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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弃妇归来-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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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报!”
“你是说西郊的银矿。”陆栖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语道破了他想说的话,都这时候了,钱世坤还能有什么筹码。
钱世坤一脸惊愕,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他本想用银矿的下落换取自己的性命,哪知竟会被对方知晓了。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陆栖行再次给了他会心一击:“你真以为会那么巧?银矿早不爆炸,晚不爆炸,偏偏等万昆的人马过去的时候爆炸,还被他发现了你们藏了许久的秘密。”
钱世坤瞳孔骤缩,里面盛满了害怕和后悔。胳膊拗不过大腿,他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冒出投敌叛国把银矿据为己有的鬼念头呢!
陆栖行不理会他这幅如遭重创的样子,挥手叫来两人,架着钱世坤出了门。
一路上,钱世坤看到院子里、门口、马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其中还有一些是他所眼熟的人,他怔了怔,一片茫然地被拉上了囚车。
旁边一侍卫问陆栖行:“王爷,怎么处置他?”
陆栖行厌恶地瞥了钱世坤一眼:“送给曹广,按律处置就是。”
听到“按律”二字,钱世坤从惊愕中回神,抓住囚车上的铁栅栏,哀求地望着陆栖行,“王爷,王爷,末将有罪,求王爷给末将一个痛快!”
燕律规定,谋逆造反、投敌叛国这种大罪,株连九族,罪大恶极者处以极刑,而大燕的极刑中用得最多的非腰斩莫属。
陆栖行回眸看着他,目光一片冷然,指着地上的血迹和残尸:“给你一个痛快?那谁给这些无辜受累的百姓和士兵一个痛快?你自己好好看看,多少人因为你们的一念之私和贪欲葬送了性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钱世坤目光一跳,落到囚车旁的一具尸首上,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抱住被捅了个窟窿的腹部,侧躺在地上,两眼鼓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不甘和仇恨,似乎正在怒目瞪着自己,钱世坤心中一悸,竟不敢直视眼前这双死人的眼睛。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陆栖行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
“王爷,钱府的两千士兵,歼一千余人,还有八百三十人投降了。”章卫走过来汇报道。
陆栖行颔首,复又问道:“曹广那边呢?都结束了吗?”
章卫瞥了钱世坤一眼,拱手回道:“差不多结束了,活捉了陈尘,杀了鲁达,现在就还余一小部分顽固分子在负隅顽抗。”
听到自己的两个心腹爱将都已遭难,钱世坤如遭雷击,无力地靠到了铁栅栏上,再生不出一丝侥幸心理。
陆栖行却不满意,催促道:“你派个人去叫曹广快点,他已经耽搁了一整夜。”
“喂,什么叫耽搁了一整晚,好几万人呢,你去试试,累死我了。”曹广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忍不住跳出来,为自己辩解。
陆栖行斜了他一眼:“军营那边已经搞定了?”
曹广洋洋得意地点头:“当然。”
陆栖行蹙眉看着他:“那街上呢,大街小巷的逃兵不少,身为统帅,你不去处理,到处溜达,像什么样。”
曹广深呼吸了一口气,挥了一下酸痛的胳膊,不满地说:“钱府的事也已经了结了,王爷体恤百姓,怎么不自己去处理?”
陆栖行白了他一眼,嘲讽道:“接圣旨的可不是本王,这是你职责所在。”
一句话堵得曹广心塞不已,偏偏没办法反驳。他看了陆栖行一眼,收起脸上的戏谑,正儿八经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贾鑫利?”
这才是他特意赶过来的原因。
陆栖行不假思索地说:“再等等。”却不肯说什么时候。
曹广心焦,不满地说:“安顺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外面有阳顺大军压阵,内有史灿,还有什么比这事更重要?你莫不是拿借口忽悠我?”
陆栖行没有理会他,因为章卫接了一士兵的报告,急匆匆地走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陆栖行眼睛一亮,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诶,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曹广见追不上他,转而问章卫,“说吧,怎么回事?王爷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儿?”
章卫抿唇不语,曹广瞥了他两眼,忽然脑海中闪过一抹光亮,一拍脑门道:“你家王爷该不会是去找那个傅夫人了吧?”
