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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女讼师-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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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事,他许也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一场好戏了。

    马车外头仍旧人头攒头,刘灵儿若有所思,“难怪……”

    “怎么了?”

    车内像是凭空隔出来的一个世界,不似外面那样吵闹,却又终究隔不断那鼎沸的人声。刘灵儿忽然就想起来,“难怪我觉得他那样眼熟,在乡下的时候,跟傅大人一起来过的那位公子,是不是……”

    答案已经洞明,刘灵儿仿佛自言自语又嘀咕了一句:“到底是为什么呢?”

    萧锦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但这句话,也正是她想问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若真的跟他有关系,那他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琼玉找了琼枝已经回来了,琼枝脸上惹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在灯火的掩映下越发显得娇艳迷离。

    两人朝萧锦云请了安,萧锦云也不说什么,只做是没看见。

    刘灵儿是坐尚书府的马车出来的,马车就在不远处,因萧锦云执意要送刘灵儿回去,两人便同乘了萧家的马车。

    倒让琼枝和琼玉单独乘了一回尚书府的马车,萧锦云瞧着两人上了车,正要放下帘子,却见琼枝从后面那乘马车里探出脸来。

    琼枝的视线并不在这边,自然不知萧锦云还看着她,只将目光看着不远处那定河河面。

    河面上有一座长桥,正是公子佳人约会的好去处。而今日,那桥上却挨挨挤挤站了不少人。

    都在看那河中的花灯和画舫,唯独有个男子,只痴痴地站着,目光看向他们这边。

    马车慢慢往前走,男子似乎抬起手挥了挥,琼枝也依依不舍,看着那桥上,终于还是放下帘子。

    萧锦云多看了一眼,也放下了帘子。

    刘灵儿并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呢?”

    “没事。”萧锦云摇摇头,“认错人了。”

    萧锦云转回头来,放下帘子,只觉有暖意扑面而来。这马车里是放了炭盆的,因怕马车颠簸,只放了一小半的炭。

    不过这车里空间狭小,倒也烤的暖烘烘的。

    萧锦云右手边有一张矮榻,那炭盆就放在榻下,榻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熏炉,上头挂了一个小香球,在慢慢地炙烤着。

    那香味并不浓郁,反倒有几分甘冽,幽幽的,若有似无。

    “对了,灵儿姐还没给我讲讲,分开这些天,你跟刘奶奶过得怎么样。还有……”顿了下,萧锦云才看向刘灵儿,“还有你这次进京来,刘奶奶怎么办?尚书府的人,他们对你好吗?”

    吏部尚书吴谦,萧锦云自然是早打听过的,据说是位好官。

    不过,好官未必就是好父亲。

    很多年前,尚书大人被调任地方为官,因不慎痛失了爱女,不久之后,尚书夫人也因伤心过度,郁结五内,生病过世了。

    面对双重打击,尚书大人几乎一夜便苍老了十岁。但好在不久以后,又重新得势回到朝堂,并官拜吏部尚书。

    只是,从那以后他都没有再娶,而府里原本的侧夫人,这么多年来虽为他生了一男一女,也操劳着阖府上下的事,但却一直没有被扶正为夫人。

    倒是尚书大人回京的第二年,纳了一门妾,那妾也生了一女,凭着这一个女儿在尚书府占了一席之地。

    自那以后,吏部尚书吴谦便再无纳妾之举,更无娶妻之意。尚书夫人的位置也一直都空着。

    这些,萧锦云都是听太傅府里的丫鬟说起来的。

    也不知为什么,吴家吏部尚书那位侧夫人,跟萧家的几位夫人姨娘的似乎都不和,见了面总要明嘲暗讽几句,是以,萧家许多丫鬟都知道那位侧夫人。

    萧锦云也是见过的,前些日子在那座定国寺里,才跟那位侧夫人碰过面。最后也是几句话不欢而散。

    萧锦云还记得吴家那侧夫人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想来也不是好相与的。

    刘灵儿却没提起那位夫人,只说,刘奶奶也跟着她来了京都,本来今晚也要带着刘奶奶一同出来看花灯的,但因前几日舟车劳顿。

    他们是前日才到达京都的,刘奶奶身体有些不舒服,这两日都在尚书府里养着。

    萧锦云听着刘灵儿说话,语气神态,果真都和从前不同了,竟有些小小的惊讶,“灵儿姐,你现在看着真像一位千金小姐,还是大户人家的。”

