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寒门女讼师-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果然,刚走近便听他在说:“县官老爷明察秋毫,我相信老爷会替我们这种小民做主。昨日我娘和妹妹白白被人诬陷,吃了不少苦头。那对奸夫淫妇如此放肆,简直就是没把老爷这县衙放在眼里。”
只见堂上那人摆摆手:“这事儿我们县衙定会明察,给你们一个交代。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姑息恶人。”
陈礼州拱手:“大人明鉴。”
话刚说完,沈珩就一脚踏进了县衙大堂。大堂内的两人纷纷侧过头来,沈珩上前行礼:“县丞大人。”
萧锦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听陈礼州说话那人,竟是这县衙的县丞。
见是沈珩,县丞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走到堂前那椅子上坐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升堂吧。这几日县令杂事缠身,这按着便由本县丞来审理。”
说着,手里惊堂木一拍,一声“升堂”,两边的衙役便立时喊起“威武”来。
大堂两边站的是六房三班的衙役,都穿着县衙统一的服制,手里拿着杀威棒,那喊声严肃又整齐。
萧锦云第一次真正上衙门,县丞那边堂威一喊,登时就吓一大跳。县丞再喊一声:“堂下何人,因何冤屈,见到本县还不跪下。”
萧锦云没见过大场面,见陈礼州“噗通”一声跪下去,自己也跟着膝盖发软。正要跪,却被旁边的沈珩一把拽住。
“按本朝规矩,民事案件,你是原告,不必下跪。”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在萧锦云耳中。
她转头看他一眼,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心里忽然便有了底气。
县官又一拍惊堂木,问:“原告何人,快快报上你的姓名,因何事告上衙门,也速速向本官道来。”
这些都是程序,案情缘由,来听以前,原告就必须以诉状的形势呈上。被告有何要陈诉的,也要用诉纸写好,呈给县官先瞧。
然后才是过堂。
萧锦云看沈珩,沈珩上前一步,拱手:“禀大人,小人姓沈名珩,原是建宁人士,因这舟山县杜老爷是我姑父,来这边走亲戚,却不料被人诬陷通奸,坏了我的名声便罢,还害了一位小姐的清白,小人良心不安,所以才不得已告上衙门。”
本朝沿袭的是前朝的律法,制度上并不鼓励百姓告官。所以凡告官,都必须说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些话从沈珩嘴里说出来,明明是脱口而出,却像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想好。
萧锦云正要庆幸,幸好自己跟沈珩是站在一边的。却不料陈礼州忽然冷笑一声,对着县丞道:“大人明鉴,这位沈公子口中所言,我昨日已去杜府核查过,杜老爷并不承认自己有这么一位亲戚。”
此话一出,公堂都安静了一下。
萧锦云看一眼沈珩,他没有说话,但眉头微微拧起,萧锦云便知道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但杜府是这舟山县的大户,县丞也不敢贸然去传人,只派了衙役先去查询情况。衙役回来禀报,结果果真和陈礼州说的一致。
杜家所有人都说,没有这么一位公子。
再去沈珩住的那杜宅,管家也说没什么沈公子。
“怎么可能,我们今天早上明明……”
萧锦云急了,站出来要说什么,被沈珩拦住。沈珩的目光朝县衙外看热闹的人群瞟过去,又不经意地看回来。
向堂上拱手:“大人明鉴,今天我们堂上告的是诬陷案,跟杜家认不认得我,似乎并无太大干系。”
“怎么没干系?”
