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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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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有人曾猜测,他或许已经死了。毕竟这种时刻急流勇退实在奇怪。

    然而没想到,沉寂了这么多年,小兰花的名号又重现江湖,还伴随着几桩人命案子。

    结果,没浪多久,就被班家人逮去了官府。

    沈嘉禾算了算小兰花隐退的时间,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她问道:“少侠,入了八方庄名簿的人,都会死么?”

    “不知道。”秦如一摇头,沉吟片刻,补充道,“若是爹的话,或许不会。”

    沈嘉禾所听闻的都是秦子真的老好人形象,于是了然点头道:“咱爹为人比较和善。”

    秦如一:“……”

    咱爹?

    沈嘉禾纯粹只是撩撩他,占占口头便宜,也不对他解释,口中只是兀自分析道:“你说,小兰花会不会是王文或是徐玮泽啊?”

    秦如一闻言认真起来,问道:“何以见得?”

    沈嘉禾随意道:“就是猜一猜。毕竟小兰花是盗贼,瞄上八方庄什么东西也不奇怪。他既然留了标记,就代表着他想在江湖扬名,这个时候突然不干了,总该有点理由。”

    她摸摸下巴,“不过牢房里的小兰花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

    小兰花从前只是偷盗并不杀人,然而归隐了这么多年,何必又跑出来杀人呢。

    临去大牢之前,沈嘉禾特意买了一套笔墨纸砚。

    秦如一对此不解,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沈嘉禾故弄玄虚地说道:“以备不时之需。”

    要见小兰花并不算难。

    听闻他虽被捕入狱,却拒不承认杀人之事与他有关。

    本案尚有疑点未明,启城的县令又不是那急于交差的糊涂之人,所以小兰花的罪行还有待商榷,没有被拍案敲定。

    这种时候,沈嘉禾只要编个听着还算过得去的理由,再给狱卒多塞些钱,便能见到他了。

    狱卒一边晃着钥匙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沈嘉禾提着的篮子中的笔墨纸砚,纳闷道:“你来牢里看人,带这些东西做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瞧见有人带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沈嘉禾面不改色道:“打算当着小兰花的面写首诗,为他送行。”

    狱卒:“……”

    狱卒:“……你们这些人玩儿的可真别致。”

    他带沈嘉禾他们来到一个牢房门前,对里嚷了一句,“小兰花。有人来看你。”

    里面那人似是有些恼怒,“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兰花!你才是小兰花呢!”

    狱卒嘿嘿一笑,也不搭茬,转身对着沈嘉禾说道:“行了,里面那人就是了。不过别聊太久啊,让大人知道了我可担待不起。”

    沈嘉禾应了一声是,那狱卒便笑嘻嘻地晃着钱袋,慢悠悠地离开了。

    她将篮子放下,蹲在地上,隔着铁栏杆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小兰花?”

    牢房很是封闭,作为光源的只有墙壁上的火把,还有牢房中短小的蜡烛。

    从她这边,只能大概瞧见一个有些落魄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似是有些垂头丧气。

    那人轻啧一声,不爽道:“都说了我不叫小兰花。”

    他转过身来,眼睛扫过沈嘉禾,疑惑道:“你是谁啊?我不记得我见过你。”

    沈嘉禾平淡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也没见过你。”

    小兰花:“……”

    小兰花:“……那你做什么来的?”

    秦如一站在沈嘉禾的旁边,左手轻拍沈嘉禾的肩膀,口中客气道:“有事请教。”

    小兰花的视线向上一瞟,目光锁在秦如一腰间的那两把并蒂双剑,蓦地向后撤了两步,有些惊恐道:“并蒂剑……你是八方庄如今的庄主?我可是听了你爹的话金盆洗手了,这事也不是我干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如一半蹲下来看他,略一思索,冷静地问道:“王文?徐玮泽?”

    “王文。”小兰花小声回了句,小心翼翼试探道,“庄主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

    秦如一冷淡回道:“本来不是,现在是。”

    王文:“……”

    该。让你嘴贱。

    沈嘉禾倒是没想过,寻人会如此容易。

    她托腮,慢悠悠地问道:“你说通缉令所说的杀人之事同你没关系?”

