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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庶杀-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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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狼主不记得微臣了?”耶律德冷笑两声,“微臣是您的皇叔耶律德啊!早早的在狼主的寝殿内,微臣已经现过身,怎的狼主这般健忘?”
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你是耶律德?那当日乱刃砍死的又是谁?”耶律楚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耶律德笑了笑,一如往日的容颜,“轩辕墨早就猜到你会对我下手,所以早早的救走了我。在大牢内的耶律德,不过是音容相貌与我极为相似的人。而你所谓的乱刃砍死,也不过是一场戏。我若不死,你如何能与太后分庭抗争?鹬蚌不相争,渔翁何得利?”
“你!”耶律楚怒不可遏,“耶律德,你竟敢诈死!”
“这还是多亏了狼主的丞相大人啊!”耶律德笑了笑,“很抱歉,我没死,狼主要失望了!早前惊着狼主,还望狼主恕罪。”
耶律楚一想起耶律德装神弄鬼,把自己吓得不轻,愈发的怒发冲冠,“耶律德,你好大的胆子,一次不死,还敢再来!想不到你跟轩辕墨竟然联手算计我,这笔账,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耶律德朗笑两声,“狼主如今还不知悔改,便也怨不得我了。”
“你说什么?”耶律楚冷然。
“贞贵妃不是说了吗?人死威犹在。现如今外头的鹰师早已重归我的手下,而狼主的心腹豹师都在石国之内。只要我一声令下,狼主怎么覆灭虎师的,我就能怎样覆灭豹师。狼主若然不信,大可一试。”耶律德不紧不慢的入席,指尖轻轻撩动着垂落鬓间的散发。
华衣逶迤在地,发出清晰的摩挲声。
叶贞眉目微凝,是他?!
“该死!你们都该死!”耶律楚终于发现,原来与虎师厮杀的都是自己原先的豹师,而所谓的鹰师,竟然没有一人出动。
这么说,他的数万豹师,折损过半,已然无法撑起他摇摇欲坠的戎国江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够狠。
“耶律楚,你还有什么招数?现如今大局已定,生与死都在我的手里。”叶贞终于开了口。她不得不再次深信轩辕墨的算计,她只管做自己,而那些他早前布下的大局,此刻正在一点点展开。不需她费心费神,所有的一切水到渠成。
耶律楚万万没想到,耶律德竟然还活着。
“轩辕墨!”耶律楚咬牙切齿。
“他能灭得了两公府,遑论你这小小的戎国。若不是为了他身上的毒,你以为他会臣服于你?若不是他不甘心就此殒命,你以为他会舍得我吗?”叶贞眸中噙泪,“耶律楚,你可知他就死在我的怀里,许我大彦江山,许我这万里河山。可是我只要一个他,你却将这一切一手破灭。所以今时今日,你是自作自受,而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耶律楚倒退一步,豹师随即上前保卫他。
他一双喷火的眸子直勾勾注视着叶贞,万没料到,竟然输给一个女人!输给一个死人!
“就算我死,我也要让你们陪葬!”耶律楚切齿。
“是吗?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本是!”叶贞冷笑。
耶律德慢慢悠悠的斟上一杯酒,忽然丢出殿门外。
刹那间鹰师蜂拥而至,如同上一次包围萧太后那样,将整个赤峰殿围得水泄不通。耶律德笑了笑,“狼主口气不小,只可惜……强弩之末,如何言勇?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赴死才能更痛快一些。我这厢到没有什么异议,但愿贞贵妃,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看谁敢!”耶律楚意识到自己真的输了。
他以为杀了耶律德就能收回鹰师,却没想到被轩辕墨摆了一道,不但耶律德没死,连鹰师都被他收回。不仅如此,他们还设计,让他的豹师充当了先锋军,与太后的虎师厮杀得所剩无几。现在,就算耶律楚想要翻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豹师残存无几,鹰师却完好无损。
这样的局面直接导致怎样的后果,谁都心如明镜。
“我敢!”一声冷音,伴随着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入赤峰殿大门。
叶贞的羽睫陡然扬起,骤然转过身去。她的唇张了张,却喊不出一点声音。所有人血液直冲脑门,所有的话语都在眼中化作万丈柔光。她看着他一步一顿走进来,迈着他惯有的步伐,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那张熟悉的脸,在火光中渐渐清晰。
“耶律楚,你输了!”他面无波澜,视线清清浅浅的落在叶贞的身上,只是低低的喊了一声,“贞儿。”
444。原来你们都在
“轩辕墨?!”耶律楚怒不可遏,一声歇斯底里的喊,让所有人都心颤不已。黑岩谷;分明都是已死之人,如今一个个活生生的站在这里,教人如何承受?