陈礼州似乎料到沈珩会这样说,冷笑:“按《大唐律》,你若不是舟山县的人,也没有亲友在此,便不得作为原告。即便是在此地受了冤枉,也得回你们当地去告。”
陈礼州说得头头是道,连《大唐律》都搬出来了,萧锦云却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不过识得几个字,会算几笔账罢了,哪里懂什么《大唐律》。
可她的目光看过县丞,却见县丞在赞同地点头,还朝沈珩看过来,道:“大唐律确实有这样的规定,既然现已查明,堂下沈氏不是杜老爷的亲戚,那便责令退出公堂吧。”
县官是拿了沈珩好处的,这县丞是县官的左膀右臂,自然也不会太为难他。
陈礼州嘴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朝萧锦云看过来,如果没有沈珩,看她自己还能在公堂上站多久。
但只是责令退出公堂,陈礼州似乎还并不打算罢休。朝县丞磕了个头,道:“既然已经查明这沈珩与杜家并无干系,那我娘和妹妹被诬陷的事,还请大人做主。
这沈珩分明不是杜家亲戚,昨日却让人那般陷害我娘,陷害我妹妹,还欺瞒了大人,这是罪一。
而今日,对着老爷,他也敢自称是杜家亲戚,欺骗朝廷命官,对衙门不敬,这是罪二。”
陈礼州又连着磕了两个头,“还望大人替小民做主,还小民的娘和妹妹一个公道。”
萧锦云已经握紧了拳头,陈礼州今日倒是能说会道,但全都是在胡说八道。昨日明明是陈王氏跟陈淑兰来杜家门口大闹,却被他说成诬陷,倒打一耙。
只是这杜家是怎么了,为何忽然不承认沈珩不是他们家亲戚?明明今天早上沈珩是从杜宅里出来的,可现在,连杜宅那管家都是没有这个人……
第48章:反戈一击
杜家的态度始料未及,萧锦云一时竟愣在那里,一句反驳的词都找不到。
那县丞拧着眉,似乎在想如何决断。沈珩和陈礼州都是塞了银子的,不能太过偏颇任何一方,更何况现在那衙门口还围了这么多人。
决断不好被传开,日后受到诟病的也是他自己。
原本以为是一桩简单的案子,只想着尽快了结便完事。没想到才刚升堂,就扯出这么多问题来。
县丞一时难以决断,陈礼州又磕了个头,催促:“还请大人替小民做主。”
陈王氏是那惯精明的人,瞧着县丞大人和萧锦云的表情,又见陈礼州这般,便已经明白过来八九分。
跟着一个头深深地磕下去:“求大人替民妇和小女做主!”
陈淑兰虽不如陈王氏那般心计,但见自己的娘都磕了头,也跟着磕下去:“大人,民女是冤枉的!”
三人这么齐刷刷地跪在县衙大堂,外面围观的人群都在指指点点。
县丞左右思索,终于一拍惊堂木:“大胆沈珩,他们说的可是属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一声惊堂木拍下去,惊得萧锦云的心“突突”跳个不停,若说先前那位县丞大人还在思忖,但这一声响,便说明他已经偏向了陈礼州那些话。
她觉得奇怪,今日的陈礼州,太过聪明,也太过能言善辩,甚至连杜家都搬出来了。
可是,杜家又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大堂内外,此时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珩身上。萧锦云这个共同原告,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她看向沈珩,动了动嘴角,似乎要说什么,却被沈珩忽然的目光制止。
见他又行了个礼,仍不下跪,只道:“县丞大人明察秋毫,沈珩有冤屈,自然是要说出来的。”
“这陈家几人,口口声声说是我冤枉了他们,那么请问我是如何冤枉他们的?且先不提昨日他们有没有过,只论他们是如何到这县衙来的,是我将他们送来的吗?”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堂上没人开口,陈礼州却仍旧得意着,早知道沈珩会这样说,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只听沈珩又问:“若不是我将他们送来,又何来我冤枉他们一说?”
陈礼州便立马截断:“你少在这里狡辩,那时杜宅外面不是一两个人,只要派人一查,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你吩咐的。”
“陈礼州……”
简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有错还理直气壮推到别人身上。
萧锦云气不过,却被沈珩拦住,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问道:“是我吩咐的又如何?你不是说昨日已经打听过,杜家根本不承认我这个亲戚?方才大人也派人去查了,杜家说并不认识我。
既然如此,又何来听我的一说?即便是我吩咐了,杜家跟我没关系,会听我的吗?”
沈珩问得轻巧,萧锦云却恍然大悟,陈礼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她竟然没有想到。
“这……”
陈礼州根本没想到这点,只听了先生的方法,照搬着去做了,话也照这样子说了,可是却没想到,这沈珩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好,就算我娘那事儿跟你没关系,那你在公堂上谎称自己是杜家,也分明是不把大人和衙门放在眼里。”
“我当然没把大人和衙门放在眼里。”说到这里,沈珩故意顿了顿,见一干人众都变了脸色,才接着道,“朝廷命官和衙门都是用来敬的,我自然得放在心里。”
众人舒了口气,萧锦云也舒了口气。
但陈礼州却提着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珩接着道:“我的确说了自己是杜家的亲戚,却也未必就说的是这舟山县的杜老爷,周舟山县里,姓杜的也不止那一家,为何就说我欺骗了大人呢?”
