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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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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有意,他又何必要这样相逼。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也并非只太子不嫁,只东宫不去的。

    萧锦云一时琢磨不透,也不敢再多说话,却见萧政海向太子行了个礼,“是老臣管教无方,才纵容这逆女任意胡闹,殿下放心,这件事臣一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不,老师快免礼。”苏少泓亲自过来,扶起萧政海,“老师误会了,学生今日来并非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学生也是今早上听说,昨日嘉慧公主竟然派人去插手顺天府的事,且还帮一个农妇伸张了冤屈,觉得奇怪,这才派人去打听的。

    后来一打听,才知原来是打小姐无意听人讲了这案子,心下觉得不对,陪公主聊天之时,将疑点告知了公主。公主也是一时好奇,想知道事情究竟是不是如小姐所说,这才派人去干涉。没想到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果真如同小姐说的那般。”

    “是……是这样啊!”

    萧政海松了口气,萧锦云也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心下不由多了几分感激,她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知道她的目的,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虽没在她面前提过,可还愿意这样帮她。

    萧锦云有一刻的失神,又听太子道:“我今日来,便是听闻此事,又听闻大小姐从前拜了个师傅,是……”

    顿了下才将喉咙里的字眼卡出来,“是极厉害的人,如今被破格提了周山县的县令。所以今日我来府上,便是特地来请小姐帮忙的。”

    太子话虽说得客气,却并不像是请人帮忙的模样。萧锦云虽也坐在那厅堂里,但太子并未正眼看她几次,那些话也都是对着萧政海说的。

    若说规矩,自然没有什么不妥,可既然他们已经将她叫来,又做出这般姿态。便是有些故意轻慢了。

    萧锦云知道太子一向看不起她的身份,哪怕她是萧家大小姐,可也是乡下长大的,就连回这京都,也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如今还知,她曾拜于讼棍门下,自然就更有几分不屑。

    其实那些事,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告诉他的。知道她的来历,又同太子交好的,除了八皇子不做他想。

    萧锦云只觉得好笑,却没有笑出来,倒是向那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行了个礼:“臣女愚钝,不知殿下是何意。从前的事都已经是过去,既然现在臣女回到萧家,那就是萧家的大小姐。从前的一切自然跟臣女都再无瓜葛。而这件事,也要请殿下恕罪,臣女担着萧家的颜面,实在不能答应。”

    萧锦云这话倒是没什么错处,这件事分明就是太子自己急了。

    可是她也在提醒他,不管他看不看得起自己,她现在都是萧家的大小姐。既然是大小姐,这种为人所诟病之事,太子实在不该来劳烦她的。

    太子却摇头,“母后因为这件事如今还忧心忡忡,大小姐难道连这个忙也不愿帮吗?”

    萧锦云嗤笑:“为国分忧是为臣的本分,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能为皇后娘娘分忧,臣女自然求之不得。不过臣女从前所学那些,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恐唐突了娘娘和殿下。更何况……”

    她看向太子,“这件事娘娘既然交给了殿下,那就是殿下分内之事,何来臣女不愿为皇后娘娘分忧之说?”

    “你……你何苦这样固执。”

    “是我固执?”

    萧锦云不欲再跟太子争执,只将目光转向自己的父亲。

 第257章:用人不疑

    萧政海是太子的老师,太子自小便跟着他学习四书五经,仁义道德。对他自然存在几分敬畏,几分感情。

    萧锦云把这个难题交给萧政海,也是明哲保身。

    若她再同太子争执,难免更遭太子记恨。若贸然同意,必定又遭萧政海厌弃。如此,她左右都是错,还不如将自己摘得干净。

    萧政海也为难,他是太子太傅,教习太子,自然懂得礼义廉耻。可如今既是皇后娘娘的事,太子又亲自来了,他总不至于驳了太子这个面子。

    太子也不欲同萧锦云一般见识,索性又转向自己的老师:“这事是我太过鲁莽之处,但是事关母后,我也是迫不得已,还请老师见谅。”

    “微臣不敢。”

    萧政海赶紧行礼:“既是皇后娘娘之事,为臣之道,该尽心竭力才是。”又看向萧锦云,“后宫之事,既然有皇后娘娘的应允,也算不得违背礼数。既然殿下高看你,你若是真有这个本事,便也尽一份自己的力吧。”

