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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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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绿衣出了殿门,听外头传来关门的声音。萧锦云才开口:“现在能说了吗?”

    洛知微反倒不急了,顿了下才道:“这件事我娘也只是听人提起,说当年皇后娘娘还是才人的时候,正位中宫那位主子原本姓陈。陈家家世显赫,又出过开国功臣,哪怕是当今圣上,也需得给三分薄面。

    却不料世事无常,皇上无意间宠幸了当今这位皇后娘娘,于是便留在了身边。后来一次狩猎中,这位皇后娘娘又不顾危险救了皇上的性命,皇上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品级也由才人一路封到了贤妃。且将她的父亲也由原来吏部一个六品小官,一步步升到了国公的地位。”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萧锦云却只是拧着眉,这些话以前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哪怕她回萧家这么就,也从未听任何一人提起过。

    可是今日,洛知微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出来,她却知道其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贤妃属四妃之一,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才人,能一步一步走上贤妃的位置,并且光耀门楣,这不是一个等闲的人就能做到的。

    所以,这个人的出现,必定威胁到了从前那位皇后娘娘的地位。而皇后娘娘又是陈家的人。

    如此一来,这件事便不再单纯只是皇上一个人的喜好。

    那么后来陈家的灭门惨案呢?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情有关?

    已经是掌灯的时候,外头走廊上的灯笼都亮了起来,透过那薄薄得一层窗纱照进来,照在那青铜的兽炉上。

    一切都在这时候变得恍惚起来,有丫鬟敲门进来,掌了灯,大殿之内也变得两趟起来。

    可是两人都只是那样坐着。

    洛知微不再开口,萧锦云也没有说话。她原本觉得这些事与她无关,可是洛知微才不过这么随口一提,她便已觉背后渗出了一层汗。

    只是心头却冷得很,像落入了冰窟。

    宫女特意搬了灯笼放在桌上,薄纱轻纺出来的灯罩,灯光在里面被过滤之后才溢出来,暧昧而柔和。

    近处还有一座青铜莲花灯座的灯台,那花苞并未全开,含苞待放,一根浸满了油的灯芯从里头伸出来。

    宫女将灯芯点燃,才告退从容地走出了大殿。

 第241章:背后隐情

    大殿之内,二十四盏灯笼摆放整齐,而窗外西山之上也又一轮明月慢慢升了起来。

    有夜风从窗外轻抚过,吹得廊檐下的灯笼左摇右摆。

    殿内仍是静默,萧锦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等着洛知微再开口。不知等了多久,洛知微终是沉不住气了,道:“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锦云揭开那青瓷茶碗上的茶盖,过了立春那几口官窑便将今年该上贡的瓷器都运到了京都。

    立秋过后,皆改用紫砂泡茶,那样的茶才出香,也不辱没了年年上贡而来的好茶叶。

    可立春以后新瓷到了,按照等级各个宫里派发下去,那泡茶的家伙什儿也就换成了瓷器。

    萧锦云多看了几眼,才分辨出这是越窑上供的青瓷,明澈如水,晶莹如玉。色泽是青中带绿与茶青色相近。

    可是摸上去,那釉面却仿佛厚入堆脂,光滑温润。

    萧锦云并不想喝茶,只看着那碗里的茶水,有几片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这茶萧锦云是喝过的,正宗的六安瓜片,喝着清新爽口。

    萧锦云听说,这种茶叶的采摘时间十分严格,必须在谷雨前后十天,鲜叶必须长到开面时采摘。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茶品和茶味。

    只是今日到底可惜了这茶叶,她放下碗盖,看着洛知微:“那么,陈家灭门之事,洛小姐又知道多少?”

    胸膛里那颗心仿佛忽然剧烈跳了一下。

    她仿佛忽然想明白,原来,这才是自己的不甘心。

    洛知微终于等到她开口,这才道:“陈家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陈家谋逆,已经满门抄斩……”

    萧锦云眸色微动,“那洛小姐今日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呢?”

    洛知微挑了挑嘴角,“娘亲说你有些聪明,看来也不过如此。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今日之事。”

    她压了压嗓子,看着萧锦云:“今日,皇后娘娘被黑猫吓到了。”

    萧锦云没有在问,只等洛知微说下去。

    “十多年前,宫里便不许养黑猫了。”

    “为什么?”