章卫没直接承认:“曹将军,贾鑫利就在那儿,跑不了。城里现在一片混乱,不能没有你。”
“得了,你别跟我灌迷魂汤。”曹广阴恻恻地瞥了章卫一眼,“我现在先去办事,晚些时候再去找你家王爷。你跟他说,我的耐性不好,顶多明天,我一定要见到贾鑫利。”
章卫不卑不亢地说:“卑职会把将军的话转达给王爷。”
见他油盐不进,曹广没趣地翻个白眼,大步而去,走到没人处,他立即停下了脚步,挥手招来随从:“待会儿跟着章卫,看看咱们辰王殿下是去会哪位佳人了,注意点,别被章卫给发现了。”
随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
傅芷璇提心吊胆的在倡营呆了两夜。
前一天还好,但到了昨晚,街道上四处乱窜的逃兵更多了,连倡营也跑来好几个,他们原以为倡营里只有一群弱女子,能容他们耀武扬威,谁料踢到了大钟这块铁板。
甫一交手就被雷厉风行的大钟打了个落花流水,死的死,逃的逃。
虽打退了这几人,但大家心里并不敢放松。
倡营里近百人,除了大钟,其余的全是弱女子。倘若再多来几手持大刀的逃兵,大钟未必应付得了,为安全计,大钟把她们编成了三组,轮流值夜,又去外面寻了几把大刀回来,分给她们。
大家虽然都很害怕,但也知道,这时候除了自救别无他法,别说傅芷璇了,就连那个叫“红儿”的懒懒散散的女子也收起了惰性,非常服从大钟的指挥。
大家煎熬了一整夜,到日头东升时,街上的喊打喊杀声终于消了下去。
大钟走到巷子口,探听了一下消息,街上还是乱得慌,几个参将的手下、梁军混杂在一起,要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有逃兵在街上乱窜。
目前的形势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乐观,大钟回去后劝傅芷璇:“夫人,再多等两日。街上连梁军都四处逃窜了,应是朝廷的队伍来了,过不了多久,安顺的动乱就会平息下来。”
赖佳和几个混熟了的营伎也劝她:“是啊,傅夫人,现在街上乱哄哄的,你一个弱女子出去太不安全了。”
她们不知傅芷璇的来历,听赖佳叫她夫人,只当她夫家姓傅,便跟着这么叫了。
傅芷璇焦灼地往了一眼大门口,看到石阶上的血迹后,心里明白,现在确实不是出去的好时机。而且大钟现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叫他护送她回去,只得压下满心的焦虑,感激地看着大伙:“嗯,谢谢你们,我过几日再走。”
见她听了自己的劝,赖佳很高兴,揉了揉困顿的眼:“夫人,咱们先去休息吧,晚上咱们还要值夜。”
“嗯,走吧。”一直担惊受怕,傅芷璇也没睡好,便跟赖佳一起回了房。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大钟和一群值守的女子站在院墙的各个角落里。
接近初夏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昨夜的寒气,让人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枝头上的鸟雀扑腾,扇着翅膀飞走了。
抱胸坐在院墙一角打了个盹的大钟猛地惊醒,三步并两步走出去就看到红儿迎面跑了过来,焦急地说:“钟大人,有六个人骑着马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这一条巷子都是倡营的范围,并没住其他人家。
“我去看看。”大钟点点头,飞快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锦衣,气势惊人的男子大步朝门口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随从模样的男子。
大钟在军营中呆了十几年,一眼就看出,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出身军营,而且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和戒备的姿态,不像是普通士兵。
他的心也跟着提起,蹙眉盯着外面。
陆栖行跨上长满青苔的三步石阶,瞥向旁边的闻方:“确认是这里?”
闻方点头,陆栖行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闻方会意,连忙早上前,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掌,用力敲门。
听到啪啪啪作响的大门,女子们急了,无措地看着大钟:“咱们现在怎么办?”
大钟想了想,挥手,让她们退后一些,然后贴近门边,往外喊道:“你们是何人?”
闻方下意识地望向陆栖行,见他点头,立即大声回到:“我们是来寻我家夫人的,我家夫人姓傅!”
