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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胭脂铺-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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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现的更为紧张。
这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朱氏与小乞丐的案子上。针对这桩案子,刑如意说了自己的看法,以及案子中存在的疑点。常泰只在默默的听完后,看着刑如意的眼睛说道:“从这整个案情的分析来看,牢狱中的那个小乞丐的确是被冤枉的,只是谋杀朱氏的人是谁,眼下尚不明了。”
“是有些扑朔迷离。”刑如意习惯性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朱氏死后,作为她的丈夫,王江的反应实属平淡,且案发当夜,他去向不明,属于疑犯之一;王江的弟弟王冲曾于案发当夜去过王江家中,还救了王家的厨娘,属于疑犯之二;朱氏身旁的厨娘属于疑犯之三,若她真如朱氏亲娘所说,是当年陷害这对姐妹花的村长家的女儿,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杀害朱氏的理由。”
常泰点了点头:“刚刚听你说起,这朱氏被发现时,脚上是没有穿绣鞋的?”
“作为案发现场的第一波目击者,阿牛是这样说的。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朱氏脚上只有一只绣鞋,且没有穿袜子。”
“绣鞋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失踪。此时又不是夏季,朱氏若是出门,必定要穿鞋子。那么这绣鞋的失踪就既有可能与她被谋害有关。不是遗落在被谋害的现场,就是绣鞋上沾染了什么证据被凶手给藏了起来。当然,也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凶手转移、掩埋朱氏的过程中,不小心弄掉了这只鞋子。”常泰凝了眸:“无论是上述的哪种情况,这只失踪的绣鞋都算是本案的关键证据。”
“可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去找这只失踪的绣鞋呢?”刑如意皱着眉,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难不成还要用老法子,将这朱氏的魂魄从地府里头叫上来,问问她这鞋子是怎么丢的?”
正文 第308章 泥菩萨(16)
“如意,你说什么老法子?”
常泰只听见刑如意在小声的嘀嘀咕咕,隐隐约约的好像提到“地府”两个字,但却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哦,我的意思是,难不成要用民间祖传的法子,将这朱氏的魂魄从地府里头叫上来,然后问问她这凶手是谁?这脚上的鞋子是怎么丢的?”
“我知道你会些术法,但这魂魄真的能从地府里头叫上来吗?”
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常泰的想法也变了,如今再听见刑如意说这些神神道道的话,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若这魂魄都能够从地府里头出来指证凶手,那还要他们这些办差的捕快做什么。
“民间的确有一种术法,叫做问米。”
“问米!这是问大米,小米还是糯米?”
“大米!应该是大米!”刑如意看着常泰,有些哭笑不得的回道:“其实,这个法子我也只是听人说起过,自己倒是没有用过。这问米之法,是将亡故的亲友灵,与家人相互配合的法术。通过神婆把阴间的鬼魂带到阳间来,使其附身于神婆身上,与阳间的人对话。在做这个仪式的时候,都要将一碗白米放在旁边,所以又被称之为问米。”
“听着倒是蛮有些意思的,只是这里头有个问题。如意你刚刚说到,这问米之法,是将亡故的亲友灵,与家人相互配合的法术。那么,这里头就存在着几个问题。
首先,这家人指的都是哪些人?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小乞丐被当做凶手打入了死牢,朱氏的丈夫王江却从头到尾的都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对小乞丐凶手的身份产生过质疑。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王江若不是此案知晓内情的人,就是懒得去追究妻子被杀的详情。对于他而言,妻子的生死或许还没有他店中的生意来的重要。若你此时去找他来配合你进行这问米的术法,王江他一定是不肯的。除了这朱氏的丈夫王江之外,朱氏可还有别的家人?”
“还有一个老母亲,只是朱氏的这个老母亲身体也不大好,且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儿,此时若是让她再为朱氏的事情伤神,只怕身体会熬不住。”
刑如意说着叹了口气。
若只是将朱氏的魂魄找上来并不难,她有冥王赐予的鬼牌,又有崔府君这个好朋友,只需找个鬼差,暗中将朱氏带上来问几句话就是了。可刑如意此时并不想这么做。一来,显得自己没什么真本事,二来狐狸临行前也曾交代过,让她日后慎用冥王给的鬼牌。虽说地府有人好办事,但这地府每通融一次,也就意味着她欠下了地府的一个人情,就冥君那个孩子气的脾性,没准将来会提出什么奇葩的偿还条件来。
常泰听见刑如意叹气,还以为她是为问米的事情发愁。起身,轻轻的拍了拍她:“放心吧,找绣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晚饭后,常泰便独自一人出去了,再回来时,已是深夜。刑如意见他神情疲累,也就没有问什么。待第二日开门营业时,才发现街上多了许多的身着官府的衙役,每个人手中均是拿着一摞厚厚的纸。再细看,竟是衙门用来张贴的榜文,上面写着:王门朱氏,被人所谋,失落其履。现凶徒已抓,被囚死牢,若有人捡得此重要物证者,递交官府,重赏官钱。”
“常大哥,这张贴榜文的主意该不会你出的吧?”