彼时耶律德惨死,尸体悬挂城门,多少人有目共睹。
而轩辕墨赐金顶玉葬,文武百官皆相送,如今新坟还在,旧人却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是乱了阴阳界,还是这世界太疯狂。
容颜依旧,与生俱来的清雅幽然,不是轩辕墨又是何人?一袖白罗衣,染一身烛光迷离。今夕何夕,君归兮。
叶贞笑着扑上去,那一刻,她觉得世间繁华落尽,也不及此刻光阴旖旎。
然,她的心却咯噔漏跳一拍,隐隐有种彻骨的不安,说不出道不明的惶然。
轩辕墨低眉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笑意,清浅的带着少许黯然神伤。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这里交给我。”
语罢,他轻轻推开了叶贞,一步一顿走到殿内正中央。
叶贞骤然转身看他,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
“耶律楚,我没死,够惊喜吧!”轩辕墨冷然伫立,“不过我没死,就该你死了。”
“你一直在骗我!”耶律楚这才明白,什么才是谋划,什么才是算计。轩辕墨就是一头狐狸,隐忍了锋芒,为的就是最后一击。
轩辕墨冷笑两声,“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从我在戎国醒来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布局。只是彼时倒也没有这般长远,我不过是想祛除体内的剧毒,好好与贞儿一道活下去罢了。只可惜,是你作茧自缚,你错就错在不该迎我入石国。”
“从我踏入石国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与萧太后的针锋相对。横竖我都是要搏一搏,不如放长线钓大鱼。否则你以为我何以要入血池?便是知道血池内有祁连花的毒素,能与我身体内的毒相互克制,这才教你看出端倪,教你亲手送我入血池。”
“耶律楚,我忍着不能与贞儿相认的痛苦,在你身边虚以为蛇。为的不仅仅是祁连花,还有你这戎国的江山社稷。时不与我,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你们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我愿意与贞儿隐居于世,你们也未必能放过我们。而我,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威胁,存在我与贞儿之间。”
“我一手策划了耶律德之事,故意挑起你与萧太后的嫌隙,为的便是今日的劫数。戎国不乱,何以成事?子不闻,乱而取之。这就是兵不厌诈!”
言罢,殿内一片死寂。
谁都不曾想过,原来最后的赢家,竟然是早已死去的丞相轩辕墨。
而萧太后与耶律楚,却傻傻的自相残杀,为他人做嫁衣。
“轩辕墨,不管你是人是鬼,今日我都要杀了你!”耶律楚怒喝,“来人,杀光这里所有人!”
音落,轩辕墨眸色一沉,陡然厉喝,“动手!”
刹那间,豹师中半数以上的人霎时拔出袖中匕首,狠狠刺入身边军士的脖颈,一刀毙命,快准狠!
耶律楚傻了眼,根本始料不及。
一瞬间,所有的豹师死伤殆尽,只剩下了耶律楚一人。
只听得呼啦一声,所有的豹师全部撕下面皮,脱去虎师外衣。里头齐崭崭的御林军军服,面上全部是大彦朝的五官特征。
“当日你猜不透三万御林军何以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现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三万御林军,退去军服,没人领一张事先备下的皮面,一个接一个的混入百姓中。于是乎,就造成了人去营空的画面。但凡看到真相的,都被鬼卫灭口。所以这便成为一桩悬案,又因为交付我手中调查,只要我压制下来,谁都找不出事实所在。”轩辕墨冷笑着,一身风华。
“而现在,我以扩充鹰师的名义,让三万御林军混迹军营。你们与萧太后交手,我便让御林军待命不出,让你的豹师先行送死。如今豹师覆灭,鹰师被耶律德收回。耶律楚,你已无兵可用。”
耶律楚冷了眸色,那一刻面如死灰,已然到了绝境,清晰体会到萧太后死前的绝望。
叶贞一步一顿朝着耶律楚走去,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轩辕墨身上,却忽略了不断靠近耶律楚的叶贞。
孝服在身,袖中短刃突现。
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叶贞忽然扑了上去,短刃笔直刺向耶律楚的胸口。
“贞儿?”轩辕墨、耶律辰与离歌齐声高喊着。
奈何为时已晚,她的刀子已经狠狠扎入耶律楚的胸口。耶律楚身子一撇,那刀子没入肩胛,却没能刺入心脏。
“叶贞!”耶律楚咬牙切齿,死死握住了刃身。叶贞发了疯死的戳进去,他被死死抵在了墙壁处。
那一刻,叶贞看见耶律楚的血流淌下来,染红了她的双目,“耶律楚,我要杀了你,我恨不能将你食肉寝皮,挫骨扬灰!如果没有你,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杀了你,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狱。”
一声冷喝,耶律楚宛若困守之争,忽然扣住了叶贞的手腕,硬生生将刀刃拔出。下一刻,他反手生擒,刀子不偏不倚的落回了叶贞的脖颈处。
离歌纵身飞跃,抢先一步落在耶律楚跟前,“耶律楚,放开贞儿!”