闻声,屋内顿时炸开了锅,红儿掩嘴惊呼,眼冒金光:“找傅夫人的?莫非是傅夫人的夫君?真俊啊,好有气势。”
大钟没吭声,赖佳没瞒他,因而他早知道傅芷璇的身份,一个和离之人,流落到此地,怎会有丈夫。而且瞧外面那人的气派,非富即贵,如何会跟一个和离的普通女子扯上关系。
“钟大人,开门啊,你愣着做什么?”见他久久不动,红儿催促道,看他还是不应,红儿跺了跺脚,“我去找傅夫人。”
外面的闻方也有些发愁,他敲得这么响,刚才里面的人也应声了,现在却没了动静,让他如何向王爷交代。
他偷偷瞧了一眼陆栖行的脸色,小声说:“王爷,要不,小的把门给砸了。”
陆栖行斜了他一眼,闻方连忙站直身,闭上嘴,做出一副再不多言的样子。
“这区区一道木门就能拦住你们斥候营的人?”陆栖行反问道。
闻方听懂了他的意思,嘿嘿一笑,顺手拍了一记马屁:“还是王爷想得周道,小人这就去办。”
话音刚落,大门应声而开,大钟手执大刀,眼神戒备地盯着几人:“你们是何人?为何来这倡营?”
陆栖行没理会他,目光越过他的肩,投注到院子里。
被红儿叫起来的傅芷璇站在院子里,双手交紧,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钟瞧陆栖行的神色有异,转过身往里一瞧,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一身青衣,神情激动的傅芷璇。
他悄悄问了问走到身侧的赖佳:“那人是她丈夫?”
赖佳摇头:“没听她说起过。”
其实赖佳更偏向于傅芷璇还没改嫁。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关系匪浅。
见她傻站在那里,陆栖行脸上冰冷的线条柔化,提起脚,快步走了进去,站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吓到了?对不起,我食言,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傅芷璇抿唇笑了:“没有,我知道你是有事要忙,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脆弱又依赖的眼神,陆栖行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动了动,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把她拥入怀里的冲动,握拳凑在唇边低咳了一声:“走吧。”
傅芷璇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你等等,我与他们道别。”
陆栖行点了下头,没有多说,兀自走到门口把空间留给了她。
他一走,院子里跟傅芷璇混得比较熟一些的姑娘都走过来,艳羡又不舍地看着她。
傅芷璇福了福身,微笑着说:“这几日承蒙大家的照顾,多谢了。”
“没有,夫人客气了。”似乎意识到大家的身份有别,姑娘们跟她说话的语气都客气了许多。
傅芷璇笑了笑,又把赖佳拉到一边,低声道:“大钟说得对,安顺这边的动乱很快就会平息,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赖佳有一瞬间的迷茫,她现在这样能有什么打算?惨笑一下,她瞥了远处不怒而威的陆栖行一眼,压低嗓音吞吞吐吐地说:“夫人,他……赖佳的例子在前,你小心,莫被人给骗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还是正头娘子最好。”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涨成了猪肝色。
傅芷璇听明白了,她这是拐弯提醒自己别去做小妾。心生感动,又觉好笑,遂即点头,应道:“你放心,我明白。”
“咳咳咳……”远处的陆栖行骤然咳了一声,眼如利箭,射向赖佳。
傅芷璇想起他极好的听力,估摸着赖佳这话是被他听了去,他不大耐烦了,索性长话短说:“赖佳,这几日我们大家都看见了,大钟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儿,他对你一片赤诚之心,也不介意你的过去,你好好把握。”
赖佳抬起头,双眸含着泪光,既向往,又踌躇:“可是我……”
傅芷璇握住她的手:“忘记我跟你说过吗?大燕有规定,军中无女。”也就说,这群苦命的女子也能重获自由。
赖佳明白了她的意思,眸中闪着欣喜的光芒,但眼底仍有顾虑。
这种事只能她自己想通,旁人也帮不了她。傅芷璇听到门口的陆栖行又咳了一声,明白他这是在催自己,只得握了握赖佳的手道:“过几日我应该就要回京了,临走前我派人来找你,你若有信或物件需要我捎回去的,早做准备。”
赖佳点点头:“嗯。”
傅芷璇冲她一笑,转身往门口走去。
出了倡营,陆栖行先扶着她上了马,自己再翻身上去,然后对武甲道:“你们兄弟二人留下,等安顺的局势稳定了下来,吩咐史灿妥善处理这些女子,愿意归家的派人送回去,不愿意的给予银两补偿,另行安置,务必保护她们的安全。”
院子的里赖佳等人听到这话,一个个激动得落泪,无不下跪叩谢。
陆栖行没有回头,缓缓驾马出了巷子,低头问傅芷璇:“你现在总放心了吧。”
傅芷璇扭头笑看着他:“王爷仁慈,她们定会感谢王爷的恩德。不过我还有一事想求王爷。”
陆栖行抬了抬眼皮,笑看着她:“何事?”
