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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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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寒冬时节,若非公务,绝对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这在驿站门口闹动静,莫非是那个官家的人深夜路经此地,需要在此处留宿?
      更夫心里想着,脚也往前挪动了几步,眯着眼,将手中的灯笼提的高高的。
      驿站的门前,空荡荡的,莫说是人影,就是鬼影都没有看见一个。
      更夫摇了摇头,心想着,自己也是够多事儿的,这大冷天的,就算是路过办公的差爷,也不可能跟他似的这么勤勉,还非得大半夜的跑到这云家集的驿站上来休息。正想转身儿回去,耳朵里再次听见了那个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一个明晃晃,有些晃眼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底下。
      更夫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只见自己的脚面儿上盖着一面镜子。那镜子不过巴掌大小,看做工倒是精致的。
      “这大半夜的,谁把镜子丢到这里?”
      更夫嘴里碎碎叨叨,提着灯笼往四周照了照,偌大的街上只有他一个人。
      “奇怪,连个鬼影儿都没有,这镜子是打哪儿来的?”
      更夫再三确认,又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见着实没有人过来,这才弯腰将那镜子拾了起来。这铜镜是鎏金的,做工十分精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能用的起的。只是看起来不像是新的东西,因为面儿上生了不少的铜锈,背面儿的花纹上还沾了不少的泥垢,若是凑近了闻,还能闻见一股腥臭的土腥味儿。
      更夫瞧了瞧地面儿,又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远的驿站,心中琢磨着,莫非是晚上有人入住这驿站,不小心将这铜镜遗落在地。加上此时风大,所以就给吹到了自己脚边上?可再细细琢磨,又觉得有些不对,谁家官眷出门,会带这么个生了铜锈的镜子。
      这里头的事情,更夫想不明白,但他能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铜镜若是典当了,应该能换不少的银子回来。马上就到年关了,家中老幼尚未裁剪新衣,这老天爷既让他遇见了这面镜子,也活该他发笔小财。
      想到这里,更夫不由兴奋的哼起小曲儿。将铜锣与打更棒一同塞进腋下,腾出手来,仔细的将这面镜子擦了擦。
      这铜镜的面儿打磨的很是精细,就算生了铜锈,用力的擦一擦,也就变得光亮起来。背面是凸刻的侍女纹样,人物雕刻的那是栩栩如生,但看那女子穿着的衣裳,倒不是盛唐的,而是前朝的。
      更夫用手捏着衣角,仔细的清理着铜镜后面的泥垢,等整个画面显出来的时候,他疑惑的怔住了。原来这铜镜后面绘制的是多个图样。正中往上是翔云宫殿,正中往下刻着一只仙鹤与一只寿龟,左边是个衣饰华丽的年轻妇人,右边儿却是一个身着道袍,手持浮尘的道士。这画面儿越看越觉得有些奇怪,渐渐的更夫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镜子应该不是给活人用的,而是某个富贵人家陪葬用的器物。
      想起陪葬两个字,更夫就觉得身上的寒意是越来越重。可穷苦人家,宁为财死,不畏鬼缠。咬了咬牙,就打算将这铜镜塞进怀里。
      反手去塞铜镜的时候,铜镜上却忽的闪过一道光。更夫下意识的瞄了眼,只见这镜子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女人的影子。那影子甚是婀娜,却偏偏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裳。等更夫想要再仔细的去看一看那镜中女子的相貌时,铜镜中的那个女子却消失了。
      更夫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搓了搓铜镜的表面,见镜中反射着的只有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脸,这才松了口气,将镜子塞进了怀里,继续往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中揣了这面镜子的缘故,更夫总觉得这后半夜要比前半夜安静的多。原本还能偶尔听见一两声的虫鸣,甚至在路过哪户人家时还能隐隐约约的听见男主人打呼噜以及小孩儿做梦呓语的声音,可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整个天地都变得静悄悄的,而这种过分的安静也让更夫的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有什么不详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心中憋着一口气,终于挨过了五更天,他急匆匆提着打更的东西返回了家中。关上房门,看见熟睡中的妻儿,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才渐渐的散去。
      更夫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伸手去掏怀中的酒,手指却触碰到了那面铜镜,于是一块儿给掏了出来。酒壶是温的,铜镜却是凉的。他喝了口酒,略微的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将铜镜拿了起来。
      镜面儿似乎比刚刚捡到的时候又光亮了一些,连带着背后花纹上的泥垢也给衣裳磨蹭掉了不少,那雕刻的线条都跟着变得柔和起来。将铜镜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之后,更夫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女子的脸上。
      女子长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细长的柳眉弯弯的,就像是夏夜出去打更时瞧见的那弯挂在天上的月亮。鼻子挺挺的,无论是从正面看,还是从侧面看,都是娇俏的,可人的。女子的嘴巴很小,从正面看时,会觉得她是在佯怒,但从侧面看时,又隐隐觉得她是在笑。
      更夫盯着女子的嘴巴,越看越觉得勾人,忍不住舔弄了一下嘴唇,用指腹轻轻的磨蹭了一下女子的脸蛋。奇怪的是,从这指腹下传来的触感竟像是摸着真人皮肤似的。
      “难不成这是一面宝镜?”更夫在心中想着,看向铜镜的目光也越发的炙热。
      他曾听说书的先生讲过许多妖精狐怪的故事,那故事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那些妖精狐怪会化作温柔可人的女子,来到恩人身边,以身相许。更夫在心中盘算着,他半夜里捡了这面铜镜,又帮它细细清理,带回家中,怎么着也算是一种施恩吧?