    虽语气不算严厉,却也是命令的口吻,不容萧锦云拒绝。

    萧锦云自然也不会拒绝,只做无可奈何状行了个礼:“父亲的话,锦云自当遵从。”

    同太子约了时辰,明日宫中马车来接她,暂且到西山行宫小住几日,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萧锦云告辞回了菡萏院,萧政海送太子出去。虽然得到萧锦云的应允,可太子脸上的忧愁并未散尽。

    昨日之事确是他打听出来的,可他还没有无能到要动用一个女人来帮自己。

    马车一路往东宫的方向去,太子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终于掀开帘子,“先去八皇子府。”

    最是一年春好处,八皇子府上正院的院子里已经摆了炉子和茶壶,忙前忙后的都是花枝招展的丫鬟。

    八皇子只叫人在那树下摆了一张软塌,兀自躺着,双腿交叠。那双腿又长又直,竟比女人还要好看几分,隐在那银丝捻成的丝线绣出来的长衫底下,也可略见一斑。

    不远处正坐着几个琵琶伎,怀里抱着琵琶,轻拢慢捻抹复挑,八皇子只闭着眼,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敲打在那软塌边打着拍子。

    苏少泓是不需要通传的,径直到了院中,原本自己满腔的心事,却不料这弟弟竟如此悠闲。

    顿时心里都是恼意,挥手遣了那些琵琶伎下去。

    琵琶声忽然停了,苏少乾才睁开眼,见自己那兄长正负手站在院里,知又是一顿训诫逃不过去。

    他是最不喜宫里那些规矩的,这也是他不愿回宫的原因。

    怏怏一笑,才站起来要行礼,只觉浑身忽然都无力得紧,正如同那皇宫里,还有这八皇子府里,无趣乏味。

    可是这次回宫,母后却再不允许他出去,前些日子还张罗着要给他选妃。过了上一个年节,他也是弱冠之年了。

    在他这个年纪,三皇兄的皇子妃已经过世了,而自己那太子哥哥,虽然没有正妃,但宠妾也已经纳了好几房。

    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所有人都对他这么说,他自己倒是一点也没有上心的样子。

    苏少泓见他这模样,越发气恼,“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这里是正经的八皇子府,不是什么秦楼楚馆。”

    苏少乾并不怕,只笑笑,又行了个礼:“皇兄的教诲,臣弟谨记在心。”目光抬起来,挑了挑眉,“不过,皇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候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他走到那紫檀小几边,俯身端了杯茶,想了想,递给苏少泓。

    苏少泓推开他的茶杯,原本要教训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忽才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问:“你从前也在那舟山县停留过,又恰好认识那位萧大小姐,近日我听到外头穿了一些关于她的话,她以前是不是……”

    停了停,似乎觉得不妥当,没有再往下问。

    苏少乾就着那杯水喝了一口,才看过来,仿佛已经猜到什么,笑问:“皇兄可是想说,那苏小姐从前是不是真为人打过官司,真有那么大本事?”

    “这……”苏少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苏少乾却走到他身边,故意摇头晃脑,“看皇兄这神态,大约是已经去找过苏家小姐了,对吗?”

    “是。”

    “既然如此,那皇兄也该听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顿了顿,笑意更深,“再说,以皇兄的性子,能不计前嫌去找那苏家小姐,肯定是早打听清楚了。”

    他放下茶杯,走过去揽住太子的肩,被太子瞪了一眼,只能讪讪又拿开了手。

    “什么叫不计前嫌,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嫌。”

    “是吗?”

    苏少乾挑眉,见太子的脸色,又道:“是,皇兄说什么都是。不过,臣弟还是要多一句嘴,英雄不问出处,还受过胯下之辱,出生能决定一时,却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更何况皇兄是太子,还要帮着父皇分忧解难,更应该对天下有宽容仁人之心。”

    太子的脸色一时有些复杂,大概没想到这些话会出自自己这玩世不恭的弟弟之口。但又有几分被戳破的难堪。

    大约敢当着他面说这些的,也就是自己这位弟弟了。

    他看着苏少乾那浑然不在意的笑,心下不知是何般滋味,难道自己竟真的是对她偏见太深?