“我倒是想问问,这堂上两位是如何被送到衙门来的?若这事真跟杜家有关,不如提了那杜家老爷来亲自审问一番?”
沈珩这番话说得几妙,陈礼州自然不敢真的要求衙门去提什么杜家老爷。杜家不承认沈珩这事儿,别人不知道,他可心知肚明。
沈珩是杜家的亲戚,得罪杜家也无妨,可是他却不同。若是因为这事儿得罪了杜家老爷,日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衡量再三,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那县丞也是收了陈家银子的,见陈礼州没话了,便也愿意跳过此事,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正待他要继续审案子,陈礼州却又忽然指着沈珩:“大人,纵然如他说,小民的母亲和妹妹被诬陷与此人无关,但也查清,此人跟杜府并无干系,且在这舟山县也没有长期落脚处,按照律例,便该将此人逐出这公堂。”
县丞略微思索,朝沈珩看过来。
经过这一番辩驳,他对这沈珩的印象,倒是要比陈礼州深。虽然也是句句咄咄逼人,但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让他难做。
偏偏那陈礼州,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进退。
可是在公堂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而陈礼州说的也丝毫不错,他一时也只有责令沈珩先退出公堂。
沈珩瞥过陈礼州得意的嘴脸,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倒往前又走了半步,道:“大人明鉴,按《唐律》规定,小人没有本地户籍,本地也非我常住地,更没有本地有名望的亲戚为我担保,的确是不能在本地县衙告官。”
停了停,继续:“不过,不知大人可否还记得,两年前京都附近州县的一桩案子,那时天子便有敕令,无论涉案人员户籍,只要案子发生在当地,并且当事人告到了当地衙门,衙门就可以受理。”
沈珩此话一出,那县丞明显是愣了一下。京都离他们这舟山县隔着十万八千里,纵然有什么事,也很难传到这里。
可是沈珩却说得有理有据,连天子敕令都能讲出来,可见也不是在胡编乱造。
若沈珩所言是真,他这个当县丞的却不知道,传出去难免让人耻笑。可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他也不好去查。
只拿眼睛瞟过一旁的师爷,师爷手里捏着笔也是一脸无奈。
第49章:对簿公堂
公堂之上的气氛有些玄妙,忽然有人拨开人群闯进来:“我要告官,我是冤枉的。大人,您一定要为老妇和我这可怜的女儿做主呀!”
进来的正是刘奶奶和刘灵儿,但刚走到大堂门口,就被两个衙役拦住。衙门口一阵哄乱,刘奶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她的腿本就有旧疾,萧锦云连忙过去搀住她:“刘奶奶,您这是……”
刘奶奶抬头,坚定地握住她的手,“丫头,奶奶来跟你一起告。先前是奶奶老糊涂了,相信恶有恶报,可是连灵儿都知道,老天不会管咱老百姓的事。咱要伸冤,只能靠自己。”
萧锦云心里忽然就有些感动,其实就算刘奶奶不来,她也不怪她。毕竟那不是什么好事,刘奶奶和刘灵儿还因此坐了一回牢房。
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任谁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但她今日却又来了这公堂,或许是被萧锦云的话说动,但到底也给了萧锦云支持和勇气。
她想,这场官司无论如何要打赢。
刘奶奶跪在大堂之外,看向大堂之上的县丞,捣蒜一样磕了几个头:“民妇和小女有冤屈,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
说着指向陈礼州的方向,道:“堂上这三个,简直就不是人!”说着,目光直勾勾看向陈礼州,“就是他,就是他那天对我女儿做了那……那禽兽不如的事!”
说着刘奶奶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声音也嘶哑了:“可是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恶人先告状,诬陷民妇和民妇的女儿打人。”
“大人,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给民妇做主啊!”