      就在更夫胡思乱想着的时候,他听见了女子的笑声,是那种柔柔的,含羞带怯的,似乎还用衣袖半掩着的笑声。那笑声自铜镜中而出,从四面八方渗进他全身的毛孔,让他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更夫猛然的醒过神儿来,惊慌失措的将铜镜丢在地上。耳朵里的笑声变了,变成那种阴测测的,透着寒意的笑,且好像不是从铜镜中传出来的,而是从门外渗进来的。
      更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目光转到自家的门上,那门竟一点点的被风推开……
      更夫的思维似乎也被这冷风给冻住了,他无法想象这扇门被推开之后他将会看见什么。一个美丽的犹如刚刚才从铜镜上走下来的女子,还是一个披头散发,睁着一双血目的女鬼。他开始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迫切的想要从这个房子里逃出去,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两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千斤难迈,移动不了分毫。

      正文 第311章 蚕僵(2)

      恐惧和无助在更夫的心里慢慢滋长,他看着一点点被推开的房门,脸颊两侧的肉也随着轻抖。更夫觉得很冷,尤其自己的脊背,像是有条蛇在慢慢的爬行,那蛇绕过他的脖子,一点点遏制着他的呼吸。
      忽然,他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鬼啸,更夫一惊,整个人朝着正前方扑去。头重重的砸到地面上,丝丝疼痛唤醒了他所有的感官。脊背上的那条【蛇】不见了,冰凉凉的感觉消失了,他的双腿又能自如的移动了。
      他大口的喘息着,用手捂着额头,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眼前却冷不丁的飘过一团发丝,跟着耳朵里听见了一个声音:“你趴地上找什么呢?”
      更夫抬起头,只看见一个黑漆漆全是头发的脑袋在自个儿眼前晃悠,眼睛倏地一张跟着又合上,竟当场吓昏了过去。
      “他爹,你这是怎么了?他爹,快醒醒,快醒醒啊!”见更夫昏倒在地,黑发女鬼着急慌忙的将自己的头发撩到背后:“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昏过去了?难不成是被我给吓的?不可能啊,我不就昨个儿晚上洗了头,早上忘记梳理了吗?他爹?他爹!哎呀,你倒是快醒过来啊。”
      妇人扑在更夫身上呼唤了半天,见更夫不仅没有反应,而且四肢逐渐的冰冷起来,心里一晃,忙将还睡着的儿子叫了起来,让他去药房寻个大夫过来。
      更夫的儿子尚未睡醒,听见母亲呼唤,又见自个儿爹躺在地上,脸色煞白,一时间也给吓愣了。随后母亲说了什么,他全然都不记得,就被母亲着急的给推出了家门。到了街上,冷风一吹,才意识到,自己出门的时候竟没有穿棉袄,整个人给冻的哆哆嗦嗦。本想返回家中,可想到阿爹的模样,心中也隐约猜出,母亲打发他出来,是给阿爹找大夫的。
      于是,更夫的儿子便强忍着,往云家集上最大的药房走去。此时,才刚过五更,街上尚没有什么人,多数的店铺也都是关着的。更夫儿子到了药房门口,只见大门紧闭,唤了几声也没有伙计应答,正在犹豫之时,忽见药房旁边支着一个算命的摊子。
      这摆摊算命,在云家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逢年过节的时候,像这种出来算命的道士,化缘的和尚就会特别的多,但此时天色尚早,街面儿上又没有什么行人,此时出来摆摊,感觉跟个傻子似的。
      更夫儿子撇了撇嘴,环抱着双臂走到算命摊子前,问了句:“道长,您知道这铺子什么时间开门吗?我爹病了,急需寻个大夫回去。”
      道士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更夫的儿子,只见他印堂隐隐的有些发黑,于是往胭脂铺的方向指了指:“你爹的病,这铺子里的大夫看不好。既贫道与你有缘,便给你指个去处,顺着这条街往前走,走不多会儿你便会看见一间新开的胭脂铺。名字很好记,叫做如意胭脂铺。你去里头找一位姓刑的掌柜,你爹的病,在这云家集上也只有她管看。”
      “骗子!”更夫儿子瞪了道士一眼:“我说你一大清早就跟个神经病似的在这里摆摊是做什么?原来是个假道士,是骗病人去那新开的胭脂铺子里买东西。”
      道士有些无奈的看着更夫的儿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贫道看起来当真像是一个骗子吗?”