傅芷璇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消失的倡营,低声说:“王爷,能否将大钟,也就是倡营里唯一的男子调离安顺?”
陆栖行想起大钟与赖佳两人之间的互动,顿时了然:“是为了你特意拉过去说话的那个女子?”
傅芷璇点头:“赖佳怕她的过去会让大钟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影响他的前程。你把大钟调离安顺,让他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吧,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的这段灰暗的过去,她也不用担心受流言蜚语的侵扰。”
陆栖行对大钟的印象不坏:“这人还算有些担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提携他。听那女子的口音,似是京城人氏,我把他们调到京城?”
傅芷璇连忙摆手:“不可,离安顺远远的,离京城也远一些,千万别让她回京了,也不用给大钟升职,按规矩平调即可。若是王爷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就给他安排一个公正无私的上司吧,能不能出头全凭他的本事了。”
她能为赖佳做的也就这些了,希望赖佳能自己放下包袱,好好与大钟一起过日子。
这要求并不算过分,陆栖行握住她的手:“嗯,好,就依你。”
“谢谢。”傅芷璇回头冲他感激一笑,忽地发现这似乎不是去往三塘巷,诧异地问道,“咱们不回乌伯伯家?”
陆栖行捏了一下她的手心:“乌伯伯不喜欢热闹,我的身份已经暴露,还是别给他招惹麻烦了。等临走时,我们再去看他。”
“嗯,那我们这是去哪儿?”傅芷璇看着陌生的街道和越来越多的逃兵,心中狐疑。
陆栖行正欲给她解释,忽然,左侧传来了一道有些耳熟的疾呼:“阿璇,救我!”
第94章
这道声音太熟悉; 化成灰傅芷璇都认得。
她扭过头; 望着不远处屋檐下,躲在一辆破旧马车里的季文明,深深地蹙起了眉头,真是冤家路窄。
听到季文明的叫喊; 只剩一口气的万氏也看到了她,连忙迫切地呼唤道:“阿璇,阿璇,救救娘,你最孝顺了,快救救娘; 娘不想死啊; 你快带为娘去看大夫……”
傅芷璇看着万氏丑陋的嘴脸,讥诮地勾起了唇,坐在马背上,凉凉地嘲讽道:“夫人搞错了吧,我姓傅; 与你季家可没半文钱的关系。”
万氏伸出沾满血的右手,死死抓住窗棂; 用力昂起头,情真意切地呼喊道:“阿璇; 阿璇,我这辈子只承认你一个儿媳妇,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可你忘了咱们七年的相伴岁月吗?那时候咱们……”
她的眼神迷离,似乎陷入了幻想中,从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件事都那么的美好,婆慈媳孝,和顺美满,端端是令人艳羡的一家。
旁边的荷香听了,从喉咙里挤出一抹嘲讽的笑,小姐走了也好,再不用看季家人这幅趋炎附势的恶心嘴脸了。想当初,钱家得势时,这一家子是何等谄媚的嘴脸,等钱家稍有落败之势,他们就立即换了副面孔。
她绵长的目光投向傅芷璇,眼里充满了嘲笑,呵呵,他们现在又想用这招去对付傅芷璇,可惜傅芷璇可比她家小姐看得清楚多了,哪会听了季家母子三言两语就心软动容,季文明和万氏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果然,听到万氏这不知美化过滤了多少倍的回忆,傅芷璇脸上的笑越扩越大,最后变成了仰天大笑:“万氏,你回忆了这么多,那你可忆起我去年秋天落水之事?我的落水真的是一场意外吗?”
听到她的质问,万氏声情并茂的回忆戛然而止,呛了一下,喷出一口热血。
缩在马车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季美瑜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伤心又害怕地哭了出来:“娘,娘,你别死,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边说边往万氏身边挪,但在这过程中,始终离季文明远远的,似乎视他为洪水猛兽。
万氏咳出一大团血,再无力说话,右手在空中挥了挥,想要抓住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抓住,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头一歪,大睁着眼,死不瞑目。
季美瑜大恸,扑在她身上大哭起来。
季文明嘶哑着嗓门悲切地喊道:“娘。”
季美瑜怒不可遏,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挥手打开了季文明的胳膊:“不用你假好心,都是你害死了娘。”
季文明一怔,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荷香:“是你,是你这贱婢!”
