“坏了!”尹陌突然一拍大腿!
苍钥眼皮子跟着抖了抖,他怀疑尹陌刚才那一锅粥下了肚,这会儿却刚又上了头。
而尹陌肚子里的粥也的确刚叫醒了她的智商,让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些强盗!也不知道河对岸的村子到底怎么样了。自己不中用,害了一村子人那可就是冤孽一场了。
“哎!大半夜怎么就冒出来两个瞎捣乱的呢?我这么一个好端端要做成大事的人物,都被你们这么一闹给耽误了!”尹陌边说着才边顾得上东瞧西看,“这是哪啊?你们到底是谁啊?昨晚上打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们两个?”
苍钥道:“不是昨晚,是五天前。”
五天前?如果五天前她已经饿得看见有人在天上飞,那现在她怎么可能还没饿死?
尹陌定了定神,正想细问,听见苍钥又道:“那晚也不是故意伤你,一场误会。”
这人说话时声音空灵轻柔,偶尔看她,一双眼睛如幽潭深不见底,刚才她眼花时见到的其中那抹异彩再没出现。尹陌暗自又想象着他的脸,心中暗叹:好生可惜。
苍钥道:“你要做什么大事?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其实也没什么了,”尹陌有些尴尬:“都五天了,该倒霉的也倒霉的差不多了。而且看起来你们也照顾我这么多天,没把我扔在河边等死,谢谢了。那什么,咱们就当作互不相欠,不多打扰,我这就走了。”
苍钥不动声色看着尹陌雷厉风行地满地找鞋,“夜深了,你要去哪里?”
尹陌:“去哪里都无所谓,可是我鞋呐?”
苍钥:“可能被萧焕扔了。”
尹陌:“扔了?”
苍钥:“嗯,应是他嫌脏扔掉的。”
嫌脏扔掉?尹陌又回忆了一下白粥的味道给自己提了提神。
是啊,她是够脏的。游过熙樾河,还在河边滚了一身的河泥,简直脏到连她自己都嫌弃。可是这一低头,才总算发现身上穿的虽然还是那一身,却从里到外都像新洗的一样!抬手一摸头,长发早就被解了下来,像个姑娘一样清清爽爽的在脑后束着……
虽然此时此刻她还想去摸摸那几张银票还是否安在,但心里那股子七上八下的惊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胳膊腿,整个人半天动弹不得。
苍钥:“你怎么了?”
尹陌缓缓抬起那张发青的脸,“你洗过我的衣服了?难不成还帮我洗过澡了?”
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的萧焕此时正摇着扇子走回来,他足足在这里伺候了五天,总不能白白让苍钥捡了这个便宜。
萧上仙颇有些郑重地面朝床榻,笑得春风拂面:“这五天谁都没有,只有本君。本君为你铺床盖被,本君为你去除那一身脏污,本君为你……”
硬邦邦的方枕直直朝萧焕的脸砸了过去。
☆、第五章
尹陌眼前紫光一片,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足睡五天才换来的精神头殆尽,她仍不甘心地指着被砸懵的萧焕,说不出半个字,人便一歪,歪得恰到好处,直接撞进苍钥怀里人事不知。
萧上仙捂着脸慢慢走出门去,背影萧瑟。苍钥做好心理准备等他上房揭瓦,可之后的半个时辰院子里都毫无动静。
皮肉之苦在萧上仙的记忆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连尘埃都不再沾染的仙者,如果不是担心苍钥嫌弃他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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