      “不是像骗子,而是就是个骗子。像你这样的招数,我见多了。我告诉你,小爷不傻,小爷才不会上你的当。”更夫儿子说完,快速的搓着发冷的双臂,像躲瘟神一样的快速从算命的摊子跟前逃离。
      “忠言逆耳,忠言逆耳,贫道明明是在悬壶济世,怎么落到旁人眼中反倒成了骗子。”道士无奈的摇摇头,理了理衣裳,坐在摊位前,摊开了一卷书,静静的研读起来。
      更夫儿子寻了一圈,也没见哪家药铺是现在就开门的,只能返回家中。此时,母亲已经将爹爹安置在了床上,手中则摆弄着一个精致的小铜镜。看见他进来,便急急的问了句:“大夫可请来了?”
      更夫儿子摇摇头:“此时才刚过五更天,云家集上的药铺我跑了个遍,竟没有一家是开着的。我也叫了,喊了,不仅没有人答应,反而还被几家药铺的伙计隔着墙壁给骂了。娘,爹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昏迷不醒了。”
      更夫儿子的话刚落,就见房中还燃着的灯烛忽悠忽悠的晃了三下,之后熄灭了。原本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被莫名的吹开,一席风打着卷的灌进来,房中顿时变得寒冷起来。更夫儿子没有多想,立马跳上床去,掀起棉被将自己冻得哆哆嗦嗦的身体窝了进去,然后抬着脸看向母亲:“冻死了娘,赶紧把窗子给关上吧。孩儿老早就跟爹说了,这窗子都松散了,咱家又没有多余的木柴烧炭,若是日日都这么被风吹开,我们岂不是要给活生生的冻死。”
      “小孩子乱说什么话,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妇人连续呸了三声,将铜镜搁在床上,这才起身去掩窗户。
      第二波冷风袭来,让前去关窗的妇人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更夫儿子见他娘将铜镜搁在床上,本是好奇,就伸手过去将铜镜拿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冷风吹的缩起了身子。他翻了个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向镜子的背面。
      只一眼,就被铜镜背后的那名女子吸住的目光。只见那名女子含羞带怯般的望着自己,美目中似隐含着一丝春光,嘴角处犹噙着一抹娇笑,只看得他胸中一热,脑袋跟着变得晕晕乎乎。
      “娘!你看,这铜镜上的姑娘好美!”更夫儿子傻兮兮的笑着,将铜镜递到妇人跟前。
      “再美也是个假人!”妇人关了窗户,转身看向儿子。见他一脸傻兮兮的笑容,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头:“听娘的,这娶妻要娶贤,像咱们这种人家,娶个善针织女红,能做家务,身体强壮,少病少灾,能生孩子的女人就行。至于这相貌,大眼一看,能瞧得过去就行。可别听你爹说的。这越是好看的女人,养起来就越是娇贵,咱们这种人家,可娶不起。”
      妇人说着,去拿儿子手中的铜镜,却见儿子傻兮兮的笑着,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将铜镜一下子贴到了自己脸上。“我不,我就想娶这镜子上的女人。”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呢?这镜子上的女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你想娶,也得看看你自个儿是什么人。有本事,你去给娘考个状元回来。”妇人说着,劈手就去夺儿子手中的铜镜:“赶紧的把衣裳穿起来,我瞧着你爹病的不轻,你再去药房看看,兴许哪家就开了门呢。”
      “我不!”更夫儿子倔强的回了一句,将铜镜紧紧的护在胸前。
      此时,铜镜能照人的那一面正好冲着妇人。妇人在与儿子抢夺铜镜时,眼睛不知怎么的往那铜镜中一瞥,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自己身后一身黑衣的女人。
      妇人愣住了,她慢慢的回过身,朝镜子中黑衣女人所站立的地方望去。身后是空的,但地面上却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
      妇人曾听人说过,这鬼,不是人能够轻易看见的,但鬼留下的脚印,人却看得见。她战战兢兢的将身子转过去,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瞟了瞟铜镜。