    又是十多年前,萧锦云隐约猜到,这些事情或许有莫大的关联。

    洛知微朝外头看了眼,确定没有人能听到,才继续说:“当年陈家谋逆,皇后娘娘虽未受到株连,但也受了不小的打击。后来重病了一场,精神仿佛便不太好了。再后来,贤妃娘娘生下一位小公主,可未满一周岁却被人害死了。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你猜最后查到了什么?”

    “是皇后娘娘?”

    洛知微点头,“就是皇后娘娘,之后那位皇后娘娘便被打入了冷宫。而一年以后,贤妃娘娘诞下七皇子,皇上龙颜大悦,又将她加封为皇贵妃。当时中宫无后,皇贵妃便成了中宫之主。可是即便这样,皇上也没有封她为皇后,直到——”

    她的话顿了下,仿佛是在担心什么,又往外头看了眼,才继续,“直到原先那位皇后娘娘,在掖庭宫中死去。”

    萧锦云听见自己心里“嗡”一声,原来这才是后宫的斗争。宫墙之内,一切都是煊赫明显高贵不可及的,唯有那人心,却比那水沟里的烂泥还要肮脏。

    她只觉得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洛知微却还在说:“按规矩,废后便是庶人,不得入皇家陵园。可皇上却偏偏下令,让皇后入皇陵,并以皇后之礼降级厚葬。这件事当时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大臣们纷纷上书劝谏皇上,辞色严厉。但皇上却态度坚决。”

    仿佛说得有些累,她停了下才继续道:“但大臣们不断上书,皇上最后没办法,只能各退一步。皇后不入皇陵,但仍以皇后之礼降级厚葬。丧期满,便另立新后。”

    萧锦云没有说话,细细捋着其中的关系。朝堂、后宫,原来这其中竟也有如此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她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洛知微没有提到的……对了,她恍然大悟——

    “那么,皇后娘娘是怎么死的呢?”

    洛知微摇摇头:“宫里公布出来的消息,皇后娘娘是病死掖庭宫,可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倒是后来有小道消息传出,说有人看到皇后娘娘临时的模样,披头散发,手脚尽断,连嘴也被人用针线缝了起来。”

    萧锦云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那皇后娘娘的孩子呢,他们也不管吗?”

    “这也是小道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谁都不知道。”洛知微继续说,“更何况,当时皇上震怒下了死令,谁也不许去掖庭宫探视,包括太子殿下和公主。”

    “太子殿下?”

    洛知微摇头:“不是现在这个太子殿下,是前皇后生的。前皇后有一子一女,儿子便是太子殿下,只是几年前那场叛乱……”

    洛知微的声音更小了,话也说得有些含混:“总之那时候前太子就被废了,但皇上念着骨肉亲情,并没有将他处死,而是发配到了边远的地方。”

    萧锦云仿佛想起来,绿衣先前给她讲过,宫中有位大皇子,原本也是嫡出,更是皇上亲封的太子。只因几年前发动了叛乱,被贬到了边远的州县。

    难道竟是萧锦云想错了,那位大皇子并不是现在的皇后娘娘所生,而是前皇后所生吗?

    那么,事情仿佛就更加明晰了。

    那位大皇子……若他还在,萧锦云或许还该要叫他一声表哥。

    “那公主呢?”

    “公主很早以前就远嫁到了吐蕃。”

    “吐蕃……”

    萧锦云一时失神,竟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茶碗。万里之遥的吐蕃,尊贵的公主,她仿佛看到了那条茫茫无边的长路。

    那一队孤苦无依的送亲队伍,踏着黄沙消失在天的尽头。

    那么今生,他们还能再重回这片养育了自己的故土吗?

    萧锦云只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起伏不定,当年的陈家既已经如此煊赫,又为何还要冒险去谋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当年的真相,又到底是如何呢?

 第242章:事有蹊跷

    洛知微对当年的陈家,还有陈家那些事都不感兴趣,她今晚来找萧锦云,是有另外一个目的。

    等萧锦云送走了洛知微,绿衣也正好回来了。见萧锦云一个人站在殿门口发呆,便过来扶着她,“小姐,夜凉风寒,还是进殿里去吧。”

    萧锦云看她一眼,任由她扶着进了内殿。殿内那上了漆的两人抱柱子旁,一边摆了一个大瓷瓶。

    白鹤青花的,四周吉祥纹环绕。萧锦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花纹,便问:“琼枝怎么样了?”