常泰点点头。
“此案既已宣判,那官老爷为何还要同意张贴榜文?我怎么瞧着,这位官老爷都不像是那种会明辨是非,愿意为民做主,帮死牢中囚犯翻供却不惜自己打脸的清官。”
“如意你非官场中人,自然不了解这为官的道理。为官者,总会有所求,有所不求;有所惧,有所不惧。”
“有所求,有所不求。”刑如意看着常泰的眼睛,继续道:“有所惧,有所不惧。常大哥是昨个儿傍晚出去的,但直到子时才回来,回来时申请疲惫,看起来与这位官老爷所谈一定十分累人。加上近日常大哥你说的这些话,如意是否可以认为,是常大哥你答应了这位官老爷什么,亦或者是这位官老爷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常大哥你的手中,所以不得不就范。”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所谓官高一级吓死人,况且这当官的,背地里多多少少都会做些不大干净的事情,我只需将谢大人搬出来,再糊弄他一番,也就过去了。”
“真的这么简单?”
“真的就这么简单!”
“那你为何昨夜看起来一副很累的样子?”
“不是做事累,而是跟这些大人们交谈太累。彼此间说话,总要说三分留七分,既不能将话说的太满,也不能说的太过,说话时,还要时不时揣度对方的心思。我又不擅长这些,难免会比平时累些。”
“辛苦常大哥了!”
常泰是个捕快,平时做事,的确有些一板一眼。虽说近一年来有些变通,可若是应付官场上的这些勾心斗角,曲意逢迎之类的难免还是会吃力了些。
“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
常泰脸上略微显出些尴尬之色。
“我只是告诉那位大人,仅凭着一件衣裳就定了小乞丐的死罪,若日后有人要帮这小乞丐翻案,只怕会落人口实。眼下,已到年关,朝廷正在对地方官员进行考评,此案若是搁在平时也就罢了,可在年关口,若是一不小心传到了那些负责考评的官员耳朵里,能不能升迁是小,只怕这小小的乌纱帽也要被人给摘了去。
这当官的都是聪明人,我又是从神都洛阳来的,恰好今年谢玄谢大人又是此次负责考评的官员之一,他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顾忌。况且,我也没有让他做什么,不过是让他发个榜文,寻找死者的遗物,对他而言不过是动动嘴的事情,若是成了,则给本案增加了一个十足十的物证,若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这物证就算是找到了,也证实了行凶者另有其人,想要这当官的认错,将案子重新审理,只怕也要费些功夫。”
“常大哥的意思,如意明白。倘若真的能够查明案情,找到那个真正的行凶者,我自有办法让这位官老爷重新审理,好让那个无辜的小乞丐保住自个儿的性命。”
“哦,有件事我忘记与你说了。昨夜除了去一趟府衙之外,我还去了王江与王冲二人的家。”
“常大哥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是有一些发现,不过眼下还不确定是否与案情有关。”常泰略微梳理了一下:“王江家是案发的初始地,也可能是凶手谋害朱氏的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我趁着夜色先行去探勘了一番。王江自朱氏遇害之后,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店铺中,所以家中一应摆设并无变化,在门前的草地上,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常泰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纸包来递给刑如意。
“这些白色的粉末是我在干枯的草叶子上发现的,分布的比较密集,周围还散落着一些血点。根据你之前向我描述的案发当夜的情形,我猜测着,那个地方就是王冲发现受伤的厨娘的地方,而这些白色粉末,极有可能是从其中一人身上散落的。这个纸包,也是我在现场捡到的。你知道,我对这些东西并不擅长,所以带回来给如意你看看,看这纸包中所包裹着的究竟是什么。”
刑如意接过纸包,仔细的看了看,“这是砒石的粉末,也就是咱们经常说的砒霜。”
“砒霜?毒药!”