      阴惨惨的笑声忽的从铜镜中传来,充斥着整个屋子。妇人先是恐惧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当她看见仍旧拿着铜镜在床上傻笑的儿子时,一股为人母的勇气自胸中爆发,她猛的扑到儿子跟前,将铜镜夺过来,狠狠的摔到地上。
      铜镜“哐啷”一声落了地,镜面却仍是朝着妇人的。只见那个原本待在铜镜中的黑衣女子,此时已经走到了铜镜前,用一双虽好看,却充满怨毒的眼睛望着妇人。
      妇人亦惊恐的望向铜镜中的黑衣女子,她本想护着儿子从这房中逃出,却发现自己的手距离那面铜镜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呼吸却是越来越困难。
      阴寒的感觉遍布全身,黑衣女子的诡笑在妇人的眼中越发的清晰。就在她的手接近铜镜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全身一阵冰凉,跟着眼前一黑,就晕倒了。
      诡笑声戛然而止,房中的灯烛再次亮了起来。更夫的儿子傻兮兮的坐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那面落在地上的铜镜。
      这天傍晚,一个撑着纸油伞的黑衣妇人到了如意胭脂铺的门前,她自称是更夫云魁的妻子,因丈夫与儿子同时患了怪病,多方求医无果,经人介绍才来的胭脂铺,请刑如意务必帮她去看一下。
      彼时,刑如意正在胭脂铺中教阿牛辨认各种制作胭脂的材料,听见妇人的话,本想拒绝,却不想身旁的阿牛看着那名妇人,唤了声婶娘。刑如意这才知道,阿牛与这夫人竟还是远房亲戚的关系。看在阿牛的份上,她不得不应下了妇人的请求,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阿牛与这名妇人一起去了她的家中。

      正文 第312章 蚕僵(3)

      在中国北方一带,有这么一种说法,叫叫魂。
      叫魂通常用在年纪幼小的孩子身上。据说,在人年幼的时候,灵魂与肉身的结合尚不能严丝合缝,如果在这个时候受到了惊吓,魂魄就会离体,而丢掉了魂魄的孩子们通常都会表现的精神萎靡,食欲不振。严重者,则会昏迷。
      更夫的症状,就属于典型的丢魂症。
      更夫的眼皮下方有些发青,眼珠呈现异常的黑色,且眼白上血丝比较明显,显然在受到突然的惊吓之后,产生了一些眼部出血的症状。可当刑如意再仔细的去看他的瞳仁时,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更夫不像是被吓丢了魂魄,倒像是魂魄受到什么引诱自行出走了。
      “大嫂家中最近可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刑如意说着,又掰开更夫儿子的眼睛看了一看,发现这父子两个所患的都是同一种病症,只不过儿子的病情要比当爹的略微轻一些。收了手,刑如意看向妇人:“亦或者大嫂家中可出现了什么原本不该出现的物件?”
      妇人摇摇头:“不知刑掌柜所说的奇怪的事情以及原本不该出现的物件儿都是什么?”
      “那我换个方式问吧?在你相公昏迷之前,可曾发生过什么?”
      “孩子他爹就是个打更的,傍晚时分出去,要到五更天时才能回来。回来时,我与孩子多半都还在睡着。今日凌晨,在我半梦半醒之时,听到家中有些响动,还以为是闹了贼。睁开眼,就见孩子他爹打更的东西都在桌上放着,孩子他爹却在地上趴着。我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何时,于是就悄悄起身,凑到孩子他爹跟前,轻轻的问了那么一句。谁知,他竟……他竟这么昏了过去。
      见孩子他爹昏倒,我便赶紧唤醒了孩子,打发他出去找大夫。也是我心急,一时间竟忘记了,那时才刚刚过五更,看病的大夫们多半也都还没有起来,药房中怎么可能有人坐诊。
      可怜我这孩子,也傻,被我打发出去的时候连一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穿。再回来时,天都已经大亮了,他浑身冻得那是一个哆哆嗦嗦,钻到被子里没多久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妇人说着,抹了抹眼泪。
      “都怪我!你说这天底下有像我这样做娘的没有。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愣是让我给折腾病了。刑掌柜,我听旁人说,你是个会看病救人的活菩萨,我求求你,一定帮我救就他们。我们这小家,本来就不富裕,全指这孩子他爹打更过活,孩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倘若他们都出了事,我可怎么活?”