那声音……
叶贞忽然笑了,“原来你们都在,都帮着他骗我。你们明知道我最恨被人骗,可是却还要帮着他来骗我。”她忍着眼眶中的泪,“他根本没有回来,你们明明都知道。如果不是我自己送死,你们还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离歌眉睫微垂,“贞儿……其实我们,只是想替他圆你一场憾事。”语罢,离歌终于撕下十九公主的皮面,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不远处,耶律德徐徐起身,定定的望着离歌,许久没能挪开视线。
“放我走,我就放了她。”耶律楚是强弩之末,什么事都做得出。
叶贞深吸一口气,脖颈上锋利的短刃在她的脖颈上划开一道口子,少许鲜血沿着雪白的脖颈缓缓而下。她出神的望着站在殿中的轩辕墨,嘴角是一抹凄楚的冷意,“你不是他,不管装得多好,他就是他。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你都骗不了我。”
闻言,轩辕墨垂下眉目,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对不起。”
他,到底没能回来。
445。贞儿,没了
叶贞环顾四周,任凭耶律楚的刀刃在自己的脖颈处掠过,鲜血涌动,早已不觉疼痛。那一句对不起,将她的世界摧毁得不成样子。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对不起意味着什么。
鬼卫蠢蠢欲动,青龙和玄武不敢上前一步,生怕叶贞丢了性命。
“我就知道,轩辕墨回不来了。”耶律楚低狠的笑着,挟持着叶贞缓步朝着门口移动。
“放开她!”离歌上前一步,攥紧了拳头。若不是耶律楚的刀子随时都能让叶贞死,她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叶贞冷笑着,“不必救我,杀了他。”
“若我可以放任不管,我何苦千里迢迢来戎国?若不是想让你们长相厮守,我何苦与他一道骗你。左不过,世事难料,这样的结局我已愧疚万分。如今若你再有差池,我万死难以向皇兄交代。贞儿,还记得我哥临死前如何与你交代的吗?你要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再见一面。否则就算你死了,长眠地下也只是一人独行罢了!”离歌声音微颤,险些落下泪来。
轩辕墨一步一顿走上去,却没有撕下自己的面皮,那双熟悉的眸子死死盯着叶贞面如死灰的容颜,“若娘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你。贞儿,我们走到今日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原想让你更好的活下去,却没想到将你推入深渊。到底……如他所愿,教你此生最爱的是他,到头来最恨的也只能是他。一直以来,算计最深的,是他。”
叶贞被耶律楚拖行着,缓步朝着门口移动。
她看见那么多的人,都因为在乎自己的生死,被挟制得不敢动弹。有东辑事的杀神,有离歌……他们的功夫如此之高,却抵不过她脖颈上的那柄短刃。她分明是求死,何苦还要连累旁人。
下一刻,叶贞的手忽然用力甩去,将身旁的火台推翻,火油瞬间倾倒在大殿内。火苗顿时窜上周旁的帷幔,伴着火油的助推力,火势霎时一发不可收。整个赤峰殿顷刻间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熊熊烈火将叶贞与耶律楚困在中央。
四下的大火,灼烧着殿内的一切,教人根本无法靠近。青龙与玄武握紧了手中的剑,却也是无可奈何。
殿内的百官与军士四下逃窜,火台被接二连三的推翻,赤峰殿成了一片汪洋火海。
火光冲天中,叶贞站在那里,笑得倾世妖娆,“他回不来,那我就去找他。反正他每次都食言,那我又何必苦苦守着对他的承诺?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他让我痛彻心扉,我就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一报还一报,也算是扯平了。”
“贞儿?”离歌嘶喊着想要冲进去,奈何熊熊烈火,浓烟熏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阿离别过去!”耶律德骤然上前,一把拽住离歌的手,瞬时将她带入怀中。
离歌稍稍一怔,抬头却迎上他熟悉的面庞。愣了愣,离歌的眸子忽然带着几分欣喜,几分愠怒,“你还敢来见我!”