    “已经涂过药了,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我让她先去歇着了。”

    萧锦云点头,“这两日都让她先歇着吧,先把脸上的伤养好了,比不出来伺候。”

    绿衣没有应,却道:“小姐体恤下人的脸面,那是她们的福分。只是琼枝这丫头,是该好好挫一挫她的气焰。”

    “可她到底是我跟前的人,如今又随我进宫一趟。以她的心性,若是回去让人瞧见,只怕她日后不好做人。”

    萧锦云寻了东墙那边的一处软塌坐下,绿衣也跟着她,给她捏着肩,“琼枝那边,小姐便放宽了心罢,奴婢自会看着来的。倒是这宫里……”

    她看一眼萧锦云,“您跟太子殿下……”

    “这事儿稍后再说,不过,”萧锦云摆摆手让她停下来,又让她到自己前面坐下,才道,“不过,今儿个皇后娘娘被黑猫惊吓这事儿,我却觉得我们该仔细一些。”

    绿衣略微思索,道:“奴婢方才出去也打听了一下,虽没打听出什么。但有一点倒确实有些奇怪。”

    “你说。”

    “听说,这宫里早就立下了规矩,不许养黑猫,还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命令。”

    这事儿虽然奇怪,但绿衣倒也并不是十分诧异,只琢磨着萧锦云手边那盏茶要凉了,起身给她换了一杯。

    萧锦云的目光落在那茶面上,涟漪徐徐荡开,在那茶水里,也在她的眼中。她也才徐徐开口:“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下午洛家小姐来找我,便是为了这件事。”

    绿衣继续倒茶,直到茶水要溢满了,她才察觉,忙收了茶壶,放在那矮几上。又听萧锦云道:“洛小姐也觉得这事儿有蹊跷,且皇后娘娘受了惊吓下令彻查,若查出原因也罢,可若是查不出来,只怕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

    “洛小姐怀疑,那个人是要针对小姐吗?”这样的想法,绿意仿佛不置可否。

    “这倒不是。”萧锦云摇头,“黑猫这件事事出蹊跷,但是我也想过了,怡和公主虽然性子大了些,也对我没有好感。但既然是早先皇后娘娘就下过的命令,想来她也不敢违背。”

    “那赵家小姐呢?”

    “她也不太可能,她虽然也讨厌我,可是平日里不过也就是仗着怡和公主和皇后娘娘,她不敢违背皇后娘娘的命令。更何况,上次推人的事,她是让公主做的,她自己前后根本没有参与进去,所以可以看出,她也是性子谨慎之人,这件事不太像她做的。”

    绿衣看着萧锦云,眸色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萧锦云丝毫没有察觉,仍拧着眉细细地想着。

    “宫里不许养黑猫,那么若是这黑猫早出现会被人发现,可若是出现得迟了,皇后娘娘未必还在那观景楼上。除非……”

    她看向绿衣,“除非那只黑猫是刚好出现的,那么那个人必定知道皇后娘娘的行踪。”

    那么,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干的。

    最后这句才是萧锦云的结论,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只看着绿意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奇怪。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绿衣这才松开了眉头,笑一声:“小姐这样子,倒不像是小姐,像那京兆府的县令了。”

    萧锦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讪讪,道:“我也不过是信口胡诌的,我哪里知道这些,还不是方才洛小姐来的时候给我讲的。”

    绿衣点点头,“洛小姐是生在京都的小姐,对着宫里的事倒是比小姐知道得要多些。可这些话,倒也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许是有人教她的吧。”

    萧锦云点点头,“大约如此。”

    绿衣却有道:“不过,这洛小姐不是同小姐不对付吗,上回还给小姐下了那么大一个绊子,怎么现在反倒来给小姐说这些。小姐可要提防着些。”

    萧锦云略微沉思,道:“不过,今日在昭阳公主面前,倒是她为我求的情。听她的意思,是想跟我和解了。至于她来告诉我这些,也是觉得事出蹊跷,虽然不像是有人故意陷害,不过,难保有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怡和公主和赵家小姐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若是她们想与我为难,那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呢?洛小姐今日帮过我,怕也是被记恨上了,如今我们又同在一处,她怕自己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所以过来给我提个醒。”

    绿衣许久没有说话,走到那香炉旁边,拿起香炉钳拨了拨里面的炉灰,才道:“若洛小姐果真是这般想,那她倒是个心思细腻的。只不过,如此心思细腻之人上回怎么会……”

    萧锦云忙道:“也未必是她,或许是那位洛夫人也未可知呢!”