    不知是不是这句夸奖的话真让刘灵儿高兴了,她伸手刮了下萧锦云的鼻子,“说的什么话,你不也是千金小姐。”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只看着萧锦云:“我是早料到自己会有这日的,所以那次离开宝香楼以后,我便找了江先生,让他教我读书写字。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便格外用心,也不敢求多,只请教了先生,那些大家的小姐们平日里都学什么,我便学什么。”

    说着写的时候,她似乎并不在意,“其实无非是举止谈吐,诗书礼仪,再加上一些琴棋书画。有样学样的倒是简单,跟着书上,自己也能模仿,但诗书和琴棋书画是要长期打磨的,我知道自己天赋不够,也没有去强求。”

    说着,她忽然一笑,“不过,我会一样,却是许多大家小姐都不会的。”

    “什么?”

    “记草药。”

    “记草药?”

    “对呀,”刘灵儿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便对一些花花草草的感兴趣,很多花草都有他们特殊的功效,甚至可以入药。我虽然记不得以前的事,但是脑袋里总有些记忆,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停了一下,她又继续道:“这次回京,我听吴家一位老仆人提起,吴家夫人……”她笑了笑,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但还是改了口。

    “我娘,她从前便精通各种歧黄之术,小时候我跟着她,或许耳濡目染也记得一些。”

    “你这么说,你的确是尚书大人的女儿?”

    这个问题是脱口而出,但问出口萧锦云才察觉自己失言,拍一拍自己的嘴:“不对,你就是尚书府的小姐,如假包换。”

    两人对视,笑得都有些不自然。

 第225章:斗智斗勇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问题,并不值得再拿出来说。刘灵儿也只做没有听到,接着方才的话道:“不管怎么说,既然决定来京都,便断然不能让人看不起。日后许多事还得靠着自己,不让人挑出错处才是好的。”

    萧锦云点头,思绪非转,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忽然问:“你跟太子殿下相识,是不是也跟这草药有关?”

    刘灵儿点头,“这么说也没错,我跟太子殿下是几晚才认识的,原本我也不过是好奇,竟然有灯谜是猜药材的。所以一时兴起,没想到遇到同样一时兴起的殿下,我能记得的诗词不多,但药材名却不少。来京都以前,我特意从江先生那里借了不少书来看。”

    “难怪!”

    萧锦云这才反应过来,“那时我也在那里,不过人太多了,没瞧见你跟太子殿下,只是方才见到他的时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会儿才总算是反应过来。”

    她竟然还有心思笑,大约是真觉得有趣,“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认识的。”

    刘灵儿点头,“倒也是巧合,只不过,若早知道他是太子,我也不敢去招惹了。倒是当时,我觉得他身边那位青年看着眼熟,竟也一时没有想起来是谁。”

    萧锦云这会儿倒是不以为意了,吐吐舌头:“就算你想起来,恐怕也不知道他是八皇子。”若不是在宫中遇到,萧锦云也根本想不到。

    当时在舟山县,她只道他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公子。

    不过,现在倒也无所谓了,她笑:“就算现在知道是太子殿下也不用怕,反正今晚大家出来玩就是图个高兴,他若真为这件事记上了丑,日后只会有人说是他太子殿下小气。”

    两人说着,竟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两人同在宝香楼,无依无靠,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只能相互慰藉。

    而现在,在这偌大的京都,两人都已经拥有了尊贵无比的身份。

    可是又有什么不同呢?

    仍旧不过是飘在那水面上没有根的浮萍,听着街面上鼎沸的人声,听着车轮碾压过青石板,仍只觉得内心无依无靠。

    马车很快停在尚书府外,刘灵儿下了车,琼枝和琼玉都回来了。

    萧锦云看着刘灵儿走向那青石的台阶,朱红的大门,灯笼的火光幽幽的,跳跃着,将息未息,正好照亮她身前那一片地。

    她忽然回过头,看着萧锦云,道:“对了,我现在叫吴盈袖。听说,从前我就一直叫这个名。”

    “有暗香盈袖……盈袖。”