大约真是触动了刘奶奶的伤心事,那头磕在地上每一下都没有含糊。而刘灵儿也不疯不闹了,见自己母亲磕头,便跟着一个接着一个地磕。
她原本便没有什么轻重,几个头连着磕下来,脑袋头撞破了皮,鲜血直流。刘奶奶脑袋上也有些青紫的痕迹。
围观的人群便渐渐热闹起来,听有人在“啧啧”地叹息:“这到底是多大的冤屈……”
“是啊,要是没有冤屈,能磕成这样吗?”
人声渐渐大起来,陈王氏没想到这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咬金,护子心切,气得跳起来,骂:“老不死的,你还嫌大牢都没蹲够是吗,还来诬陷我儿子。你那女儿是什么东西,疯疯癫癫的疯女人,也值得我儿子去糟蹋?”
又指着萧锦云:“是你教唆的吧,小蹄子,我看你还反了不成,你今天……”
说着要去打萧锦云,堂上县丞惊堂木一拍:“大胆被告陈王氏,公堂之上如此喧哗,你眼里还没有本官,有没有王法?还不快回来跪下!”
陈王氏被那声惊堂木吓到了,腿一软,还没回来,转身面向堂上便跪了下去。
又听那县丞道:“本官审案,什么人敢冲撞公堂,给我拖下去。”
两个衙役就要动手,但刘奶奶却拉住其中一个的裤腿,大喊冤枉。县丞大怒,已经从手边一签筒里抽出了竹签。
眼见就要扔出去,萧锦云情急推了刘奶奶一把:“大人在审案,有什么冤屈等案子结束再来,大人是好官,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刘奶奶不解地看向萧锦云,她对他们使了个眼色。
等衙役把两人都带下去了,这案子才开始继续审理。经过这么一闹,前面那些枝外生枝也被抛到了脑后。
县丞又问了些话,却难判断到底双方谁说的在理。这时陈礼州看了眼县衙外,不知看到了什么,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得意。
对着县丞道:“大人,我们要求传唤证人。那晚的通奸之事,是全村都看到的,并非我们胡说八道,更没有污蔑一说。”
他忽然变得这么底气十足,萧锦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县衙外那朱墙的转角,有一抹人影,高高瘦瘦地,就站在那里。
萧锦云还记得他,便是那日陈礼州口中的方先生。
她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今日陈礼州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原来背后果真是有高人的。
陈礼州传唤的证人便是那周氏,这风口浪尖的,村里人都怕被牵连,都不愿出来作证,却没想到这周婶儿倒是不怕。
说不怕,可刚进衙门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但到底是在村里是碎嘴惯了的人,一碎起嘴来胆子便慢慢大了。
捡着那天的场景添油加醋地描绘一番,气得萧锦云牙齿都在发抖。
这周氏当真是不要脸,萧锦云想,在村里这许多年,自己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可如今,她为何要帮着陈氏落井下石?
若说是什么邻居间的交情,她可不信,这周氏便不像是会和人讲交情的人。
更何况,她来做这个证,还得冒极大的风险。
那晚的事,她虽然的确看到萧锦云衣衫褴褛,的确看到沈珩砸屋子里,但再多的东西,自己便没有看到了。
不过,在这县衙之上,她却说得头头是道。说当日自己到那茅屋时,时如何看到两人在同一张床上,衣衫不整的。
简直一派胡言!
萧锦云想上去撕烂她那一张嘴,但到底忍住了。这周氏说得虽然不全真,但是真真假假,竟没有半点破绽。
若只是周氏,哪里会有如此聪明。
想到这里,萧锦云已经想到了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只是,她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何要帮陈礼州。
陈家何德何能,陈礼州又算什么?
可是周氏一出来作证,优势明显就偏向了陈家。陈礼州要求还他一个公道,还他娘和妹妹一个公道。
顺便提出通奸之事,一定要严惩奸夫淫妇。陈王氏跟着掺和,说萧锦云是他们陈家养大的,如今做出伤风败俗的事,丢的是他们陈家的人。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因为这事儿给他们陈家带来的影响,她要求两人对他们陈家做出交待。
萧锦云当然知道陈礼州和陈王氏是在无理取闹,只这周氏也一口咬定,当晚就是看到沈珩在萧锦云床上,两人还衣衫不整。
“那么晚了,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床上,还穿成那样,除了做那苟且之事,还能做什么?”