“嗯,是毒药。看来的确是有人想要谋害朱氏,可从府衙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这朱氏并非死于砒霜之毒啊。难道,这下毒之人与那夜谋害朱氏的是不同的两个人?”刑如意说着,又仔细的看了看那砒石粉末,在其中一些粉末上发现了一些淡淡的绿色。再翻看纸包,纸包上也有被绿色浸润过的痕迹。
“常大哥,在现场你可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常泰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在门前的台阶下有一块碎片,是瓷碗的。因为那碎片很小,周围又没有别的碎片,所以我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带回来。”
“看来李茂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什么?”常泰不解。
“我们曾对案情做过一番猜想,其中有一个问题,问的是,这厨娘被害是在朱氏遇害之前,还是在朱氏遇害之后?还有,厨娘平时是居住在相邻的小院中的,而朱氏被害时,已经过了饭点儿,那么厨娘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去到朱氏的院中?眼下,有了这瓷碗的碎片,我们大概也就能推想出一些案发当夜的情形,而这推想与之前李茂分析的几种情况中的一种比较吻合。”
“既是厨娘,过了饭点儿又去到主人的院子里,既有可能是主人饿了,临时唤厨娘过来准备宵夜。因为没有打算外出,所以在等待宵夜的时候,主人也就是朱氏也已经脱了鞋袜坐在了床上。这也就解释了,身份并不低微,家中经济条件尚可的朱氏为何在出事时是光着脚的。”
正文 第309章 泥菩萨(17)
“常大哥你说的不错,或许朱氏被谋害一案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刑如意盯着纸包上的那抹绿,放到鼻子下仔细的嗅了嗅。
她的嗅觉原就比一般人灵敏,到了盛唐之后,有了鬼术傍身,嗅觉几乎可以媲美狐狸的鼻子。通过鼻端嗅到的淡淡豆香,她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这纸包上沾的是绿豆汤的汤汁,而纸包中砒石粉上沾染的也是这个。
“如果我的鼻子没有出错的话,这砒石粉上沾染的应该是绿豆汤。”
“绿豆汤?”
“嗯,是绿豆汤!冬季干燥,容易上火,但这冬火与夏火又有不同,冬季上火主要是由人体自身的【燥】引起的。在寒冷干燥的环境中,人体内会积累大量的燥热,不能及时的散发出去,久而久之就会化为热毒,导致上火,其临床最主要的表现为口腔溃烂、唇舌肿痛、咽喉不适、疼痛、口臭、口苦、牙痛以及耳聋耳鸣,便秘等。
若是富贵人家,或许会选择一些清火润喉的药物进行缓解,但一般人家,因为经济条件所限,通常都会选择更经济适用的办法,也就是熬煮一些绿豆汤。冬天食用绿豆汤,不仅可以去火,还能养肝和解毒。
这厨娘给朱氏熬煮绿豆汤当做宵夜本没有什么,但我想厨娘的心思应该不仅仅是帮着朱氏平复体内的燥热,而是要用这绿豆汤消减砒石粉的毒性。厨娘想要谋害朱氏,却不想将自己牵扯其中,所以下毒用慢性的最为恰当。砒霜容易购得,又是杀人害命的剧毒,一旦朱氏毒发暴毙,衙门里的仵作很轻松就能验看出来,但将砒霜与绿豆同煮,就可以消减其毒性,拖延毒发的时辰。我想,这厨娘一定给自己找好了脱身的法子,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厨娘自个儿也没有想到,这世上除了她竟还有人想要朱氏的性命。”
“砒霜虽容易购得,但毕竟是毒物,这厨娘心思如此缜密,想来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所以才将这个纸包随身携带。可她没想到,自己竟也会碰见那个谋杀朱氏的凶手,且对方还对自己动了杀心,挣扎中,打翻了手中的汤碗,还将这纸包弄掉在了地上。凶手呢,也没想到厨娘会杀朱氏,所以没有留意到这纸包中的东西,只草草的处理了现场,且顺手将厨娘打翻的瓷碗顺道带了出去,但却在现场留下了那枚小小的瓷碗碎片。”
“提个问题。”刑如意双手托腮,看着常泰的眼睛。
常泰微微惊愕,回看着刑如意。
“凶手为什么要将厨娘打碎的瓷碗带走?”