荷香按住生疼的胸口,不避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圆眸中有嘲讽、轻视、鄙夷,但就是没有恐惧。
傅芷璇静静地看着这群人窝里斗,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又有一种必然如此的感觉。季家人的自私自利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幸好她已经摆脱了这跟吸血虫差不多的一家子。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挣扎不了多久了,将来也没办法再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看了几眼,傅芷璇便觉无趣,收回了目光,对陆栖行说:“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不过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陆栖行正欲驾马,听到傅芷璇正要离去,季文明立即丢开了荷香,翻身狼狈地中马车里跳了下来,挥手叫住傅芷璇:“阿璇,救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给我请一个大夫吧,求求你了,我的手受伤了。”
傅芷璇扭头瞥了一眼他手背上那道不过食指长的伤口,甚是无语,就这点伤口也用得着呼爹叫娘,季文明何时变成了这样的孬种。
陆栖行看着伤口发黑,还有往四周扩散的趋势,瞬间明了,戾气从黑瞳中一闪而逝:“他的伤口上沾了毒,棘手的是毒不是伤!”
听到他的声音,季文明似乎才注意到陆栖行一样,抬起头打量着他,眼底隐隐藏着敌意:“莫非你就是苗铮?”
听到他的话,后面跟随的闻方哈哈笑了出来:“得了,季将军,你眼瘸不打紧,先把你的伤处理一下吧,不想死,听我的,赶紧把胳膊砍了。正好,你的老丈人缺了右腿,你少了右手,还能去给他作伴,砍头的时候,你们俩跪在一起也是一道有趣的风景线!”
这话似是笃定了他活不了,季文明眯起眼,目光在为首的陆栖行身上打转,看了好半晌,终于把他跟脑海里的一人对上了号:“摄政王?”
不可能,不可能,堂堂摄政王要什么样的如花美人没有,怎么会跟傅芷璇这个刁钻的女人在一块儿,还那么亲密,一定是他看错了。
季文明不停地摇头,在心里说服自己。他只见过陆栖行一次,就是在回京后的第一次朝会上,当时一上朝他就被训诫了一顿,只顾着磕头认错了,也没好好看人,因而对陆栖行的长相也没看清楚。现在一想这人不过是跟陆栖行长得像罢了,普天之下,人有相似,物有雷同,再正常不过,一定是他自己吓自己。
但下一刻,闻方就戳破了他的幻想。
“王爷,这家伙中的毒好像挺霸道的,不处理,要不了一刻钟,毒性蔓延到四肢,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咱们还要不要管他?”
陆栖行阴冷的目光在季文明身上打转了一周:“你不是想看翁婿同上刑场的好戏吗?砍了他的右臂,找人给他包扎好伤口,别让他死了,送去给钱世坤作伴,择日行刑!”
季文明听到这话,立即不顾一切地爬了起来想要逃走。但闻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骑马飞奔过去,腰一弯,弯刀飞过,在空中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珠。
季文明发出一声惨叫,栽倒在地,正好坐在他的断臂上,染血的手臂从他的屁股后露出一截,季文明目光一斜就瞧了个正着,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几个士兵拥了上来,飞快地给他上了一层药,又用白布条给他绑好了伤口。
“行了,药精贵着呢,少撒点,吊着一口气,别让他失血过多而死就行。”闻方瞧了一眼陆栖行的脸色,知道他不待见季文明,便故意让人折腾季文明。
那士兵得了他的命令,下手又重又快,几下就把季文明的手臂给包成了粽子,然后拖着季文明就走。
他们的动作粗暴又直接,而且经常故意擦过断臂处,差点把季文明痛晕过去。
季文明呼痛一声,被人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拖走。他痛得麻木了,在被架上囚车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坐在马背上,被陆栖行把头按进怀里小心呵护的傅芷璇,痛意夹杂着说不出的愤怒和羞耻涌上心头,这个他弃之如敝帚的女人何德何能竟能攀上当朝唯一一位王爷,当今圣上的亲叔叔。
难道真是自己错把珍珠当鱼目?可是就凭她的中人之姿,还有那又臭又硬又倔的脾气和低贱卑微的出身?季文明有难以置信,有不解,但更多是怅然若失和对未来的恐惧,早知如此,他就对傅芷璇好点,不,早知如今,他应该一开始就把傅芷璇送到王府上去,这样一来,自己也不用丢官跑回安顺,更不会上了钱世坤的贼船,并因此沦为阶下囚。
季美瑜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片茫然。这个在关键时刻冲她伸出獠牙的兄长被抓走了,她也不用担心随时都可能被人拖去挡刀子,但同样的,也没有人保护她了。
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烧杀抢掠的逃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逃得了,而且就算她没在这片动荡中丢掉小命,可她以后怎么办?
