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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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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贞?”他笑着喊,阳光下酒窝清浅,如同给他迷人的五官镀上一层金色。
“小公爷!”事已至此,都已被他拦住,叶贞只能清浅行礼,只想着尽快离开别教人看见便罢。否则她百口莫辩,纵是有千张嘴也是难以说清楚的。素来洛英的名声,便不太好的。
若是被人传出去,说她与他有染,不定会出怎样的乱子。
“你为何见我便走?”他站在路中央,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叶贞侧眼望着身旁的小径,只是浅浅道,“奴婢并未躲闪,左不过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多谢小公爷援手之恩,奴婢告退。”语罢,她快速拐了弯朝着小径走去。
洛英怔了怔,甚至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惯来只有他甩不掉的桃花,如今偏就生得这样一个容色俊俏的女子,对他置若罔闻。那种眼神,宛若他是令人嫌恶的苍蝇,好似他在她眼中宛若无物。
心头浮起异样的感觉,洛英回了神,竟神使鬼差的追上去。
小径蜿蜒,绕在假山群内。叶贞加快脚步,不愿再与洛英有丝毫的牵扯。在这处处杀机四伏的宫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站住!”洛英厉喝一声。
到底,他才是小公爷,她虽是四品待诏,可是在他面前依旧是奴婢。
站住脚步,叶贞长长吐出一口气,横竖今日是躲不过的。
徐徐转身,叶贞回眸看他,目光平静如水,泛不起丝毫波澜,“小公爷有什么吩咐?”
洛英快步上前,斜眼看她略带无奈,稍显倔强的眸子,“你便如此不待我么?我这般让你惊惧?还是你在害怕什么?”
叶贞摇头,唇角是一抹浅浅的蔑笑,“奴婢听不懂小公爷的意思。”
他顿了顿,手缓缓抬起。叶贞骤然心惊,不由的退后一步,极为戒备的盯着他的脸,那一刻,眼眸中尽是不信任与防备。
然,这丝毫不能阻挡他的手,触上她的脸。
“疼吗?”他低低的问,眉目间自生一派风流。流光淌在他的眸中,溢出清浅的疼惜,连带着他举止温柔的手,清浅掠过她的面颊。
叶贞凝眉看他,羽睫颤了颤,无温开口,“不疼。多谢小公爷关心,奴婢无碍。”深吸一口气,叶贞行礼,“小公爷若无吩咐,恕奴婢告退,想来皇上那边尚需伺候。”
语罢,叶贞转身便走。
谁知刚迈开步子,手腕却骤然被人扣住,就势一拽,她毫无防备的撞进柔软的怀中。温热的气流随之而来,抬头,却迎上洛英温柔得可以拧出水的双眸,灼灼之光如同阳光,暖了一冬的积雪。
叶贞微怔,在他的吻还未能贴上自己的唇之前,狠狠推开他,眸中含嗔。
冰冷的唇,只吐出几个冷厉的字眼,“小公爷请自重!”
她转身,疯似的跑开。
身后,传来洛英低低的喊声,“叶贞?!”