    王文见沈嘉禾与秦如一相伴而来,应是有着什么关系,不敢怠慢,便苦笑答道:“我都金盆洗手多少年了,早就淡出了江湖。而且就算是不干这行之前,我也只是偷从未杀过人。”

    他的左手拎起右臂空荡荡的袖管,“我手臂都断了一条,何必以身犯险做这种事情。况且听那县官所说,偷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犯不上。”

    秦如一视线向下,见王文确实断了一条手臂,便开口问道:“如何断的?”

    王文略带苦涩道:“我这手臂如何断的,庄主你还不清楚么?”

    秦如一坦诚道:“确实不清楚。”

    王文:“……”

    沈嘉禾补充问道:“与你当年偷了八方庄的东西有关?”

    王文也不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叹口气答道:“当年我进皇宫里偷了个九龙杯,那时年轻气盛,便自满地觉得自己已是盗中之王。后来听说八方庄与天门庄结为姻亲,光是嫁妆就载了好几车,于是就跑去偷了嫁妆中的九云环珮,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沈嘉禾转头小声问秦如一,“很贵重?”

    秦如一答道:“外祖母说过,九云环珮是齐家的传家宝。”

    沈嘉禾了然点头,问王文,“你没偷过八方庄的剑谱?”

    王文纳罕道:“我一个贼,又不习武,我偷那东西做什么?”

    沈嘉禾继续问道:“所以,这手臂是前庄主断的?”

    王文低声道:“我那时惹了不该惹的人,正被追杀,秦庄主救了我。后来秦庄主要我交出九云环珮,并同我说只要能金盆洗手,再自断一臂未免再犯,他便从那人手中保住我的性命。与命相比,手臂自然算不得什么。”

    沈嘉禾闻言对秦子真的印象倒是有些改观。

    之前听了那么多传言,她还以为秦子真是那种满世界送温暖的老好人。

    沈嘉禾嘀咕道:“我还以为前庄主会温吞地说着,大家一起喝个茶,交个朋友,劝几句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就算了呢。”

    秦如一平淡道:“不可姑息,不必穷追。”

    沈嘉禾想了想,说道:“坏事不能姑息,但不必穷追不舍伤及性命,留有余地改过自新?”

    秦如一点点头。

    沈嘉禾倒觉得不去赶尽杀绝,这种法子只会留有后患。

    王文对于断臂之事倒是也没什么怨恨,眯眼回忆道:“此事是我咎由自取,秦庄主着实帮了我许多。江湖事我已难再插足,他便帮我寻了个书馆的活儿来做。我虽是贼,却也是读过书的,习惯独臂之后,便学那些书生写了些杂书,不曾想竟意外受了欢迎。”

    沈嘉禾挑眉,“所以,你的笔名就是小兰花?”

    王文郁闷道:“我笔名本来叫‘天星七斗照汉河’很霸气的好么。谁知道习惯画上个兰花草,我就莫名其妙被称为是小兰花了。书馆的老板也说这样朗朗上口,硬是给我改了。”

    沈嘉禾:“……”

    还不如小兰花呢。

    王文絮絮叨叨抱怨道:“当初我做贼的时候,名号明明就是‘妙手空空’,结果江湖上都传我的名号是小兰花。他们才叫小兰花呢!”

    沈嘉禾纳闷,“你当贼的时候就画兰花,怎么隐姓埋名还画兰花,不怕被查出来么?”

    “啊,那倒没什么。”王文道,“我断了一臂,而且做贼时都爱用易容术,谁会以真面目示人,平时也就在书斋里呆着很少出门,他们只当是巧合,除了几个月前……”

    他顿了顿,摇头道:“没人发现我。”

    沈嘉禾眯眼打量,慢条斯理问道:“既然无人发现,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王文垂眸,沉默半晌,却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前阵子收到封书信,约我在启城会面。我恰好要来启城采风,便过来瞧了瞧。谁知半路竟被人打晕扔进了一个房子。我醒来,便见房中有一具尸首,而我手中握剑,墙上还有血画的兰花。乾坤庄的人闯了进来,见我呆然,不由分说便将我押到了这官府里。算一算,也过了许久。”

    沈嘉禾不置可否,闲适地说道:“既然你是写书的小兰花,那我们做个交易吧。”

    王文一愣,问道:“什么交易?”