    萧锦云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她已转身,走进那朱漆涂饰的大门里。

    十五元宵一过,这个年也算是过得差不多了。

    从前在乡下总有干不完的活,哪怕后来到了方先生那里,也有许多书要看,许多东西要学,难得有现在这样清闲的时候。

    好在萧锦云会一些绣活,虽然做不来什么精细的花样子,但针线上的功夫还不算弱。见绿衣端了线筐和一方素锦坐到廊檐下,便十分好奇地凑过去。

    绿衣手巧,绣出来的花儿都栩栩如生,看着竟像是要活过来。萧锦云看着看着,竟自己有了想学这刺绣功夫的心。

    绿衣也愿意教她,让她拿着针线自己穿凿,绿衣便在旁边看着,一步一步指点。

    几日下来,萧锦云的绣工竟然真有了不小的进步,瞧着那花样子也能绣出几朵花来。她自己看着好,但还不能过绿衣的眼。

    老夫人听说她整日闷在屋里学刺绣,竟也有心打发人过来瞧了瞧。萧锦云正好自己绣了方帕子,虽然瞧着还不够精致,但也算是拿得出手了。

    到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天气也渐渐有了回暖的趋势,她去老夫人那边请安,便顺道将自己的成果拿给老夫人检查。

    正好萧芷兰也在,将那帕子接在手里看了一眼,笑:“这便是姐姐花了多日绣出来的成果吗?”

    她掩着嘴,笑容里一派天真无邪,“这颜色倒真是有几分好看呢,姐姐拿着用也正好相配了。”

    站在一旁的琼玉和琼枝都皱了皱眉,三小姐话里的意思,若非傻子都能听出来。

    萧芷兰瞧着老夫人的神色,似乎并无变化,便越发胆大,道:“不过啊,这样的针脚,恐怕姐姐还得下点功夫了。”

    她笑着,给老夫人续了半杯茶水,又道:“其实姐姐若是不喜欢,也不必勉强自己学这些。京都的小姐们都是从小便学到大,方能练出些好手艺,但这样的活到底精细,到底不是谁都能做的,不像那粗活,随便学学就能学会。”

    “是吗?”萧锦云接一句,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多不少。

    老夫人看完了手帕,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递给旁边的丫鬟,丫鬟又还回萧锦云手里。她接过来,放入自己袖中。

    “也许芷兰妹妹学东西是凭着兴趣,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妹妹练了十多年,方有几日的手艺,那我这十几日,又算的了什么。总归来日方长,只要想做,又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

    萧锦云无意与萧芷兰耍嘴皮子,但是这些话,却是必须要说给老夫人听的。

    说完也不给萧芷兰插话的机会,继续道:“或许今日妹妹看不上我的绣活儿,但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好的手艺了,我将这手帕呈到祖母面前,也是想向祖母表个态,我有这个决心能做得更好,而只要我有的,哪怕是最好的,只要祖母喜欢,我也绝不吝惜。”

    “是吗,姐姐这番话说的可真好听,但怕只怕说着容易,说起来就难了。”

    萧芷兰面上仍然柔和,那语气却有几分咬牙切齿了,萧锦云并不回她的话,今日她来也并非来跟她争风吃醋的。

    那些该说的话她说过,便已经足够了。

    但萧芷兰却并不想就此罢休,张嘴还要说什么,被老夫人打断:“行了,就你这张嘴,得理不饶人。”

    虽然是嗔怪,但也难免有几分训斥在里面。

    萧芷兰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只好答了声:“是!”敛息退到了老夫人身后。

 第226章:提升自己

    再坐一会儿不过也是闲话家常,萧锦云到底不如萧芷兰那般熟稔,一举一动都能讨得老夫人欢心。

    聊到这家里女子学堂的事,老夫人又问萧锦云读了哪些书。

    萧锦云不敢多说,知道多说多错。更何况,她读的那些书实在难登大雅。便随口道:“只念过几天《女戒》、《女则》。”

    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只这两本便很好。”

    老夫人这院里,正房几间是连在一起的,绕过这前面的的堂屋,后面便是四四方方的天井,再进去便是老夫人的房间。

    这会儿,她们就是在老夫人的房里。

    这房间又分外间和内间,还有东西两间侧室。西边那间侧室的书架上,便放了不少书。想来老夫人自己也是爱看书的。

    萧锦云估摸着老夫人这句话里的分量,不知是真觉很好,还是只随口敷衍一句。当下,她也不敢妄自多言语。

    只听萧芷兰轻笑一声:“《女戒》和《女则》的确是好书,若只是在小户人家家里也足够用了。只是,姐姐如今回到了萧家,身份到底不同,若还是只知以前那些,未免眼光太过狭隘。”