叶贞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回乾元殿。
102。问皇上要了叶贞
时值轩辕墨午睡将起,叶贞抚了抚面颊上的五指印,径直走进了他的寝殿。'**'
重重帷幔撩开,叶贞进去时,轩辕墨正坐在床沿,一身金色绣祥云的寝衣宽敞着,露出胸口精壮的肌肉。极好的线条,清晰的古铜色,洋溢着健康的光泽。
叶贞垂了头走上前,殿内没有一人,他素来不喜太多人伺候。
“皇上。”叶贞行了礼,取来衣衫为他更衣。她修长而净白的手拂过龙袍上的金丝绣龙,吞吐的日月明珠,祥云暗纹。
腰间的金玉带层层关扣,她跪在他的身前,为他细细扣着。
他的手拂过她的面颊,挑起她精致的下颚,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却只是看着不说话。叶贞的眸光有些闪烁,大抵因为面颊上鲜红的指印,让她有种对视时的窘迫感。于是她将羽睫垂着,顾自遮去眼底的精芒。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却冷得出奇。
叶贞莞尔,“不过是寻常之事,皇上不必惊诧,奴婢如今还能好好伺候着您,便算是万幸的。”
他知道,若然她不肯说,便是他问上千遍,她也不会说。
松了手,他俯下身子,与她的跪姿保持着平行的高度,“以后学聪明点,让身旁的宫女来报朕。”
叶贞颔首,“奴婢谢皇上。”
“为朕磨墨吧!”他走出寝殿,带着她去了御书房。
案头叠着一摞接一摞的折子,叶贞上前为他磨墨,不言不语,只是偶尔会定定的看着他手执御笔的模样出神。等到他抬眸,她又低下头去。
风阴从外头进来,躬身行礼,“皇上,小公爷来了。”
闻言,叶贞骤然挑眉,眼中的异样没能躲开轩辕墨的眸子。
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冲着风阴道,“传!”
叶贞不说话,低头磨墨,佯装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只是方才的错愕,已然被他尽收眼底,他自然知晓其中之意。
她没能想到,洛英会出现在御书房。其实她该想到的,他是小公爷,她越是逃离就越发激怒了猎人的心思。她忘了,他是尊贵的小公爷,多少女人趋之若鹜的小公爷。
洛英终于走进门来,视线却第一时间落在磨墨的叶贞身上。
冲着皇帝行礼,洛英道,“臣参见皇上,敬祝皇上万岁金安。”
轩辕墨停了手中的御笔,抬头轻笑,“你与朕何须多礼,坐吧。”而后关了手中的折子,“说吧,有何要事,看你这般行色匆匆。”
收了视线,洛英正了颜色,“臣来请旨,家父即将归朝,原该入宫赴宴。但家父来信说是委实疲倦,实实想在家中饮宴,还望皇上恩准。赐国公府家宴,宴请百官。”
一语既出,叶贞的心咯噔一下,不由的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轩辕墨。
却见轩辕墨依旧眉目清浅,唇角勾勒出的笑意在叶贞看来,何其酸涩冰冷。大臣征战归来,理该帝君赐宴,宴请文武百官以示褒奖。如今臣子请旨府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这俨然就是帝君姿态,不知将天子威仪置于何处?
她看见他桌案下的手蜷握成拳,而后渐渐摊开。面上,依旧是不起波澜的笑靥,只是清浅道,“此乃小事,何须请旨。盈国公功于社稷,替朕征战万里,这等小事朕准了便是。你速速回去早些准备,也替朕通知百官赶往赴宴。”
洛英眉头微凝,面色不是很好,“臣知道,此举实属……臣谢主隆恩。”
终归,他还是行了礼,眸光沉沉,仿若他也是不愿的。到底是臣子,到底是帝君,哪有臣僭越君上之理?
“彼时朕会与贵妃一道赴宴。”轩辕墨道,又打开了折子继续批阅,容色平静。
“多谢皇上。”洛英长长舒了一口气。
复又看了叶贞一眼,她还是进来时的模样,低头磨着墨,浑然不将任何的话语听在心头,更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偶尔抬头看着自己的君上,眼中容不得分毫尘埃。
“不知叶贞大人脸上的伤可有好些?”洛英忽然问。
委实将叶贞惊住,当着皇帝的面,他怎么敢这般明目张胆。只是她忘了,他原就是个明目张胆恣意惯了的人。
“就不劳费心了。”还不待叶贞回答,轩辕墨冷冷的睨了他一眼。
洛英微怔,皇帝这一眼大有深意,显然带着几分敌意。难道他与叶贞……?不知为何,这般想着,心里竟有种闷闷的不舒坦,紧接着面皮都跟着稍变。
“皇上有所不知,此事原也是长姐之过,臣如今心内愧疚,若是皇上怪责长姐,臣……洛英开口,恭敬躬身。
轩辕墨看一眼叶贞,而后清冷道,“朕不会迁怒贵妃,也不会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叶贞是朕的御前四品待诏,但贵妃终究是贵妃,责罚宫人本是她的分内职责。你也勿要放在心上,免得心上放久了,便生生拿不下来!”