“火太大,进不去!”他没有撕开面皮,但声音确属慕风华无疑。
“贞儿?”离歌喘一口气,整个人被火烤得滚烫。
大火无可遏制的借着火油的推力,烧塌了半个赤峰殿。上头的屋瓦不断的滚落,耶律楚挟着叶贞退至墙角。
“耶律楚,你还是逃不掉。”叶贞冷笑着。
“你就是个疯子!”耶律楚咬牙切齿,大火熏烤下,双目通赤而面容扭曲。
叶贞望着漫无边际的火海,却没来由的一身轻松,“终于什么都没了。”
“贞儿……”轩辕墨跪在那里,他不是轩辕墨,却能感受到来自内心的愧疚和折磨。眼泪顺着面颊不断滚落,整个人大殿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烧塌。
离歌忽然一怔,一把抓住慕风华的手,“耶律辰呢?”
“不知所踪。”慕风华二话不说抬手便敲晕了离歌,直接扛了她往门外跑去。
耶律楚拽着叶贞往后殿口挪去,大火烧灼,让他们的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忽然顶上哗然一声,整个屋脊全部砸下来。
“贞儿……”
轩辕墨终于撕下了面庞,却是泪流满面的叶年,扑通跪在了那里。
脑子里,是叶贞火光中轻笑的模样。也许死对于她而言,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赤峰殿的大火,不断蔓延,一夜之间烧毁了半数的宫殿。那一夜的石国,大火烧红了半边天,鲜血染红了大地。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翌日时分,传来萧太后暴毙的死讯。宫变的消息被遏制下去,以最小的扩散度来制止流言蜚语。
大火中不少宫婢与奴才没能逃出来,都被活活烧死。
等到天明的时候,早已分不清谁是谁。
一具具枯焦的尸体,哪里还有半分本来面目。
第二天,德王爷耶律德主政,控制了整个戎国的朝政军政大权。虎豹鹰三师被重新编制,合而为一,再不分权。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但那一夜,十三王爷耶律辰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鬼卫极力搜索,也不知道耶律楚与叶贞是死是活。
只在墙角,找到两具烧焦的尸体,容颜难辨。
消息很快便由青龙带回大彦朝,不论怎样,总要向慕青汇报才是。
离歌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贞儿?贞儿呢?”
慕风华就站在营帐里,背对着离歌。外头风起云涌,御林军重新归位,他们又是不可一世的大彦使团。
使团驻扎在距离石国不远处,这里能最快的得到石国内的消息。三万御林军,只是折损了稍许,如今全部回到了慕风华的手里。
“没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离歌没有看清慕风华的容色。良久才见到他幽然转身,眼底的光有些微弱的痛,“阿离,我们回家吧!”
离歌的眼泪忽然掉下来,“你说……没了?”
慕风华敛去眸中光华,“她死而无憾,你何必耿耿于怀?”
那一刻,离歌的羽睫止不住颤抖,突然像个孩子般抱紧自己的双膝,放声的嚎啕大哭。
446。天涯的尽处,没了等待
外头一声喧嚣,耶律德走进营帐,撕下了脸上的皮面,正是叶年。同步更新百度搜黑岩谷;
他定定的看着慕风华拥着颤抖不止的离歌,眼底的光寸寸灰暗,“在没有确认尸体之前,我不信她会死。”
离歌愕然抬头,脸上挂着泪,“你说什么?”