    她不过这么一说,也是想起洛知微说的话。如此看洛夫人倒是心思细腻之人,那么黑猫之事由洛夫人想出来也是合情合理。

    她倒不是刻意想瞒着绿衣,只是,她不过刚刚才回京都,也不知绿衣究竟可不可靠,所以不宜太锋芒外露。

    若是惹了别人的眼,只怕日后记恨她的会越来越多。

    用过晚膳,萧锦云又看了会儿书才上的床。回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养成了睡前看书的习惯。

    绿衣给她移了盏灯到面前,灯火燃得正好,那灯芯忽然“噼啪”一声爆开,萧锦云吓了一跳。

    绿衣却笑:“这正是‘灯盏开花节节高’呢,小姐往后是要中个女状元的。”

    萧锦云也笑:“我要是中了状元,定也给你提一个官儿。”

    “那奴婢可要多些小姐了,奴婢这辈子,可还不知道当官是什么滋味的。”

    都是些玩笑话,两人的心情却都好了起来。

    绿衣将那软塌前的一层纱帐放下,悄声走到了外殿。萧锦云兀自握着那本书,俩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今儿个夜里,她看书频频走神,老想起今日洛知微那些话。

    她原以为,自己并未经历过,应当是不在意了。

    可今日方知,那些都是跟她血脉相连的人,怎么会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当年的真想究竟又是如何呢?

 第243章:当面诬陷

    第二日小姐们便该走了,萧锦云倒也没听到这个案子结没有结,只知道皇后娘娘是交给太子了。

    萧锦云原本还想打听打听的,但太子同她不对付,便也只好作罢。

    回去还是一道走的,萧锦云的马车在最前头。萧锦云没有瞧见萧芷兰,只听绿衣说,萧芷兰昨日挨了打,那张脸还肿着,早早就上了马车。

    萧锦云略微沉思,目光转向琼枝。琼枝这会儿倒是安静,站在众丫鬟里,低着头不说话。

    “让琼枝上马车来吧。”

    “小姐……”

    “我知道。”萧锦云打断她,“该调教的回去再调教吧,可她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脸面总是要给的。”

    绿衣低头答了声:“是。”

    萧锦云上了马车,不一会儿,琼枝也上来了。马车往前走,琼枝却一路都低着头,不敢看萧锦云。

    萧锦云捧着手里的书看了一会儿,只听得马车轱辘一圈一圈的转,心里有些烦躁。昨日洛知微告诉她的那些话,始终缠绕在心底,挥之不去。

    马车不知走了多久,出了行宫,出了西山,耳边渐渐有了人声,有了喧闹。外面有小贩在叫:“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萧锦云不自觉掀开帘子的一角,那日同八皇子也是这样乘着马车出行,他竟跳下马车,给她买了两串冰糖葫芦。

    像个小孩子!

    萧锦云轻笑一声,惹得琼枝抬起头来。萧锦云自己倒没注意,目光仍看着马车外面。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她没防备,脑袋重重地撞到了车辕上。琼枝也惊吓不小,但见萧锦云撞了脑袋,不敢怠慢,赶紧过来扶住她。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萧锦云龇牙咧嘴,还是摆了摆手,琼枝看着她的样子好笑,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立马便收住,知道自己又失礼了。

    萧锦云倒没说什么,看了琼枝一眼,竟也跟着笑起来。琼枝愣了下,虽不敢再大笑,但也抿着嘴笑起来。

    只是脸还肿着,一笑嘴角便微微泛疼。

    萧锦云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便听到外头传来叫骂的声音。接着又是妇人的哭闹,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儿?”

    她掀开帘子,问绿衣。

    绿衣一直跟着马车,也拧着眉,“是个妇人,被人拖着要上衙门。好像是说她杀了人,但是妇人一直喊冤枉,不去衙门。”

    “要真是冤枉,去衙门说清楚不就行了吗?”萧锦云嘀咕一句。

    绿衣的眉头却拧得更深了,“自古上衙门就不是什么光彩事,更何况是妇道人家。只要上了衙门,哪怕是被冤枉的,这一辈子的名声也就毁了。”

    人声渐渐远去,萧锦云放下帘子没再说话。

    马车又继续前行,可萧锦云心里却到底不是滋味。她倒是忘了,这天下都是规矩都是给女人立的。

    她从前自己常常进衙门,被人嘲笑指指点点倒是不在意了,可落在旁人眼里,仍旧不是正经人做的事。

    如今她又是萧家小姐,更不敢让绿衣知道那些事。

    只是,那妇人……

    算了,她摇摇头,这天底下不平的事千千万,又何还必要去想呢!