这最后一句显然是警告。
洛英颔首,“臣谢皇上不责之恩,想来长姐也会放了心。”
“你还有事吗?”轩辕墨顾自埋头批阅奏折,宛若无暇再估计与他。
“皇上日理万机,臣不便打扰。臣告退!”洛英行了礼,缓步朝着门口退去,视线却清清冷冷的落在叶贞身上。
却将她眉色稍缓,紧绷的面容仿若如释重负,徐徐吐出一口气。
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错觉,竟然在门口站住了脚步。
叶贞的眉头骤然凝起,陡然察觉门口处的洛英投射而来的灼热目光,竟有种被烈日灼烧的炙热。不由的捏紧手心里的磨石,眼底的光寸寸冰凉。
终究,她的预感是对的,她的预感从来都是对的。
洛英站在门口,突然开了口,“皇上,臣有一请求,不知皇上肯与不肯?”
轩辕墨侧一眼叶贞,而后将视线徐徐定格在洛英略带绷紧的面庞之上,幽冷道,“不知卿有何请求?”
以手指着叶贞,洛英眉目素冷,“臣想问皇上要了叶贞,不知皇上可否允准?”
话音刚落,叶贞手中的磨石吧嗒落地,她的身子随即跪在地上。耳边却传来轩辕墨冷冽的回应,“哦?叶贞?!”
最后两个字,她听得心惊,却能感觉到来自轩辕墨的咬牙切齿。
103。带尸体出宫
那一刻御书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异常诡谲,隐隐如同冷风掠过,漾开寒若冰窖的死寂与冰凉。三个人以最不协调的姿态呈现着,一个稳坐龙椅,一个跪身在地,一个伫立门口。偏生得一张张倔强的面孔,有着各自不为人知的心头魑魅魍魉。
轩辕墨唇角微扬,却是看一眼翘首的洛英,复而起身走到叶贞身旁。他俯身蹲下,指尖捏起她精致的下颚,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下颚骨捏碎。
叶贞倒吸一口气却不敢喊疼,只是迎上他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耳边是轩辕墨冰冷彻骨的声音,“叶贞,你可愿……”
还不待他说完,叶贞斩钉截铁的开口,“奴婢不愿。”
闻言,轩辕墨挑眉,幽暗的眸子没有半分光泽。她看见他幽冷的瞳孔绽放着隔世的彼岸花,那是鲜血的颜色,也是魂灵的祭奠。不由的心下微凉,却一头撞进他的眸中,再也无法从他的眼中走出来。
她想,也许世间真有一种东西叫宿命。
可是……
“为何?”他的脸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表情,如同无关痛痒,只是眼底的幽冷稍稍淡去少许。语罢,他却将视线投向门口略显错愕的洛英。
叶贞深吸一口气,“奴婢此生只愿侍奉皇上,不愿易主。”
轩辕墨松开她,徐徐起身,她伏跪在地,看着他金色绣龙的靴子从她的视线里走出去,而后便传来他无温的声音,“洛英,你如今还想要吗?”
仿若是倔强的挣扎,洛英冷了声音,“若皇上肯赐,臣自然是要的。”
“好。”轩辕墨道。
却让身后的叶贞身形一震,羽睫不自觉的轻轻煽动。那一个好字,如同利刃刺入心窝,深不见血却痛彻心扉。
“谢皇上!”洛英甚是高兴。
叶贞不紧不慢的扭转身子,朝着轩辕墨磕了头,不卑不亢的直起身子,“请皇上赐奴婢一死!”