“这个——”常泰的眼睛又睁大了一些,然后说了句:“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想只有抓到了行凶者才能够清楚吧。”
“我知道!”刑如意放下手,“一个行凶者,若是想要处理现场,他一定会将厨娘一起处理掉,并且将现场尽量做的干净。如果他当时那样做了,那么厨娘就不会有任何生还的机会。现在,我们来做一个心理性的假设。
凶手之所以没有处理厨娘,一方面是他认为厨娘已经被自己杀死了,而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指证自己的。二,他在对厨娘下手的时候,有些犹豫,这说明他当夜并没有想过要杀死朱氏以外的人,厨娘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据李茂带回来的消息,厨娘虽受了重伤,却并没有死,而根据王冲本人的描述,除了咽喉部位的刀伤意外,厨娘身上也没有旁的明显伤势,这说明厨娘是认识行凶者的,所以在面对着对方的时候,自己没有丝毫的防备,也没有料想到对方会下杀手。
不管行凶者在带走朱氏的时候,朱氏是死还是活,行凶者都没有想过要去掩埋或者处理厨娘,这是为什么呢?死了人,不管是在宅内还是在宅外,衙门肯定都要调查,难道这凶手就不怕衙门的捕快查到自己身上?答案是,他不怕,因为他虽然与厨娘可能相识,但在平时的生活中,二人并无交集,所以凶手大胆放心的留下了厨娘。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假设,那就是凶手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多,而他更急于处理朱氏,一时之间还顾不上厨娘。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连厨娘都顾不上的行凶者,为何却要顺手带走厨娘打破的瓷碗。要知道,厨娘的伤势,已经表明她是被人谋害的,既是谋害,现场遗落瓷碗也属正常,那么行凶者的这种行为是不是多此一举,有些累赘?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是什么?”常泰也正了神色。
“习惯!一个出于行凶者本身的习惯。他不习惯处理【尸体】,说明他不是一个职业杀手,在抹厨娘脖子的时候,他内心的犹豫,也说明他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之徒。下手的刀法十分生疏,说明他可能是第一次给人抹脖子。但在这种种的前提下,他却做了一件十分多余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可能是出于他自己的本能。”
“收拾瓷碗碎片的本能,这又算是什么本能?”饶是常泰做了捕快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凶徒,也没遇见如此稀奇古怪的。
刑如意看着正在里里外外忙活的李茂,顺手指了指:“常大哥,你说若是这个时候,有客人弄掉了一盒胭脂下来,李茂会怎么做?”
“当然是赶紧捡起来,不过也要看那客人弄掉的是谁的胭脂。若是咱们铺子里的,不仅要捡起来,还要仔仔细细的给弄干净了,顺带着瞧一眼里头的胭脂是否被弄脏了,弄碎了。要是不仔细,咱们掌柜的倒是不骂人,但是唠叨起来也是受不了,没准儿还会扣钱。”
不等常泰作答,李茂便抢先回了刑如意。
“这若是客人自己带的,当然也要第一时间捡起来,顺带着也要瞧一眼她的胭脂。说说她这胭脂是如何的不好,如何的用着不美,如何的与这客人的气质不符,再将咱们的胭脂推荐一番。若这客人当场不买,那就是我李茂推销的能力不足,按照掌柜的说法,我得回去好好学习一下这个什么学。哦,对,掌柜的说过,这叫营销学。”
刑如意“噗嗤”一下笑了:“行,算是掌柜我当初没白教你,这话说的是一套一套的。”
常泰看看李茂,又看看刑如意,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刑如意见他眼中带着迷惘,又提了一句:“常大哥你或许不知道,这朱氏在嫁给王江之前,曾在茶楼中以唱曲儿为生。茶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混杂,吃喝闹腾间也少不了会弄破一些碗碟,那茶楼中的伙计,却是各个的麻利。除了要安抚那些客人,还要手脚并用的将破碎的碗碟快速清理干净。否则,若是这些客人当场打闹起来,磕碰到这些碗碟上,掌柜的少不了要被讹诈,承担相应的医治费用。茶楼的生意,也都是小生意,掌柜的可都赔不起。相应的,若是伙计做事不够麻利,这掌柜的多半也都不会给什么好看的脸色。”
“如意你的意思是……”
“我也是突然之间想到的。”刑如意不好意思的笑笑:“常大哥你是知道的,从前在神都时,我总爱去茶楼里听先生说书,于是对这茶楼中的情形,多多少少也了解那么一些。刚刚说起瓷碗,又说起这本能来,便想到了这里。正好,朱氏在嫁人之前,曾在茶楼中以唱曲儿为生,厨娘的丈夫生前也极喜欢去这茶楼中消遣。厨娘要寻丈夫,势必也会光顾一二,而茶楼中的小伙计,与这二人相识,也没什么稀奇。于是,常大哥你看看,这三个人是不是就莫名其妙的给联系到一块儿了?”