    送走了太子殿下,下人才上来,问主子还要不要再把那些歌姬召回来。听到一半的曲子白白被人打断,苏少乾也再没了兴致。

    挥挥手让丫鬟们把东西都收了,忽又想到那丫头的模样,那张脸算不得漂亮,倒也干干净净的。

    只那双眼睛,抬头看着人的时候像是藏了无限的美好。

    不知何时,凌风已坐在不远处那树枝上,嘴里衔了根草,轻轻跳下来,落在苏少乾身边。

    “殿下不是一向不愿插手旁人的事,前几天那萧姑娘在衙门里求救,殿下不还见死不救,为何今日又替她说上好话了?”

    八皇子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勉强维持住身形,才道:“你爬那么高做什么?”

    凌风抱着手臂,看了看自己跳下来的地方,面无表情,“哦,看风景。”

 第258章:案件悬疑

    天边有一朵云黑压压的压过来,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了。三月的春雨润得像宫里掌勺的大厨做出来的酥糖,这北方的春虽然来得迟一些,但到底是来了。

    八皇子想着今日太子来找自己这事儿,只觉得奇怪。他跟太子自小一处玩大的,知道太子素来心急。

    皇后这件事,太子已经找了当日值日的宫女和管事责罚了,本以为能息事宁人,但皇后却仍让彻查。

    因为这件事,太子跟皇后之间已经有了些摩擦。

    太子是不愿管事的,这点他们倒真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可是又到底不同,太子性子刚直,并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昨日那事儿若真是属实,太子去找萧锦云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让人私下打听了,那案子虽是公主府出的面,可少不得是三皇子府的关系。

    他抬头看一眼凌风:“你说,三皇兄为何要帮太傅府的小姐?”

    “什么三皇子帮……”

    凌风的问题问了一半,停下来想了一刻,恍然大悟的模样:“主子的意思是,三皇子是有意帮萧家大小姐?”

    他双手抱在胸前,又了然道:“许是旧相识吧,总要念几分旧情。就像主子对人家萧小姐不也……”

    说到这里,觑了眼苏少乾,又咳嗽一声没再往下说。

    苏少乾斜斜的乜他一眼,“我对萧家小姐如何?”

    凌风抱着手臂,冷漠地望一眼天空,“那朵云飘过来了,好像要下雨了。”

    苏少乾并不理会他,只微微拧眉,仿佛在想着什么事。过了片刻,才道:“不管我对萧家那小姐如何,可是三皇兄却是个谨慎的人。我要是喜欢萧家那小姐,便也要让她喜欢我,情愿跟着我走。但三皇兄却不会,萧家小姐是父皇亲赐给七皇兄的,依着他以往的性格定不会去招惹。可你看这几日,不仅把人接回了府上,还顺手送了个这么大的恩情。”

    “什么大恩情?”

    凌风还没有明白。

    苏少乾抬头望了眼不远处那黑压压的一片云,踱着步子往正堂内走。

    “前些日子萧家小姐是如何入京兆府大牢的?”

    “不就是因为那个杀夫的案子吗?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大小姐还真有几分本事。连官府也查不到的证据,可她却能想到。”

    苏少乾一笑,倒是想到往日在舟山,她思考案子的模样。不过如今,倒是越发明白了些。

    “其实那案子本就不难,京兆府没有查出来,首先是因为那些查案的没有认真去看,第二是因为那男人的族人掺和进来,又咬定那妇人与人通奸。加上那妇人本就性格剽悍,如此一来,混淆了视线,那府尹也就先入为主了。”

    凌风点点头,跟着他走上那几级台阶,道:“这样看来,那萧小姐也不过是比别人周全一些。”

    苏少乾点点头,“平日里看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没想到这种事上竟还有心细如发的时候。不过这也说明她对这个案子的确上了心的,事先派人去向周围的邻里打听过那妇人,又打听了那男人的族人跟妇人的关系,知道他们关系一向不和。最后还让人打听了那个朋友。”

    凌风跟着苏少乾多年,这么一说,他仿佛也明白了,“先前主子让我去打听的时候,我也问过,那个朋友这些日子经常出入一家赌坊,还欠了债。不过出事后几天,那债就还上了。这些细节,已经大致可以判断出一些案情。”

    “是啊。”苏少乾继续点头,“不过有了这些还不够,都只是推测,怎么去证实,要怎么让官府相信。”

    苏少乾转头看凌风一眼,问:“你会怎么做?”