那一刻,她扬起羽睫,清澈的眸子看见轩辕墨脸上清冷的表情,回头却是唇角微扬。他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这般?或是,他又拿她赌了一场。
洛英怔在当场,良久才扯动了唇,“你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肯与我走?”
叶贞朝着洛英磕了个头,“奴婢的心在这里,小公爷就算带了奴婢走,也是于事无补。若然小公爷强行带走奴婢,便只能带着奴婢的尸体出宫。奴婢谢小公爷抬爱,来生结草衔环报答小公爷的恩德。”
轩辕墨望着洛英,“现下你是要留下她,还是带她的尸体走?”
身子稍稍僵持,洛英忽然低头轻笑一声,“罢了罢了,左不过见她在皇上身边得力,想着带出去尚算划得来,如今委实不值得。偏生得这丫头这般倔强,若是带出去还不定要给臣惹什么乱子。”
躬身行礼,洛英轻叹一声,“多谢皇上,臣告退。”
叶贞垂了眼帘,听着洛英走出御书房。
寂静的房内,剩下轩辕墨与她二人。
她抬头,看着轩辕墨抬步走到窗口,眸色清冷无比的望着天际。仿若这是他一贯的举动,仿若只有这样,他才能忘掉自己是个君王的事实。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再也不叫她看见自己的任何表情。
跪在他的身后,她静静等着他开口。
过了良久,久得连她都不知有多长。
终于,她听见他浅浅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平静,却没有习惯中的冰冷。他说,“贞儿,过来!”
心头微颤,叶贞起了身,因为膝盖处的久跪而略显痛麻。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她站在轩辕墨的身后。那一刻,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她忽然觉得他还是昔日的墨轩,还是那个曾经在雨中为她打伞,而后手执红丝线,问一句“可愿”的男子。
可她也明白,左不过自欺欺人的笑话,待他转身他还是君王,高不可攀的九五之尊。
便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心里,让她忽然有种悲凉的悸动。手,不自觉的抚着腕上的红丝线,心,微微疼着却不欲让任何知道。
蓦地,温暖的掌心握住她的手,叶贞愕然抬头。
轩辕墨依旧站在那里,身子没有半分挪动,甚至于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柔夷,她却垂眉定定的看着他的手良久没有回过神。
“皇上,万一教人看见,奴婢……”
她挣扎了一下,谁知他却握得越发生紧。
“别动。”他冷冽的开口,如同命令,却是圣旨般不可撼动。察觉她的安静,他才缓了口吻,“陪着朕,片刻便好。”
叶贞不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握着手,站在他的身后。而轩辕墨,至始至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这是一种极为微而怪异的相处,带着无以言表的情愫,一个君一个奴,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至尘埃。
她就这样陪着他静静站着,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
静静陪着就好,这样……很好。
直到夕阳西下,风阴走进了御书房,只一眼他们紧握的手便垂下了眼帘,“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叶贞的羽睫颤了颤,手上一松,他已放开了她,心头一空,宛若冰冷的潮水顷刻间将她淹没。敬事房……垂首退到一旁,他还是君,她还是奴。
轩辕墨转过身来,也不去看她一眼,只是冷了眉眼,“进来。”
敬事房的太监端着各位小主的绿头牌走进来,恭敬的托与头顶,奉与皇帝翻牌子。轩辕墨看了风阴一眼,却是翻了叶蓉的牌子,“朕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叶贵人了。”
身后,叶贞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叶蓉……他分明知道她们的恩怨,可是当着她的面还是这么做了。她没有资格说什么,他是君,他不是她的谁,只是主子而已。他有他的万里江山,她也有她的血海深仇。
“退下吧!”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叶贞颔首,躬身行礼,“奴婢告退!”