刑如意用手在常泰面前画了一个三角线,常泰即刻间也明白了过来。
“接下来,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府衙一趟,让此处的官老爷派衙役到茶楼中去查一查?”
“先等一等吧。刚刚说的那些,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证,若是衙役贸然上门去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正好,府衙里的那些榜文已经张贴出去了,我们就耐心的等几日,看看那个凶徒,是否会为这些银两所动,将朱氏遗落的绣鞋给呈上来。”
“也好,既不能打草惊蛇,也只好瓮中捉鳖了。”常泰双手环胸,默默的与刑如意对视了一眼。
三天、五天……刑如意他们足足等了十天,才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等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天气隐晦的上午,一名绿衫女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到衙门中击鼓,说自己捡到了朱氏的绣鞋。原本见那鞋子好看,以为是哪家贵妇人丢弃不要的,便捡回家中想要自己穿戴。今日到云家集办事,看见官府张贴的榜文,才知道这绣鞋竟与一桩命案有关,于是心中彷徨不安,忙返回家中将鞋子取了过来。
这绿衫女子的一番说辞,听上去倒是并无什么纰漏,也甚是符合常理,但经不住常泰一番细问,心慌之下,便说了实情。说这捡到鞋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情郎。至于这绿衫女子的情郎,恰好就是那在茶楼中负责端茶倒水的一名小伙计。
在常泰的建议下,官老爷迅速派出衙役将那名小伙计给带了上来。起初,小伙计并不承认是自己谋杀了朱氏,只说是在山中捡到的,其余一切均不知情。可随着常泰去他家中寻出的血衣,血刃,小伙计的心理防线渐渐崩溃,在一番严刑拷问之下,终于招认,这朱氏的确是自己杀的。
至于杀人理由,小伙计则说,是因为山中破庙里的那尊泥菩萨。
原来,早在朱氏进入茶楼中唱曲儿时,小伙计便注意到了她。甚至私下里,也曾向朱氏表达过自己的爱慕之心,可惜朱氏眼界高,根本就瞧不上自己。小伙计吃了瘪,心里头自也是窝着一股火儿。本打算在朱氏出嫁时给她办个难看,却意外撞见了朱氏的一个秘密,他发现朱氏常将自己的一些金银首饰打包,然后往山里去。
因为害怕朱氏发现自己,所以每次尾随,他都距离很远,只知道这朱氏进了山,且进山时身上带有财物,出山时却是两手空空,一直疑惑她将财物藏到哪里。直到一日山中大雾,他才跟着朱氏进入了那破庙中。他见朱氏并不叩拜祭台上的娘娘,而是跳上祭台东摸西看的,就下意识的认为朱氏在寻找娘娘身上的机关,藏匿自己的财物。
朱氏走后,他也曾去庙中寻找过,可每次只要一接近那娘娘,就会浑身不适。小伙计怀疑朱氏在这娘娘身上动了手脚,这才作罢,一直暗中寻找更为适合的机会。
后来,小伙计认识了这绿衫女子,打算与其成亲过日子。囊肿羞涩时,又想起朱氏暗中藏匿的财物,这才趁着王家无人,偷偷潜入府中,打算将朱氏挟持出来,让她说出藏匿财物的地方。谁知,他才刚刚捆绑了朱氏,就听见厨娘在外说话,于是出来将厨娘也给杀死了。
厨娘是认识他的,也知道他是茶楼中的伙计,与朱氏也是认识的,所以当时既没有起疑也没有防备。小伙计与厨娘平日里并无正面接触,也不担心官府就此寻到自己身上,所以没有理会厨娘,而是将朱氏打晕之后,扛了出来。
至于朱氏的死,小伙计说是个意外,是半路的时候,朱氏突然苏醒过来,且挣扎着大声呼救,他担心被人发现,情急之下就将其掐死,然后就地掩埋。至于那娘娘庙中的财物,他本想着等风声过去了再去寻找,哪知道,那娘娘庙竟不知什么时候坍塌了,庙中的娘娘碎成了一地黄泥,莫说是金银珠宝,就是块完整的石头都寻不着。
小伙计说到这里,连连叹气,而刑如意却为朱氏的枉死发出一声叹息。
小伙计当堂认罪,又有常泰在旁施压,这官老爷倒也是个明白人,当堂就为小乞丐平冤,将他从死牢中放了出去。此举,不仅没有惹来云家集村民们的议论,反而还给这位官老爷赢得了一个明察秋毫,知错善改的好名声。
朱氏的案情了结之后,刑如意与常泰也曾见过朱氏的丈夫,当问起他为何对妻子的死反应冷淡时,王江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他竟说,自己早就知道朱氏私藏银钱,怀疑她在外面养了相好的,只不过对朱氏用情至深,所以选择不去追问。