      刑如意虽是女人,却也害怕面对这种女人间的哭哭啼啼。她看着妇人,微微皱了皱眉:“大嫂不必担心,纵是看在阿牛的份上,我也会尽力的。只是这病我虽能看,但医不医的好,却要看大嫂你是否肯尽力。”
      “我?”妇人睁大了眼睛:“刑掌柜的是在与我开玩笑吗?我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妇人,既不会看诊,也不会施药,更不懂孩子他爹与孩子这病该怎么治。掌柜却说医不医的好,全看我是否尽力。这一个是我的相公,一个是我的病根子,若我自己能医还要请掌柜的来做什么?”
      “大嫂误会了。”
      “我误会了?”
      “是误会了。”刑如意指了指更夫,又指了指同样躺在床上的更夫儿子:“你这相公与儿子患的都是失魂症,我这里倒是有一味汤药正好对症,但这魂魄能否叫的回来,却要看大嫂你的本事。”
      妇人低头想了一会儿,轻问着:“那这丢失的魂魄,我该如何叫回来呢?”
      “首先,这叫魂需在晚上进行,而被叫的人必须待在家中,整个叫魂的过程必须在天亮之前,也就是公鸡打鸣之前进行完毕,否则这失魂者性命危已。
      今晚,我可以在你家中摆个叫魂的法阵,但你自己需要再寻几个年轻人过来,准备七寸竹签、朱砂、水银、雄黄、喜鹊窝边草、七寸柳枝等器具。这七寸柳枝以带叶的最为好用,但此时已入冬,所以寻那些颜色尚绿,纸条尚软一些的就行。若是干硬的厉害,在使用过程中折断了,整个叫魂过程也就算是失败了。”
      “掌柜的放心,这些东西阿牛去办就行。如今叔叔与小侄儿都在病着,婶娘她恐怕也是无力分身。除了掌柜刚刚说的这些,阿牛可还要再准备些什么?”
      “将我刚刚说的那些准备齐整就行。不过这准备东西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做别的事情。”刑如意让妇人寻了纸笔过来,在纸上简单的画了一下云家集的地形图,指着其中的三个点说:“大嫂与阿牛都是云家集上的人,对于这三个地方应该也不陌生。这是来往云家集的三个主要入口,也是平时行人往来的出入口。在这三个出入口上分别点上三支香,当香燃到小拇指指甲盖那般长时,需要再另行替换,替换后要及时掐灭原来的这一根。三支香要燃上三天三夜,香火不能中断。此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十分困难。”
      “这寒冬腊月的,单是在房中坐着就冷的难受,如何在晚上守香?”妇人轻轻的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阿牛。
      “婶娘说的是。这若是白天,有阳光照着兴许还好些,可到了晚上,即便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想要在村口硬撑上一夜,怕是也有些为难。”阿牛脸上显出些急色:“况且,掌柜的刚刚也说了,这香火还要燃上三天三夜不能间断。这三个路口,怎么着也得安排六个人轮流替换着才行,可婶娘家中,本就人丁稀薄,如何去寻这许多的人手过来。不知掌柜的除了这个办法之外,可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方法是有,但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
      “打些折扣是什么意思?”妇人不解的看着刑如意。
      “哦,就是效果会差一些的意思。”
      “差一些就差一些吧,总比寻不来人,倒时候再给耽搁了强。只是不知,刑掌柜您说的另外一个办法是什么?可难办不难办?”