仰起脸,她的脸上一如他的平静,素来她便是伪装高手,素来不愿任何人知晓她的心事。可是……她知道瞒不过他,那双锐利的眸子总是能刺透人心。
今晚,叶蓉侍寝。
当着她的面,他翻的绿头牌。
天色渐暗的时候,她看见风吹过回廊里的宫灯左右摇晃,她数着那微弱的光源。数着数着,便忘了。
104。棋局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推开御芳斋的门,离歌正在床沿坐着,她每夜都来。
“本书免费阅读*百度搜索*”月儿如今的情况稳定了不少,只字不提她的胳膊,她们不敢说却明白月儿怕她们会难过。她总是这般的善良,便是自己疼着也不想让身旁的人跟着她难过。
案头放着米粥,离歌道,“月儿已经吃过了,你安心便是。”
如今她们之间不再为了月儿剑拔弩张,就像月儿说的,左胳膊和右胳膊怎么可以针尖对麦芒?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在月儿面前她们会是最亲的姐妹。除了这个门,她还是叶贞,她还是离歌。
叶贞明白,离歌此生是恨毒了自己,到底月儿这条胳膊是因为她而作废的。
“你夜夜都过来,就不担心宁妃吗?”叶贞的手拂过月儿的眉梢,安静的女子现下越发嗜睡。
“她知道,但不会拦我。”离歌道,这话听得甚是奇怪。
叶贞不解的看着她,却也不会多问,“月儿的药可是吃了?”
离歌颔首,“药太苦,她……”
“无碍,昨儿个我问过御医,可以将药汤做成药丸,以后便不会这般苦了。等到……等拿到七星丹,月儿就可以去除寒毒。”叶贞说得轻巧,眼眸中的光如同烛火般微弱。
“七星丹在东辑事,连我都不敢轻易去闯,你何来的本事?”离歌轻叹一声,“别忘了,东辑事那老妖怪素来吃人不吐骨头。”
叶贞垂下眉睫,只是清浅的回答,“总会有办法的。”
慕风华,应该可以……
“我出去走走。”叶贞忽然起身,眉目将有种无法言表的情愫。
离歌点头,“好。”见叶贞回头盯着月儿,便又道,“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
外头星光耀耀,下弦月如钩。
叶贞站在乾元殿的宫门外头,望着凝香殿的方向,夜风从眼角眉梢拂过,干涩得让眼睛都开始潮湿。
“站在这里根本看不见凝香殿,又何必自欺欺人?”身后,风阴无温伫立。
低眉,叶贞轻笑,“你怎知我在看凝香殿,不过是站在这里觉得比较安静罢了。”语罢,她转身看着他冰冷如刃的眸子。长久的相处,渐渐的她不再排斥夜里的风阴,惯来的冰冷有时候不过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防备。
转身回了门内,风阴跟在她的身后,却见她停在墙角的竹丛后头,那里爬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上头开着少许黑色的花,重瓣妖娆,在这样的夜里竟有几分惊悚。
“这是何物?”他冷然。
“曼陀罗。”叶贞起身,察觉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传说隔世的花。黑色的曼陀罗象征着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生的不归路。”
说完,她清浅笑着,仿若一切与自己无关。
风阴骤然盯着她的面庞,黑暗中看不清她的容色,却能看见她眼底的晶亮。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生的不归路。殊不知他们是一样的,逃不开肃杀的宿命。
坐在乾元殿前的石阶上,叶贞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和他和平相处。夜里的风阴总是一贯的冰冷,冷得教人害怕。尤其那一夜将他的剑置于她的脖颈,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他的手里。
现在她才明白,不管当日怎样,他都不会杀她。他的剑,不过一种充满伪装的警告。
“他是君。”他幽然开口。
叶贞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难过。我只是觉得危险,觉得累。”
风阴转过头看她,“你恨他吗?”
闻言,她扭头看他,却没有作答。
宫灯还在不停的摇晃,晃了人的眼睛,微微疼着。她喘了口气,“棋局开始了便停不下来,是吗?”