朱氏出事之后,他也被请去衙门辨认朱氏的尸身,见她衣衫不整,又是死在郊外,就以为这朱氏是趁着自己不在出去约会情人遭遇的横祸,心中羞愤难平,对她的死因也就懒得再去理会。当得知,朱氏的钱都是送给自己的老母亲时,王江眼中微愕,甚至露出一丝悔意,而当他听过了阿碧与阿朱的故事后,更是当场跌坐在地,捶足顿胸,愣是红了一双眼睛。
小乞丐在走出死牢之后,便出家做了道士,除了小乞丐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江在为朱氏重新安葬之后,曾带人驾车进入山中,想要将阿朱的母亲接出来奉养,却被老妇人回拒。不久之后,老妇人因病而逝,阿牛依照之前与刑如意约定好的,进入胭脂铺做了一名小伙计。
在府衙宣判那日,刑如意在衙外看见了莫须有。当她问起当年的事情时,莫须有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人各有命,阿碧与阿朱的命运也是早就安排好的,莫说他当时无法凭借一人之力将阿碧带走,就算带走了,也不过是换一个时间和地点再去经历同样的事情罢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对于莫须有的这一番话,刑如意竟觉得自己无力反驳,当她问起自己与狐狸的命运时,莫须有只说了一句,“你该启程去青丘了!”
正文 第310章 蚕僵(1)
深夜子时,不要随意照镜子。
因为,那铜镜中映出来的影子,不是你!
一场冬雨过后,云家集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冷冽的寒风呼呼的吹着,沿街店铺均关的严严实实,街面儿上亦冷冷清清,只有如意胭脂铺门前的灯笼还亮着,在寒风中忽悠忽悠的晃动。
更夫提着铜锣,裹着厚重的棉衣,将头压得很低,艰难的在寒风中前行。若非家中生计困难,他也着实不愿意选择这个差事,更不愿意选在这个时候出门。瞧了眼天色,他哆哆嗦嗦的将手从袖口中伸了出来,先是将打更棒轻轻的敲打在铜锣表面。听见那一声嗡响后,才深吸了口气,重重的敲打了一棒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喽!”
铜锣敲了三遍,口号喊过三声,这是在提醒人们,此时已是三更天了。
更夫每喊一声,就感觉这冷风顺着嗓子眼儿往自己肚子里灌一些,等三声喊过,就觉得自个儿整个肚子都是凉巴巴的,喉咙像是要上冻了一般,冷的难受。待走到房舍不那么密集的地方时,他搓了搓手,将藏在怀中的酒壶拿了出来,咕咚咕咚的就饮了几口。
这酒虽然也是凉的,可到底是在怀里裹着的,多少还有些温度。几口酒水下肚,不仅这肚子暖和了,喉咙润了,就连身子也都变得暖和起来。更夫满足的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准备顺着眼前的小路,拐进另外一条街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响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空寂无人的街面儿听起来却是格外的引人注意。更夫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前方黑黝黝的,借着天上那一丝微亮以及手中的灯盏,勉勉强强能看出一些房舍的轮廓来。
更夫认得那个地方,那是云家集上唯一的官家驿站,但因为云家集过小,朝廷来来往往的官员们通常也不会选择这里停留,除了县老爷偶尔因为办公过来住一住外,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空置着的。
负责看管驿站的老王头儿平时与他关系也不错,所以偶尔的,他也会进驿站里瞧瞧,顺带着找老王头儿喝个小酒,吹个小牛。老王头儿的活比他的清闲,为人又懒一些,像这样的寒冬时节,若非公务,绝对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这在驿站门口闹动静,莫非是那个官家的人深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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