    沈嘉禾从篮子中拿出笔墨纸砚递了进去,平淡道:“你把新书写了,我去帮你查出是谁在假扮着小兰花诬陷你。啊,对了,还有你坑了两年的下半本。”

    王文:“……”

    王文:“……不是,我都入狱了呀。”

    都蹲大牢了,怎么还要写书。

    沈嘉禾无动于衷,“反正你入狱也无事可做。顺带在这个绢帕上签个名。”

    王文傻愣愣地照着她的话在上面画了个兰花,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位姑娘啊,你看这个烛火才一根,伤眼睛的。”

    沈嘉禾点头道:“等会儿我会跟狱卒说给你的牢房点上二十根蜡烛的。”

    王文:“……”

    王文:“……二十根?”

    要让他当整个牢房最亮的一颗星么?

    沈嘉禾以不容抗拒的态度起了身,平了平衣裳,似是想起什么,随意问道:“对了,你可知晓其他盗贼的姓名?”

    王文犹豫一下点点头道:“最近的小辈是不太清楚了,若是从前的都还知道。”

    沈嘉禾便问道:“你可听说过徐玮泽这个姓名?”

    王文思索一番,摇头,“不曾听说过。偷过什么东西?”

    沈嘉禾答道:“剑谱。”

    王文想了想,回道:“剑谱的话,或许那人不是同我一般的盗贼。”

    沈嘉禾略感兴趣,“怎么说?”

    王文答道:“偷剑谱是忌讳。容易惹来麻烦不说,难辨真假,还很难转出手高价卖掉。没有贼喜欢费力不讨好。”

    沈嘉禾轻哼一声,若有所思道:“说来也是。”

    沈嘉禾随意同王文扯了两句,便带着秦如一离开了大牢。

    不久,有一男子从阴影处现身,提着个竹篮慢慢走到王文的牢前,低声道:“不错。”

    王文垮下身子,长出口气,道:“不是我说,丞相明明知道我不是通缉令上的那个小兰花了,把我关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还查出我的旧事,要我同他闺女讲。也不知道顺不顺利,我瞧着丞相家的这个千金不像是好糊弄的样子。现在讲完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回去了?”

    那男子摇头,平淡道:“小姐在启城不过是恰好。通缉令之事丞相自有安排。”

    王文无奈瞥了他一眼,揉着太阳穴道:“我总不能关在这里一辈子吧。我做什么呀?”

    那男子从竹篮中掏出一沓白纸,从牢笼的缝隙中递了过来,“安心写书。”

    王文:“……”

    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王文纳闷道:“这是什么?”

    那男子回道:“夫人想看的题材,你可以选你感兴趣的写。还有你坑了没写完但夫人想看的书,丞相已经贴心地帮你整理好了。”

    王文:“……”

    丞相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不要这种贴心啊!

    那男子提起竹篮,想起什么,问道:“徐玮泽是谁?”

    “你怎么也问?”王文看着书单生无可恋道,“我哪知道是谁。要知道早就同她说了。”

    那男子微侧头,思索一番,“什么人会偷剑谱?”

    “武痴,武疯子吧。”王文随意道,“反正偷学其他门派的武功,不是什么正派的人。”

    男子提着竹篮,从大牢走出,微微仰头,被阳光刺得眯起了双眼。

    恰在此时,一把长剑悄无声息地贴在他的脖颈,仿佛他微微一动便会划出一道血痕。

    他手指轻动,似是要做什么,却忽然听到沈嘉禾的声音。

    “在外面等你这么久,你可总算出来了。”

    他安静了下来,站在剑下一动不动。

    沈嘉禾站在秦如一的旁边,瞧了瞧那男子,面孔极是陌生,但背影却瞧着有些眼熟。

    她慢条斯理问道:“你同小兰花说些什么呢?”

    那男子喉结微动,换了个声线,沙哑着声音问道:“你知道我在?”

    若单是沈嘉禾自然意识不到有人藏在这大牢中,但秦如一却能感应得到,还拍了拍她的肩,示意过她。

    于是沈嘉禾便觉得之后的事情有些蹊跷了。

    因为太过顺利,反而显得有些假。就仿佛是有人授意一般。

    “在不在倒是其次。说实话。”沈嘉禾轻叹口气道,“小兰花说的那段离奇入狱实在浮夸的很,难怪他写探案的话本总是卖不出多少。”

    那男子:“……”

    沈嘉禾看向他,冷声问道:“所以呢?你是谁?又是听了谁的命令?”