“赤峰殿有一条密道,当年建造之时,耶律楚杀死了所有宫人,是故这条密道只有耶律楚本人知道。我不信耶律楚会如此轻易赴死!在没有确认尸体之前,我不相信贞儿就这么死了。”叶年站在那里,一身素冷。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他答应过母亲,无论何时都要保护妹妹。
可是他一手促成了叶贞入宫的悲剧,彼时她还天真的以为,可以替母亲留一条血脉,只身入宫犯险。殊不知他那条腿,是故意断给她看的。
只是……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却已回不到过去。
“你何必自欺欺人?”慕风华冷了眉目,“叶贞死了就是死了,你何必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整个赤峰殿都被烧塌,无一幸存,你是看见叶贞和耶律楚被埋在废墟下的。因为她是你妹妹,所以你始终不愿相信事实。就算有什么密道,你觉得那场火这样大,他们来得及逃出升天吗?”
叶年站在那里,眸色微凉,“有娘在天之灵,一定可以。”
离歌泪如雨下,“我也不信贞儿会死,她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她答应过我哥,怎么可以食言?我哥是为了她,才编了这么一个借口,只是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为何她还是选择这样的结果?”
“因为她觉得,天涯的尽处,已经没有了等待。”慕风华轻轻拂去离歌脸上的泪,“阿离,你该明白,若是相爱不能相守,宁可共赴黄泉聚忘川。”
叶年跌坐在凳子上,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不多时,外头一声禀报,“王爷,找到尸体了。”
一记闷雷,让整个营帐内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叶年的身子颤了颤,终于站起身子,一如叶贞活着那般,面无波澜的带好皮面,一步一颤的走出去。
外头,戎国的军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模样让叶年的整颗心都为之颤抖,“找到了?在哪?”
“在赤峰殿一角,尸体旁边有一柄短刃,与王爷所说的短刃极为相似。并且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女尸的身上还有锐器伤,想必是死前所为。”那军士伏跪在地,说着清晰无比的话语。
至于后来说了什么,叶年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疯似的往石国冲去,整个人陷入极度的疯狂。
寂静的园子里,摆放着两具担架,白布遮着尸体,教人看不见容颜。但看见又能怎样?焦黑的面孔,被大火烧的扭曲的身子?
叶年一步一顿走过去,身后随着离歌和慕风华。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这是他的妹妹,他与旁人联手算计了她的前半生,为了所谓的苍生大义,他牺牲了自己唯一的亲人。早年她无法原谅,诈死逃离,他亦觉得是一种上天的宽恕,是对自己的赎罪。
可是现在,叶年只觉得,左肩下方被人一点点的掏空。
此刻他突然明白,什么江山如画,什么天下苍生,都比不上自己的妹妹一根毫发。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便什么都没了。
他算错了一步,娘亲惨死。
算错了第二步,妹妹也没了。
就好似一副棋局,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落索。
叶年扑通跪在那里,阳光烈烈,身子却冷若冰窖。手,微颤着去掀开那白色的裹尸布,叶年觉得整颗心都被撕裂。
下一刻,枯焦的面容,被大火熏烤脱水宛若焦炭。
那把短刃被摆在叶年的跟前,阳光下寒光烁烁。
确实就是那柄短刃,刺穿过耶律楚的身子,划过叶贞的脖颈。
“不不不,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还有一线希望吗?不是说有密道吗?你们找到没有?你们找到没有?”离歌双手捧着短刃,身子止不住颤抖。她又想起叶贞在大火中回眸一笑的容颜,叶贞是一心求死的。因为轩辕墨没能回来,因为他又一次食言。
可是……世间本就没有奇迹,如今还能奢望什么?
该走的人,留不住;想活的人,活不下来。
叶年眸色清冷,“尸体发现的地方,可有什么密道?”
军士们齐齐摇头,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密道入口,所以有关密道的事情,也只能算是一种遥远的神话。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无人可以证实。
“挖!就算给我把整个石国翻过来,我都不会放弃!”叶年一声令下,双拳紧握。找到尸体如何,就凭一个伤口让他毁去心中的希望?
娘,你若在天有灵,便要庇佑贞儿。她此生历经苦楚,别让她再痛。若然此生还能与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愿以命相付。
阳光渐渐萎顿在阴霾之中,如今的天气变化太快,教人措手不及。
早前还是阳光灿烂,傍晚时分却开始阴雨绵绵。
整个石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萧太后与当今狼主耶律楚出殡,白绫翻飞,民间不得婚嫁不得办喜事,守丧三日。
大都外一座简易的四合院,偏僻至极,方圆十里杳无人烟。
玄武撑着伞站在院门外,久久没有进去。
玄武的胳膊。闪电划过,是夏侯舞惊愕纠结的面孔,她的声音几近颤抖,“你说什么?谁……谁没了?”