    她闭上眼睛靠在马车上,车里一时又静下来,只听到那车辙已经在咕噜噜地转动。

    琼枝是个极精明的丫鬟,倒像是看出了什么,想张嘴,但最终又闭上了。等马车一路回了府,众位小姐都要去云深院给老夫人请安。

    绿衣回去安排菡萏院的事,萧锦云便带着琼枝。一路上,萧锦云还是郁郁不乐的,琼枝跟在她身后,想了想,终于还是没有憋住。

    “小姐若是实在记挂上午那事儿,不如,明日奴婢去打探打探?”

    萧锦云转过头来,琼枝赶紧低下头,“奴婢是见小姐一直想着那事儿闷闷不乐,也想替小姐分忧。”

    萧锦云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是不是替她分忧她不知道,不过这会儿,她倒的确是念着回来路上那桩事儿。许是同情那个妇人,也或许是同病相怜,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琼枝提着一颗心,不知等来的会是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萧锦云也没马上回答,等到了老夫人的云深院外,她才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琼枝,“记得出去的时候小心着些,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又将她打量了一圈,道,“最好换一身男装,若是有什么意外也好行事。”

    琼枝愣了下,惊喜道:“奴婢明白。”

    老夫人这边也没什么事,不过闲话了几句家常,又讲了昨日宫中之事。倒是萧芷兰脸上的伤,老夫人见着心疼地问了句。

    萧芷兰当下便啜泣起来,拿了帕子拭泪,只是不说话。

    老夫人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向众人,众人也都不说话。只萧芷兰的丫鬟,忽然跑到老夫人面前跪下。

    “老夫人可要替我家小姐做主啊,昨日赏花,小姐不过是跟公主和赵家小姐走得近了些,小姐也是想着,公主身份尊贵,若能得公主青睐,自然也可在天家面前为府上多说些好话的。可没想到……”

    她说着也啜泣两声,看向萧锦云,“没想到大小姐见到了,便……”

    “闭嘴!”正要说后面的话,却忽然被萧芷兰喝断,“要是敢在祖母面前胡说八道,挑拨了我们姐妹之间的情谊,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完又低下头去那手帕擦泪,那模样倒是十分委屈的形容。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夫人沉着脸朝萧锦云看过来,萧锦云并没有接话,也没有动,萧芷兰瞪了她一眼,忽然跪下,“祖母,不关大姐的事,她教训芷兰也是为了芷兰好,芷兰都知道……”

    说着又抬手擦了擦眼泪。

    正厅里一时悄无声息,只听得见萧芷兰轻轻的啜泣。

    谁都不敢说话,过了片刻,才听到老夫人的声音,问:“是这样吗?”她的目光虽没看任何人,但却像是在问每一个人。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句话是冲着萧锦云问的。

 第244章:为她出头

    没人回答,老夫人又问了句。

    萧锦云正要站出来,却有人比她先一步走到了正厅中,朝老夫人行了个礼,“祖母切勿动怒,伤了身体。都是姊妹们间的一些口角,四妹年纪尚小,平日里在府里又千恩万宠着,难免不懂宫里的规矩。”

    他看了萧锦云一眼,“锦云当时也是着急了,虽然下手重了些,不过,既然是大姐,倒也没什么大错。”

    老夫人看着站出来的那个人,那人正是长房的大少爷。老夫人平日里也疼爱这位长孙。

    静了静老夫人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去把小姐扶起来吧。”又对大少爷,“你也去坐下吧。”

    萧芷兰犹不甘心,还要说什么,被老夫人看了一眼,“既然芷兰也知道,你长姐教训你是为了你好,以后便要长记性了。这次的事,你也受到了教训,祖母便不再追究,可若是有下次,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了。”

    萧芷兰这才闭了嘴,谢恩坐下来。

    今儿个老夫人这边的人来得可齐,长房除了萧舒窈没来,其余几房孙字辈的都来了。萧锦云来的时候听到下人在禀报,说萧舒窈昨夜受了风寒,今日身子不适,给老夫人告罪了。

    不过萧锦云倒是奇怪,上午出发回来的时候,瞧见萧舒窈还好好的。还给她问了安,怎么回府就身子不适了呢?