    那男子低头看她,脖颈即便被划出血痕也好似无所谓一般,轻声说道:“我是谁听命于谁都无关紧要,总之不会是在害你。”

    然而他说着这话,却径直出了手攻向沈嘉禾。

    秦如一将沈嘉禾一把揽在身后,举剑袭向他,却因为失了准头,仅是划破了他的衣裳。

    他不恋战,飘扬后撤几步,便跃上房顶,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沈嘉禾拉住秦如一要他不必再追,神色略显复杂。

    秦如一察觉不对,问道:“怎么了?”

    沈嘉禾支吾道:“他……好像是冲我来的。”

    沉默了一瞬,她继续缓缓说道:“刚刚划破他的衣裳时,我瞧见他怀中露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的右下角是丞相府特有的莲花标识,而莲花旁还有她写回信时不小心印上的污痕。

    那是她丢失的家信。

 第七十章

    沈嘉禾同秦如一说,让他守在外面看看刚刚那人是否会去而复返。

    而她则重新进去,再向王文问一些事情。

    那人既然离开了,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回来。

    这话实在像个借口,秦如一心知肚明,却也不问,只是要她小心些。

    狱卒那边不难办,只要再塞些钱,说点软话,他们自会通融。

    长廊一望到底,除了那人之前躲藏的拐角外,便没有什么可以藏匿的地方。

    牢狱中不适合动刀动剑,所以他们只能选在牢房外守株待兔。

    沈嘉禾步履匆匆地走在监狱的长廊中,心中一时十分复杂。

    秦如一是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她,纵然心中知晓她在对他隐瞒着什么,却也从未多问过。

    所以沈嘉禾就更是害怕,这当中是否发生了变数,让她会辜负他的信任。

    王文的牢房很好找。

    那些狱卒麻利得很,沈嘉禾他们前脚刚走,狱卒便在王文的监狱中添了二十根蜡烛。

    沈嘉禾顺着那璀璨的光亮来到牢门前,就见王文生无可恋地拿着毛笔,在一片柔和圣光中,仿佛即将羽化登仙。

    沈嘉禾:“……”

    好像是太亮了点。

    王文听到响动,抬眸向外瞧了一眼,见到沈嘉禾,瞬时垮下脸来,“哎哟,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又转回来了?我就算两臂双全,也没那么快写完啊。你未免太着急了些。”

    沈嘉禾沉默地瞧着牢房内安置的一个小木桌,上面摆着她送来的笔墨纸砚。

    只是那摞纸,比起她送来的,仿佛更厚一些。

    王文似是也意识到了,抬袖装作若无其事般一挡,催促道:“回去吧。你站这打扰我。”

    沈嘉禾伸手,“给我。”

    王文装傻,“给你什么?”

    沈嘉禾平静道:“他给你的东西。”

    王文低垂头,摆弄摆弄衣裳,继续无辜地装道:“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呀?”

    沈嘉禾蹲下身来,托腮歪头道:“要我买通狱卒督促你一天写两万么?”

    王文:“……”

    王文:“……这么卑鄙。”

    沈嘉禾不言语,将手从栏杆的空隙中伸了进来。

    王文想着她既然回来就说明刚刚那人八成是被发现了,而沈嘉禾好歹也是丞相家的闺女,败露了应当没什么,便从那摞白纸下拿出一个字条,拍到沈嘉禾手中,“给给给。”

    沈嘉禾接过,深吸一口气,才将字条打开。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她心中微微一沉,静默了片刻,长叹口气将字条还了回去。

    想了想,沈嘉禾问道:“你刚刚同我和少侠说的八方庄旧事都是真的?你当真是王文?”

    王文不耐烦道:“当然是真的,我这手臂都断了,捏造那些又没什么好处。”

    沈嘉禾追问道:“是丞相授意你同我说的?”

    王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丞相查了我的旧事,便命我见你来时,随机应变些,同你说一说你想知道的事。我瞧着你身边跟着个秦庄主,就猜你是要问八方庄的事。”

    沈嘉禾垂眸思量片刻,低声问道:“那你怎么会被关在此处?”