    萧锦云知她是处处都想与自己为难,但到底在老夫人面前,还是忍了一口气,道:“四妹说的是,姐姐也受教了,往后一定多看书,不会辱没了萧家的名声。”

    后面几句她故意说了重话,这萧家是大户人家,可万万没有妹妹教训姐姐的规矩。萧芷兰要跟她讲门第出生,她也断容不得萧芷兰太过嚣张的。

    也不知萧芷兰是学聪明了,还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冷哼一声:“芷兰原本是没资格说这些的,可因为关乎着萧家的名声,也才多说了这几句。”

    又一笑,瞥过萧锦云:“姐姐自然不是那小气的人,不至于因为这几句话就记恨上芷兰吧?”

    萧锦云脸上笑容微漾:“芷兰哪里的话,都是姐妹何必见外。”

    好一番唇枪舌战,老夫人只悠闲地喝着茶,听着他们说,仿佛真只是在听姐妹俩闲话。

    可萧锦云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她不欲与萧芷兰纠缠,可无奈萧芷兰非咬着她不放。若是毫不相干的人也罢,可偏偏面上还得姐妹想称。

    萧锦云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恰好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是颂歌,手里还拿着张请帖。

    颂歌在门口拍了拍那罗裙边上的尘土,才走进来,给老夫人请了安,脸上都是笑:“老夫人,好事儿啊,定国寺那位竹青方丈,让人送了张帖子来,说是庙里又请了一尊佛像,三月初便能请到。到时给佛像开光,还请老夫人前去观礼。”

    颂歌的眼睛弯成了半边月牙,她虽然年纪比绿衣还长些,但只看五官的话,却比绿衣瞧着要柔顺。

    “到时真是三月桃花开,春江水暖的时候,老夫人不最爱定国寺那片桃林吗,正好去走走也当时散散心了。”

    颂歌这话正说到老夫人的心坎上,她点了点头,“三月气候也回暖了,正是他们年轻人爱去踏青的时候,我这一把老骨头,也只当是跟他们年轻人出去走走了。”

    萧芷兰连忙道:“祖母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您如今可还年轻着呢,哪里是老骨头了。我们这年轻啊,是不经世事,可跟您比不得呢!”

    老夫人愈发笑得明朗,扶着她的手站起来,“就你这张嘴会说。”

    萧锦云也只好跟着站起来,见萧芷兰已经扶住了老夫人,便自觉地退到一边。

    老夫人却朝她看过来,“锦云是刚回来的,忽然要拘束在这府里了,也不知习不习惯,罢了,祖母是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性的,倒是便让锦云陪我去吧。”

    萧芷兰顿时便不高兴了,噘嘴道:“祖母,那我呢?”

    老夫人却笑:“祖母还不了解你吗?你这性子,一时兴起倒还行,要真让你跟着祖母在寺院里住上几日,吃斋咽菜,你能受得了?”

    “祖母受得了我就收的了!”萧芷兰撒娇。

    “好啦好啦!”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背,“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动,祖母不当那讨人嫌。况且平日里这府上,也就你来陪祖母最多,你的心意祖母都知道啦!”

    虽然是陪老夫人,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大约萧芷兰也不过就是想跟萧锦云争一争,可是听老夫人这么说,自己终究还是老夫人疼爱的孙女,也就不再计较什么。

    从老夫人的云深院出来,琼枝便忿忿不平,“连老夫人都说了,咱小姐才是嫡长的,那个四小姐,自己也不是什么好出生,还老是跟咱大小姐抬杠。”

    琼玉瞪她一眼:“你少说两句,这可还在府里呢,叫人听去了,看不撕烂你的嘴。”

    琼枝也不怕,扬起头看琼玉:“你凶什么凶,只知道对我凶,小姐受委屈的时候却不见你出来说话呢!”