    原本她是没想明白,直到萧芷兰演了这出戏,她忽然就明白了。

    再聊一会儿天色便暗了下来,因大家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老夫人而不留大家,只让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便告退各自回去了。

    萧锦云的菡萏院跟南院有一段同路,她便跟在大少爷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走了不一会儿,大少爷忽然停下脚步。

    萧锦云也停下脚步。

    大少爷转过身,萧锦云竟下意识想后退,但终究没有退,迎上去叫了声:“大哥。”

    “你怕我?”

    大少爷微微拧眉。

    萧锦云愣了下,才摇头,“锦云怎么会怕大哥,反倒是方才在祖母那里,大哥替锦云解围,锦云该谢大哥才是。”

    大少爷哼了一声,问:“你真这么想的?”

    “是。”萧锦云低下头去。

    大少爷这才往前走,萧锦云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几步,又听他道:“昨日在公主面前,府上所有人都没有站出来替你说话,你不恨?”

    “锦云不敢。”

    “不敢?”

    他又停下脚步,萧锦云只好也停下来,道:“昨日之事,是在公主面前,宫里规矩大不比府上,若是大家出来为我说话,一个不小心,不仅不能帮我脱身,反倒受到牵连。到时候旁人只会说我们萧家不懂规矩。大家不站出来才是对的。”

    萧博远低头看她的脸,像是在分辨她说的这些话的真假,终究没有分辨出来,又抬脚往前走去。

    “你若真这么想,那我也不说什么。既然你回到府上,又有皇上的旨意,日后便难免还会入宫,若是连这点事都辨不清,忍不了……”

    他回头看萧锦云一眼,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萧锦云自然清楚,若是她连这点事都辨不清,忍不了,又还有什么资格嫁入东宫,有什么资格成为太子妃呢?

    在这深墙大院之内便是如此,一念人上人,一念脚下草。能走到哪一步,出了要凭家世,还得靠着自己。

    可是,她有什么呢?

    萧博远没有再说话,萧锦云也只低头听着,没有回答,就这么一路,然后分道扬镳。

    等走得远了,琼枝才拧着眉问:“大少爷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锦云也不知道,没有回答,两人沉默着一路回了菡萏院。

    这两日又是车马劳顿,又是勾心斗角,萧锦云着实有些身心疲乏。直到回到自己的菡萏院,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才真正的舒出来。

    琼枝因脸上有伤,也不向往日那般非要在萧锦云身边,刚进了菡萏院的大门,便见琼玉从正厅里头迎了出来。

    琼枝的脚步不自觉往萧锦云身后退了一步,萧锦云有所察觉,便道:“你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这几日你也不用过来伺候,等休息两日缓过来再说。”

    琼枝是极要脸面的,萧锦云也不提她脸上的事,只这么随便找了个由头。

    琼枝告退,急急地下去了。

    这边琼枝刚走,那边琼玉也已经到了跟前,给萧锦云行了礼,疑惑地看着琼枝离开的方向,问:“琼枝这是怎么了,怎么走得这样急?”

    萧锦云摇摇头,“先回屋吧。”

    琼玉赶紧过来扶她,两人回了房间,萧锦云也顾不得那么多,合衣便往床上躺。琼玉看着只是笑笑,让人去将准备的热水抬进房间。

    萧锦云还有些不好意思,隔着一闪屏风,让琼玉在外头等着,等自己脱了衣服进了水里,才唤琼玉进来。

    琼玉便笑她:“小姐回来这么些日子了,还是不习惯奴婢们伺候。这往后若是成了亲,可如何是好。”

    她蹲下身,按在萧锦云露在水面的肩上,慢慢给她捏肩。

    萧锦云见她蹲得辛苦,便道:“你去搬个绣墩儿过来做吧,这么蹲着一会儿脚该麻了。”

    现在房里只有她们俩人,琼玉倒也不生分,便果真去搬了绣墩儿过来,坐下,给她捏着肩膀。

    萧锦云闭着眼,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热水里渐渐舒展开来。琼玉给她讲这两人府上的事,也不过就是些闲话。

    说那阁楼的名儿已经征得老夫人的同意,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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