    凌风半抱着手臂,道:“去现场多查验几遍,或者把那个人抓起来,打到他承认为止。”

    说到这里,忽停下来神秘一笑:“所以在主子眼里,萧姑娘还是有特别之处。她没有去现场,也没有偷偷去抓人,而是从那朋友的言行中,让他自己漏了马脚。”

    苏少乾展唇一笑,倒也不掩饰自己对萧锦云的兴趣,道:“这也是个常识,跟人约好,自然是找约好的人,哪儿有人去找家里的男人,进院就大叫女主人的。除非,他已经断定那个男主人不在家里。那么若是他没见过,又何意断定呢?可是若是见过,又为何要来多此一举呢?”

    “所以萧姑娘就是从这里找到了疑点,确定了那朋友有问题。”苏少乾在大堂的正位上坐下,凌风也找了个位置,刚要坐碰上苏少乾的眼神,立马又站好了。

    又听自己主子道:“不过,这也是只是疑点,后来怎么框得那朋友自己承认。还采用了心理战术,先击溃他的心理,自然而然也就破了案。不过……”

    他停了停,笑,“这后一点,恐怕只有三皇兄才能想到的,也才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

    “我看不一定。”

    凌风看他一眼,便闭嘴不再言语。

    苏少乾自然是不会跟他计较的,只看着外头阴云堆积的天,春燕还巢,细雨如丝,仿佛是喃喃了一句:“这些皇子里头,论洞悉人心谁能比得过三皇兄呢!”

    仿佛只是一句喟叹,穿过堂前那五扇红格子菱花的门,钻进了外头飘摇的风雨里。

    转瞬便消散得无踪。

    凌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外头果真已经下起了雨,这些年他同自家主子走南闯北,虽骨子里没有几分柔情,也晓得这北方三月的雨终究不比南方。

    烟花三月,春雨如棉,小桥流水的江南,湖堤两岸的杨柳都被笼罩在那薄薄的烟云里,东风来,柳絮飞,仿佛秘酿醉了佳人。

    可是北方的雨却要粗暴一些,虽也只如丝线,却是那带着针头的丝线,斜裹了寒冬散不开的冷意,打在人身上也还见疼。

    凌风望着那雨,仿佛便知打在身上的疼,不由皱了皱眉,忽道:“洞悉的细节后头都是用足了的心思,如此看来,萧家小姐倒是有意卷进这案子来的。可是,她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替那妇人伸冤?”

 第259章:她的名堂

    苏少乾收回目光,品一口手边的茶,又仿佛在细细品凌风那句话,末了才笑:“她自己还需要人伸冤,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先前我也没想明白,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过今日七皇兄到此,忽然让我茅塞顿开。”

    凌风没听明白。

    苏少乾摇摇头,“虽然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想掺和母后那案子,不过,看样子这件事她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三皇兄显然帮了大忙,只是三皇兄为何帮她,他倒是还没想明白。

    “你是说,萧小姐想讨好皇后娘娘?”

    “我看不像。”苏少乾摇头,不过忽然想到那丫头从前讨好他的模样,又道,“但也未必不可能。”

    绕过堂后那堵墙,便进到内院里,凌风也跟着苏少乾,想着那萧家小姐。从前在舟山县她也见过,不过正经接触的时候不多。

    对萧小姐,他没那么了解,也没那么多心思去了解,但对自家主子,他却想不明白了,“看您这样,倒是挺关心萧小姐的,刚才在太子殿下面前又帮她说话,可前几日,那京兆府的人来问,您为何要见死不救?”

    这句话,凌风却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他原本也不是有耐心之人,但也识趣,见主子不说话正准备要告退。

    却又听苏少乾反问一句:“既然她从前跟三皇兄交好,为何回京之后遇到事情,不去找三皇兄?既然她身上有三皇兄的佩玉,何苦还要冒充是受了我的命令?”