    琼玉不跟她逞口舌之快,扶着萧锦云,“小姐仔细些,这地上雪刚在化,路滑。”

    萧锦云也不听她们争执,微微拧起眉,“我记得菡萏院是不是也有一处阁楼?”她上回路过,也不知听谁说了句,里面放了不少旧书。

    当时也没在意,可今日萧芷兰那些话,虽然意在打压她,可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看的书不登大雅之堂,能让人瞧得上的也不过就那几本。

    若是小户人家的姑娘,或许够了,可是萧家却不同。这么多年,萧家一直蒙受圣恩,宠眷不断。

    可是朝堂之上,萧家也不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京都这些关系,错综复杂,女子虽然不能在朝堂上纵横捭阖,但维系这份荣宠,家族与家族的关系,却少不得要靠女人。

    既然女人有这样的作用,那么自然也不再是靠读两本《女则》、《女戒》便能撑起家族荣耀的。

    更何况,萧锦云嫡长女的身份已经坐实,而皇上那道圣旨也不是空口说白话。

    不管结果如何,她也该想想自己往后该如何自处。

    凤凰涅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若是她不能做到一鸣惊人,那么不管萧家给了她怎样的荣宠,都不过是倚仗着萧家得来的。

    哪怕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妃,可是在那些人的心里,她仍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

    飞上枝头,插了羽毛,却还是乌鸦。

 第227章:陈年往事

    菡萏院里的确有座阁楼,只是荒废了好多年不曾有人踏足,正同这正院一样,若不是萧锦云回来,还得一直空着。

    萧锦云问过绿衣,绿衣不肯说。

    但琼枝却不晓得从哪里打听来的,跟她说:“这院子空了十六年,他们说,当年小姐便是在这里出生的。”

    琼枝在这些事上总比琼玉伶俐些,两人各有各的好处,萧锦云还不懂得怎样去调和,但已知道怎样利用。

    这还是不久前八皇子教给她的,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一个人能做的毕竟有限。但是取长补短,有所凭借却是经久不变的道理。

    他给她讲的时候她不明白,但是经历了,便想得通透了。

    萧锦云让人打开了阁楼,阁楼有两层,第一层空空荡荡的,不过放着一扇屏风,还有一张贵妃榻,靠着窗户。

    榻上又一张矮几,上面放了一个瓷壶,还有倒扣着的瓷杯,只是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廊檐下头还结了蜘蛛网,一切都像是已经作古。

    萧锦云推门进去,厚重的木门,厚重的尘埃扑面而来。

    屋里的摆设简单却从容,错落有致。看得出这屋子原来的主人该是位女子,还是大户人家受诗书礼仪熏陶的女子。

    琼枝说,她便是出生在这菡萏院,那么,她与那女子自然不会没有关系。

    屋里的灰尘呛人鼻息,萧锦云越往里走,越发揣摩不透老夫人的心思。从她回来到现在,没人同她提起过从前,关于她,关于她十六年前便去世的娘亲。

    那么,那便是一段尘封的历史。

    可是,为何老夫人却又偏偏将这院子拨给了她。

    十六年前,她便是在这里出生的。

    萧锦云的脚步停在二楼楼梯的转角,那厚重的木质楼梯,走过每一步都会溅起一地的尘埃碎屑。

    萧锦云只站在那里不再往前,直到琼玉叫了声:“小姐!”

    她才回过神,扬了扬手,转身道:“下去吧,让人先将这阁楼打扫了。”说着已经忘楼下走去。

    她在乡下习惯了,走路的脚程比旁人要快些。

    琼玉在后头追着她走,听她嘱咐:“那些书可千万仔细着,别弄坏了,到时候我来挑一挑,这么多书总有能看的。”

    琼枝在门口嫌脏没进来,见萧锦云出来赶紧殷切地迎上去,又听萧锦云说要挑书,只当她是今日在老夫人那里受了四小姐的气,心里不舒服呢,便少不得要宽慰几句。

    但那些话萧锦云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一路走出正厅都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些丫鬟也是手脚伶俐的,不消半日,阁楼便打扫出来了,琼枝高高兴兴来通知萧锦云过去查验。

    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姐放心,那些书都没事,我都是盯着他们打扫的,小姐的吩咐,都得仔仔细细的。”

    萧锦云赞许地看她一眼:“这大半日,你也辛苦了。”

    琼枝越发高兴起来,“给小姐做事,奴婢自然是不敢不用心的。”目光瞥过琼玉,有几分得意。

    琼玉只不看她,将视线挪向别处。

    那阁楼果然打扫得干净,连底下那层的摆设位置也不同了,仍是那几样东西,不过又添了一闪画屏,四周挂上了百合织锦的垂幕。

    琼枝笑:“奴婢见这地儿太空旷了,便让人将库房里多余的一扇屏风搬了过来,还有这些挂帘,虽然不是全新的了,但是放在库房里,奴婢见这花样子倒是绣得极好看的,您看这百合的阵脚,还有这斜织的手法,这功夫可真算是到家了。”

    萧锦云点点头:“让你费心了,不过把位置一换,再加了这两样东西,倒真是有些不一样了。如今看着,说是一间闺房也不为过。”

    说到这,忽然看向琼枝,问:“对了,你说什么库房?”