这样的话听起来有道理,萧锦云气急,问:“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们做苟且之事了,我看你自己寡妇门前是非多,便想来污蔑别人罢。”
第50章:又出命案
没想到那周氏也是厉害人,萧锦云这么一说,里面就跪在地上,说萧锦云污蔑她,要官老爷给做主。
萧锦云简直没见过比陈家还无耻地人,正要反驳,却听沈珩问:“既然你说那晚看到我们在床上苟且,那我倒想问问,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当然是一进门就看到了。”周氏见萧锦云吃瘪,自己也得意起来。
“好。”沈珩点头,朝大堂上拱手,“大人,既然这周氏说在门口就看到我们同床,那这事便简单了。这周氏的房子距离那晚事发地点并不是最近的,也就不可能是最先到的,大人只需派人去查一下,那晚先到那些人,是否看到我在床上,便能知道这周氏是不是在说谎。”
“我……我没有说谎!”
周氏倒不知道,那晚任由村民怎么说,也不多开口的人,今日竟然变得这样能说会道,一时语塞。
但她并不是讲理的人,又道:“当……当时太远,但从我进门的方向,的确就是这样。而且不管怎么说,当时两人都在房里,也都衣衫不整,这是村里人都看到的。”
这周氏也聪明,知道不能说看错了,只说是方向问题。
明明就是信口胡说,偏偏萧锦云不知如何反驳,便越发气恼。可她又不是他们的对手,这陈王氏,再遇上一个周氏,简直就是出了名的会抵赖,会说冤枉话。
正不知如何辩解的时候,门外忽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衙役。
“不好了,大人,不好了!”
那县丞本还要说些呵斥得话,岂料那衙役忽然就跪在地上:“大人,那河岸边的樟树林里,又发现一具尸体。”
“什么?”
县丞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这舟山县是临河的县,水路交通十分发达,许多外地人和番人都沿着水路,来这里做生意。
几年前,朝廷还专门在这里设了市舶司,管理港口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和查禁走私黄金和盐铁等朝廷禁止贩运的物品。
虽然这几年,舟山县靠着水路越发发展起来了,可是治安却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杀人越货的事。
大家都晓得,这舟山县令就是个清闲官,闲来无事最爱去那“清风雅座”茶楼喝碗茶,听听小曲。
平日里衙门有什么事,大都是县丞和主簿在处理。
但现在是人命案子,县令不在,县丞便慌了神。急急宣布萧锦云他们这边的案子先退堂,择日再审。
便吩咐师爷,一起跟着衙役去了樟树林。
又命人去叫了仵作,并将那在外查案的捕快先叫回来。
衙门里捕快本就不多,这些天又都派出去查前两天发现的那桩命案。衙门里留下的,都死些普通值守和抓捕的衙差,查案子的事不能指望着他们。
县丞一走,衙门外的人也都散去了。听说那樟树林出来命案,大家都跟着去凑热闹。
县衙大堂只剩下萧锦云几个,陈礼州便站起来,斜眼打量着沈珩,冷笑一声,越过他,走到萧锦云面前。
“小贱人,你不是要告我吗,今天算你运气好,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萧锦云瞪他一眼,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去扶刘奶奶站起来。
“小蹄子!”陈淑兰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扯着萧锦云的头发就开打,“你不是得意得很吗,不是要告我们吗,告啊,我让你得意!”
说着左右就要开工,但被萧锦云握住手腕:“我告诉你陈淑兰,我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自己蹲了大牢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我还要奉劝你一句,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话,她不仅是说给陈淑兰听,也是说给陈王氏听的。
她们想欺负她,当真还以为她会象从前那样退缩,任人欺负吗?
方才她生气,不过是因为在公堂之上,她不敢在那县丞面前放肆。可是现在这里就只剩下她们,她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萧锦云推了陈淑兰一把,陈淑兰力气不及她,被推得后退了两步。陈礼州扶住她,抬手就给了萧锦云一巴掌。
“贱人,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人前给你三分颜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先不提你吃我家喝我家的,单就你现在没了杜家撑腰,我看你还能闹出什么名堂来。”
这话陈礼州也不仅仅是说给萧锦云听的,还有沈珩。
他原本也以为这是个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原来也不过是依附杜家,靠着吃软饭过活。现在得罪了杜家小姐,得不到杜家的承认,他倒要瞧瞧,他还有什么本事。
纵然他嘴皮子再厉害,有能如何?