    凌风握了握腰间的剑,“可能……您比较好说话?”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苏少乾却点头,“是啊,在她看来,我是没有利益干系之人,如何都没有所谓。哪怕是连累了我,也不会觉得内疚。可是三皇兄不一样,因为……那个人在她心里不一样。”

    凌风年纪不大,可也爱憎分明,手上的力道紧了紧,道:“既然萧家小姐只是想利用主子,那往后这府里的大门,也别让她进了。”

    “这倒不必。”苏少乾往那软榻上一座,神态漫不经心,“她有她的打算,我也有我的分寸。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便让她尝一尝摔下来的味道。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不是所有人都能由着她算计到。”

    凌风只握着剑,没有再说话,主子的心思反复无常,他自然是猜不透的。

    第二日东宫的马车果然早早就停在太傅府外,因是以萧家大小姐的身份去了,萧锦云丫鬟也带了两个。

    绿衣要留在菡萏院照看着,便遣了琼枝琼玉好好跟着小姐。

    正房这边,夫人才刚起来,正在梳洗的时候就听到丫鬟进来禀报,又知昨日太子来找萧锦云的事,忍了一口气。

    “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大丫鬟柳若是府里的老人了,当年跟着夫人一同嫁过来的,对府里的事也知道得清楚。也因为这样夫人才格外看重,一直让她在内房里伺候。

    这会儿柳若边给夫人梳头也在听着,沉吟片刻,道:“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诡计,怎么跟嘉慧公主也走得近了。这回让她捡了个大便宜,连太子殿下也注意到她。虽说她是比不上咱家小姐,可是这跟太子殿下日日在一起,恐怕也……”

    夫人端坐着没有动,只看着镜中那端庄淑仪的贵妇人,一双柳叶眉被描得又细又长,逶迤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是,再静好的岁月也抵不过年华老去。

    她叹了一声:“那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是是乡野间长大的,可以不守规矩,不要脸面。可舒窈是正经的小姐,做不出那等手段。倒是老爷那里……”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翡翠蓝的菱花双合长簪,在发上比了比,“就这支吧,一会儿去老夫人那边请个安。”

    柳若接过簪子,不解地问:“老夫人素来喜静,免了家里女眷们的晨昏定省,怎么夫人今日要去老夫人那里呢?”

    夫人语气倦倦的,“我再不去请个安,恐怕那云深院的人,都不知这府里还有个夫人了。你瞧现在那云深院,菡萏院,哪里还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

    “放不放在眼里,那您也是夫人,夫人不必跟那些丫鬟下人置气,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总归现在这个家还是您当着。咱这边有大公子、大小姐,您娘家还有右尚书府大人,只要您不出大错,他们就还得看您的脸色。”

    夫人看着那梳妆盒,叹了口气:“理是这个理儿,可谁知道半路会杀出这么个……”夫人的神色有些恨恨,又道,“我原以为打压打压,是个听话的也就留着她了,没想到也是这么个货色,跟当年她那娘……”

    “夫人!”

    柳若的声音忽然尖锐,又四下看了看,将守在屏风外头的丫鬟都打发了,才道:“夫人以后切莫说这样的气话,叫人听去了可不得了,老夫人那边又有话说了。更何况,如今那丫头回来了,不管她怎样,咱防着点就是了。”

    “可如今她却将云深院那边巴结得好好的,你看老夫人,现在处处维护着她。也不知是不是老糊涂了,分不分的清哪里才该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

    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柳若只劝慰:“那还不是看着她如今的用处,可就算有皇上的圣旨,我看她这亲也未必能成。”

    柳若的话带着几分狠厉,夫人也拧起了眉,又想到昨夜老爷说的那些话,摇摇头:“我看那丫头诡计多得很,如今不仅讨好了老夫人,连昨夜老爷对她的态度也变了些。我看若是皇后娘娘这事儿,她真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到时候还不定得如何得意。”

    顿了顿,又叹了口,才道:“老爷是太子殿下的老师,原本就看重这门亲事……皇上下旨的时候,明明是看着舒窈的,你说怎么好端端就……”

    “她这是占了我家小姐的福分呢。”柳若将那簪子慢慢地固定在头发上,又把最后那一缕发挽起来,拿了不起眼的卡子先固定一遍。

    “可是该是谁的福分,那也是别人抢不走的。日后奴婢会替夫人多留心着,饶她孙猴子上蹿下跳,也跳不出那如来佛的手掌心。”

 第260章:她不相信

    马车并没有进皇宫去,而是一路到了西山行宫。

    太子殿下已经在那观景楼上等着她们。

    吴家那边是一早接到消息,说萧家那大姑娘一早派了人来,说是同大小姐早说好的,让大小姐过去陪几日。

    吴盈袖也不疑有他,上了萧家来接的马车,可走到半道又觉不对,直到到了那西山行宫,方才知这是萧锦云的主意。

    “你这是干什么呢?”