      “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我将这个办法叫做小鬼看香。”刑如意诡秘的笑了笑,见妇人一脸微惊的模样,又扯了扯嘴角说道:“这偌大的一个云家集,总会有些上了年纪的长寿老人吧?大嫂备些礼,去请这些老人裁剪几件寒衣和纸钱,在路口焚烧,这寒衣纸灰儿落到临近的那处坟上,就用红绳绕着坟头圈上一圈,然后诚心恳请这坟中主人帮忙守香。若这寒衣在燃尽之时,不曾离坟,就说明这坟中的主人答应了。若是离开了,就再寻下一个愿意帮忙的。记住,这些事情需要在太阳落山之时进行,当太阳完全没入地下,不管是否已经找到这三个愿意帮忙的人,都必须停下。”
      “那若是没有找够三个人呢?”阿牛在一旁帮着妇人询问。
      “若是没有找够,那就只能继续用活人守香。”
      “阿牛记下了。”阿牛抿了抿嘴,转身看着妇人,“婶娘也不必忧虑,在天黑之前,阿牛一定帮您找到这三个愿意守香的人。”
      “除了这三个守香之人,还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些小伙子,以属虎、属龙为上选,属鼠,属羊,属鸡为次选。等天黑之后,大嫂便与这几个小伙子沿着往日你相公打更的路线沿途叫喊。”
      “叫喊!那我该如何叫喊?”
      “叫你相公的名字或者是往日你们夫妇之间比较亲呢的称呼。总之,你需要让你的相公明白,你是在找他,带他回家的就行。哦,对了,在出门之前,你可以套一件你相公平时穿的衣裳,在这衣裳中塞上一颗红枣。每走一步,需要连叫三声,声音不必过大,用你自己能听得见的就行,免得惊扰了云家集上旁人的休息,再吓到了那些胆小就不好了。”
      “那如何才能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叔叔和小侄儿丢失的魂魄或者说是叔叔和小侄儿听见了我们在叫他们。我们总不能这么漫无目的的在城中绕上一夜,若是天亮之后,叔叔和小侄儿仍不能醒来,又该怎么办?”
      “阿牛你刚刚问的这些倒也是个问题。说实话,掌柜的我之前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帮人叫过魂儿,更没有听过谁家叫魂儿了,却没有叫回来这种事儿。不过,你既提了,我总要帮着想个法子,也好让你婶娘安心不是。”刑如意说着,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家伙里掏啊掏的,掏了半天,掏出一面镜子来。这镜子,还是之前在兵工厂时,莫须有送她的。
      “我这里有一面铜镜,是来自终南山的道家法宝。这送给我镜子的人说了,说这宝物可照鬼神。我之前呢,因为好奇,也用这镜子试过两次,那道士说的竟都是真的。今夜,我便将这镜子借给大嫂你,大嫂一边叫着,一边用眼睛扫着镜子里,若是看见了你家相公或者儿子,就叫他们回来。”
      刑如意说着,将铜镜递到了妇人跟前。
      妇人却脸色突变,眼底跟着浮上一丝掩不住的恐惧。她稍稍的向后退了一些,看着刑如意手中的铜镜:“既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一个妇道人家怎好拿着。再说,晚上我必定紧张,只怕也腾不出心思去看这镜子里头。”

      正文 第313章 蚕僵(4)

      “大嫂说的也有些道理,既如此,那便带着我的这串铃铛吧。此为招魂铃,若是碰见了那些,便会发出响声。只是这铃铛不能辨鬼,所以无法告诉大嫂,你遇见的那个究竟是不是你的相公或儿子。”
      “那若遇到的不是我相公或儿子呢,难不成我会将旁的什么东西带回家中?”
      “这个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正常情况下,那些东西也不会那么无聊,随随便便的去上别人的身。”刑如意说着,看了妇人一眼,将手中的铃铛递给她。
      这铃铛看起来十分平常,倒有点像是那种小孩子手上系着玩耍的东西,但若细看,就会发现那铃铛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鬼文。至于这鬼文写的是什么,刑如意依稀记得狐狸好像给她说过,只是当时她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竟连一个字都没记住。
      妇人看着那串铃铛,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去。
      “记得,天亮之前,必须返回家中。到时,将你身上所携带的红枣放入你相公及儿子的口中,轻轻的呼唤他们的名字。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会清醒过来。待人清醒之后,再将我给你的这两副药用清水煎煮成一副,分别给他们二人服下。至于日后是否还要继续用药,等他们清醒之后再说吧。”
      妇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刑如意看了眼天色,时候尚早,她留在更夫家中也没什么事,在交代了阿牛一些采买物品时的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回到如意胭脂铺,只见堂堂的京城第一捕快常泰常大人正手忙脚乱的在招待着客人,殷元则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啃着鸡腿。
      “你小子,还有心情坐在这里啃鸡腿,也不说去帮一帮常大哥。”
      刑如意说着,将袖子卷了起来,左右寻摸着,想要寻个合适的机会挤到柜台里面,却被殷元一双油乎乎的小手给扯住了衣角。
      “娘亲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就算要帮忙,也得等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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