原来在沈珩面前,他还有几分忌惮,说话做事都压着三分火,可现在晓得,这沈家公子身份也不过如此,便也没什么好怕了。
他给萧锦云那耳光,是让她长记性,也是给沈珩的下马威。
萧锦云被打得一个踉跄,陈礼州是个什么角儿她自然知道,道貌岸然,却是个会下死手的主。
虽然不会像陈王氏那样骂街,但却是村里的霸王,村里人怕他的可比怕陈王氏多。
萧锦云从前也怕他,怕成了奴性。他打她可不像陈王氏那样,暗地里掐一下,揪几下耳朵。
他要打她,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光拳头就上来了。
有一次拽着萧锦云,头发给她揪下来一大半。晚上被舅舅知道了,气得骂了他几句,拿起藤条要打,舅娘赶紧上前拦住。
说小孩子玩耍难免不知轻重,舅舅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儿子,却帮着一个没人要的小扫把星。
还说萧锦云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想离间他们陈家,才故意告的状。后来因为这事儿,舅舅不在家时,她还挨了舅娘不少打。
但那时萧锦云还是感谢舅舅的,当时舅舅为了她还跟舅娘吵了一架,她自己也觉得心里愧疚。
只是,现在忽然想起那日舅舅说的话,恍惚才明白一些道理。
舅舅骂舅娘:“你这个蠢老娘们,就知道惯你儿子,这马上就是年尾了,萧家人马上就要下来了,到时候怎么交代,可怎么跟萧家人去交代啊!”
舅娘却不以为意:“到时候别让人瞧见不就成了,反正那些每年下来的人,谁仔仔细细看过她。给她送东西,不过是因为她还占着萧家那点子的血脉,你没听到去年下来那人说,如今京都里,谁还知道有这么个萧家嫡小姐?”
“承不承认她也是萧家的人,保不准日后就……”舅舅手里的荆条已经被舅娘拿走了,但还是觉得陈王氏头发长见识短。
“当年陈家何等风格,如今呢,只要她还占着萧家的一丝血脉,你就最好管好你那儿子。”
舅舅气得出门去了。
萧锦云那时还小,不晓他们争的这些话,究竟有什么意思。可如今,终于是想明白了。
那时舅舅也并不见得就真要打陈礼州,这么多年,如果他真舍得教训他,也不会让他变成如今这样欺男霸女。
舅舅那外厉内荏的几下子,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但是一旦真出了事,他还是第一个护着自己的儿子。
刘灵儿的事如此,萧锦云的事也是如此。
第51章:怒扇耳光
这些道理,萧锦云在那个孤立无援的夜晚便想明白。
陈礼州如今的性情,不是单单一个陈王氏就能惯出来的。
陈淑兰看萧锦云挨了打,立马又得意起来:“小蹄子,敢跟我动手,你还反了不成?”从前他们兄妹俩就是这么欺负她的。
陈淑兰总是找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她头上,这陈淑兰,不仅泼辣,还惯会冤枉人。而陈礼州也不会问青红皂白,只要陈淑兰一哭,就会没轻没重地打她一顿。
而这种时候,陈淑兰便在旁边幸灾乐祸。
萧锦云因此恨透陈淑兰,也怕透了陈礼州。
现在陈礼州打她这一巴掌,仍旧是陈淑兰在旁边幸灾乐祸,忽然便勾起了她对从前的记忆。
吵架已经不能解决心头只恨,她忽然就朝陈礼州冲过来,两人相距本来就不远,她扬起手。
陈礼州反应还算快,放开陈淑兰就要去截她。萧锦云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开陈礼州,那一耳光正好甩在陈淑兰脸上。
陈淑兰还来不及反应,她又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贱蹄子、贱蹄子你骂谁呢?陈淑兰,你这个贱人,别以为就你会撒泼会打人,那咱们今天就来较量一番。”
说着扯住陈淑兰的头发就往后拽,她还记得,当初陈礼州就是这样拽她的。他力气更大,几乎要生生将头皮都给她拽下来。
站在周围的人大概都没想到,都愣了一下,萧锦云当然知道陈礼州就在自己背后,也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
可她比他反应快,对着沈珩喊:“沈珩,我跟这个贱人的恩怨,你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