他点头。
叶贞清然冷笑,“帮我转告一声,国公府覆灭那一日,能教我亲眼看一看。”
“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点了点头,叶贞轻叹一声,“那我便什么都不问。”
他似出奇的望着她,为人棋子还能这般平静的,怕也只有她一个。他似要说些什么,却有种不知该如何说起的错觉。
叶贞起了身,“他从不相信旁人,而我也不相信他,所以不管你说与不说答案都是一样的。既然互不信任,那便永不相问,让结局来回答岂非更好。我所能做的就是以命相赔,换国公府满门屠戮。”
语罢,她转身。
身后的风阴握紧剑柄,眸色寸寸阴凉。
她,诚然是奇女子。
既然无法生,那便有价值的死,无论做人还是做鬼,她都不会放过国公府满门。
那一夜的凝香殿春风旖旎,那一夜的曼陀罗花开,淌下了暗黑的颜色。叶蓉风华无限,叶杏却缠绵病榻,虽说毒素排出,但因为身子虚弱,将养了好一段时间才算康复。如今正在静养中,荣耀却不似昔时。
含烟再次恢复当日人人践踏的境况,因为叶杏中毒,便有宫人传言纷纷,说叶杏乃不祥之人,此次中毒是天意为之。
因为早前叶杏并未标明依附贵妃洛丹青,故而对于这些事,洛丹青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者盈国公即将归朝,洛丹青忙碌得准备归府之事,根本无暇去理睬一介美人的死活。
乾元殿偏门,弄画跪在叶贞跟前,声声哀戚,“大人,如今尹妃娘娘不在了,您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弄画吧?叶美人现在失了势,那些人隔三差五的上门来闹,美人一不顺心就责打奴婢。”
说着,弄画挽起袖子,胳膊上道道红印触目惊心。
“叶美人如今怎样?”叶贞冷问。
弄画哽咽着,“叶美人身子好了,但是皇上再未召见,所以……”
“叶贵人也不去看她么?”叶贞自然不会忘记在她们姐妹之间曾经捅过一刀,只是叶蓉不知道罢了。但叶杏定然还记得,否则不会倔着性子也不肯去找叶蓉。
唇角微扬,果然听得弄画道,“叶贵人去过两次都被叶美人赶了出去,不知何故两人翻脸无情。如今……如今的含烟,美人过得比寻常的宫女还不如。”
“一个荣耀一个落魄,自然是要翻脸的。”叶贞眸色微转,“弄画,你果真想要帮叶美人?”
闻言,弄画狠狠朝着叶贞磕头,“是。”
在宫里,主子的荣辱便是奴才的荣辱,一旦主子失势,连带着奴才都会猪狗不如。眸中寒光冷冽,叶贞唇角微扬,幽然轻语,“我便随你去一趟就是。”
105。大闹含烟阁
赵蓝衣领着一帮妃嫔踏入含烟,身后的宫娥手上各自拿着柚子叶,桃符等驱邪之物。抓*机書屋 颐指气使的模样,丝毫不逊当日的叶杏。
含烟内闷热异常,梧桐道,“小主,这是咱最后的冰块,待会奴婢去打一桶井水。井水性凉,还能降一降屋子里的热度。”
“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便瞧着本主失了势,如今一个个都骑在本主头上么?待皇上重新召见本主,本主非要扒了他们的皮。”叶杏恨然,如今连带着冰块都不给送。大热天的,没有冰块镇着屋子,生生要热死的。
“叶美人这般心浮气躁,当真是要脱几层皮才是。”赵蓝衣冷笑着走进来,巾绢嫌恶的在半空挥了挥,“什么味这么难闻?”
身后的李美人笑着,“大抵是汗臭味,估计皇上闻着都要恶心呢!”
还不待叶杏发怒,刘美人却咯咯笑着,“还说呢,皇上都许久不来了,如今皇上去的可都是凝香殿。素闻凝香殿的叶贵人乃是美人的长姐,这般厚此薄彼,想必叶贵人要心内不安才是啊!”