    王文一听这话愤慨道:“我哪知道你爹怎么想的。最开始寻到我的时候,明明只是说想同我商量一下书的事情。我寻思着丞相还对话本感兴趣呢,就屁颠屁颠去了。他问我本名叫什么,因为我这名字普通,知道的人又少,便老实同丞相说了。本来这也没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有人顶着我的名号行杀人之事,杀得还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虽已退隐,与那名号再无关联,但到底还是不舒服。于是便借着采风一路探访,最后到了启城。结果还没呆两天,就被乾坤庄的人不由分说,押到了县衙,入了狱。”

    沈嘉禾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班文……”

    班文是沈丞相的门生,虽被老庄主逐出乾坤庄,但与如今的庄主兄弟情深。

    所以间接的,乾坤庄也算得上是听从沈丞相的。

    王文在此处同沈嘉禾说这些,就代表沈丞相已经知道了她出了天玑峰,跑来闯荡江湖。

    班家的人明显是不认识她的,而迟辕又不会将自己私自去见她的事,故意透露给她爹。

    也就是说,她的身边,有像之前那人一样知晓她行踪的人。

    而她爹利用班家,就说明他已是插手江湖之事,那便不会独独只有班家为他所用。

    还有别人在,可那又是谁?

    沈嘉禾揉揉太阳穴,低声问道:“通缉令上的小兰花,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王文想了想蹙着眉头回道:“有官员,有财主,反正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不过偷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的,大概是为了模仿我,所以意思一下。我瞧着主要还是为了杀人。”

    沈嘉禾的手指点在膝盖上,“你入狱之后,小兰花便再没出现?”

    王文苦笑道:“要是出现了,我还至于呆在这里。”

    沈嘉禾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王文被关在这里的理由,没那么复杂,不过是为了牵制那个假冒他去行凶作案的人。

    那人作案顶替别人的名号,还是沉寂多年几乎无人知道真身的小兰花,说明他是以防万一,打算在功成身退之际,寻个替罪羔羊。

    恰好这时,官府抓到了小兰花,并关在狱中。那人不知情况,只能沉寂,观望事情发展。

    不过这牢里其实关谁都行,毕竟谁都不知道小兰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估摸着是她爹让人跟着小兰花,觉得他鬼鬼祟祟,采风还采得满国乱晃,就吩咐着班家把他逮到牢里,让他一边顶个锅,一边写写书。

    沈嘉禾站起身,锤了锤有点发麻的小腿,轻描淡写道:“你写个我娘感兴趣的题材,说不定我爹就会把你放出来了。”

    王文纳闷道:“丞相夫人喜欢什么题材啊?”

    沈嘉禾点了点桌上的那个纸条,“上面不是写了嘛。放羊少女和草原王子。”

    王文:“……”

    王文拿起纸条,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含蓄道:“丞相夫人这个品味……”

    沈嘉禾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反正我爹喜欢。”

    王文抿抿唇,愁眉苦脸地挠挠头,“这题材我不熟啊……这可怎么办。”

    通缉令这件事,既然都让沈丞相出手了,就说明这件事并不简单,或许涉及到别的什么。

    沈嘉禾如今远离京都,关于朝政那边的消息自然不算畅通,不清楚这件事是交由沈丞相负责,还是他借乾坤庄在暗地中插手。

    若是明面上的,沈丞相此举是为了牵制凶手,拖延时间,利用这期间查明凶手的身份。

    但如果是暗地插手,那很有可能是作为警告,要凶手收敛。

    很大的可能性,是沈丞相知道那人的身份,或是清楚那人的行为举止是出于谁的授意。而他如今还动不得那人背后的人,或是不想动。

    毕竟杀官杀商,牵扯的都是利益,凶手背后必然是有股势力在。

    沈嘉禾从大牢中出来时,就见秦如一安静地立在不远处,背脊挺拔如松,一动不动。

    他似是听到了声响,微微侧过头来,见到沈嘉禾出来,便走了过来,问道:“结束了?”

    沈嘉禾心情有些复杂,颔首以应。

    秦如一没再多问,轻声道:“走吧。”

    沈嘉禾扯住秦如一的袖子,低声问道:“你……不问我么?”

    秦如一怔了一下,“问什么?”

    沈嘉禾支支吾吾道:“比如说,我刚刚同王文说些什么了呀,为什么找他……之类的。”

    秦如一微歪头,“你希望我问?”

    她握着他袖口的手用了些力气,骨节发白,纠结了一会儿,摇头诚实道:“我不知道。”

    沈丞相掌控着一部分江湖势力的事,沈嘉禾是第一次知道。

    不过想来也正常,毕竟许多事情,由这些江湖人出手,总比他这个丞相亲自出面要好。

    而且她知道,沈丞相无论如何,无论做什么,是不会害她的。

    可沈嘉禾还是不安。

    沈丞相是何时插手的江湖势力,代表着自己还是别人,如今掌控了几分,又做过什么。

    而她爹为什么会忽然查起来王文的旧事,还让他讲给她听。

    他是否知道八方庄的事情。

    这些她都不知道。

    秦如一抬手握住沈嘉禾的手,平静说道:“你不愿说,我不会问。”

    沈嘉禾苦笑,“你就这么相信我啊?万一哪天我举着剑要刺你怎么办?”