    “就是这菡萏院的库房啊!”琼枝浑然没有在意,答,“奴婢这些天打听过了,这里从前也是府里极煊赫的院子,上一位夫人嫁过来以后,便要了这宅院,平日里要是老爷不在,夫人便住在这边。从前这里不叫菡萏院,因为上一位夫人极喜欢荷花,后来才改成菡萏院的。”

    琼枝想了想,继续道:“听说,那位夫人陪嫁来的东西,有部分后来便搬到这菡萏院来了。”

    琼枝只顾着说,完全没有想到别的。倒是琼玉先听出了什么端倪,咳嗽一声打断她,对萧锦云道:“小姐,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琼枝有些不高兴,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琼玉却只做没看到,扶着萧锦云往里走。

    哪知萧锦云却不动,只拧着眉,越拧越深,终于看向琼枝,“你还打听到什么,一并都告诉我吧。”

    琼玉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急着想阻止琼枝,但琼枝却只以为大小姐是器重她,嘴极快地说道:“奴婢还听说,这阁楼里的书也是上一位夫人留下的,那位原本才该是正夫人,只可惜红颜薄命,只生下一位小姐便香消玉殒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脸色忽然一片惨白,忽然跪倒在萧锦云面前,“小姐,我……我……”

    “你很好。”萧锦云搀住她扶她起来,“先起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琼枝不敢起来,可是一时却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忙去看琼玉,琼玉也不过看她一眼,在心里凉凉地叹了口气。

    琼枝到底不敢隐瞒,可她晓得的其实也不多,且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只说是下人里私底下传的,原本这府里还有一位正夫人,那才是真正明媒正娶的。如今这位,不过是后来居上。

    那位正夫人也是红颜多薄命,嫁入萧家不过两三载,却在生小姐的当日难产过世。

    琼枝说完,心有余悸地看向萧锦云,萧锦云只沉默着。自她回到府中,虽然不爱说话,可这般沉默的时候却也不多。

    琼枝心里没底,只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连多余的气都不敢出。

    琼玉叹了口气,过来扶住她,“小姐,您也别伤心了,人各有命,都是老天爷早安排好的,怪不到您。”

    萧锦云摇摇头,往二楼走去。

    琼玉要跟,她抬手,“我上去看看,你们都在下面等我。”

 第228章:鹬蚌相争

    萧锦云自然不是内疚,对她而言,所有跟亲情有关的称呼都不过只是个词汇。她从没见过自己的娘亲,哪怕她拼了命将自己生下来。

    而她的父亲和祖母,也从小就遗弃了她。

    所以那些听人讲的故事,在她心里翻不起任何波澜。

    只是,琼枝那些话,到底勾起了她藏在潜意识里的那些东西。她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那世代簪缨,煊极一时的陈家落到那步田地。

    满门抄斩,家破人亡。

    这些话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听舅舅说过,那时她还不大明白煊赫是什么意思,更不知什么叫满门抄斩。

    只是岁月长逝,时光沉淀,那些话静仿佛魔咒一般可在了她的脑中,如同一跟细丝,越长越长,落地生根,在她心里结出了细密的罗网。

    这张网若是无人触碰倒也罢,可是如今琼枝这般提起,便让萧锦云心底那团疑云无端端又浮了出来。

    老夫人那边也听说萧锦云将这阁楼重新整理了出来,颂歌是跟着老夫人多年的,比绿衣的年头还要长得多。

    不过十六年前的事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府里久了,难免有所耳闻。

    但瞧老夫人的态度,一时也摸不透。只打发了汇报的人下去,提了桌上的热水将老夫人杯盏中将冷地茶给续上了。

    老夫人闭着眼睛,似在养神,但忽然睁开,那眼生迎着外头的雪光,却酝酿出刀锋一样的锐利。

    颂歌只是不动声色,放下茶壶,又给老夫人捏肩,“听说菡萏院那阁楼里放了不少书,看来大小姐也是个有志气的。”

    老夫人点点头,拿了榻上那大红的金钱蟒引枕轻轻斜靠上去,“有志气是好事,可这志气也要用到点子上,方才算得上聪明。她自己倒也是清楚的,在这个家里,哪怕我护得了她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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