447。活死人
玄武抬起头,雨伞上的水珠子溅湿了他的容脸,他缓缓扯下自己的遮脸布,眸色在闪电中冷若利刃,“贞贵妃,去了。
”
夏侯舞忽然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玄武的脸上,“你们东辑事不是无所不能吗?何以连一个叶贞都保不住?你说话,你说话啊!我们离开的时候,叶贞还好好的,为何现在你却告诉我,叶贞死了?”
听得这话,玄武手一松,手中的伞掀翻在地。
洛英从里头走出来,随手揽了夏侯舞入怀,“你如今有孕在身,莫要动气才是。生死自有定数,只是谁也不曾料想,会有这样的结果。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可是,该如何跟他交代?”夏侯舞哽咽着,将头埋入洛英的怀里,低低的抽泣着。
闻言,洛英看了看浑身湿透的玄武,冷了眉目,“你自己与他说吧!”
玄武不做声,洛英拥着夏侯舞转身朝着内里走去。
药香四溢,偌大的空房子里,一张竹木床榻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轩辕墨。眉目依旧,只是浑身冰冷得教人害怕。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连最基本的温度都没有。唯一尚存的是,身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僵硬。
夏侯渊正在给轩辕墨施针,银晃晃的牛毛细针,遍布轩辕墨全身。
夏侯舞与洛英进门的时候,夏侯渊稍稍一怔,只一眼夏侯舞哭红的双眼,面色便有些异样,“怎的……怎的哭了?孕中不宜……”
这话还没说完,夏侯舞又哭了出来,“爹,叶贞出事了。”
“是当了十三王妃,还是当了皇后?”夏侯渊挥笔写下方子,“那丫头福大命大的,你们莫要多心,她那条命随她爹,硬得很。看她克母克夫的,你就知道了。”
“爹,我不是开玩笑的。”夏侯舞干脆抱着洛英放声大哭。
夏侯渊顿时挑眉,“你来真的?”扭头盯着门口一声狼狈的玄武,湿漉漉的样子显然不是装的。
见状,夏侯渊手中的笔吧嗒落地,当下便坐在凳子上直摇头,“完了完了,这丫头命硬,一出事就不是小事。我这头都顾着这个臭小子,全然没注意叶贞。料想着有她老爹的杀神随行,应当不会有事。哪知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正当胜券在握之时,贵妃娘娘发现所有人都骗了她,便是一心求死,选择与耶律楚同归于尽。是故石国大火,贵妃娘娘没能再出来!”玄武说得很轻,但是咬字清晰。
“她是伤了心,绝了念。”夏侯舞泣不成声。
一瞬间,谁都不说话。
“我早就说过,这丫头执念太深,你们骗不了她。看吧,弄巧成拙,便是亲兄妹也翻脸。风阴和轩辕墨言行举止几乎一模一样,出现在你们跟前,你们谁都分不清,唯独叶贞……那丫头委实可惜了!”夏侯渊轻叹一声,“那老小子,真当要绝户了。”
“爹,你还说这些做什么?”夏侯舞咬牙切齿,“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能把叶贞救回来吗?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与洛英执手白头。爹,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做主,不管怎样,你去把叶贞救回来!”
“救回来?”夏侯渊瞪大眼睛,“你当我是大罗神仙还是阎罗王转世?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我都救不回来,你要我去救烧成炭灰的叶贞?一年生两年傻,丫头你还没生呢,这脑袋现在就傻了?”
夏侯舞狼嚎般的仰头大哭,“你救不救?你救不救?娘啊……”
“不是不救,是怎么救啊?”夏侯渊挠着头,冲着洛英道,“管好你们家的,狼嚎鬼叫成何体统!我就知道不该回来,每次一回来,什么麻烦事都找上门。说好跳出俗世红尘,现在都是什么玩意?真特么糟心……”
“爹,若是能救叶贞,您还是……”洛英紧握着夏侯舞的手,低眉看着她的时候,眸中掠过满满的怜惜。
夏侯渊轻叹一声,“她命数如此,我又能如何?若是可救,叶年身为她的哥哥,不是比你们更着急?若然她真的命大,许是能浴火重生,否则……死了也是件好事。”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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