    秦如一将她的手引向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认真道:“我不躲。”

    心脏在沈嘉禾的手掌下,透过胸膛,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沈嘉禾怔了怔,随即笑开来,轻轻推他一把,低声道:“傻子。哪能遇到剑还不躲的呀。”

    秦如一墨色的瞳孔映着她的影,见她笑起来,便也柔和了眉目。

    他的面色虽如以往,笑意却漫上了眼角眉梢,仿佛一池春水落入瓣瓣桃花。

    他想,他还是最喜欢她笑着的模样。

 第七十一章

    离云芳院开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沈嘉禾和秦如一找了家饭馆吃过饭后,便慢悠悠地在集市中瞎逛。

    白景钰看来当真是挡住了班家的人,出来这么久了,还没见有人跑来打扰他们。

    沈嘉禾回想起刚刚在饭馆中听到的消息,随意道:“听说这几日樊姐都在云芳院中。”

    樊姐是云芳院的老板,主要呆在京都,不过时常也会来到分店转一转,留上几日。

    听闻她长相极为貌美,即便是如今这个年龄,与那些年轻姑娘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

    是以,这几日闻讯去往云芳院想要一睹芳容的人并不少。

    秦如一点头,“似是不见外人。”

    沈嘉禾站在摊子前,不太在意道:“送上门的买卖,总不会拒之门外。”

    她挑挑拣拣,拿起一个黑色的发带凑近秦如一的发间比划着,问道:“少侠这个怎么样?”

    秦如一不解,仅是点头道:“不错。”

    他见沈嘉禾转身又继续挑了起来,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

    沈嘉禾一边犹豫着哪个颜色更好,一边分神回道:“想要买条发带送你。”

    “送我?”秦如一略显迷茫,“为何?”

    沈嘉禾假意思索了一番,微微笑着说道:“恩……打算栓牢你?”

    秦如一微微怔住,“拴牢?”

    他似是想到什么,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道:“提亲这事该由男子来说,怎能由你先开口。”

    沈嘉禾:“……”

    沈嘉禾:“……提亲?”

    秦如一见沈嘉禾面显迷茫,疑惑道:“拴牢不就代表着要共度一生一世?不是提亲么?”

    沈嘉禾假装正经道:“那你是说,送发带就代表着提亲了?”

    秦如一被绕了进去,想也未想便点了点头。

    沈嘉禾抿着唇,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身来指着发间的红色发绳,调笑道:“那早在刚开始,你就向我提亲了呀。还是条牵姻缘的红绳呢。”

    秦如一眸光一转,落在沈嘉禾发间的那根红色发绳上。

    他习惯了那根发绳的存在,竟忘了那根发绳是他赠给她的。

    而她过了这么久,还时常将它戴在发间。

    两抹红色悄然晕开在他的脸颊。

    他忙低下头,一手遮住发烫的脸,一手拿起沈嘉禾问过他的黑色发带,低低道:“这个。”

    “你喜欢这个呀。”沈嘉禾也不多戏弄他,果断掏出钱袋来,“那老板,就这个吧。”

    秦如一安静地看着手中的发带,眸中好似落入熹微晨光,沉静而又温暖。

    他轻握住发带,呢喃道:“她给我的……是属于我的。”

    沈嘉禾带着秦如一在街边闲逛,没想到竟然撞见了季连安。

    他站在一个气派的房子前,眉头微蹙,正在和一个老者对话。

    那老者衣着朴素,瞧着大概也有七十多岁了,微微佝偻着腰,但精神矍铄,瞧起来像是这个府里的管家。

    沈嘉禾忽然想起班庄主提过季连安是宿州人士,而季连安又说过自己有个古宅。

    然而她抬眼看去,那上面的匾额写着的却是齐府。

    沈嘉禾嘟囔道:“难道师父是跑来出诊了么?”

    待到季连安同那老者说完,从齐府门前离开,沈嘉禾才猫着步子悄悄走到他的身后,忽然拍他一下,口中喊道:“师父!好巧啊!”

    季连安被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你个小丫头是要吓死为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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