    吴盈袖还一头雾水,萧锦云展唇一笑,两人出了马车,被宫人带着一同往观景楼去,“你稀罕太子殿下,可我不稀罕,这是个好机会。”

    她将这几日的事草草给吴盈袖讲了,吴盈袖也惊讶,在她身上摸了摸,“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盈袖姐不用担心。”萧锦云摇头,这事儿吴盈袖不知也是常理,她如今也是官宦大户的小姐了,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

    加上年纪也不小了,爹爹时时都愁着要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打探外头的事。

    吴盈袖又瞧了瞧她,的确是没事的样子,可那眉头的愁绪还是化不开一般,郁郁地凝结着:“这太冒险了,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

    萧锦云摇头,又一笑:“若是不管那闲事,如今我还不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安排了马车来接。更何况,如今不是没事吗,就算挨了那三个板子,到了这里我也觉得值了。”

    “你真是……太鲁莽了。”

    萧锦云只是笑笑,隔了半晌,听吴盈袖叹口气,“不过,你有你的打算,我也不多问你。但是以后这样的险,还是不要去冒了。”

    “嗯,”萧锦云点头,“我听盈袖姐的。”

    虽然这样说,吴盈袖脸上的愁云还是没有消散,只握着她的手一同往前走。前头便是那片海棠花林子了,抬眼望去都是那望不到头的朱色,仿佛堆砌的云墙,只要踏进去就是仙境。

    云深之处小径蜿蜒,从这里去观景楼是最近的路,因太子殿下吩咐得急,宫人也就都不讲究了,带着她们穿了这片林子。

    一阵风起,那半凋谢的海棠花瓣受不住了,便打着旋儿地落下来,吴盈袖伸出手,有一片花瓣正好就落在她手里。

    “海棠不惜胭脂色。”她轻叹了句,又看向萧锦云,“不过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冒了这么大的险,就是让太子殿下注意到你吗?既然你不喜欢他,如何又要……”

    “盈袖姐不要多想,”萧锦云握住她的手,“我让你一同前来不过是顺水推舟,可我做这件事,初衷并非为了太子,也不是为了你。”

    “那你是……”

    “盈袖姐看我现在这样,还能如何,既然想在这京都活得更好,那就得学会为自己争取。我是什么都没有的,只能靠自己。更何况……”

    她看一眼吴盈袖,“那日我去八皇子府,听到两位殿下谈话,这件事虽然看似不大,可娘娘似乎很在意,若是如此,那这件事或许是个契机……我们也需要筹码。”

    吴盈袖忧心忡忡,却忽然停下脚步,坚定地看着她,“不,锦云,你不要瞒我,你想查这个案子,是不是……”

    她朝四下里看了看,又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因为陈家。”

    萧锦云那手指的之间忽然颤抖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可是陈家,那是谋逆罪,大逆不道啊!

    “锦云!”她还在往前走,吴盈袖却停下脚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

    她扯了她的手一把,音量高了几分,前头那引路的宫人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可吴盈袖还是扯着她。

    萧锦云这才醒过神,对着前后那些宫人道:“没事,继续走吧。”

    “锦云,这不是小事,你知道当年……”吴盈袖的语气都变得急躁起来,萧锦云慢慢往前走,她也只得跟着。

    “锦云!”

    “是,我是不相信!”

    萧锦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脚尖,一步一步往前。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也没有半分犹豫。

    好在前后的没有察觉,吴盈袖才又抓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你别干傻事呀!”

    “我知道。”许久,萧锦云才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盈袖姐放心,现在的一切我跟你一样珍惜。虽然我不喜欢这里的一切……”

    她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天,隔着海棠树的枝叶,天光从远处的罅隙里漏进来。那一树一树的花朵正开得繁荣。

    “乱花渐欲迷人眼,这红花绿叶的锦绣,富贵荣华,可终究只是堆砌在眼前的浮华。日子却不该是这样过的。”

    她笑了笑,“我不喜欢这样的浮华,可是也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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