赵蓝衣凝眉,“放肆,不得擅议皇上。”
闻言,那刘美人敛了眉色,没有再作声。
李美人却道,“好了好了,叶美人也不必动怒,今儿个咱们来可不是跟你挑事的。左不过前阵子听说你这含烟阴气太重,许是多有不祥,还是赶紧去去邪才是。免得教咱后宫都要鸡犬不宁,徒生晦气。”
“你!”叶杏怒然,双目圆睁。
梧桐上前,“你们胡言乱语什么?小主何时不祥?左不过宵小胡言乱语,你们岂可相信。小主不过病着静养,何来的晦气!”
还正说着,赵蓝衣手一挥,便有宫娥上前用沾了符水的柚子叶到处洒水,桃符贴的到处都是。房内本就闷热,如今这一闹,叶杏整张脸都涨红了,额头香汗淋漓。
“你们做什么?”梧桐上前去抢夺符水,却被李美人的婢女一把拽到地上。赵蓝衣冷眼看着,那些婢女似乎得了默许,对着梧桐便是一顿拳打脚踢。更有甚者,将一盆符水悉数从头到脚浇在梧桐身上。
铜铃般笑声充斥着整个含烟,叶杏早已没有昔日的凌然之气。
“各位小主好兴致,这般戏耍不知贵妃娘娘若然知晓,又当如何处置?”银铃般的声音,伴随着冷冽之风从门口涌入。遮阳伞下,叶贞缓步走进房内,看一眼地上浑身湿透,面颊淤青的梧桐,复一眼床榻上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的叶杏。
抬步走到赵蓝衣跟前,叶贞躬身行礼,“小主吉祥。”
赵蓝衣自然是认得叶贞,上次在荷池她便险些处置了叶贞,心头虽然不痛快,但是如今叶贞身为御前四品待诏。皇帝晓谕六宫,不得任何伤她分毫。可见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委实不轻,便是赵蓝衣有心想要说什么,也是不敢轻易吐出。
想着叶贞的心头,大抵还是对当日之事耿耿于怀的,若是她在御前说些什么,那自己的荣宠怕是要覆灭了。
思及此处,赵蓝衣扯开一丝笑,“免礼。不知叶待诏到此何事?”
“无碍,左不过方才经过含烟听着动静不小,所以进来看看。昨个儿皇上还惦记着,叶美人不知是否伤愈。若不是奴婢近日要事缠身,给忘在脑后,想着早该来瞧瞧才是。”叶贞不紧不慢的说着,将各位小主脸上的惊慌尽收眼底。
想着她们如今这样对待叶杏,而叶杏素来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若是让叶杏再得恩宠岂非要寻她们麻烦。
赵蓝衣顿了顿,“皇上他……”
叶贞却不理睬,自顾自的说着,“方才瞧着挺热闹,不知各位小主可与叶美人开着什么玩笑?瞧着梧桐的样子,想来是输了玩笑吧?不知是否还要继续,若然真当有趣,奴婢回去禀了皇上,许是能让皇上也开怀一笑。”
李美人立刻上前,“叶待诏果然聪慧,诚然是玩笑!玩笑罢了!入不得皇上的慧眼。”
语罢,随即看了赵蓝衣一眼,眼神交换,叶贞却已经知道她们要做什么。
“既然叶待诏有心,那本主也不便在此。”赵蓝衣有种自讨没趣的感觉,一场闹剧,竟被叶贞轻而易举的化解,自己反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叶贞躬身,“恭送各位小主。”
赵蓝衣长长吐出一口气,领着一帮人又浩浩荡荡的走出含烟。
叶杏扑通坐在软榻上,目光冰冷如刃,“瞧着本主失了势,一个个都要过来踩一脚。”
梧桐在地上嘤嘤哭着,湿漉漉的跪在叶贞跟前,“多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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