她娘已经死了,大哥也要完了,她没有了家,也没有银子,如何在这举目无亲的安顺安身立命?
季美瑜渴盼的眼睛紧紧盯着傅芷璇的背影,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深恐傅芷璇走了,连忙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跳了出来,提着裙子,飞快地跑了过去:“嫂子,嫂子,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会听你的话。”
她想靠近陆栖行的马,抓住傅芷璇的裙子,闻方忽地从旁边拔出弯刀,拦在了她面前,季美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两手交握,竖在胸前,紧张地看着傅芷璇,声音哀切,令人动容:“嫂子,嫂子……”
傅芷璇回头目光落在她沾上了血迹的小脸上,叹了口气:“美瑜,你哥犯的是诛连九族的大罪,而我不过是一平民女子,对此无能无力。”
现在的季美瑜可是罪臣家属,岂是她能随意带走的。
季美瑜求的哪是她啊,分明是陆栖行。但亲疏有别,她不能因为自己心里的那一点不忍就要求陆栖行为此破坏原则,破坏律法,否则他以后如何在属下面前立威。这与赖佳的情况不同,赖佳已被季文明休弃,与季家没了干系,不过是一庶民,大钟也没参与投敌叛国,两人在安顺一事上,虽无功劳,但也没有罪责。
但季文明可是安顺投敌叛国的罪魁祸首之一。更何况,她内心里也不愿带季美瑜走,季美瑜的性子阴晴不定,好赖不分,现在是绝望了,需要自己,但等她安全了,过得顺遂了,焉知她不会把万氏和季文明的死算在自己头上?
听到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季美瑜美目中期盼的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谴责。
傅芷璇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她这是又记恨上了自己,这性子还是没变,幸好自己没因为一时的不忍收留她。
“走吧。”傅芷璇轻轻拍了拍陆栖行的手背,“没必要在注定陌路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陆栖行点头,驭马前行。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好半晌,陆栖行垂眸看着她乌黑的发顶:“怎么,同情她们?”
傅芷璇没有否认:“都是这些野心勃勃的男人做下的好事,他们死了一了百了,只是可怜了这些被牵连的女子孩童奴婢,我心不忍罢了。”
陆栖行嗤笑一声:“没错,她们是被父亲、丈夫乃至儿孙牵连。但若钱世坤之流成功了,她们也一样会得享荣华富贵,就如先前挖出银矿后,钱珍珍花钱如流水,万氏到处私藏银子是一个道理。既然得了相应的好处,总得承受相应的风险。”
“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岔了。”傅芷璇自嘲一笑,“那她们会受何等刑责?”
陆栖行抬目直视着前方,语气平淡地说:“沦为贱籍。”
不是为奴就是为伎了,傅芷璇蹙眉想了一会儿,问道:“就没有其他的处罚方式吗?”为何处罚女子换来换去就这些践踏女子尊严的办法。
陆栖行想了一下,回道:“还有一种,流放千里,终身不得回来。”
流放之地多是荒僻,生活艰辛之地,体弱的男儿都受不了,更逞论这些无亲无戚,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这种生活虽然艰苦贫困,但傅芷璇想,总还是有烈性的女子愿意选择这样一条遍布荆棘的路,她想总比在风尘中打滚的强。
“那能不能把流放也加进去,允许她们自己选择?”傅芷璇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
陆栖行笑了:“这有何难,漠北边关,西南瘴气之地,男儿甚多,正好缺女子。她们若愿意去,在那繁衍生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傅芷璇眼睛一亮,勾起弯弯的柳眉,含笑说道:“那我替这些女子谢谢王爷了。”
陆栖行握住她的手,凑到唇边,晶亮的眸子里似有万千星辰:“是我该谢谢你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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